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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觉得那样说似乎太明显,干脆拧身走出房门,顺带“嘭”的一声把门摔上。
墨铭吓了一跳,不明所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也不懂自己到底哪里想太多了,偏偏刚上过药,不敢乱动,只能耐心的等着暖阳回来。
直到他浑身酸麻,那房门也没再打开过,墨铭忽然有些害怕,怕暖阳和墨霖一样,被什么人盯上了,甚至掳走了——想到这儿,他的脑子里闪过沈柯的影子,心里立刻着急起来,连忙忍着疼爬了起来,挣扎着穿好衣服,出门到隔壁暖阳的房间找她。
暖阳的房门关着,他叫了几声,又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心里的慌乱不由自主的上升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只一会儿的功夫,脑子里便闪过了无数种暖阳惨遭不测的可能,只急得他汗都下来了,连忙扶着墙壁,艰难的往楼下蹭,想去找小二问问,暖阳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还没蹭到楼梯口,就有个小二从楼梯上蹬蹬蹬的跑上来,一眼看见墨铭,连忙上前扶住他:“呦,这位爷,您怎么起来了?快回屋歇着吧,这要是磕着碰着,小的可担待不起!”
“小二哥,”墨铭顾不得自己伤口的疼,急急的问道,“你可瞧见跟你我同来的那位俊俏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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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故人李义
第024章故人李义
小二一愣,半晌才清醒过来,连忙答道:“见了,见了!小的看见那公子似乎不太高兴,冷着脸,风风火火的冲出客栈大门去了。”
墨铭这下更加着急了,心里暗道,自己就是随口应付一句,哪至于这样生气?
埋怨归埋怨,墨铭心里还是极不放心,正要挣扎着下楼去瞧瞧,就见暖阳捧着一小袋干果,活力十足的跑上楼,嘴里似乎还哼着歌儿,显见着十分高兴,墨铭的心立刻“扑通”一声落回肚子里,脸却不自觉的板了起来:“这是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人?”
暖阳其实早就看见他了,所以才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欢乐样子,待听了他的质问,立刻敛了笑容,用恰恰他能听到的声音“哼”了一声,装作没看见他一样轻轻快快的跑进了屋子。
墨铭身上有伤,蹭了好久才回到屋里,坐回正在认认真真吃干果的暖阳身边,叹息着说道:“咱现在可不是出来玩儿的,随时有可能被人盯上——你以为那沈柯是好相与的?他想要什么,便会想方设法、不择手段的拿到手,绝不会这样轻易的放了咱们。”
“你何时变得这样啰嗦了?”暖阳跑出去之后,其实很快就想通了墨铭也许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多深意,便有些腆然,想回来又不好意思,只能在一个小茶馆的角落里坐了一会儿,直到那些喝茶的人再无八卦可说,才悻悻然的出来,又随便买了点干果才回客栈,表示自己出来这一趟是有事儿的。
她自知理亏,只抢白了墨铭一句就不再说话,只是把那袋干果往墨铭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和自己一块儿吃。
墨铭也跟她没了脾气,索性什么都不想,吃些零食解闷便罢。
两人咯吱咯吱的嚼了一会儿,墨铭忽然抬手示意暖阳噤声,暖阳吓了一跳,嘴里的东西就那么含着不嚼,只跟着墨铭专心倾听外面的动静。
“胡说!我明明见她跑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真的没有……想是二位爷太过辛苦,看恍惚了?咱们客栈里哪有捧着一袋子零食上楼的美貌女子……”小二有气无力的辩驳声。
“她是个女子,身着男装!你个大傻子,连公母都分不清?!!”
“……”
暖阳大惊失色,心想,果然被墨铭这个乌鸦嘴说中了!自己只不过出去一趟,就被人盯上了!
墨铭却只是浅浅的皱着眉,轻轻拉了拉暖阳的衣袖,示意她跟着自己来到窗边,只说了声“小心”,便抱着暖阳的腰,开窗跳了下去!
“你不要命了!”暖阳这次更是吓得不轻,生怕墨铭重伤未愈,一个不妥当连带着自己都摔成残废,好在话音未落,墨铭便稳稳的落在地上,落地的声音却很大,呼吸也有些粗重,却一会儿都不敢耽误,只是无力的蹲坐在地上,指着左侧说道:“马厩在那边,快去套车,我去开后门。”
“你行吗?”暖阳看墨铭的脸色有些难看,很不放心,墨铭却只说没事儿,催他快去牵马套车。
不多时,两人再一次驾车奔跑在逃亡的路上,不同的是,这次墨铭的后背沁出了血迹,整个人颓丧无力,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墨铭……”暖阳忽然害怕起来,生怕墨铭就这么死在自己身后,不放心的一边驾车一边回头去看他。
“我没事儿,”墨铭努力努力笑笑,“你只需沿着这条道一直向北,前面五十里就是署城。”
暖阳对这些城池的地理位置毫无概念,只能听墨铭的,快马扬鞭的向北疾驰,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只觉得前面似乎出现了淡淡的灰色影子,应该就是墨铭口中的署城了,心里正在高兴,就听马儿嘶鸣一声,重重的跌倒在地,马车却由于惯性仍在向前飞奔,眼看着就要撞在那马儿身上,暖阳眼前一晃,便被墨铭抱着跳出了马车,滚落在道路旁边的灌木丛里,弄得两人满头满脸都是灰土和枯树叶。
“怎么回事儿啊?”暖阳正要爬起来,墨铭却抱得她更紧,还空出一只手来捂住她的嘴,身体也挣扎着向灌木丛里面挪了挪。
暖阳意识到墨铭这么做定然是有什么危险,也不敢再动,只是瞪大了眼睛,透过灌木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形。
马儿似乎伤得极重,躺在道路中间抽搐的挣扎着,暖阳眼尖,看见它的前蹄处有两条鲜红的血迹,像是被刀割了一样齐整,殷红的鲜血中露出说牟野咨�
暖阳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画面,有人设好了埋伏,一条鱼线一样结实锋利的长线被系在路边的树上,中间绷得紧紧的,只等着飞驰而来的人撞上来跌倒……
她心里正想着,就有几个身穿布衣的彪形大汉吵嚷着从远处跑了过来,直冲到马车旁边,将车里值钱的东西都拣了个遍,才有一个黑脸大汉诧异道:“这车里咋没人嘛?”
“摔死啦?”一个愣愣的家伙从包袱里抽出一件暖阳的衣服,放在身前比来比去,正比得高兴,就被那黑脸大汉打中了后脑,连连怪叫道,“你干啥嘛?!”
“摔死了也得有死尸嘛,你个傻子!”
“你说谁是傻子!”挨骂的那个不干了,扔下衣服合身就向黑脸大汉扑了过去,众人连忙把他架住,并不说他,反而都转头埋怨那黑脸大汉:“你跟他计较什么?”
其中有个高高瘦瘦的山羊胡,一直站在众人之外左右观看,哪怕是那两人打了起来,也并不见他着急说话,只是审视的巡视了老半天,才把目光定格在墨铭和暖阳滚落的灌木丛处,推了推旁边那几个,哑着嗓子说道:“在那儿,没死就打死。”
吵得正欢的几个人被转移了注意力,都顺着山羊胡的手指方向转过头来,那个愣愣的更是直眉瞪眼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墨铭立刻从地上抓了把土,往自己和暖阳的脸上俱抹了几把,才在暖阳耳边说道:“别动。”自己挣扎着爬了出去,露出后背上的血迹,那血迹因为方才沾了不少泥土,显得很是肮脏。
那几个人谁也不曾想到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是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俱是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都退开了些,还是那山羊胡胆子大些,走上前问道:“这车是你的?”
墨铭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才道:“正是,在下从马车上摔进了灌木丛——不知后背被什么刺了一下,疼得不行,腿好像也断了……几位壮士,这车和车里的财物都送给各位了,只求各位带我一程,去前面的署城找大夫帮我医治……”这几句话说完,墨铭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载你?晦气!”那黑大汉不屑的说道。
“你的心咋这么狠咧?人家受伤了,载一程就载一程嘛,瞧瞧你这个样子,良心都跑哪儿去了嘛?!”那傻乎乎的汉子立刻接口将黑大汉奚落了一顿。
“良心?俺的良心被你吃了!”黑大汉不甘示弱。
“闭嘴!”山羊胡不怒自威的打断了两人的抬杠,从腰间抽出一柄尖刀,对墨铭笑道,“你伤得重,也挺辛苦,俺就送你一程。”说着就向墨铭凑了过来。
暖阳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南面传来了乱乱的马蹄声,一听人数就不少,那几个山匪眺望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发慌,再也不理墨铭,把方才从车里抢到的东西抱进怀里便跑,几下就没了人影。
“墨铭……”暖阳小声的叫了墨铭一声,还没说话,就听墨铭低喝道:“不许出来!”
“……”暖阳几乎咬破了嘴角,心里终归还是胆怯的,老老实实的躲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南面来的那群人很快就到了近前,有人跑过来看了墨铭几眼,便回去向那当头儿的禀报,暖阳透过缝隙瞧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顾不得自己的蓬头垢面,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冲着那当头儿的高声喊道:“李义!李义!”
那人好像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认识他,瞪大了眼睛朝暖阳瞧了半天,才长长的“哦”了一声,翻鞍下马便冲暖阳跑了过来,到了近前,“扑通”一声跪在暖阳面前问道:“可是京城安国侯府的大少奶奶?”
“是我,”暖阳在最危难的时候遇到了旧人,那人居然还记得自己,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连忙请李义起来,又跑到墨铭身边对他说道,“这是大少爷。墨府遭逢不测……我和大少爷流落到了这里……”
李义没想到地上趴着的肮脏男人就是昔日威风凛凛的墨家大少爷墨铭将军,吓得脸都白了,亲自上前和暖阳一起将墨铭扶着坐了起来,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大少爷,您还记得李义吗?”
嘴唇白得可怕的墨铭无力的看了李义半晌,才道:“记得,你从前在墨府当差,是不是?”
“正是小人。”李义对墨铭仍然记得他显然得意又激动,颤抖着声音吩咐后面的那些人检查一下那马和马车,见马早就断了气儿,马车的轱辘也摔烂了,便吩咐把后面装货的车腾出一辆来,实在盛不开就暂时放在地上,留下两个人看守,让墨铭和暖阳坐上空下来的那辆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署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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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们还记得李义吗?就是当初在安国侯府和碧儿**的那个小厮,暖阳派他去湘姨娘的老家查湘湘的底细来着。
第025章 昨是今非
第025章昨是今非
暖阳和墨铭坐在李义的车里进了署城,才知道如今李义已经是当地富庶布商方述成的上门女婿,当年他为了碧儿听从暖阳的差遣远走漠城,却在归来的途中偶然救下了方家的独女方淑娴,不管是不是郎情妾意,总之是各取所需,一桩亲事就此结成。
李义请墨铭和暖阳去方家暂住,墨铭却微微摇头道:“我如今身份特殊,还是不要打扰人家才好。你只需暗中帮我们租个房子,让我暂时住下来养伤便好,能不惊动别人,就不去惊动别人。”
李义想了一想,躬身说道:“大少爷说的是。要说房子,倒也不必去租,当年小人在这里买下了一所独门独院,从前一直租给一对来署城行商的小夫妻住,过年时那小夫妻退了房走了,小人重新收拾过,还不曾再租——只是地方小些。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若不嫌弃,就暂时住在那儿,找到好的了再搬。”
暖阳和墨铭的银子衣裳都被那些劫匪抢走,只余身上的十几两碎银子,除了吃穿用度,还得给墨铭买药疗伤,更要留出去海澜的盘缠,本就十分紧张了,又怎会在意房子大小?她连忙应了,又客套了一番,李义便命下人暂时送货回方家,自己亲自送墨铭夫妇去那小院。
那小院在一条略显偏僻的胡同里,倒正应了暖阳的心思,够安静,里面新收拾的,也干净整洁,虽然地方不大,却比那祝老汉的小院子还要好些。暖阳满意得不得了,将墨铭安置妥当了,便诚心诚意的感谢李义。
李义吩咐随他前来的下人去请最好的大夫,自己红着脸对暖阳拱手道:“少奶奶说得哪里话来?当年若没有少***恩德,小人哪有命活到今日……对了,墨府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您和大少爷会流落至此?还有……碧儿……碧儿不是给大少爷做了通房吗?如今可还好?”
暖阳刚才听说李义娶妻的时候,就已经想起了碧儿,心里暗暗替她难过,可是人生本来就是这样,旧的去,新的来,昨日情浓磨耳鬓,今日决然两不知——别说自己是个外人,就算事情摊在自己身上,人家已经娶妻,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墨府被仇家陷害,家破人亡,我们也同二少爷等人失散,才流落到这儿。碧儿……因墨府遭难,所有的下人都被充公,卖了。”说到最后这几个字时,暖阳更加无力。
“……”李义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先是大吃一惊,随后便呆呆的垂手立在那儿,两眼直愣愣看着地面,一句话也不再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暖阳心里难过,想了半晌才道:“李义,你已经娶了妻子,我又是个外人,不该对你指手划脚……可是,你和碧儿好歹也好过一场,是不是?若你愿意,就派人回京城找找她,她要是过得还好,也就罢了;倘若她遭了难,你花点银子把她赎出来,认她做干妹妹,替她找个归宿也好啊?”
她说完之后,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李义回话,以为他是不愿意,心里虽然更加难过,却也不再说什么——这样的事儿,本来就不是逼迫来的,他眼下违心答应了,出门便丢在了脑后,谁又有什么办法?
没想到,李义沉默了半晌,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般长出了一口气,认真说道:“少奶奶说的是,李义这就去找她。”说完,向暖阳拱手告辞,立刻转身便走了。
雷厉风行啊……
暖阳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才要赞叹一句,就见方才被李义遣走的那个下人领着一老一小两个男子进门,后面那个小的还背着一个药箱,原是给墨铭来看病的。
暖阳忽然醒悟过来,再跑到大门外,李义早就没了人影儿,急得在心里暗暗大叫道:“李义……你快回来……帮我把诊费和药费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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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送走那大夫和李义的家丁,暖阳身上的银子已经不足十两,而方才那老大夫却嘱咐暖阳,墨铭伤重,必须好好休养一两个月,要是再一味折腾下去,只怕落下病根儿,这个人的身体就废了。
一两个月……就算李义不要房钱,也要吃饭吧?墨铭还要吃药吧?等他好了,还要去海澜吧……
“怎么了?”墨铭见暖阳愁眉苦脸,不明所以,以为是在替自己担心,便道,“你放心,我自幼习武,不怕这点皮肉伤,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暖阳本想把心里的烦恼跟他说说,又一想,跟他说有什么用,他是个男人,又是个将军,哪里懂得柴米油盐?什么时候体会过没钱花的滋味?就算吃过田鼠,也是有钱没地儿花去,而不是看着花花世界没有银子享用。
她只能随便开起了玩笑:“我在想,你堂堂的安国将军,居然被几个下三滥的土匪给劫了,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她嘴上说着,脑子里闪过那个满口土语的傻大个儿,不由得笑出声来。
墨铭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