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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身上本就没多少钱,一个铜板都要精打细算,否则他还什么都没做,就得把自己饿死了。
想着想着倒也来了睡意,第二天一醒来他就穿上衣服收拾好自己出了门。
他记忆力还不错,昨天走的路依稀还记得,路上碰到了一架牛车,车上坐着不少人,见着殷羡,那些人都交头接耳地说着。
最后赶车的车妇停了下来,冲殷羡道,“这位小姐是哪个村的?我怎的没见过?”
殷羡抬头看去,“我是昨天才到郝家庄的,准备定居。”
“我也是郝家庄的,叫我玉春婶就行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可要我送你一程?”她又问。
殷羡看了看那一车的人,随后摆手摇头,“多谢玉春婶,不过不用了,我想多熟悉熟悉路。”
“那行,我们就先走了,你慢慢来。”说完赶牛走在了殷羡前面。
等到看不见殷羡的身影,车上才有人问,“郝家庄什么时候来了个长得这般好看的女子?也不知她成亲了没有。”女人眼里闪着精光,心里不知盘算着什么。
别人面面相觑,随后一笑,“刘金凤,人家成没成亲关你什么事?你想把儿子嫁过去,人家说不定还不想娶呢!”
刘金凤不满了,“什么叫不想娶?怎么就不想娶了?我家玉哥儿相貌出挑,身段也没话说,干家务也是一把手,怎么就不想娶了?你们就是嫉妒!”
一人斜眼笑,“得,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她们都懒得和她争辩了,那玉哥儿确实是个好的,样样都好,可就是有一门,就能令所有对他有心思的人望而却步了。
谁让他有一群贪得无厌的家人呢!
刘家两老重女轻男,平时就看不惯玉哥儿,在家里就指使他做这做那,他爹平日里也把重心都放在那个小女儿身上,对于这个儿子他是漠然的,没有心的,更别说刘金凤这个娘了,那是个见钱眼开的贪婪性子。
这个时代,男子十四五岁就可以成亲了,再不济也得开始相看亲事了,再过一两年就出嫁。
一心想要把玉哥儿卖个好价钱的刘金凤却是左看看不中,右看钱不够,一拖再拖,直到现在玉哥儿都快十八了都还没定下亲事。
许多人都私下传,若不是那花楼出的嫁不合刘金凤心意,说不定玉哥儿早就落入那人间地狱了。
众人不由得唏嘘,真不知道这老刘家怎么歹竹也出了这么个好笋来,可惜了玉哥儿。
殷羡当然不知道,仅仅一面,就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已经头上,一个时辰之后,他有些后悔之前没有答应那个玉春婶坐牛车了。
牛车虽然颠是颠了点儿,挫是挫了点儿,但好歹不用这么累啊!
何况他现在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还在乎那些面子做什么?又不能吃。
殷羡一边心里唱着你快回来,一边苦哈哈地向城里挪步。
早在出城之前他就打听好了,这个国家叫云国,目前是太平盛世,皇家姓孟,他之前所在的城却也叫京城。
郝家庄也是属于京城辖区的,但是因为有些远,所以管理不是那么灵活和及时。
殷羡心中还有些庆幸,若非如此,他恐怕还得去更远的地方。
京城自然是热闹非凡的,殷羡刚进城,就被人群挤得找不着北了。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买东西,而是找人询问了一下衙门和告示在哪里看。
半个时辰后,终于找到了地点,他隐秘地上前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官府寻找自己的告示,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说明害原主的人权势没有那么大,或者原主并没有被安上什么莫名其妙的罪名,又或者是想要害原主的人并没有把他看得太重要。
无论是什么原因,对殷羡来说都是好消息,这意味着他只需要小心一点,并不需要躲躲藏藏,这对他以后行事也多了不少方便。
解决了心头大事,接着他就在街上随意逛,这是他今天来这儿的另一件大事——找商机。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他现在只有那个红衣男的一些银子,过不了多久就会用完,他必须得尽快找个进项。
一路走来,点心铺、路边摊、酒楼、布庄、成衣店、客栈、车行、镖局、当铺、书局都被逛了个遍。
却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幸好这儿的文字和他前世古代的文字是一样的,不然他还是个完完全全的文盲,日常交流都得成问题。
可即使是这样,他对这些繁体字也只能靠半蒙半猜才能认得。
他对厨艺一窍不通,对服装设计一无所知,抄书连字都认不全,更别说写了,管账他算账倒是挺行的,但是他私心里不想做这种规定上工时间的工作,他想找个自由点的。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去买生活用品,在杂货店逛了几圈,问好了价钱,最后才一口气说出了自己要买的东西。
伙计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恭敬地将他点的东西都包了起来。
最后凑成了一大包,放进了大木桶里。
收拾好后,殷羡这才想起来自己漏了东西。
“对了,你们店里有没有用来如厕的手纸?”
伙计忙去帮他拿到他面前,“就是这种手纸,十文钱一百张,客官要多少?”
殷羡接过来看了看,不由得皱眉。
这是一种麻黄色的纸,摸上去有些扎手,也不够柔软,他非常担心这会不会磨伤自己的皮肤。
纸?
殷羡心中微动,纸的制造过程他是知道的,虽然因为技术原因不可能做到现代那样,但是简便的纸他还是能做出来的,也不需要多好,但是至少比他手里这种要好一些,并且也不难。
这个不失为一个赚钱的方式,明天他就去试试。
“还有比这个更柔软的纸吗?”殷羡问。
伙计苦色,“客官,这已经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手纸了,日常生活用的,要是用于书写,是有另外的纸。”但是比这个贵很多。
她想着这人说不定是想用手纸来当宣纸练字的穷人,说道。
殷羡一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给我来五文钱的就好。”
伙计一笑,欢欢喜喜地给他把东西装好了。
因为东西多,他自己拿不动,店里说了他们可以帮忙运送,但是得另外加两文钱,无奈,殷羡只得给了。
等出了店门,已经下午快傍晚了。
坐在杂货店的车上往城门口赶,路上遇到了一对送礼的队伍,一连串的大红箱子,上面还绑着喜庆的红绸,一看就知道是喜事。
“这是有人成亲?”殷羡问赶车的车妇。
车妇看了一眼,摇头道,“不是,是谁家定亲下聘呢。”
殷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也就是随口问一问,并没有多认真,更加不知道,其实这队人和自己或者说原身关系匪浅!
尹府
尹主夫满脸笑容地躺在美人榻上,身边一个同样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笑呵呵道,“主夫,看来这舒家对咱们二少爷是颇为满意,咱们除了那丑八怪真是明智之举!”
尹主夫沉下眸子,合上礼单,“到现在还没找到那贱蹄子在哪儿,我始终不放心。”
“主夫您就放宽心吧!现在已经成埃落定,就算他回来了又能怎样?一个失了身的丑八怪能翻出什么花样?”
“你真的确定他会失身?”
“那当然,那药可是奴婢亲自去楼里买的最好的,非与人交欢不可解,再坚定的贞洁烈夫吃了它都会变成荡夫,你就放心吧!”
尹主夫松了口气,想了想道,“把派出去找他的人都收回来吧,否则若是被人查出什么端倪来反倒惹出是非。”
“是。”
第6章 006 殷羡娘子()
元王府
众人行色匆匆,全都白着一张脸往一个方向赶。
直到聚集到了一个院子里,大的小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满了整个院子,全都低着头,不敢看。
“抬起头来。”贵妃椅上半靠着一位红衣男子,双目无神,却好似知道他们的心情。
“打吧。”
一声令下,候在那里的人就动作了起来,两个人按住趴在板凳上的女人,另外两个手持木杖的女人便啪啪打了起来。
“啊——”
“啊——郡王!求求郡王饶命!求郡王饶命啊——”
尖叫声惨叫声络绎不绝,听的在场众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脸色越发苍白。
却没人替那人求情。
从孟凌川醒来后,他本就不好招惹的性子变得越发喜怒无常。
偏生女皇疼爱他,在他发生这样的事后非旦没有为了维护皇室声誉而将他送去寺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反而还赏赐了不少东西,更是把他郡王封号提升了一个品阶,由三品变成了二品,还赐了瑾玉的封号。
瑾玉瑾玉,白玉无瑕,在孟凌川失身之后,女皇却赐这样的封号,明显是警示世人,在维护他,让所有人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和贬低。
在这风口浪尖上,谁敢议论那就是找死。
而找死的下场,看板凳上的那位就知道了。
听着那人的惨叫声,孟凌川竟微微勾唇笑了起来,“饶命?我何时要你的命了?你背后对本郡王污言秽语,不过是让人打你一百大板再发卖出去,你却污蔑我要你的命?”
稍稍偏过头,“孟心,本郡王是那么狠心的人吗?”
身旁的年轻男人给孟凌川倒了杯茶放在他手里,“郡王向来心善,是他们不知感恩。”
“还是你最懂我!”孟凌川道。
众人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这是在做什么?”一个威严的身影走来,众人好似看到了救星,全都松了口气。
孟凌川扭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母亲回来了?这儿没什么事,不过是教训一下院子里口无遮拦的下人,倒是让您看笑话了。”
“你”听着耳边的惨叫声,孟元拧眉想要斥责孟凌川,却在看见对方无神的双眼和洁白的眉间之时顿住了。
今天皇姐将她喊进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连自己后院都管不好,她本有些不服气,此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还没傻,也不笨,凌川是她唯一的嫡子,儿时也曾将他抱在怀里轻哄,怎么可能没感情。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生疏了的?
孟元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自己对他越来越不喜,越来越多的时间都留宿在西苑,等回过神来,他都长大了,那强势的性子却是越发让她不喜了。
如今看着他明明看不见,却还是强撑着和她对上的模样,这倔强的模样,让孟元忽然就心疼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强势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外壳呢?
这次的事究竟是谁做的她心里也有数,以前一些争风吃醋,小打小闹她可以当情趣,当那是因为喜欢她而做的。
可如今伤害的却是她的儿子,王府嫡子,正经的二品郡王。
她若是还装聋作哑,那就是无能了。
那个被打的女人怕也是事出有因,以前虽不喜这个儿子,但也知道他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想通了这些,孟元也就不管了,说了声就走了。
孟凌川并不在意孟元,此时也只是有稍稍诧异便又明白了。
“继续打。”
孟元出了院子,才问身边的下人,“梅侧夫那边怎么样?”
“回王女,安静的很,没什么动静。”犹豫了一下,又道,“王女要去西苑?可要奴婢吩咐人准备一下?”
“不必了,吩咐下去,梅侧夫身患恶疾,就留在西苑好生养病,让大少爷和三小姐留在那儿服侍他,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这就是变相禁足了。
下人一愣,随即称是。
心想,这回王女怕是真的生气了,竟然把连平日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梅侧夫都给禁足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西苑,光彩明媚的梅侧夫砸碎了一个茶杯。
心里有些后悔,他该做的再隐秘些,也不至于弄得现在这样,在王女面前失了心,他现在才明白,就算孟凌川再不得宠,他也是王女正正经经的嫡子,伤了他就是伤了王女的面子。
“爹爹何必如此生气,事已至此,咱们也未必没有好处。”一年轻男子道。
“云儿有何想法?”梅侧夫问。
孟启云垂下阴沉的眸子,“不管怎么说,我那位好弟弟已经失身了,无论他们再如何讳莫如深,都不能改变这个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实,日后能不能嫁出去、嫁给什么样的人家还不好说呢,现在得意一时又如何,咱们只要好好看着他的下场就是了。”
“母亲如今生气也只是一时的,毕竟出事的是她的嫡子,必须得王夫一个交代,她一向不喜欢我那弟弟,现在这样,不过是愧疚所致,等到孟凌川把这愧疚消磨完,我想,母亲定不会再对他好脸色,到时候她就会知道,最合她心的还是爹爹你,最孝顺的也是我孟启云,所以,爹爹现在可要沉住气,千万别露了马脚。”
听了这些话,梅侧夫脸色平静了下来,“行,都听云儿的,对了,你妹妹快要下学了吧?吩咐厨房把饭菜准备好。”
孟启云垂眸,“儿子这就去。”女儿女儿,在你心里,无论我怎么聪明,给你出多少主意,你最重视的始终是那个蠢得六岁都还认不全三字经的女儿!
爹爹,你等着看吧,以后你就会知道,你这个儿子抵得上很多女人!
——
回去之后没两天,殷羡就开始了他的生钱大计,造纸这个过程还是因为他有一次去公司巡视产业,去生产车间视察工作的时候看了几眼,随口问了一下,他这会儿还真庆幸自己当时多问了一下。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终于做出了第一批质量不怎么样的纸,他回想自己制作过程中的不足之处,准备提高质量,却不想门被敲响了。
“谁啊?”这儿见过他的人没几个,认识他的就更少了,为了避免自己男扮女装的事被人看出来,他一向都少与人交流,谁会来敲他家的门?
“殷姐姐,是我,秀哥儿。”
殷羡打开门,门外果然是郝仁的那个儿子,这里的人对未婚男子的称呼都是名字后面加个哥儿,这秀哥儿本叫郝秀儿。
殷羡看他娇小的模样还以为才十二三岁,结果后来才知道对方已经快十五了!
“殷姐姐,这是我家做的包子,爹爹让我来送与你吃。”秀哥儿低垂着头,让高高的殷羡看不清他脸上的红晕。
殷羡刚想伸手接过,动作就僵住了,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做了一个深呼吸,“秀哥儿,咱能商量个事儿不?”
“什什么事啊?”对方怯怯问道。
“别叫我殷姐姐!”殷羡在心里默念无数遍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是男人他真害怕自己有一天都会下意识把自己当女人了。
“那叫什么?”
“殷羡,姓殷的,你,都行。”
秀哥儿脸微红,“那那多不礼貌啊,既然不喜欢我叫殷姐姐,那我就就叫羡娘吧!”
殷羡:
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他要给自己跪了,这就是俗称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他艰难地把涌到喉头的血咽了下去,僵硬地伸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篮子,“行吧,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
他放弃治疗了。
殷羡当即决定,以后每天都要在心里默念上一百遍我是男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