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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和你一起……”
凌昆微笑:“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这几年我早有了移居澳门的想法,你可以带弟兄们去投奔父亲的表兄,三堂门如今已经不存在了,想走想留凌家不为难各位,今日共同患难的好兄弟,我凌昆可保每人5年衣食无忧,无论是漂白还是投奔别处,大家都是我凌昆的好兄弟”
“轰”的一声,十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向前一迈,说道:“大哥去哪,我们就去哪”
凌昆抬起手,示意众人静一静,可是当下又怎么能静的下来,有的人跃跃欲试的说要去警察的眼皮底救下凌洋,有人又说护送凌昆先走弟兄们留下效命,凌昆把腰间的春泥摘了下来,狠狠的向桌上一拍
“还当我是老大,就都闭嘴”凌昆喘息,有一点激动。黎郎从凌昆身后走上前来,厉声说:“就这么决定,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离开这间屋子,若列位信得过黎郎,黎郎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弟兄”
凌昆感激的笑了笑,转头去看门里的两个少年,他们正饱含泪光的看向凌昆。他没再迟疑,拿起春
泥转身走了
家园 作者:恋悠灵
第七十七章 群龙过海(1)
凌洋和海青死了吗?怎么可能,不仅没死还顺了两套警服,白天竟能大模大样的在外行走。猫尾胡同
的打靶场现在是绝对不能靠近的地方,凌洋不能容下任何一点意外。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都在那里,大哥三弟黎郎还有那个猴孙贾凌,每每想到这些人,凌洋都会忍不住叹气。
海青抬头看了一眼凌洋,微笑说:“有昆哥坐镇,你还不放心?”
最不放心的就是他,凌洋眉头深锁:“得想办法报信进去才行”
“不行,昆哥他们进去以后,就会把入口给封死,直到三月初一才会重新打开”
海青也是害怕一点意外让所有人前功尽弃。
转眼海青又说:“吃过饭我去蹲守,有人出来,我就擒住弄回来”
凌洋看了看海青说话时狡猾的摸样,心里琢磨,明明是自己的兄弟,怎么说‘擒住’还‘弄回来’。问题的关键也不在这儿,问题的关键是……如果……出来的人是大哥……
凌洋闷着头,看窗外,海青有点纳闷:“我看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糟”
凌洋抬头“唔?”
海青耸起半边眉毛“你想想,对讲机里最后一个声音是什么?……是贾凌……这说明贾凌和他们在一块,如果你担心昆哥会出来找咱们你大可放心了,贾凌在里面,儿子的命最金贵,昆哥不会出来”
刚说完,后脑勺就被打中,凌洋大吼“什么狗屁逻辑”
海青摸着脑袋,悻悻的撇撇嘴。
凌洋抬头看一眼海青“你说,贾凌会挨打吗?”
海青担心贾凌倒是少一些,反而是昆仑,凌洋提到贾凌的时候,海青或多或少的有些伤感。沉默一会儿:“我一直想问你……”海青抬头,又低下“从台北回来,你变了”
“唔?”
沉默……:“回来以后,你在乎的东西多了……没有年轻时洒脱” 海青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而且都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凌洋半蹲着,没有回应。
海青又说:“大哥说你在台北受的苦,是我没法想象的,也许我没有资格说这些”
谁在年少时没有过自己的信仰呢?那些曾经自己认为不屑去做的事情,其实很有意义。已经年近中年还有什么好计较的?黑和白从出生那天已经被决定了,不能白,那就要把黑做到最好。
“海青”凌洋的脸在晨辉中轮廓分明“如果现在,让你放弃拥有的一切,去做一个没有案底没有背景的平常百姓,别人欺负你你不能动用武力,看不惯的事不能够路见不平,你徒有一身本领不能施展,你……想做那样的人吗?”
良久,海青说:“不愿意”
这么简单,却是凌洋经历了无数创痛才懂得的道理。
“我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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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
凌昆回过头,朝树后的阴影低吟了一声。黎郎走了出来,本是早就预料到的事,他还是有些无奈的笑了。黎明的街道上,凌昆和黎郎并排走着。
“明天就是三月初一,你这样丢下他们,不担心吗?”
凌昆抬头笑了:“你不也一样丢下他们”
有些习惯,或许是出于本能,再就是自己骨子里的奴才病根深蒂固,凌昆去送死?那么我黎郎就一定死在凌昆前面。
沉默一会,凌昆问:“海青说,四平也有身孕了”
黎郎心里翻腾,表情还是淡淡的“是”
凌昆又说“她跟了你有8年了吧?”
黎郎侧过脸,笑说“哦?你干什么记的这么清楚”
凌昆微笑:“我只记得有8年,你大概连多少天都计算好了吧?”
半响,黎郎自嘲的笑了,走了一会儿,却又开口:“能不能卖我个人情”
“好”
“不问是什么,就答应吗?”
“恩”
“如果有可能,放心安一马”
凌昆回他一个“一定”的眼神,只是有些意外,这是认识黎郎以来,黎郎同凌昆索要的第一个人情。凌昆没有问原因。
“心怡一直被你保护的很好,她在你身边我很放心,她和四平如今都送去了澳门,这点海青想的比我周到,至于其他的人,你一定竭尽所能的保其周全,唯独……她和她姐姐不一样,微娅死的时候,心安在她怀里。”
虽非亲生胜似亲生,黎郎凌厉的外表下,那颗心却和常人一般,或许比常人更柔软
“你我都清楚,四平,心安,维特之间存在着一种强韧的丝线,是牵掣也是保护。这种联系恐怕是……亲情”
黎郎淡定,早已意料。他是凌昆,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呢?
“还是去找凌洋他们吧”黎郎突自向左一拐,凌昆在他身后微笑,这个家伙,也能猜到那两只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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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在这里等?”海青好奇。
凌洋却很坚定:“我大哥一定会来的”
沉默了一会儿,海青说:“明天就是三月初一,不知道弟兄们能否顺利离开”
凌洋站在树下,第二次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再回来了。从头开始?还是一同灭亡?大哥是怎么想的呢?澳门,只在儿时有过记忆的地方,一些穷凶极恶的面孔,一些各怀鬼胎的长辈。若那里真是兄弟们的栖身之所,父亲当年也不会断然离开,来上海拼搏。连父亲都感觉心灰意冷的角色,大哥能搞的定吗?毕竟,他也不年轻了。
海青看不穿凌洋的忧虑,心里惦记另外的事“小冉……”只说了两个字,海青便不知道下面该怎样继续,反倒是凌洋,对着鱼肚白的远方,笑了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曾明白自己的心,惟有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她才会了悟”
海青一愣:“你不怪她?”
“不怪”凌洋停顿了一会,说:“只是很伤心”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伤心”吗?漂泊异乡十余年那个女人已经长在了自己心里,现在要他连根拔起,不知道这颗心是否同时废掉。
“你们还有孩子”
孩子?最多余的就是这个孩子,如果没有这个小东西,他大可以大大方方的同陈小冉挥挥手:“去你爱的人身边吧”然后剩下的时间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自己给自己疗伤。可是他们有了孩子,孩子的父亲或者真的是凌洋,那事情就有些麻烦,他做不到想象中的洒脱,也没勇气面对孩子和他和陈小冉和他大伯错综复杂的关系。
凌洋笑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海青你若是女人,你也会选择我大哥”
“那是当然”
玩笑话!!!却也是实话!!!怎么可能不喜欢凌昆呢,即使对比的人是毫不逊色的凌洋,像坐标一样屹立着的英雄凌昆,是踏实敬佩的代名词,更重要的,凌昆身上有一股让女人看了心疼的情愫,陈小冉起初确实被凌洋不羁的性情所迷倒,错就错在,凌昆千不该万不该替弟弟照顾这样一个单纯无心的女人。凌昆的魅力如同潜藏在身体里的慢性毒,每过一天,加深一点,最终,水滴石穿。
只是,凌洋替陈小冉难过,她或许根本就很明了,大哥心中绝对没有第二个女人的位置。
从鹏鸣山向下看,蜿蜒曲折的小路尽收眼底,此时出现的两个小黑点,让两个人同意提高警惕。是昆哥吗?海青有些诧异,凌昆满脑子的仁义道德,还是不及凌洋在其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来了。
凌洋却说:“那不是我哥”
凌洋小时候每一次离家出走,都站在这个位置盯着这几条小路,等大哥来接他,大哥的习惯,只捡大路不抄捷径,明知道凌洋的目的地是山顶,却还是按部就班的跟着脚印向上寻。
会是谁?
凌洋的手紧按住腰间的配枪。
待两人近了,凌洋才微微探出身子瞧上一眼,这一瞧不要紧,顿时愣住了,怎么会是他。
家园 作者:恋悠灵
第七十八章 群龙过海(2)
凌昆和黎郎徒步朝鹏鸣山上走,物是人非,若干年前还是唐僧围堵孙悟空的桥段,如今,唐僧老了,孙悟空依然喜欢爬山。凌昆去瞧黎郎,也有些气喘。
两人各自诧异,然后噗嗤笑了。
“这件事过了,咱们俩找个世外桃源,什么道义,什么女人,统统都是狗屁,就咱俩,谁他妈都不带
“恩,谁他妈都不带”
真的是谁他吗都不带吗?四平肚子里的小黎郎,一直当亲生女儿来养的黎心安……
两人离山顶越来越近,却凭空听到一阵笑声,两人脚步一顿,呀?凌洋和海青不会脱线到在生死关头开派对吧?凌昆加紧了脚步,却真看到表面祥和的几个人,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凌昆心脏上剧烈的抽搐。……他怎么会在这儿
再细想已经来不及,那把明晃晃的刀已然握在了对方手里,而刀尖正对的方向是凌洋的后背。
“阿洋小心……”
人在毫无戒备的时刻全身的细胞都是放松的,所以熟悉的话和熟悉的口气一旦出现,身体所作出的反应也会相对的迟钝些,就是这样的迟钝,才让奸人有机可乘。只不过……
在凌昆喊出这声的时候,黎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来不及对抗来不及掏枪,却来的及挡住凌洋
扑的一声……
刀插在黎郎背上,黎郎趴在凌洋背上……
风云变色
夏长河也没有看清楚,这个人是怎么冲上来的,速度之快是他未曾见过的,也许是第一次决定杀人太过紧张,也许……夏长河有些懊悔,能否手刃仇人就在一念之间,刚刚错过了最好时机,以后想要凌洋的命就太难了。正在踌躇间,一同上来的同伴已经被海青咔嚓掉,那是夏长河花重金聘请的杀手,是他陪上身家性命下上的重注……就被海青一个招式……解决掉了?
“阿郎……”
凌昆叫出这个名字之前,夏长河死的心都有,可是现在他突然眼睛放亮,咦?怎么?刀子捅进黎郎身体里了?
还在错愕中的凌洋,猛的站到夏长河面前,四目相对:“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夏长河心想,如果你见到,夏家被灭门时的惨景,说不定会对着黎郎拍手叫好。至于为什么先来杀你?,你凌洋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若没有我父亲你凌洋在台北早死过千百回了,过河拆桥这档子事儿没别人做的比你好。事因你而起,不杀你杀谁?
黎郎支撑身体半蹲起来,拉住凌洋,说“别为难他”
何况,你也没办法理解这个孩子的立场,那场杀戮不可避免,再回到当初黎郎还是会做那样的决定,只是再不就不让这孩子目睹,再不就连他一起赶尽杀绝。
黎郎的身体在凌昆的臂弯下越来越沉,凌昆觉得不对劲:“我帮你拔刀?”
黎郎挥手阻止,一腔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妈的死在一个孩子手上,真丢人。
凌昆从脚下到头顶顿时针扎一般抽搐,这小子身上十几处刀伤,不可能死!绝对不可能死!凌昆反手一抻,将黎郎拉到自己背上。快步向山下冲。凌洋跟在后面,海青紧随其后。余下呆愣着的夏长河。
“放了我,我不会感激你,你还不如杀了我”
“我总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你”
侮辱,羞耻,一个男人可以没有能力杀掉另一个人,但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被当成笑话或是懦夫。双拳紧攥……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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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郎不要睡……你他妈的给我活着……你得给我找那个世外桃源……就咱俩,谁他吗都不带……你敢死,你就不怕我下去陪你?”
黎郎羸弱的笑了:“谁说我下去?……我在上面,天堂”
“好好好,你上天堂……我上不去啊,你怎么都要等我,你拍拍屁股享福去了,留我在这遭罪,你黎郎不是那样的人”
“唔?……咳咳咳……怎么?给你当了一辈子奴才,临死也要拽着我到下面伺候你?”
“呸,你要再敢说奴才俩字,我现在就宰了你”
“你不当我是奴才,不代表我就不是……你慢点儿,咱俩说说话”
“别说没用的,你留着力气留着命,咱后半生有的是机会说话”
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滴在凌昆脖子上,滚烫的。凌昆脚下飞快……
“咱们是通缉犯,把我放下吧,三堂门没了……我把三堂门看丢了……到了上面,我可怎么向关爷交代,还有我爸,又要惹他拿鞭子了……”
黎郎微闭着眼,似梦似醒
“阿昆”
凌昆强忍着哭腔:“什么事”
“师爷的李子树是我折断的,元爷问的时候我没承认,害你挨了板子”
凌昆想说,我看见了,我看见你折断了李子树,因为师爷总罚凌昆吊在树上,凌昆早想砍了那棵树,可是不敢。:“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我羡慕你”
“还有,我看见关少爷在你那根板子上摸了辣椒油,我想揭发他……”
凌昆彻彻底底的哭了出来:“不用,辣椒油不算什么,放在关爷那的板子,也不常用”
“对凌南我有私心的,我以为你会让他坐主位,我是他师傅,我的身份就不再是奴才……那样,我的儿子,也就不是奴才”
凌昆咆哮:“你是我大哥,你是我大哥,是我兄弟……我兄弟”
黎郎的身体越来越沉,“夏长河一家是我派人杀的,他们有了凌洋贩毒的把柄,有一盘录像,那时候周忆已经盯上夏家了,我没有办法,如果他痛快交出那盘东西,我也不会赶尽杀绝,我是没办法被逼急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凌洋,悔的肠子都青了,原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他还一度怀疑过黎郎,黎郎早就把自己当成亲人看待了。
“阿郎你别说了,我都明白,你若有事,我带上阿洋一块去陪你”
“呵呵……千万别……阿洋是孙悟空再世,我经不起折腾了……你呢……你是唐僧,墨迹,唠叨,我得自己去清静清静。再过个五六十年,你再来,我在天上一定混出个神仙样来,我还当你奴才……我喜欢当你的奴才”
“下辈子,我给你当奴才,我也喜欢给你当奴才……不不不,下辈子你投胎做女人,我娶你”
“咳……你做女人,我不做”
“你给我好好活着,说不定我会考虑看看”
背上的黎郎笑了,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