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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千上楼放东西，顺便喊了林小燕下来。林小燕坐了副驾，李千千就做了后排。
“小燕辛苦了啊，ERP录入了多少？”赵硕问。
“全部搞定。”林小燕说着打了个响指。
赵硕开了车往城南的宿舍赶。
“明天你去库房，那儿有样品，让库管给你拿出来，挨个看看实物。”
“好啊好啊，光看那些产品信息真是挺枯燥挺没概念的。”
“做采购，首先就要非常熟悉采购的物料。”
一路上，赵硕和林小燕说说笑笑。和人家没有共同话题，李千千被划在了圈外。
“硕哥，你说陈博能同意吗？万一不同意怎么办？”林小燕又担心起点什么。
“放心吧，采购部的人事我有发言权。明天一早你先把我前两天写的人力资源申请直接给陈总送过去。”赵硕小声说着。
“直接？”林小燕把嘴往后努了努。
“不用。”赵硕的头稍微侧了一下，不以为然的吐出俩字。林小燕见状也没再谈这个话题。
李千千心里却不怎么舒服，心说有什么呀，至于吗。于是，反倒开门见山了：“小燕，你要转岗做采购吗？”
“主要是我这边忙不开，需要增加个人手。呵呵，林小燕，得先锻炼锻炼她。”赵硕先搭茬了。
“硕哥这边的采购业务特别多，他还得操心整个采购部的事情，就应该也有个助理啊什么的分担分担。” 林小燕这话虽然是回应李千千，却更像是说给赵硕听，“陈总虽说挂着部长，可是你看他哪有时间管理啊。要我说，采购部就该像生产部和工程部一样，单设部长。”
设谁当部长，林小燕没有明说，不过，这半截子话足以让想当部长的人明白自己的意思。赵硕不说话，只是“呵呵”地笑。
对有资历的人，在他的自我认知上点个赞，才能得着丰厚的回馈。这点上，林小燕远比李千千要明了得多。
小城不大，说着话就到了招待所门口。林小燕和李千千两人和赵硕道过谢，看赵硕的车走远，才往里走。
“哎，千千姐，”快要进门的时候，林小燕突然间想起点什么，转身走向李千千，“你租到房子了吗？”
“哦，上周末去看了两个房，怎么了？”千千问。
“我租了一个两居室，我和我男朋友住一间，北边的次卧想找人合租。如果你没租着房子的话，就和我们一起搭伙吧。”林小燕笑着说。
“你说晚啦，不然和你搭伙还真挺好的。虽然还没签合同，但是我已经给人交定金了，这周六过去正式签合同。就在集团公司家属院。”李千千撒个了谎。
倒不是讨厌林小燕这个人，她压根就不想和任何同事住一起。先不说住一起免不了会在生活中八卦公司的事情，单凭看见同事就能让她联想到工作这一点，她就排斥。上班、加班，下了班还得和工作里头的人一起混。24小时都和工作扯不清，谁愿意谁扯去。
不过，这却提醒李千千，这周末必须去找房了。
☆、第16章 该出口时就出口，该出手时就出手（一）
李千千一大早刚刚放下包，就接着陈卓的电话，“你来我办公室一下。”她记起昨天晚上陈卓的叮嘱。虽说是助理，可是上班以来，陈卓还从来没有找过她，两人也从未有过什么交流。她只是按着佟洁的交代，按部就班地做着其中的几块工作。今天为什么找我，找我什么事儿呢，李千千做着各种猜测，上了三楼。推门进去，陈卓让她坐下。李千千就隔着班台坐在陈卓的对面。
“呵呵。”还没说话，陈卓先笑了两声，左边嘴角向上微微翘了两翘，这动作让李千千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面试，就是这个动作之后，陈卓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这次呢？
“这三个星期感觉怎么样啊？”陈卓终于开了口。
“您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李千千半低着头。
“我听假话干嘛？”陈卓反问。
“很茫然。”李千千说得很率性。
陈卓看着李千千，没有说话，意思是你继续。
“我就是按着佟洁的交代，看守着您的邮箱，分类、打印、存档、整理名片，开稀里糊涂的会。整天都是这一套。有些为什么要做，做的意义是什么，我不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每天的生产例会我都跟着听，但是就跟挺天书似的，我英语是不太好，但这不是英语的问题，而是专业技术的障碍，尽管我跟生产部的工程师要一些材料，可我还是不太懂什么PECVD，也不知道laser实际上是怎么划刻的，他们成天念叨的那些个机器那些个事情，我脑子里一点形象都没有。总之，找不着努力的方向。”
“这个主要是我的责任，应该多让佟洁带带你。你现在的这些工作，都是一些秘书例行的工作，不是你工作的全部，很多工作，我都没敢给你。说实话，就你这身板，我真怕一压就把你压瘪了，呵呵。以后你可以多去生产车间看看，一些深层次的东西，包括生产技术上的事情，你差不多就能了解了。我也是希望你能在更高的层面上协助我，而不仅仅是是个秘书。”
“哦，谢谢陈博的期待。不过，您多虑了，我身体没事。”
“有冲劲就好，今后，我会慢慢给你工作量的。另外，”陈卓顿了顿，两只手交叉着抵住嘴，仿佛在考虑该如何进行下面的话题，“有一件事，我得和你道个歉。就是工资的问题，当初面试，我给你定的工资是三千块。可是人力资源部昨天找到我，说是不行。惠能是国企，刚进入的应届生的薪资都要按照公司的薪酬制度走，文科研究生都属于非技术类管理岗二级，工资是两千块。我争取了，但是有些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希望你能理解。”
对这个意料之外，李千千相信陈卓不是故意欺骗，不过还是有些被戏弄的感觉，心说没权你当初干嘛那么牛气哄哄地当场拍板，好像公司是你的，现在却来这么一手。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主要原因。如果因此你选择离开，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我希望结果不是这样，还是非常愿意你留下协助我做点事情。”陈卓最后把球抛给了千千，不过千千会不会接这个球，他心里有数。
李千千真想说拜拜，可是马还没找，驴还是得骑着。她强迫自己镇定着，“陈博，我服从公司的薪酬制度。”
“工作慢慢来，先去忙吧。”
一出陈博的办公室的门，看见林小燕正靠着对面墙等待，李千千点点头，林小燕就进去了。
李千千下楼，刚坐到工位上，就接到陈卓办公室电话：“你让赵硕上来一下。”
赵硕上去了，林小燕下来了。
“周五了啊，温馨提醒，中午之前都赶紧把本周工作总结交了啊。”林小燕半笑半认真，口气拿捏得很有分寸。
“一大早就催，你个催命鬼。”采购计划员段海月打趣地回应着。
“学委，会给你的，最后一分钟。”物流专员张金平也半玩笑半当真的回复着。
“马驰怎么没来啊？”林小燕一边记考勤一边问。
“他上午去股份公司了，下午才能到。嘻嘻。”段海月幸灾乐祸地说。
“我去库房了啊。你们俩记得，总结，主动进贡啊。”说着，林小燕夹着本子出去了。
三个部门中，陈卓最头疼的就是采购部，人不多，却三天两头出幺蛾子。也许是在人力资源部处理李千千的薪资问题上有些受挫，现在手里拿着这份采购部人力需求申请报告，心里有点烦，短时间内不想和人力资源部再有什么纠葛。
“赵硕，你的这个申请，看着理由挺充分，但是公司处在什么阶段，作为惠能的老员工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现在公司各方面都在节约成本，希望你带头做表率才好。”作为公司的副总，陈卓还是想从公司的层面去谈这个问题。
“陈总，抛开我个人，长远看，增加人力正是为了给公司节约成本，我和马驰，一个国内一个国外，俩采购小组，都是光杆主管，一开始就是国内采购偏杂一些，今后产线运转起来了，会有更多的原材料采购慢慢转向国内，马驰那边肯定没什么问题，可是我国内采购这边的工作面和工作量，那加大的不是一点半点，增加一个人也合情合理。”
“你说的这些报告里都写了，不用跟我这里重复，”陈卓有点不耐烦，“你觉着人力资源部会批吗？他妈的梁晓芳手里攥着很多简历，就是不放。惠能光伏不是我开的，所以大家有困难尽量克服，实在过不去再说。我不想让人家说咱们采购部或者我陈卓总是喜欢搞特殊。”
赵硕笑笑说，“陈总，我还有个方案，不知道您同意不同意？”
“说吧。”陈卓看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比自己还要大两岁的惠能老员工，起了点依赖感。
“就是部门内部培养。我看林小燕这小孩儿还行，在部门也待了有四五个月了，说话办事比较圆融，品行也没什么不妥。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让她学着做采购。文员的工作，也没多少，还让她兼着。一个人干两份活，人力资源充分利用。您看行不行？”赵硕终于把陈卓引到了自己设定的谈话轨道上。
陈卓不愿再和人力资源部生纠葛，却也不想太逆着赵硕，毕竟，惠能不仅仅有科研和生产，还有关系人情。“行倒是行，只是，别影响了质量。”
“这个您放心，让林小燕采购的主要是辅料和产线的易耗品，还有各部门需要的一些工器具，不涉及原材料。另外，我会好好指导，出了问题，我负责。”赵硕给自己的方案上了保险。
☆、第17章 该出口时就出口，该出手时就出手（二）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陈卓不想再为这件事情费脑子，转了个话题，“采购部好几个星期没聚了吧，今天周五，晚上下了班，金筷子，我请。”
“好嘞，我安排。”目的达成，赵硕轻松地应承下来。
快到中午，林小燕从仓库回了办公楼，看见赵硕在MSN上的留言，有点兴奋，朝着赵硕先是打了个V型手势，又挑了挑大拇指。
段海月瞧见了，忍不住笑着问：“你干嘛呢，还打哑语了？”
“和我师傅说句话。是吧，师傅。”林小燕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赵硕呵呵地笑，“今天下班，金筷子，陈总请客啊。”
聚餐通知一出，办公室几个人直喊“yeah”。赵硕又朝李千千说，“千千也去啊。”
李千千真心不想去，一是明天还要去找房子，不想在外边耽搁太晚，晚上一聚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最重要的还是那点，她想早点逃离有工作有关的一切。
看李千千有点迟疑，赵硕问，“今天有事儿啊？陈总可不常请客，没事就一块儿吧。以前聚会，佟洁都一起的。”
人家前任助理都去，你李千千新来乍到就搞个特殊？再说，陈卓请客，自己不去是不是也不合适？想了想，李千千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
眼看到吃饭的点，林小燕赶紧把整理的采购部周工作总结发给赵硕，走过去问，“硕哥，你的总结我按上次的改了改，你看有问题没有，还有马驰的，我也改了改，你都看看吧，没问题，我赶紧上交总经办了。那边都批咱们采购好几次了，说是提交不及时。”
赵硕改了几个数据，说：“就这样给他们吧。另外，晚上好好表现啊。”
林小燕俏皮地说：“我还用表现？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表现，自然呈现！”
也许是人前表现，也许是自然呈现，林小燕当晚确实很彪悍。采购部办公室加上仓库的工人围了一桌子，赵硕说：“陈总难得出血，那就先让陈总给咱们讲两句啊。”
陈卓半开玩笑说：“赵硕说话不厚道啊，你们少割我肉啦。”众人哄笑。
“这么长时间以来，咱们采购部在公司的所有部门中是最团结的，也是最活跃的。对这点我很骄傲。”陈卓正式做餐前的开场，语气郑重，“当然，也有人说采购部是最富最肥的，而你们在这些敏感问题上，处理得一直很得当，这点我很欣慰。李千千是新人，虽然不是采购部的人，但是工作也脱离不开采购部，所以在今后的工作中希望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再接再励、互帮互助，为采购部创造价值，为公司创造价值。”
“好！”马驰带头鼓起了掌。
赵硕说那咱们就为陈总的这个期望，为咱们采购部，走一个吧。
大家纷纷举杯，李千千也跟着举起来，但是她杯子里是白开水。赵硕一见，说李千千你这不行啊，大家都是啤的，你一个人是白的，换，换换。
李千千急忙连连摆手，说我真不行，从来不喝酒，喝不了。
陈卓说，算了，能喝的喝，不能喝的吃菜，聚个餐，怎么高兴怎么来。
大家碰杯，深点浅点，都是一口，只有林小燕一饮而尽，干了。
“行啊，林小燕，挺彪，有采购部的气质。”陈卓打趣道。
“小燕潜力股，哈哈，可以好好培养培养。”赵硕紧接着赞了一个。
“嗯，呵呵，有发展前途。”马驰也笑笑。
“陈博，我对您有意见啊。您刚刚说千千是新人，我就不是吗，看您都把我忘到旮旯里了。”林小燕佯装生气地打趣陈卓。
“哟，你在这儿实习了几个月，混得就跟老油条似的，叫在座的说说，你还算新人吗？”陈卓继续打趣。
一桌子人哄笑，林小燕成了话题中心，大家哧哧喝喝，不断地拿她打趣。
陈卓喜欢这种彪悍的气氛，在他的理解中，这就是商业中的人际氛围。从科研转型到企业管理，这是必须要适应的一步。
“小燕，来点白的？”叉车司机韩刚下了战书。
“行啊，有什么了不起。”林小燕满不在乎。
“来瓶老白干。”赵硕喊服务员。
“都悠着点啊。”马驰做了提醒，“一人最多两小杯。韩刚，你作为老大哥，喝起来不能不管不顾啊。”
酒瓶开了，众人满上。林小燕端了酒盅站起来，“敬库房的兄弟们一个，干了。”说完，一饮而尽。韩刚喊了一声好，带库房几个也一饮而尽。
“好，咱们走最后一个，敬陈总。”赵硕看大家喝得差不多了，赶紧踩了“刹车”，打住了。
饭吃到了九点半，众人准备散了。因为喝了酒，赵硕、马驰和陈卓都不能开车，于是，赵硕叫了几辆出租，住得近的拼一个车。因为都住宿舍，李千千和林小燕一起。看林小燕有点喝多了，赵硕叮嘱千千多照顾点。李千千说放心吧，两人坐上车就走了。
林小燕一喝多，话也多，说了一路。李千千才知道她也是冀大毕业的，也是学中文的，在学生会混了三年，大四下半学期就在惠能实习了。林小燕说本来她是应聘陈卓的助理，可是陈卓选助理第一个潜在要求就是研究生学历。做副总助理不够格，但陈卓觉着她还不错，就留在采购部做文员。她留下，因为她还是想做副总助理，想着有一天能升级。可后来陈卓还是招聘了你李千千，看着你每天的工作状态，真庆幸当初落选，现在觉着做副总助理实际上挺可怜的。
李千千自言自语说是挺郁闷的，又说你这是因祸得福。林小燕说这还算不上得福，真能做上采购，找着了自己想要发展的路，才是真得福了。李千千说你命好。林小燕说不是命好，是我自己懂得争取。你说文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