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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走,怎么样?那样,我们就能一起投胎了,我可不想下辈子再守着一个老头过日子,哈哈。”
“你可以不来找我”虽然他的内心无比期待。
“你在说什么?哪怕是不想陪着你,我也不可能不来找你,你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永远不会被磨灭的影子。”她说得很无奈,但事实如此。
钱元听说秦家的姑娘在万寿节得了圣上的眼缘,调到宫里当了掌事的宫女,觉得好笑。
兜兜转转,阴间阳间的,到头来不还是又在一起了?青彦这小丫头,也太矫情了吧。
“老爷,太子有请。”身边的下人来禀报。
钱元是毫不诧异的,太子是真的沉不住气了。
尤其是青彦进宫,朝中不少上了年纪的官员都能看出来,她和德妃,真的很像。
因而哪怕她是太子太傅的女儿,兴许陛下的心,还是在德妃那里。
“殿下,”钱元并没有太过客气,只是草草行礼。
太子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愿意遵守了,他苦笑一声,难道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他坐不住了,心虚有些乱了。
“殿下不必心急,您是储君,这不会有什么改变,将来继承大统的,只会是您。”钱元见他如此焦灼,虽也轻视了几分,但还是安抚了他。
这可不是他胡说地,青彦确实问过了这事,并且得到了云哲的同意,可以把这种消息放出来。
“钱大人不必安慰孤”
“下官从不妄言!”钱元拱手,郑重地看着惊讶的太子。
“殿下没什么事,下官就告辞了,殿下,是您的,怎么都跑不掉。”
“殿下,这钱大人也太狂妄了些”身边的佐官皱眉,很是看不惯。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无论怎样,孤才是站在大义道统上的更何况,他确实是从未妄言啊”太子看着他离开,忽然感觉很心安。
“殿下,黛郡主求见”
“不见,这烦人的丫头算了,让她进来吧!”太子本是真的不喜这丫头,可忽然想起万寿节那夜,她似乎也在他父皇身边。
“儿臣参见父王。”云黛恭敬地行礼,脸上没有表情。
太子看着她的死样子一下又后悔了,每次见这丫头他都不知道到底谁是父亲谁是女儿,偏生她也没做错什么,他也找不到由头来说她。
“儿臣进门看见了钱元。”她就这样开口,让太子一愣。
她应该叫他钱大人或者钱尚书吧
“黛儿想说什么?”太子极力保持威严的模样,反而让人看起来觉得装模作样。
“皇祖父说过,父王的储君位子,不会被动摇。”她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现在说这些,可能还是太早了。
“你是万寿节听到你皇爷爷说地?”太子想到之前钱元说的话,也想到了这事。
“是。”她风轻云淡的语气让人听着很不舒服,至少一旁的佐官看她的眼神始终都不怎么好。
可是这并不影响太子为此高兴。
“既然你从来没有想过动摇太子的地位,为什么不早说清楚,还让朝臣们误会?尤其是对靖王。”青彦端过太医刚熬好的药,正在放凉。
“靖儿是一个好孩子,他的确立下战功,我也不好亏待他,他也确实,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你见了他就知道了。”云哲悠悠地说着,
“他母亲,也是尚秋的弟子,看见她,我就会想起你来”
“别这么说,相貌一样太稀松平常了,德妃她应该是真的很善解人意的那种女人吧,你是真的爱她的。”青彦示意他坐起来,并端起碗,给他喂药。
云哲边喝边想,喝完眯着眼,半晌才又开口。
“也许你说地对吧她是个很好的女子,让我不忍心拒绝她,她又总是为靖儿求,以是”他苍老的声音里透露出疲惫。
青彦很心疼他,曾得到的越多,到最后的牵绊就越多,偏他又不是真的像很多君主那样真正绝情的。
他此时的内心,不知有多难受,青彦想着,也无奈叹气。
“陛下,德妃娘娘求见。”门外的太监远远地报着,不敢接近。
青彦和云哲两人对视一眼,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准。”
在青彦的搀扶下,云哲坐了起来。
“臣妾参见皇上,您怎么就病了呢?也不爱惜身体这叫臣妾和靖儿”德妃一进来,行礼过后,立刻坐到床边,就开始拿着帕子拭泪。
青彦没有向她行礼,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她。
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妇人,皇后走得早,她一直掌管后宫,走着不亚于皇后的威势。
青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进来时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轻蔑和嫉妒,就在那一瞬间一个稍稍流露情感的目光中。
“好了好了,朕不会有事的,你也不用担心。”云哲笑着安慰她。
“臣妾看陛下身边怎么都没人服侍着,就这么一个太子太傅家的小丫头何况陛下眼下这”
她一副完全一心为他着想地样子,在外人看来实在没什么问题。
第119章 三生一世()
“阿哲哥哥,你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她,或者说,爱她。”
德妃腻歪了一阵,就走了。
云哲自嘲地笑笑,又点点头。
德妃是真的在意他的,可她也许更在意她自己和她的儿子。
她的表现很明显,这宫里没有谁会看不出来,可云哲偏偏就纵容着她。
以前她还收敛些,可看见青彦,她觉得这丫头是因自己才被调到这宫里的,虽然不屑,可对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又多了几分信心。
“你要劝我么?”云哲苦笑。
“当然不!”她似乎是斩钉截铁地说,“眼前有一个自己爱的人,本身就是幸福,不是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他不解。
“因为我的存在的确会给你带来烦恼,那时,一个敌军公主一个势单王子,一个青楼女子一个盛年帝王,无论怎样,都是不得安宁的,如今这样,反而是平静了。”青彦的解释很别扭,但若是置身其中,也不难理解这种心情。
就是不愿意让自己爱的人因为自己而受伤,哪怕他并不在意。
可再深的情感,在没有能力去维持的情况下,终究会淡漠,没有谁会一直对一个拖油瓶式的麻烦一往情深,艰难的岁月会将一切的美好打碎。
除非,那美好早已离去,在来不及染上尘埃的时候。
“你认为钱元怎么样?”青彦想到他,就问了出来。
“他?为什么想到他?你认识?对,似乎是当年倾玉阁的管事?哦,是个贤才。”他想了想,回道。
“说出来可能有些荒谬,但事实上,他是一名谪仙,下凡历劫。”青彦觉得如果要借云哲的手来帮他,就必然要说实话才行。
“我自然信你,尤其是我延寿咳咳,他怎么,历劫要你帮他?”云哲想想,还是没有把那个道士的事说出来。
青彦知道他有不愿意说的,也没多问,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是,他历劫,很有可能是情劫,当然,我的猜测,而且,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云黛郡主。”
青彦从见到云黛的那一天就开始注意到她了,竟然那样淡漠的人,而那样的人竟然会对钱元另眼相看,那一次次的眼神交流可别当她是瞎的。
再有,极致冷漠之人的至情之泪没有比她更符合的人了。
“云黛那个丫头,确实很奇怪,真像是石头的心,捂不热,可若是与一个天庭的仙有纠葛,倒也说得通。”
“不过”云哲看看自己树皮般老旧粗糙的手,再看看青彦细嫩的皮肤,“他们的年龄差,也不小啊!难不成你要我给他们赐婚?”他说了句玩笑。
“情劫可不是这么过的,”青彦黑脸,“需要感动她,要她的眼泪,真情的眼泪”
“噗别欺负我国事繁忙没时间看戏”他听到这里笑了出来,看她有些小不悦的样子,心情愉悦极了。
就这样,懒懒地靠着,和阿彦讲话,看窗外的阳关洒进来,微风和煦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享受的了,也许就这样走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青彦看他静静地闭上眼,也觉得一切很美好,只是
“睡一会儿就好,别去地府啊,后事还没交代完呢?先等等,不然我怎么陪你”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轻轻地说。
“不会的,阿彦说不走,我怎么会走?也许阿彦会放弃我,但我永远不会放弃阿彦”云哲握住她的手,安然睡去。
“什么?陛下夺了靖儿的兵权!”德妃一下坐不住了,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溅起的碎片划破了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丫头的脸。
“怎么回事?靖儿是不是那个秦家的小丫头?听说一直在陛下身边服侍着,是不是哎,失策,一个小丫头竟有这么大本事!”德妃吼着。
靖王静静地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坑声。
在他看来,一个小姑娘自然不会有这种本事,关键是,他父皇可能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动摇太子大哥的地位,只是因为宠爱自己和母妃才给了些优待罢了。
他对那个位子有没有想法呢?自然有。生在帝王家,没想法才不正常吧!
可他比常人都要清醒许多,他的功绩,不足以改变太多,而他的大哥,虽不算出众,但也无甚过错,守成是足够了的,更何况还有一个出色的皇孙。
再有他父皇就不是长子,是踩在兄弟的尸骨上位的,在这一点一直饱受非议,他自然不希望他的事在下一代重演。
他要维护他明君的样子。
不是没有希望,但是,骨肉相残,代价太大。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记得自己幼年时,太子大哥还是很喜欢他的,因为年龄相差太大,那时也彼此没有太多想法,母妃也还没有太大野心,因而经常让太子抱着他,非常依赖他。
他那是很迷恋习武,很想当将军,就对大哥说以后大哥当了皇帝,他要给他当将军,要为他守卫疆土。
“我不是个喜欢食言的人”他宛然一笑。
在青彦的强烈要求下,云哲在上朝时特意多说了几句话。
“钱爱卿还没有家室吧”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就觉得有些尴尬。
周围的大臣听得更尴尬,这是要赐婚?皇帝的好像没有适龄的未嫁女,那就是要从大臣的女儿里选了,可钱尚书都这么老了心疼闺女的都是不愿意的,几个官阶低的倒是有意,可也怕被看不上啊!
云哲见一个个交头接耳,而钱元似乎没回过神来,很不满意。
“咳咳,钱爱卿”
“回禀陛下,微臣的确没有家室,只是”
“朕还没说什么,你就只是,怎么,怕朕乱点鸳鸯谱?哈哈”他笑起来,群臣也附和着。
“朕的确有个人选,只是现在她还太小,等过几年,如果她自己愿意,哪怕是朕不在了,这个人选依然作数。”他违心地说出这句话。
“谢主隆恩!”钱元该庆幸云哲没有说出名字,那谁知道是云黛呢?
他也恼青彦,怎么就有了这么个猜测,还要撮合,还拉上皇帝,在朝堂之上
第120章 三生一世()
云黛思量着自己应该怎么去找那人,没想到他居然先来找自己了,还是以这样一种形式。
“嘿,小郡主,许久不见,你可好?”钱元是个没有耐心的,既然知道他的劫和云黛相关,自然就直接来找她了。
云黛看着这位“梁上君子”…站在房梁上的钱元,心里没来由地扑通一跳。
好像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愣了片刻,立即关紧了房门,嘱咐丫头们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进来。
本来那些老道的嬷嬷是大约猜得到是什么事,本想阻止,可看到小郡主的淡淡没有温度的眼神,立刻噤若寒蝉。
钱元见此便跳了下来。
他一身的夜行衣,看着不是小偷强盗就是探子,甚至采花贼一类
尤其是脸上还有胡须,虽然也是修得整齐,但依然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
云黛此时未施粉黛,精致的小脸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带着深深的试探看着他。
“我想,我们曾有过一段故事。”他开门见山,没再说费话。
她心里的熟悉感也没有对她说谎,“是,只是,那又怎样?我们现在,能发生什么?”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相见,也许会想起什么那也许对我们有帮助,我想解开自己的劫,而你应该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像没有心一般吧!”他很认真地看着她。
“但是,你想起什么了么?我没有,而且,我也不认为会有。”
两人面对面站着,让钱元很是尴尬。
“夜深了,你不走,真的想在这里过夜么?”她下了逐客令。
“怎么,不行?”钱元挑眉,狡黠地笑着。
只是他脸上的皱纹让他没有年轻时那种帅帅的邪性,显得有几分猥琐
“可以,房梁上,给你留的。”云黛吹灭了烛火,上床躺下了。
“房梁?不是不能睡啊!”他一个帅气的翻身上了房梁,优雅地躺下,可惜没谁看见。
静谧的夜,两人都没有睡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有种诡异的感觉。
钱元心里莫名有了几分悸动,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很遥远了,但依然刻骨铭心。
“你们猜猜,今儿朕把你们叫进来有何事吩咐?”云哲坐在塌上,喝着青彦给他递过来的茶,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儿子和大臣。
青彦在别人不休息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要说就直接说,吊什么胃口?
“阿彦,拿过来吧!”云哲看他们紧张的样子,也不卖关子了,到了他这种境界,也真的没有必要特意去摆什么架子了。
青彦双手捧着圣旨,递到了太子手里。
“这父皇!万万不可啊!”太子看到圣旨上的字,立刻一惊一喜,然后匍匐在地跪着。
“传位于太子”
这让他几乎兴奋地昏过去,只是看他父亲还精神抖擞地坐着,丝毫没有马上要驾鹤西去的样子,才没有放肆。
“朕操劳一生,也该休息休息了,继位大殿,让他们准备着吧,好好辅佐未来的新皇朕乏了,你们也散了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激动地几乎要站不起来,他终于算是出头了,多年媳妇熬成婆啊
这消息一出,后宫朝堂,举国震惊。
历史上,真的很少有君主肯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放手,要么是真的病得太严重了,要么就是被逼宫了,自愿的,好像还真没有。
“我再不死,他怕是要等疯了”云哲对太子的表现依然不满意。
“储君,向来是不好做。”青彦说了句公道话。
“也罢,我也清闲了,最后的日子,你就陪我,安稳地走完这一趟吧”云哲是真的累了,他现在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陛下,德妃娘娘求见”
“不见”他疲惫地说,顿了顿,又补充,“以后再也不见”
他希望那个姑娘在他心里,在最后,依然是美好的样子。
“皇上”德妃在外面哭得很伤心,她的儿子也过来劝着。
她其实并不是那种太适合在宫里带着的女人,她不够聪明,有太大野心,但又不善于筹谋,更重要的事,她出身太低,又不屑于去攀附,去改变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