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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刹那间我感觉我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亓毓,甚至不如我爹养得那只胖鸽子。
我正委屈着,然后我奶奶慈祥的说道:“孙女,天不早了,今天就住下吧。”
我看了一眼我那依旧满面怒火的老爹,立即点了点头。
估计我爹也看出来只要有我奶奶在,今天这一顿鸡毛掸子就不可能打到我身上,于是他只好平息了怒气,笑嘻嘻的对我奶奶说道:“娘,您吃饭没?要不我去给您做饭吧。”
我奶奶高冷的点点头,我爹撩起袖子便进了厨房。
若是我爹真的想打我的话,他怎么可能追不上我,按他的修为来说追上来揍我一顿是分分钟的事情,哪怕他大手一挥随便使个定身咒我就定在原地跑不了了,但他之所以放慢速度跟着我跑只不过是为了能有个理由来青水泽西畔找我奶奶。
奶奶独自一人居住青水泽,我爹只要一来便想劝我奶奶搬过去和一家人一起住,而奶奶只想一个人守着她和爷爷的家,长久之后,我奶奶便对我爹下了禁门令,只要我爹一来,她就闭门不见,于是我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奶奶家,尽绵薄的孝道。
自从我爹将青水泽交给我哥后,便将自己定位成了一个颐养天年的老头……真是可怜了我哥,大好年华全部满葬在了公文中,而我爹却整日闲的只剩种花下棋遛鸽子烹饪疼老婆还有就是劝老娘回家,家中一应鸡毛蒜皮的小事全让我爹给包揽了。
不过不得不说我老爹做饭还是有一手的,这么多年倒是没白练,不消半个时辰便做了满满一桌子的佳肴,道道色香味俱全,看得我眼都直了,渺影殿的厨子跟我爹的手艺简直没法比!
吃饭的时候,我爹本欲再次喋喋不休的劝奶奶回去住,结果被我奶奶一个凌厉的眼神给挡了回去,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我爹甚是尴尬,为了化解尴尬,他凌厉的瞪了我一眼,我立即埋头乖乖吃饭,毕竟还有一笔旧账还没算清……
熟知我爹没那么愿意善罢甘休,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阿照,你这次回来是自己偷跑回来的还是二殿下让你回来的?”
我把头埋进碗里,没底气地说:“二殿下让回来的。”
我爹听后立即变得凶神恶煞,‘啪’的一下把鸡毛掸子摔在了桌子上:“要是让我知道你是自己偷跑出来的看我怎么揍你!”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时我奶奶嘱咐道:“孙女,你来奶奶家住要和孙女婿说一声啊,要不孙女婿该担心了。”
我沉默的点点头,默默地掐着指头算了一下,亓毓估计已经从云隐殿回来了,现在应该正在赶来青水泽捉我的路上。
但是这次,我估计错了,我在奶奶整整等了两天也不见亓毓来找我,心里竟然还隐隐有些失落。
第三天一大早,我不自觉的坐在大门口眼巴巴的望着九重天的方向,心里暗暗揣摩难不成亓毓真的就这么轻易地放我回来了?他这么小心眼,这不合理啊?
“孙女,想回去就回去吧。”这时奶奶坐到了我身边,随手塞给我了一盒点心,“这是奶奶特意给孙女婿做的,奶奶知道孙女婿爱吃!”
我摸着那盒点心,外层还有热热的余温,应该是刚出炉新鲜的点心,奶奶偏心!
“孙女,二殿下对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啊?”
我想想在渺影殿做苦力的日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立即说道:“他对我一点也不好!让我当苦力还经常罚站!罚站的时候还不给饭吃!”
我奶奶笑了笑:“我以前还经常罚你爷爷那,就罚他耕后山那块地,半个时辰不耕完不许吃饭!”
奶奶提起爷爷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眷恋,那种幸福的怀念让人看起来既温馨又心酸。
奶奶握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地说道:“孙女,奶奶这辈子没什么别的指望了,就是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嫁了,奶奶看二殿下就不错,对你是真的好。”
我抿了抿嘴没说话。
忽然余光扫见天边飞来个人,我立即伸着脖子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人影看,油然升起了一股喜悦与期待,可直到那个人影接近,我才发现是成双,心里顿时有着说不清的失落与烦躁,从没这么不想看到成双过。
成双气喘吁吁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二话不说的就要把我拉走,我大惊,而后成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快、快回渺影殿!”
我故作淡定的说道:“回渺影殿干什么?”
成双气得直跺脚,“你要是再不回去,二殿下就要被钉灵那个女强盗霸占了!”
一听钉灵的名字,我再也坐不住了,说时迟那时快,那一瞬间我没有丝毫犹豫,端起点心盒便飞了出去。
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凌空飞行的本事这么高!不消一个时辰我便飞到了九重天,一路上可谓是风驰电掣!
南天门建造的气势磅礴肃穆威严,令人望而生畏,高大的白玉巨柱伫立在滚滚云层间雄伟宏壮,环旋其上雕刻的飞龙栩栩如生甚是威武,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天威。
南天门前的戒备也很森严,披坚执锐的天兵天将重重把守着南天门,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入内。
以往我进出南天门是很随便的,就算是没有仙界玉牌南天门的守卫也不会拦我,就算拦下,但只要通报一声是渺影殿的他们就会放我进去,而今天,失算了,竟然被南天门的守卫给无情的拦了下来。
守卫还算客气,礼貌地说道:“进出九重天必须要仙界玉牌,若是没有玉牌,恕小仙难以放行。”
我胸有成竹的回道:“我是渺影殿的兮照。”
熟知那守卫听后竟说道:“那小仙就更要拦下你了。”
面对这种情况,我、我凌乱了,脑子里面一片乱麻,连解释都不知从何开口。
守卫看我凌乱不解的表情,解释道:“二殿下吩咐,任何没有玉牌的闲杂人等不得进入九重天,尤其是、尤其是……”守卫甚是为难的抬头看了我一眼,而后说道,“尤其是一个叫兮照的无名小仙。”
无名小仙?亓毓竟然说我是无名小仙,是个没资格进九重天的闲杂人等!?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怒气猛地冲上了脑子,就像是一座火山爆发了般那样强烈,一团小火苗已经在我手心隐隐的燃烧了,若是亓毓在我面前,我绝对会一把毕方火烧焦了他!
可能是我的怒火太明显,而且手心的那团火越来越大,大有控制不住的架势,守卫估计是担心我一时冲动会烧了整个南天门,那就麻烦了,于是他立即解释道:“鬼族公主来访,二殿下也是出于谨慎才会命小仙严格防范,你与鬼族公主素来不合,这六届皆知,二殿下也是为你好才这么做,其实也不是针对你。”
他不解释还好,他一解释我心里更难受,像是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的扎了一样疼,在钉灵面前,我永远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无论是那次的觞饮会,还是在这次的九重天。
我感觉到眼眶忽然酸酸的,为了掩饰,我猛地把手中的点心盒砸了下去,狠狠的砸在了南天门前的白玉地砖上,摔了个粉碎,里面的点心碎了一地,那些支离破碎的点心就像是我再次燃起来的憧憬。
一千年前如此,此刻也一样,在我心里好不容易才升起的一丝丝希望与憧憬,总是会在瞬间破碎,这种失落一次就够了,我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我果断的转身离开,绝对不能让人看到我眼眶里噙的泪水,丢不起这个人!
一路上我一直在忍,直到南天门在我身后彻底消失不见我才敢哭出来,还不敢放声大哭,只得咬着自己的胳膊任凭泪如雨下,一千年前我被亓毓打回原形的时候我没哭过,这次,我再也忍不住了,委屈与失望在心中汇聚成了河流化成了泪水决堤而下。
“阿照……”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声音温润如玉,但我没有抬头看,因为我不想被人看到我这般狼狈的模样。
顷刻间那人已经来到了我身前,我知道,那是亓朗。
亓朗忽然伸出了手,将我圈在了怀中,他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语气包容温和的说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兮照内心非常介怀一千年前当着钉灵的面被亓毓打回原形的事,所以在钉灵面前她的内心很敏感。
还有,你们有没有看出来小兮照其实是在和二殿下使小性子?她唯独喜欢和二殿下使小性子,为什么呢?嘻嘻嘻~~
☆、亓朗的悲惨身世
哭出来确实好了很多,虽然心里还是很难受,但比之刚才舒坦多了。
庆幸的是大殿下并没有问我为什么哭,要不然这件事还真的难以启齿。
亓朗告诉我,他在南天门就看到了我,而后发现我离开的方向不是回家的方向,再加上情绪也不好,他担心我在这一路上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才跟在我身后以防不测。
亓朗的担心是对的,因为当时的我已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脑,那还有按原路回家的理智,随便选了个方向就飞身离开了,当我停止哭泣恢复理智的时候我才发现,再往前半里路我就要飞出仙界了,与之临界的,便是妖界,我不禁吓得一身冷汗。
妖界与仙界之间的结界是不可随意触碰的,仙或妖若是硬闯结界是会被结界反噬的,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灰飞烟灭。
若不是亓朗及时将我拦了下来,如今的我还真不知道是怎么个惨烈下场。
亓朗殿下又救了我一命。
我还在为妖仙结界儿后怕,孰知亓朗忽然说道:“阿照,想不想去妖界转一圈?”
我惊恐不已,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殿下、您、您开玩笑吧!”
亓朗勾唇一笑,说道:“阿照害怕了?”
我怎么可能不害怕?上次私自与成双下凡无意间撞见了天后与妖界有染,而后又被妖王追杀,现在的我谈妖色变,怎么还会有胆量去妖界溜达一圈?
为了阻止大殿下这个奇特的想法,于是我说道:“大殿下,妖怪阴险狡诈,妖界我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的话音刚落,亓朗就变了脸色,温和的表情瞬间不见了,突然我想起来了大殿下也是妖这个事实,立即改口道:“也不是所有的妖都是阴险狡诈的,还是有心地善良助人为乐的好妖。”
亓朗沉默了,我暗自忐忑,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耳瓜子,真是不长脑子,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照”亓朗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立即抬头。
亓朗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也是妖?”
我愣了一下,而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亓朗眼中闪过了惊讶,还有些许的期待,而后他问道:“你不怕我么?”
“我为什么要怕你?”我反问。
亓朗笑了,我看出来那是一种最真心实意的喜悦。
看到亓朗前襟被泪水打湿的一片印记,我倒是有那么些许的歉意还有那么点感动,为了表达谢意,而后我说道:“大殿下,不知妖界是否欢迎我这个无名小仙?”
亓朗愣了一下,笑说:“当然欢迎。”
可能因为亓朗的特殊身份,带着我从仙界进入妖界容易了许多。
当我来到妖界我才发现,妖界比我想象中的落魄荒芜多了,与天庭的富丽堂皇金碧辉煌根本没法比,云泥之别形容的便是这样的对比吧。
我知道一万年前的那次妖仙大战,妖界战败之后元气大伤,可是没想到妖界竟然会损伤的这么严重,大有一蹶不振的架势。
走在妖界之中,感觉就像是走在一座衰败的帝国,宽大的道路中间长满了荒草,道路两旁的商家店铺紧闭大门,两侧楼屋的墙壁上布满灰尘与裂痕,角角落落结满了蜘蛛网,目之所及,一片荒凉。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亓朗,发现他双眼中充斥着哀伤,怀念与不甘,我理解他,若是我看着自己的故土变成了这般荒凉境地,我也会伤心难过的。
“我一千岁之前就是在这里生活的。”亓朗缓缓开口讲道,眼神中充满了怀念,“那时的妖界还很强盛,道路两侧高楼林立,商市繁华熙攘,酒肆茶舍热闹喧哗,妖界众生安居乐业,几乎可做到夜不闭户。”
亓朗勾唇笑了一笑,伸手指向右侧的一件房屋说道:“你看,这家以前是买小妖果的,吃了之后可以在一炷香时间内变成任何你想要变得样子,妖界的孩童们都争相购买,我也不例外,经常偷跑出王宫来买小妖果。”
我惊了一下,看着亓朗,喃喃的问道:“王宫?”
亓朗看了我一眼而后平淡的说道:“我父亲便是前妖王夜容,我母亲是妖后凌夷。”
我震惊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僵硬的呆立在原地像个木头人一样,惊异错愕的盯着亓朗说不出一句话。
亓朗并没有在意我的震惊,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的名字本叫夜朗,随我母亲到了天庭之后,才改为亓朗的。”
我依旧错愕的说不出一句话,但是我听懂了这番话现在的天后凌夷便是曾经的妖后,亓朗不是天帝的儿子,而亓毓是天后凌夷改嫁天帝之后生下的孩子,也就是亓朗与亓毓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这,这九重天背后很多秘密啊,如此隐晦见不得人的家族秘史就这么暴露在了我的面前,我顿时有些惶恐,不知道的时候抓耳挠腮费尽心机的想要知道真相,可轻松得知真相之后我却又恐惧真相,心里的负担更重了,我似乎有些承受不起,毕竟我只是个草包啊!
众所周知,天帝很宠爱天后凌夷,几乎是含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摔了,帝后成婚多年天帝从来就没有纳过妾,独宠凌夷一人!
而且我记得我爹说过,妖王夜容是被天帝一刀砍死的,在大战之前就定好了,谁都不能和天帝抢夜容的脑袋。
如果我爹没骗我的话,那么就是在妖仙大战之前天帝与凌夷就相识了,而且天帝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看上凌夷了。
如此推理,那么凌夷来仙界就只有三个可能,第一:丈夫死了之后凌夷母子孤儿寡母在妖界生活不下去,被逼无奈才带着孩子跟了自己的弑夫仇人;第二:凌夷忍辱负重嫁给了自己的仇人,为了报仇不惜与自己的仇人同床共枕还生下孩子,隐忍蛰伏一万年只为了等待时机成熟而后一举将天庭歼灭再为夫报仇;第三:凌夷与天帝是真心相爱……偷鸡摸狗当了一回潘金莲与西门庆。
我认为第三点的可能微乎其微,而第二点的可能性非常大!要不然天后凌夷为何要勾结现任妖王?被我与成双发现之后还企图灭口!
我忽然明白了我爹和我娘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段过往,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仙界的史书上对一千年前那场大战记录的含糊其辞零零断断,我也清楚了仙界的元老为什么对于这段过往闭口不言,因为这种事根本说不出口啊!而且知道的越多承担的风险越大!
“阿照,阿照!”
亓朗连着叫了我两声我才回过神,但我依旧心惊肉跳,背后冷汗直冒,连手指头都是冰凉的,不是我要非要怀疑亓朗,但天帝是他的杀父仇人,他怎么可能不想报仇?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亓朗注意到了这一点,苦涩一笑,盯着我不再说话。
我‘哈哈’的傻笑了两声,而后说道:“大殿下,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亓朗置若罔闻,看着我说道:“阿照,现在你怕我么?”
我纠结了,我怕的不是亓朗这个人,而是怕他隐藏在内心深处复仇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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