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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半响才问道:“大叔,您没事吧?”
病人很幽默地道:“差一点儿,我这条好腿也废了!”
王诗玉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不起,对不起!我差一点就闯祸了!”
“你还是谢谢这位吧!”
王诗玉站起来抬起头,满脸的感激在看清来人之后全都僵在脸上,心里惊叹:真是造化弄人!
穿着便装的潘洪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诗玉:“似乎我每一次出现,都赶上你危机的时候,这算不算是护花使者呢?”
王诗玉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道:“我又欠你一个人情!谢谢!”
“用不着,举手之劳而已!”
“你,你爷爷还在住院吗?有没有好点?”
“这方面你是专业的,你觉得那种病还有好转的可能吗?”
王诗玉为自己愚蠢的问题懊恼地叹了口气:“再次谢谢你!潘洪,我还要带病人去检查,我先走了!”
“中午我请你吃饭!”
王诗玉没有回应,推着轮椅离开。
转眼就到了中午,王诗玉挽着马文心,一起走出住院部,当再见到潘洪时才相信上午他的话不是玩笑。潘洪已经看到了王诗玉,并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先对一旁的马文心道:“你好,我可以单独和你的朋友吃顿饭吗?”
马文心明白这是逐客令,便微微一笑:“这你得问问我的朋友答不答应!”
潘洪这才把目光投向王诗玉:“你不是说又欠我一个人情吗?我给你一个偿还的机会,省得你良心不安!”
王诗玉静静地审视了潘洪好一会儿,才道:“好!”
潘洪微微一笑,带着王诗玉再次来到那间咖啡厅。站在门口,王诗玉回头对潘洪道:“这么巧,你是有心还是无意?”
“再续前缘啊!”
“那是缘吗?那是恩怨!”
潘洪停了下来,仔细品味王诗玉的话,看着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些赞赏:“形容得真是透彻!”
“难得你认可我一回!”王诗玉率先走了进去。
潘洪在同一个位置坐下,象征性地询问王诗玉的口味,在她表示随便之后,便按照自己的意愿点好东西。服务员离开之后,气氛有些尴尬,王诗玉正不知道说些什么,电话响起,她暗暗地松了口气,希望可以尽快抽身,于是,她的语气显得格外殷切:“可言,有事吗?”
“对,我没带钥匙,她们谁也没回来,你在哪儿?”
“我?我在外面!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
“还是我去拿吧,你把地方告诉我。”
“没事儿,我给你送去吧!”
“小姐,你一定没我快,告诉我你在哪儿?”
潘洪猜出了王诗玉的心思,伸手夺过她的手机,把地址告诉了许可言便立刻挂断电话。王诗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低头不语。十几分钟后,许可言又打来电话,告诉她不来拿钥匙了,王诗玉并不在意,在她眼中许可言的任何行为都不足为奇。
这时,潘洪却道:“这个人是上次在酒吧里那个很艳丽的女孩儿吗?”
王诗玉冷笑一声:“哼,对,就是她!怎么,你想认识吗?”
“我要是想认识她,用不着你来介绍!”潘洪一眼看穿王诗玉嘲讽的心思,“我只是想提醒你离这个人远一点,她不是你的智商能应付的!”
“说的好像你们很熟一样!”
“见她的次数肯定比见你要多,她是那里的常客!只不过我们是消遣,她是被人消遣!”
潘洪一脸鄙夷的神色让王诗玉忍不住开口:“我知道啊,可言亲口承认过她的事情,虽然我不赞同她的活法,但我也不会像你这样看不起她!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没有一无是处的人!哼,就像你这样,明明在心里把人看得一文不值然后还去消遣别人,难道这种行为让你觉得自己很高尚吗?这种行为本身就暴露了人性的缺陷!”
“我们的思维真的不在一个轨道上!我是在提醒你,你怎么会认为我就是那个消遣她的人?!王诗玉你要是一直这么蠢,我对你的好感可维持不了几天!”
“那我真是无能为力!”
潘洪叹了口气,扫了王诗玉一眼,开始专注地品尝美食。这时,门口一阵喧哗,王诗玉好奇地看过去,只见秦珂带着几个人款款地走进来。她像是在挑选位置,直到与王诗玉的目光相遇才停下来,然后微笑着走过来。王诗玉非常奇怪秦珂的热情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秦珂走到她的身边,挽起身后一位中年妇女的手臂,看着王诗玉热情地道:“诗玉,这是夏远的妈妈,没想到你们在这遇见了,真是有缘啊!”
王诗玉没有惊讶,她完全蒙了,也完全忘记了自己直勾勾的目光。她还没有准备好和夏远的父母见面,更没有想过会以怎样的形式见面,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这样!没有语言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或者说她根本感觉不到心跳,她只觉得这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
邓茹的震惊一点不少,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女孩不同寻常的反应,就猜到了秦珂没有点明的一部分。毫无疑问,这就是夏远喜欢却一直不肯透露的女孩儿,同时也明白了夏远隐瞒的原因!他清楚他的亲人寄予他的厚望,也明白一旦违背了这种厚望将会面对怎样的局面,他什么都清楚却仍然一意孤行!一时间,邓茹的心上落下一块巨石,压得她气血翻涌,可她还是忍了下来,没有点破,看着秦珂问道:“秦珂,这是谁呀?”
“邓姨,您猜呢?夏远前几天才来过!”
潘洪看不下去像傻瓜一样依然愣着的王诗玉,更看不下去秦珂笑容之下的不怀好意和邓茹眼角眉梢之中流露出的轻蔑,他放下酒杯,开口笑道:“呦,夏远这招叫什么?王诗玉,你是不是还在拒绝他呀?你看把人给逼的,父母都搬出来了!”
王诗玉的思维总算动了一下,她连忙起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潘洪:“够了,这个也是能开玩笑的吗!”
随后她再次面对邓茹,自然了许多:“您好,阿姨,我是夏远的同学!”
邓茹同样客气地道:“快坐下,千万别客气!夏远啊,怕我反对他谈恋爱,所有女同学的名字从不在我面前提起!”
邓茹的话传达了两个信息,一方面告诉王诗玉,夏远连她的名字都没有提过;另一方面暗示她,夏远选择女朋友可不是他自己说了算!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在王诗玉心里砸起巨大的浪花,她想到那天夏远说过的“生活中的迫不得已”,那些曾让她感动不已的话,现在回味起来,比此刻看到秦珂亲昵地招呼邓茹更扎她的心!
王诗玉控制不住情感,澄清的眼底慢慢变得雾气腾腾,对面的潘洪彻底没了食欲。他站起来扫了一眼还在注视着王诗玉的这群人,走到秦珂身边,俯视着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叫什么来着?秦珂对吧!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俗话说得好,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么装着是故弄玄虚还是觉得听的人都不是明白人啊!那我可说了,这两位是夏远的爸妈对吧,这位,是夏远的女朋友,我替她向两位正式问好,顺便告诉夏远一声,他女朋友我照顾的很好!”
言毕,潘洪拉着王诗玉走出咖啡厅。走出很远,王诗玉才挣脱潘洪的手,大口喘着气,许久挤出一句话:“你安的是什么心?!”
潘洪看着横眉立目的王诗玉,讽刺地道:“刚才这个劲儿哪去了?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难道看不出秦珂在算计你吗?你怎么活的这么让人糟心!还有,你和夏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确定他把你当做女朋友吗?他父母来这里他在哪儿?他不知道你在这儿吗?他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些,你想到了吗?王诗玉,我劝你别总在你自己的那个世界里琢磨你那点不容易,看看你周围的世界、看看你周围的人,别总讲那些头头是道的空话,做出来的都是傻事!”
说道最后,潘洪的语气变得真挚恳切,像一盆冷水浇醒浑浑噩噩的王诗玉,使那双朦胧的眼睛渐渐清澈起来。潘洪松了口气,把车开过来,带着王诗玉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一言不发的王诗玉,他故作轻松地道:“行了,这算事儿吗!”
王诗玉没有任何回应。
等了一会儿,潘洪又道:“要不这样,你还像以前那样,打我一巴掌!”
王诗玉动了动眼睛,望着潘洪,有些艰难地道:“你现在也是在演戏吗?演一个拯救公主的骑士?可惜我不是公主!”
“哼,要演我也演王子!行了,王诗玉,别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难道你觉得自己活得就那么不容易?”
“难道不是吗?”
“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活得很容易?”
“会比没钱更不容易吗?”
潘洪投来一束带着忧伤的目光,嘲讽地道:“比起没钱但有一个完整的家,有钱可家却名存实亡,你觉得哪一个更不容易呢?我还以为你这个文绉绉的人,对人生会有多么深的认识呢,看来我高估你了!”
“可我现在对你刮目相看了!”王诗玉扑捉到潘洪眼中的忧伤,这让她觉得这个人身上难以触及的一面也许是他人格中最感人的地方!
☆、雪夜
邓茹的目光追随着王诗玉,直到再也看不见这个令她颜面扫地的身影才慢慢收回,升腾的怒火让她顾不上思考秦珂的别有用心,甚至提不起精神来取悦秦立云。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借着观赏餐厅的举动来掩饰目光中复杂的情感。当她的目光掠过不远处一个孤寂、失落、散发着怒火的身影,那刻在她骨血之中的身影,不由震惊得失口喊道:“夏远!”
话一出口,邓茹就后悔地捂住嘴巴,回想刚才的一幕,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不怀好意的人,残忍地揭下一个正在极力掩饰自身缺点的人的伪装!她的心猛地收缩到一起,她想找点什么引开大家的注意,可惜来不及了,秦珂已经好奇地走过去,在距离夏远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而后笑道:“真的是夏远!夏远,你这是演的哪一出?福尔摩斯吗?”
正在经历一场情感风暴的夏远无法再回避了,他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没有回应秦珂的话,而是望着邓茹笑道:“妈,我又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是你!因为只有你,在一瞥之间能认出我来!”
邓茹笑不出来,夏远越是冷静她就越发感觉到儿子心中的痛苦,她为儿子的一片真心被如此戏弄而感到委屈、愤恨、心酸不已!但是,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使邓茹维持住作为长辈应有的气度,她望着脸色苍白的夏远,尽量平和地道:“你,你应该叫住她,把事情说清楚,就省得以后再见面了!”
“妈,”夏远一边走过来一边笑道,“咱们吃饭吧,别辜负了秦珂的一番美意!”
一直冷眼旁观的秦立云这时顺势劝导邓茹道:“你别往心里去,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秦珂,还愣着干什么?点菜啊!”
从始至终不曾开口的夏广华伸手把邓茹按到座位上,用一种置身事外的语气对夏远道:“儿子,别不服气,你被比下去了!这个小伙子,不是一般人啊,换做是我我也得选他!”
秦珂一边把菜谱递到邓茹手中一边笑道:“叔叔真是好眼力,这个人可不是平民百姓,他爸爸可是局长!”
“难怪有点嚣张,”秦立云道,“不过,这个小姑娘不是更厉害吗?能结实这样一位人物!”
邓茹听完这两句话,心里更加不平衡,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穷酸女孩居然让她的儿子当众出丑!这样的人即便死心塌地地仰视着她的儿子都不可能让自己心情舒畅,现在居然拉着一位公子哥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这种想法折磨得原本打算不把王诗玉放在心上的邓茹没有办法忽略她,反倒生出一股深深的怨恨使她咄咄逼人地道:“夏远,你听好了,你们以前怎样我不过问了,但是你和她到此为止了!”
夏远没有回应,这让邓茹很不满意,压制的怒火升腾,使她不由抬高了声音:“说话啊?你还不甘心是吧?你没看出来吗?人家已经攀上高枝儿了,你还在下面垫什么底儿!”
“她不是那样的人!”
邓茹怒极反笑,指着夏远对秦立云道:“听听,秦姐你听到了吧,你还夸我有福气,这还没娶到家呢,他就忘了娘了!夏远,儿子,你这是掩耳盗铃!连你爸爸都说了,你比不上人家,哪个傻子会放着好肉不吃来捡你这盘烂菜!”
夏远听到了理智断裂的声音,仅存的自尊使他不想在众人面前恼羞成怒,在和秦立云打过招呼之后转身向外大步走去。邓茹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情感,也不再顾忌自身的形象,对着夏远倔强的背影大喊一声:“夏远,你给我站住!你太让我失望了!”
夏远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刚刚的强颜欢笑已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酸楚。秦立云连忙走上前去想安慰他,却被夏远轻轻地制止,他压着嗓子道:“妈,我知道您心里的想法,我隐瞒这件事正是因为不想让您失望!所以,请您不要说了,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她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您不觉得您儿子的付出更没有价值了吗?”
望着走出餐厅的夏远,邓茹沉默了一会儿后,果断地追了上去。秦立云和夏广华也匆忙动身却被秦珂拦下,她善解人意地提醒二人,这个时候夏远绝不需要太多的安慰。而在秦珂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她几乎快要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事情的发展比她期望的要好,她想不到夏远会悄悄跟来,会亲眼目睹王诗玉与潘洪亲密的举动,她精心准备的说辞还没有派上用场,邓茹就把王诗玉判了死刑!
邓茹很快追上心乱如麻的夏远,拉住他缓和语气道:“儿子,有些话妈妈必须和你说明白!我承认我不会满意一个处处不如你的女孩儿,但你要明白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的面子!如果你能得到一个死心塌地、处处以你为重的人,我宁愿失望!可这个姑娘,她在我面前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你确定她对你是全心全意吗?像这样一无是处还三心二意的人,凭什么让你围着她转?!”
“妈!”夏远疲惫地道,“这就是您的观念!您围着大伯转、围着乐家转、现在又开始围着秦家转,您围着所有在您看来比自己强的人转,这又凭什么?妈,您在拜高的同时能不能不要踩低!”
“夏远啊,你这么说就是在伤我的心,我围着这些人转是为了谁?”
“我知道是为了我,那我现在告诉您,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围着他们转,那就让我自己转好了!您转的太久了,歇歇吧!”
邓茹望着夏远虽然痛苦不堪但冷静坚毅的目光,第一次感觉到这是一个男人在和自己谈话,这种感觉使她咽回到了嘴边那些反驳的话。她叹了口气,拉起夏远的手示意他跟着自己回去,夏远没有反抗。两个人刚转过身,就见到不远处前来打探情况的秦珂,均是一愣,但很快恢复如常。
当天下午,邓茹一行人就匆匆返回燕都,夏远没有联系王诗玉,也没有收到她的只言片语。邓茹在返回燕都之后,与夏远进行了一次□□正式的谈话,在夏远恳切并坚定的态度下,改变了此行的初衷,并于当晚踏上归程。
夜晚,千奇百怪的睡姿载着旅客进入梦乡。夏广华端来一杯热水放在邓茹的面前,悄声问道:“你真的不打算送礼了?那儿子的工作怎么办?”
“唉,再说吧,他既然下定决心考研,我们就支持他!”
“考研要两年之后,再说他要是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