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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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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时也不过是个淑女,一晃五年过去了,也才是个美人的位分。
瑾美人的头上总是插着一支栀子花,腕上带着只玉镯。笑起来嘴角会有很好看的漩涡,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总是唤侍女过来,包一包点心给张敏。
长期不受宠的瑾美人很需要爱和慰藉,张敏成了瑾美人的入幕之宾。
十三岁的张敏曾经迷恋过瑾美人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若干年后依然被阿琪当成一件笑料。
“哈哈——敏,你真是不挑食。。你想过她比你大多少吗?七岁呀!哈哈哈——自作多情的家伙,人家把你当成小孩子逗你玩玩而已。”阿琪冷嘲热讽着道,丝毫没打算给张敏留什么情面。
“哼!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么。”张敏眯着桃花眼,不耐烦地回敬道,“被人利用爬床挖墙脚,‘原配’一脚踢下水的又是谁?哈,不好意思,记性不好有点忘了。。”
“。。。。。。”
瑾美人虽然不得宠,但底下的奴才却也没怎么怠慢过她,因为她有一位妃位的表姐。瑾美人借花献佛一般的将张敏送到了表姐面前。
张敏很快便到了那妃子的宫中当差,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他很快便发现这张脸的好处,他开始学会如何取悦人。他的脸上带着始终笑,和不符合他年龄的老成,匍匐在那个女人的榻前。
后来他以同样的方式,让更多的人满意,他将一切埋藏在了瞳仁深处。
他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贱,就像一条摇头摆尾的狗,抛开那点可怜的尊严祈求一根骨头。真是恶心,但他本来就很脏。
如果一个人不再把自己当人,那么他也就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
张敏踏入了权利的大门,他努力活着小心翼翼地做一条狗。
他一路打通关卡,钱能花则花,甚至不惜笑得令人作呕地主动贴上去。
他拜了师,甚至额头认了师傅做‘义父’,从此姓张。这是决定性的一步,干儿子的身份比徒弟还要近,意味着他能够得到更多的信任。
这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一步步走向权利的故事。
当二十一岁的张敏联合阿琪整死师傅的时候,这只野兽第一次露出了他的尖牙。
他从来都不是一条死心塌地的狗。
卸下伪装,他是狼,一只野心勃勃的恶狼。


 番外张敏(3)

他的双眼第一次出现冷酷的杀意,脸上阴戾的表情,嘴角满是嗜血的兴奋笑容。他将黄金疯狂地揽入腰间,然后挥挥手开始杀人。
八年前,那个十三岁的孩子*在月光下被凌辱。他的眼角是血,他的眼中是恨。他恨的不是那些侵犯他的人,而是那种命不由己,任人摆布的感觉。他不单单是要把握自己的命运,还有将他人的生死握在自己的手中。
然而还尚且要对付的,是那几个活着的老家伙们。
不过没有关系,一切都可以慢慢来。。他舔了舔嘴唇,笑得残忍。
阿琪又在干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在作死的事情了,她的脸颊肿的厉害,一看就是被一顿好扇。万皇贵妃那个喜怒无常的女人。。
一向骄傲的阿琪,甚至不惜去求从前撕破脸的刘容若。
真是超乎张敏的想象。
阿琪最致命的弱点,便是那个柔弱的纪淑妃。
但其实,那不过是她活在这世间最后的理由而已。
如果连织锦也没有了。。那么,恐怕也没有什么是她活下去的意义。
她和他一样厌恶受人摆布的人生,她从来都不想做棋子。她一直在挣扎和反抗,这一点张敏看得很清楚。
其实她从未替自己活过一次,她一直在为别人而活,从未享受过一天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就是棋子,即使你不愿意认命,又怎么可能大的过天呢?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阿琪道,“敏,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他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那个女婴,是他从宫外坊间的墙根下捡来的,不知道是那户人家因为是个女儿而丢弃的。奄奄一息的孩子,几乎没有了气息。刘容若施了针之后,回光返照似的哭闹了起来,虽然声音不大。
不久,他入狱。
如果说有一面镜子,阿琪在一边,那么反面定然是玲珑。
这是一个真正的,被同化了的活死人。
这是一个你再挑剔,也找不出毛病来的人。
她完美的到了极致,这种完美体现在方方面面。她永远不会让你感到不舒服,她让你轻易地觉得她纯粹、坦诚、直率、爽朗不失风趣,黛色的眸子,笑容暖心。
然而你深知这是她的伪装,可你根本揭不破她的面具,因为她没有面具。她完完全全抛弃了自我,在熔炉中塑化。转而成为另一个人,或者说她可以改变成任何你希望看到的样子。
阿琪是那枚黑子,如铁如刚,棱角分明;那玲珑便是白子,
“张敏,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玲珑开口道,一贯平和的表情,“但你现在又算什么?我帮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就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
“哦,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真的让人很失望。”玲珑停了一下,语气依然如常,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张敏,你的懦弱超乎我的想象。。我只知道那个有野心有远见的张敏,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张敏眯着桃花眼,领口大张漫不经心,“嗯?”


 番外张敏(4)

“我想,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吧。”玲珑的嘴角一丝笑容,耳畔是一对淡绿的萤石耳珰,静静地看着张敏领口处裸露出的地方,袒露出成片让人产生种种联想的红痕。
“呵,”张敏突然冷笑一声,“难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你毁了我的关系,毁了我的人脉,毁了我的生意,毁了我这些年苦心经营不择手段谋得的一切,叫我身败名裂。。然后又以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出现我的面前,说要帮我。难道还要我谢谢你么?哈?你不就是为了给你那个姓吕的老相好报仇么?您真伟大——哈哈!您真厉害,您真绝!我算是完了,我的名声也毁了。不过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名声对不对?”
张敏阴阳怪气地反问着道。
“好死不如赖活着对么?反正我张敏也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对不对?呵,您又还想怎么样?我自作自受,我活该,哈!我自甘下贱,和你有什么关系?对!我摔得越惨,你应该越开心才是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玲珑看了他许久,脸上表情未变,“。。。。。。”
“就是这样喽,”张敏接着冷笑,神情轻佻地起身走了出去,像是自言自语,“就是这样喽——”
两个粉裳的小宫女走过,张敏吹了声口哨伸手勾了勾手指。小宫女抬头,瞥见冷着一张脸的玲珑,又忙是低下了头匆匆走开。
“没意思。。”张敏有些无聊地摇头,“真没意思呵。”
。。。。。。
“张敏,你够了。”
玲珑终是一脸寒意,语气里也压抑着某种情绪。
“再荒唐也要有个限度,你已经过了。。懂吗?你现在这样活着,还不如死。”
“这就不是你想要的嘛。。呵呵,”张敏笑得肆意,“你满意了吧?你可以放过她了吧?嗯?真的够了吗?是我够了还是你够了?你派人在浣衣局整她、你存心让那个荀灵芝刺激她对不对?”
玲珑微皱了一下眉,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
“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张敏舔了舔嘴唇,“掌宫大人?你放心,我呢,就是贱。就是没骨头,您可千万别客气,反正我也没把自己当人。。”
“啪——”
“哦,打得好。”张敏笑容灿烂,“是不是特别解气?嗯,别手软。您要不要鞭子,我给您拿一根,哎呦,瞧您这脸色。。”
玲珑不说话,脸色冷得越发难看。
“好吧,我错了。”张敏收回那副笑容,神情认真地说道,“我好好的,不闹了,再也不。我发誓好吗?我发誓,再闹就天打雷。。哈。。”
“轰隆——”
“你看。。”张敏顿是笑得流出了眼泪,伸手指了指窗外,“我骗不了你,更骗不过老天爷呀。。哈哈哈!您还能怎么样呢?”
“不,”玲珑开口道,面色再度恢复了平静,“我不想怎么样。”
玲珑看向窗外,摇头淡淡道。
“我只想你不要再糟蹋你自己,就是么简单。”
********
“奴才叩见淑妃娘娘——”
他去了安乐堂。
那个不到一岁的孩子,以及一个无助的母亲。
这就是张敏所面对的一切。
“你是。。张公公?”
织锦手中正做着的刺绣,眼神诧异。
“奴才张敏,”他微笑行礼,“谨遵娘娘吩咐。”
她想要却再也做不到的事,就由他来替她做完吧。
守护她唯一的亲人。
守护她最在乎妹妹。
亦是最爱的。。
那一直是她生的执念。


 番外张敏(5)

他用那点微薄的俸禄,在安乐堂内养大了那个孩子。担当起父亲的角色,无微不至。
沾染了岁月和风尘,那副往昔俊逸的皮囊渐渐黯淡。
“您啊,要是再年轻十岁的话,一定帅得掉渣诶,简直和秀贤欧巴有一拼啊。”那个素来说话稀奇古怪不同常人的小宫女,一脸遗憾地摇摇头碎碎念,“可惜可惜,岁月是把杀猪刀,紫了葡萄,黑了木耳,软了。。嗯,咳咳。。。”
小宫女话说到一半,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张敏继续摇头,咬牙切齿充满怨念地挠墙。
“哦,老天啊。。小说都是骗人的!为毛人家女主就能邂逅黄桑啊王爷皇子的,再不济也有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大侠,反正帅哥像大白菜一样泛滥啊~~可为毛老娘穿过来啥就都成浮云啦?!好不容易从一群矮挫中看见一个美男,还是。。。啊啊啊啊!我不干了!我要回去!这日子太特么不是人过得了。。。”
。。。。。
直到有一天,明黄色的御辇来到安乐堂。
他远远看着激动的双手颤抖的成化帝,俯身揽过那个孩子。
于是他冲着御前的怀恩点了点头。
那是一份责任,他终于完成了。
“当年的你,就像我现在这样么。。”张敏自言自语道,“为了一个执念而活,其实早已经厌倦了生。只是还有未完的事情,或者说。。寻找一个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这世间没有谁能够比他更了解她。
正如她了解他一样。
因为,他们是同类,一样嗜血的野兽。
其实,没有她的世界,他会孤独。
非常。。非常。
。。。。。
“琪美人总是这样看着咱家干什么呀——”
“虽然本公公自知生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迷倒万千少女,但也经不住美人一直盯着看。。嘿嘿,咱家是会不好意思的。”
。。。。。
“美人如此。。‘多娇’,真是让咱家消受不起啊,咳咳。。。”
“嗷!!女人要都是你这样凶残的那就太可怕了,简直不知温柔为何物。。。。。。”
“这么说,原来琪美人是吃醋了。。哈——”
。。。。。
“咱家发誓!不论有多少女人,都取代不了琪美人在咱家心目中的位置。。”
是的,没有人。。能取代她。
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苏子琪。
。。。。。。
“小恩啊,师傅和你讲。这个人生在世呀,一定要及时行乐。。嗯,这个老祖宗的话是绝对没有错的。。。”
“你师傅我就很后悔啊,在那天之前,没有时间多和春华姑娘‘谈谈心’,聊一聊‘人生’,师傅我是追悔莫及呀。。。”
“想当年,师傅特别特别喜欢一个女孩子,长得要多漂亮有多漂亮,但是后来。。嗷——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你你…”
张敏挑了挑嘴角,忍俊不禁。
如果时光倒流,如果能够重来一次,那么他一定一定,要把那句话说完。
那个女孩,叫做纪、绮、罗。
古灵精怪的她,不拘小节的她,简简单单的她,敢爱敢恨的她。
不是周琦,不是苏子琪,不是旻嫔。
而是那个,曾活在他记忆中的,有血有肉的纪绮罗。
成化六年,张敏吞金死。
“喂——看蛐蛐!”


 番外轻音(1)

当窗外的栀子,开出纯白色的花朵时。女孩也长了一岁,馥郁的花香浓郁芬芳,凝结属于的她的,最年轻而美好的时光。
她曾是闺阁中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几分机敏和少女的娇俏。
齐整的额发梳起,一支芍药孔雀点翠铜簪,插在她的发髻上。没有了那一排遮挡住额头的刘海,而是一条水滴坠的珍珠抹额,这是她的及笄礼。一身蓝紫色的窄袖袄衣,配上同色的银丝马面裙。
十五岁轻音拖着裙子,髻上一只喜鹊登梅珍珠钗,打了耳洞的耳垂也佩着一对珍珠坠儿。
“大小姐真好看,”翠儿夸赞道,“衣服漂亮,人更是呢。”
母亲亦是赞许地点着头,脸上笑容慈和。臃肿的身子,怀胎已有七月。
“日子过得真快,眼瞧着我的轻音便及笄了。前些天赵家上门,你爹和你赵伯伯正在议亲,娘看着年前,你可就该嫁出去了。”
是吗?轻音微微地笑了。
那个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她的青梅竹马。
后来轻音想,如果那时便嫁进了赵家的话,也许她的人生会是另一番样子。
爹向往常一样离开家到宫中当差,却没有回来过。
“娘,”隐隐有些不安的轻音忍不住开口,问道,“轻音三天没有见到爹爹了,他去了哪里呀?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呢?”
母亲的神色焦虑,面色苍白。她捂着肚子,表情凝重中带着一丝紧张,抿紧了嘴角并不说话。
“大小姐。。”吞吞吐吐的翠儿,犹豫着低声道,“老爷。。可能。。在宫里出事儿了。”
“什么?!”轻音失声叫道。
直到那一天,一队队锦衣卫将府邸围了起来,宫里来了人。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轻音每每回忆起,便觉得头疼欲裂,眼前一片血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洁白的栀子花上,溅上了一片片鲜红,触目惊心。
祖奶奶,哥哥,嫂子,阿嬷,张妈,翠儿,大管家,王叔。。。还有动了胎气的娘。。
亲人一个个地在她的眼前倒下,生命竟那般不值一提,如同草芥。
她的眸子里,只有那片片血红。
不。。不,为什么会这样?谁能够给她一个答案?这是梦吗?还是血淋淋的现实?
午夜梦回,亲人的一张张面孔在轻音的眼前浮现,每一次都是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顷刻之间,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十五岁,最好的年华;她背负着亲人的死,背负着滔天的恨意。
“想报仇么?本宫当然可以帮你。”
一身正红色衣袍的,头戴凤冠的王皇后,看着她柔声道。
“你娘生下的那个孩子,本宫已经派人用买来的孩子顶替了。放心,王家会养好你弟弟的,那可是你们罗氏一族唯一的骨血了。不过前提是,你得要听话。。。”


 番外轻音(2)

轻音进入安喜宫,是成化四年的冬天。
她在那批宫女中,默默无闻,并不起眼。
轻音不傻,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懂。所以她收敛了锋芒,暗暗观察着每一个人。
她要确定一切在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一切可能对她构成威胁的人。
那个岫月姑姑,莫名地对她青眼有加,却也给她招来了嫉妒和祸患。
好在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碧染,轻音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只是暂时忍着罢了。
安喜宫上下,宫女多达五六十余人。她尚且只是一个小小的杂使粗婢,连内殿都没有资格出入。入安喜宫半个月,轻音连这传闻中的,万皇贵妃的面都没有见到过一次。
轻音扫着地上的积雪,叹了一口气。
想要拾阶而上,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爹娘族人的仇,又何时能报?
或许是一次小小算计,却也同样成为了她的机会。
“给我搜——”
琪掌宫带着人,走进了屋子。
直觉告诉轻音,这件事仿佛是冲着她来的。当她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的时候,也是她成功的开始。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琪掌宫在她的面前停下,抓着她的问道。
“我。。我不小心。。蹭到的。”
很显然,那手背上的伤口出卖了轻音。但琪掌宫却并未曾戳穿,而是转过身去,指向了碧染。
“来人——将她拿下!”
那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碧染,成为了轻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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