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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去那些时间,拍摄早早结束,谭林带着她,又去了赵氏武馆。
凌菲在《余生》里头也客串了一个角色,后面也没了事儿,就跟着她一起,到武馆去练练手。
武馆里有一群小弟子,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凌菲喜欢孩子,拉着她在外间眼巴巴望着,再也不肯挪窝。
赵家师兄认得陆尔雅,让孩子们自己练着,缓步走过来,和两人打招呼:“陆丫头,凌小姐!”
凌菲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儿,礼貌地和人握了握手,扬着甜美可人的微笑:“还请赵先生多多指教。”
赵师兄平日里少有接触女孩子,被凌菲这么一说,憨厚地笑笑,不自在地挠着后脑勺:“哪里哪里。”
陆尔雅:“……”
这两个人,私底下那么野的性子,见个面还扭扭捏捏起来了?
那边孩子得到休息时间,朝赵师兄扑过来,一群小小的小孩围着赵师兄讨要奖励,那小模样,甚是可爱。
赵师兄被闹得没了法子,把主意打到陆尔雅身上:“陆丫头,给孩子们打一套陆家拳吧,我的招式他们都看腻味了。”
“我?”陆尔雅觉得悬,这几年练功不像小时候那么积极了,都是在外面工作完,回家洗完澡倒头就睡,拳法生疏了些,就连这几天过来武馆套招,动作都会有些不顺畅。
赵师兄拍着她的肩:“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没什么做不了的。”
瞅了眼孩子们亮晶晶的小眼神,陆尔雅抿抿唇,把还想推辞的话收回肚里,点了头:“行吧,我试试看。”
赵师兄把小朋友们安置到场边,不着痕迹地轻轻拉过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的凌菲,一同退到边上去,盘腿坐下。
凌菲感激地朝人笑笑:“谢谢赵先生。”
赵宇卓勾着唇,朝人微微点头,又抬眼看已经在做准备的陆尔雅:“陆丫头,需要木板吗?”
“……”
说好的打拳,你还想让我碎木板咋滴?
她算是看出来了,赵师兄对人凌菲有意思,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认识他十几年以来,还是头一次见。把她推出来打拳,大概是为了找个机会和凌菲接触接触。
陆尔雅对这类事情并不敏感,但是赵宇卓这次,确实和平时反差太大,她想不看出来都难。
又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吗?凌菲对孟唯亭是这样,现在赵师兄对凌菲,怕是也要落得一个相同的下场。
罢了罢了,都是别人的事。
弯下身子,系紧鞋带,重新站起来,深呼吸几次,准备好之后,朝场边的“观众”鞠了一躬,才摆出架势来。
赵陆两家拳法根基相同,招式却不一样,小朋友们头一次见到这套拳法,有些看呆了,半张着小嘴,直直地盯着她瞧。
只是其中的一套,打完不过四五分钟的时间,太久没锻炼的缘故,陆尔雅竟然觉得有些累,气息都变得不平稳。
把气喘匀了,才抬头挺胸地站直身子,又朝人鞠了一躬,场边小朋友挺捧场,拍着手掌给她叫好。
赵宇卓轻点脑袋,缓步靠近,又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陆丫头,老祖宗的东西,可不能丢啊。”
有些惭愧,陆尔雅低垂着脑袋,认错态度良好:“有时间一定多练练,不会丢了的。”
凌菲听得莫名其妙,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好:“我看着挺厉害的啊。”
赵宇卓转头看她,并不言语,轻笑一声,便离开这边,招呼孩子们开始新一轮的练习,又找了几个师兄弟过来,带两人到内场去。
凌菲挽着陆尔雅的胳膊,继续刚才的问话:“你刚刚,表现得不好吗?”
“力道不足,动作不够流畅,确实是太久没练了。”
“我看着挺好的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吧。”
凌菲撇嘴:“行行行,说什么你都有理。”
那边几个武馆的小师傅去准备等会儿要用的东西,陆尔雅就带着凌菲在草地上练习打木桩。
才几下,凌菲就没了兴致,拿了手机在边上给她录像,陆尔雅也没管,继续干着自己的事儿。
过了会儿,又听凌菲说:“我给你把这段发到网上怎么样?”
“哪段?”
“刚刚打拳那段啊,我真觉得帅呆了。”
陆尔雅失笑,不以为意:“随便你吧,我也不是第一次在网上露脸了。”
得到允许,凌菲笑呵呵地坐在边上,拿着手机一阵操作,编辑好了,还不忘拿给她看一眼,等陆尔雅再次点了头,才按了发送,而后就兴致勃勃地抱着膝盖看着陆尔雅。
“你和易哥怎么样了?”她问。
陆尔雅手一滑,差点儿没打上,敛敛心神,镇静下来,才反问:“什么怎么样?”
“还不承认?他早上到高铁站接你去了,谭林哥都告诉我了。”
“嗯……所以呢?”脑子里又是自己抱着他哭的场景,面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
凌菲伸着胳膊,在她小腿上打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他师傅从美国回来,飞机十点落地,他去了你那里,老先生在机场白白等了快一个小时,都是你的‘功劳’。”顿了顿,又道,“我易哥为了你,连恩师都不顾了,你还这么不在意,我都替他不值。”
陆尔雅怔住,嘴皮翕动几下:“他、他师傅?”
“嗯哼。”
陆尔雅要哭,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人家去接恩师,还让老先生在机场等了那么久,真是太不像话!
“我不知道啊……”况且她也没想过他会过去啊。
凌菲站起身,戳了戳她的脑袋:“一句不知道就想了事?你得主动去找他认错,然后……”
“然后?”
“然后送上香吻!”
“去你的!”陆尔雅笑着轻捶了下笑得捂着肚子的姑娘,眼尖地瞄到入口处进来的人,又拉着她小声交代:“等会儿别乱说话,他过来了。”
“我可不敢保证。”
“你……”
又打闹了几下,男人已经走到身旁,没有打招呼什么的,直接就问:“心情好些了吗?”
“嗯。”不似刚刚和凌菲闹的时候那么大声,只用小小的鼻音回应,声音极小,几乎快让人听不清。
凌菲早早挪了地方,坐到远处的木椅上,并未加入他们的谈话。
周淮易轻拍她的头顶,带了些安抚意味:“如果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垂着脑袋想了会儿,忆起凌菲的话,又说,“您今天去接林老先生了吗?”
“去了,聊得有些久,现在才从他那边过来。”像是想到什么,微扬着嘴角,“《雨后》首映会会场定在上海,到时候可以去看看尔阳。”
“嗯?不是定在北京的吗?”她听小齐提过,早把地方定好了,还是谭林亲自定的,总不可能还有假。
“我师傅过段时间要回上海,总不能让他老人家首映特地赶过来,就改了地址,刚好,你也可以去看看你弟,省得见不着他你又哭哭啼啼的。”
“哪有哭哭啼啼的?”别扭地回了一句,还是没忘记人家早上特地赶过去的“恩情”,诚意满满地望着他:“早上真的谢谢您,那么忙还到高铁站去,我以后一定好好拍戏,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之前没好好拍?”男人挑眉,开玩笑道。
“这……”
☆、周哥哥
这已经是陆尔雅第四次上热搜了,她已经淡然许多。
起因是凌菲那条微博,还有那不正经的配文——景明和叶秉文都不重要了,章欣瑶才最适合做男朋友啊!PS:武林高手——陆尔雅。
下面便是她打拳的那一段视频,还有后面给小朋友表演徒手劈木板的片段。和她说的一样,外行看热闹,根本看不出她那套拳的不足之处,一群网友浩浩荡荡跑到凌菲微博下围观怒赞。
莫名其妙的,陆尔雅本人的粉丝也跟着涨了十几万……
“哇哇,陆尔雅你其实是男的吧?”
“我去,这么彪悍的女人,不服不行。”
“看吧,我就说她是章欣瑶,我们易哥怎么可能关注一个网红都算不上的?”
“讲真,尔雅姐姐,做我老公吧!【微笑】【微笑】”
“不要脸,明明是我老公!【doge】”
“都别抢,她是菲姐的!”
“……”
事情好像,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陆尔雅看着脑洞清奇的评论,顿生无力感,趴在小床上,还是没有停下往下刷的手。
戏还没上呢,就已经开始CP混乱了,还有说要周淮易收了孟唯亭的,想想那个画面,陆尔雅禁不住抖了两下。
刷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拿了睡裙和大毛巾,进浴室去了。
下午在武馆练得挺久,身上出了一身汗,难受得紧,打算一回家就洗澡的,又看到这个话题,才忘了正事。
再有几天,章欣瑶的戏就要拍完了,离《余生》开拍,只有一个多月了,剧本还没吃透,洗过澡后,就抱着剧本坐到客厅去,低声念着台词,又合上剧本,认真将词记到心里去。
这部戏里,周淮易没有担任男一号,而是出演头号反派,男一号,由郁淮安来演,都一样,那两人,都是影帝级的人物,谁来演谁,都那么有看点。
末荷是女一没错,但感情戏,却是和反派萧寒的,二人是情侣关系,末荷是警察,跟着男一江城办事,江城发现萧寒的疑点,寻求末荷的帮助,末荷摇摆不定,最后还是帮了他,一同将自家男人抓捕归案。
大致剧情是这样,但中间的每一幕,都是惊心动魄的。尤其穿插其中的几个案件,都是经过编剧深思熟虑,几番修改才成型的,光是看着剧本,她都觉得格外吸引人,拍出来的话,肯定是一等一的大片。
陆尔雅看过演员完整名单,是两天前周淮易给她的,上头的人,哪一个都是老戏骨,当然,除了她。
周淮易这一次用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藏了私心,混在这一群人里头,她自己都没了底气,那人还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大不了,拍个戏而已。”
拍个戏而已……
她资历那么浅薄,俨然不是拍个戏而已那么简单,要是出不了效果,会毁了末荷的呀,还是和他们搭戏,让人怎么放心?
诡异的是,那天郁淮安到组里来,也没对那件事提出什么异议,反而带着温和笑意,轻轻拍了她的肩膀:“没问题的,老周不会看错人。”
即便如此,她还是紧张得不行,深怕出了什么乱子,给周淮易丢人……毕竟这次,也是他带她进组的。
小孩不在家,没人管她熬到多晚,自己也没什么时间观念,等背完几组之后;一看时间,才急急忙忙地收了东西去睡觉。
回房前,还习惯性去尔阳的房间看了一眼,打开灯发现里头空无一人之后,又唉声叹气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次意识到这个家只剩下自己,也没了睡觉的心思,坐在小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无意间翻到上次自己发的微博,看着两人的合照,心情又开始郁郁,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人一点儿都不舒坦。
早前舒元就说过:“不是尔阳离不开你,是你太依赖他了。”
那话可一点儿没说错,如今人才刚刚离开一天不到,她就跟丢了魂一样,再一看小孩的朋友圈,都是和新朋友出去聚餐的照片了,就她一个人成天不在状态,心里还空落落的。
真没用!
暗骂了自己一句,翻个身侧躺,还是接着叹息不止。
想着找舒元聊聊天,那丫头已经睡下了,打了几次都没人接。顺着通讯录往下拉了拉,寥寥的几个联系人里,好像就周淮易还有可能醒着了。
总不能现在打过去吧,都凌晨两点多了,要是还醒着,肯定是在忙重要的事,要是睡了,不就打扰他休息了吗?
瘪瘪嘴,还是退出那个界面,把手机扔到一边,仰躺着,望着天花板上的小灯发呆,灯光过亮,看了一会儿,眨巴几下眼睛,再看向别处时,都带着黑晕。
熟悉的铃声响起,应该是舒元回电话了,她看也不看,笑意盈盈地抓起手机:“元元!”
那边的人顿了顿,轻叹一声:“是我……”
陆尔雅有些懵,把手机拿离耳际,看了一眼通话人——周导?!
猛地从床上坐起,隔着电话呢,都觉得有些局促不安:“周、周导,这么晚还不睡啊?”
“你不也没睡吗?”
“……”
周淮易猜测:“在想尔阳呢?”
“嗯。”觉得小床上有些热,陆尔雅索性赤脚下来,打开窗户,站在窗边,看着安静的街景,“没试过这样真的分隔两地,我不太习惯。”
轻笑出声,周淮易道:“要长大的,不止他一个啊。”
知道他意有所指,陆尔雅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转个身,背靠窗台:“您说的对。”
“别太难过,我会担心的。”
陆尔雅因这一句话红透了脸颊,端着手机半响没做出回应,良久,才小声地“嗯”了一声。
之后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周淮易问了她一些关于新戏的事,也宽慰了她几句,像是刻意避开尔阳的话题。
陆尔雅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知道对方不想提起让自己伤心的事,自然也不会傻到自己再绕回去,免得聊到最后,又哭起来。
周淮易好像还在片场,没聊几句就要继续工作,挂电话前,还是让她别瞎想,好好休息之类的,陆尔雅一一应下,那边一直没挂,好像在等她先挂一样。
陆尔雅抿着唇,听着手机传出的细小杂音,以及男人轻缓的呼吸声,心跳加快几分,咬咬嘴唇,心一横,还是唤了一声:“周哥哥,谢谢你!”
也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慌慌张张地挂断电话,握着手机站在窗边,脸上烧得厉害。
紧张什么呢?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叫周哥哥,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吧?
但是……好害羞是怎么回事?!
啊啊,烦人。
傻笑着捂了捂脸颊,又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才颠颠地回了小床。
也许舒元和尔阳说得对,她比别人还多一些机会,既然都把他当做择偶标准了,那何不找他本人试一试呢?
没什么好怕的,他再厉害,不还是那个周哥哥吗?
先前满脑子都是陆尔阳的事,这会儿又都是周淮易,这晚上,注定不能好好休息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也说不清楚,只是今天早上他那句“我会陪着你”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也不至于迟钝到那个地步,喜不喜欢,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要不怎么每次见面都紧张成那副模样?
像舒元说的,再不努力,等周淮易跟人好了,她哭天喊地也没用。现在尔阳不在身边,没什么好让她操心的,是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感情这种事,她想克制也克制不了,嘴上一再否认,还是骗不过自己,不,兴许别人也骗不过,身边的人,有意无意会给她和周淮易制造机会,个中原因,无非是看出些什么来了。
既然隔了十几年又让他们相遇了,再把他拉回自己身边,有什么不可以呢?目前来说,她是这样想的……
这样的决心,在第二天早上睁眼时,便毁于一旦。
坐在床边,也不洗漱,就想着等会儿见到他要怎么办。
要是他问起昨晚上的事,她该怎么回答?要是不问,又该怎么和他相处?继续叫周导呢,还是叫周哥哥呢?
烦闷地揉揉满头乱发,哀嚎一声,又重重拍了自己的脸一下,挂电话就挂电话嘛,干嘛多嘴说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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