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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看,那有个姐姐在哪里啊。”小女孩儿并没有撒谎,而且为了证明并没有撒谎,还特意描述的很清楚,“你看,她的脸很奇怪,没有眼睛,但是嘴巴很大很红!”
这一细致的描述让母亲听后心中一惊,她仔细眯起眼睛,想辨别出沙发上有什么,但是看了很久,都没发现有东西!
于是,轻声问了句,“福至,姐姐还在沙发上吗?”
小女孩儿回头看了看,摇摇头,这让母亲有点宽心,但是小女孩儿的下一句话就让母亲惊得一身冷汗。
“妈妈,姐姐现在在你身后。”
“福至!别瞎说!”母亲几乎是吼出声来,母亲从未和自己的女儿这么大声的说话,她脸色有点苍白,汗水顺着额头滴落至下巴。
福至越来越委屈,竟然忍不住哭出来,两行小泪渍顺着脸蛋滑落,最后“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闹一边跺脚,“妈妈,真的有,现在又在沙发上了,真的有嘛!福至没有说谎!”
“哐咚”一声,茶几上的茶杯莫名地掉落在地,里面没水,但是碎片却碎了整个地毯。
那个茶杯放在那里好好地,怎么会自己掉下去?!
好像就为了符合福至说的话一般,另一个小茶杯也掉落在地,福至立即说道:“妈妈,你看,因为你看不见姐姐,所以那个姐姐生气了!”
“闭嘴!”
母亲抱起福至,连忙躲回卧室,并反锁上门,然后慌张地问福至,“孩子,快看看,这个屋子里有什么吗?”
福至睁着两个亮晶晶的小眼,环视了屋子一圈,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母亲这才有点放松心,但是只放松了一瞬,就立即警惕起来,慌忙的挪桌子搬椅子,挤在门口,把门挤得很难打开。
“妈妈在干什么?”
福至歪着小脑袋看向母亲,而母亲则没有理会她,继续将能搬动的东西都搬过去压住门,这时候小福至又说道:“妈妈,那个姐姐不是从门这边进来的,而是从外面突然的飘进来。”
母亲赶忙抱起福至,搂在自己怀里,并且自己躲在写字台的下面,双眼死死地盯着门口,不挪动一下,福至挣扎了一下,觉得全身紧的难受,可是看着母亲的样子,又不敢动了。
她们就这样一直呆着,带到太阳下山,屋子里面阴暗暗,黑漆漆的,也还是没挪动一下,一下午没有喝水吃饭,福至有些无精打采,小脑袋倚在母亲的肩膀上,闭着眼打着瞌睡,而福至的母亲则还是精神紧绷,她忽然轻拍了福至一小下,用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对她说,“宝贝,先醒醒。”
福至迷蒙地看着母亲,然后就听母亲说,“给妈看一看,外面那东西还在不?”
福至被母亲搂着一点点靠向门边,从门洞里往外看,由于门被挤压着,使得母亲不得不把福至先高举到桌子上,然后扶着她从门洞看。
“没有了,大姐姐走了。”小福至一边摇头,一边吸吮着手指,有些呆头呆脑的模样。
“看仔细了吗?”母亲又焦急地询问一句。
小福至点点头,肚子传来一声饥饿的“咕噜”声,母亲听后拍拍福至的头,示意她先睡会儿,一会儿自己再给她做饭,把福至抱到床上之后,母亲还适当地问了一句,“福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这些这些东西的?”
福至眼珠转了转,开始还没等理解母亲说话的意思,后来才怯怯地问了一句,“妈妈,是在说那种长的叫人怕怕的姐姐吗?”
母亲点点头,福至歪头又想了一会儿,“天天都在的啊!”
这一句话,让母亲久久不能说出什么,而只是不断地用手拍着福至的身体,最后说:“好了,快睡吧,睡醒了,妈妈给做饭吃。”
等到福至真的睡着了的时候,母亲便开始一个人蹲在地上,用双手捂着脸,忍着不发出声音来,轻轻地,默默地哭泣。
福至不是没有父亲,她的父亲只不过在福至出生后的一天就发生意外死去了,作为母亲,她没有很好的解释给女儿听是因为她自己还不能接受,而且丈夫的死法很诡异,是死在女人的床上,叼着女人的绣花鞋子,这个年代哪里来的绣花鞋子!到刚才那一刻,自己都还不能理解这样的死法!
只不过,只不过听到女儿的话,自己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从生完女儿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所有诡异事件,她都可以当做那是偶然!可是福至以后怎么办?!
福至歪歪小手,不经意地摸上母亲的手,“妈妈怎么哭了?”
“哦,没事,妈妈吵醒你了,对不起啊,接着睡吧,妈妈收拾收拾,就做饭去。”
中年女人拍拍福至的头,转过身去艰难地挪着桌子椅子,平静的夜晚就在这么唐突的情况下到来。
福至感受着眼皮有些沉重,但还是忍不住抬起来,屋子里漆黑的,难闻的消毒水味儿充斥着自己的鼻腔,她并不糊涂,自己还在医院里。
回头顺手开了边上的台灯,看到日历上的数字,感叹自己又因为麻药的缘故睡了一天一夜,这时间过得还真快。
距离那次自己故意打伤赵医生,已经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自己只要一醒来,就会故意表现的暴躁,或者做出具有攻击性的动作来让大家以为,她真的脑子有病,其实福至比谁都清楚!如果每时每刻都清醒的话,那样对自己来说才是不利的,因为那样,不仅时间过得慢,还会被“赵医生”见缝插针。
赵医生俨然不是好人!不,说清楚明了点,俨然不是好生物!
福至叹了口气,今天睡这个觉还真是让她回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呢。
例如自己父亲的死因。。恐怕是因为自己吧。
第十六章 连环案(9)()
“睡得好吗?”
一温柔的女声打破了黑暗中的沉静,福至连头都没回,就知道来者是谁。不过福至在她身上闻到了血腥味儿,不浓烈,淡淡的,却仍然刺鼻的血腥味儿。
于是福至突然坐起来,抱着枕头说道:“赵医生,我不知道您这样的精神类医生还会开刀动手术啊。”
福至将头向后仰,声音变得有些粗,视线里的赵医生是倒着的,脑袋上没有什么伤口的痕迹,福至就更加怀疑这个人了,上次自己可是使了吃奶的劲儿将花瓶砸在她脑袋上的,后来又在醒来干过很多攻击性的行为,要说赵医生身上脸上应该是大伤小伤一堆才对。
“我来告诉你。”赵医生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一种尾音带着上挑音节的男人声调,“我把真正的宁筝杀了。”
“夏春来!你混蛋!”福至抬起手就将手中的枕头扔了出去,然后起身就要扑过去,双手掐着赵医生的脖子,“噗通”一声按倒在地,“你怎么可以杀宁筝!有什么事冲我来啊!这些事跟宁筝有什么关系啊?!”
身下的赵医生不动了,声音却从上方传来,像是飘乎乎的包裹着整间病房一样,那是一声接着一声的笑声,声音尖而大,震得福至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个不停。
“哈哈!都冲你来事情就不好玩了,既然你都知道我是夏春来,为什么不早点识破啊,那样我还可以多和你说说话,嫂子,我们有好久没见了呢,我算一算”他说着说着就沉默下来,福至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但是头在向上仰,因为她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到夏春来现在究竟在哪。
“嗯嗯!我们有好几百年不见呢!这好几百年都是龙香陪着你,我就在远处看着,当然啦,我也没闲着”话说不到两三句,他就自顾自地“咯咯”笑起来,好像在说什么很神秘的事情似的。
“我啊,这几百年来,都在筹谋着,在这一世,这最后一世,算计你!看着哥哥陪你喜笑颜开,我起初是有点羡慕的,但是一想到,这最后一世,我就能完成我的想法,那几百年的时光倒也不算浪费。”
“你在说什么啊!龙香是不是你关起来的?!”福至冲着空中大吼一声,这一声惊动了外面的医务人员,其中一个小护士正在对着病房专用对讲系统反复询问。
“赵医生,赵医生,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病人又暴躁起来?”
然而问出去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福至这边听的清清楚楚,她回头想拽掉对讲系统的电源,但是下一刻,就感觉自己压着的“赵医生”已经全身都不对劲儿,低头一看,自己身下的赵医生全身上下都是伤痕,有被花瓶砸的,有被利器割伤的,她的面色青紫,身体冰冷。
“啊!”
福至低声惊叫,马上从“赵医生”的身体上下来,踉跄地向后挪蹭几步,没弄好摔坐在地上。
“这怎么回事?!”
“哎呀呀,你还问我怎么回事?你把赵医生杀死啦!”空中夏春来的声音带着一种隐忍的笑意,似乎是在极力捂着自己的嘴巴,然后说了句,“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呢,你以为你天天制造事故打麻药昏睡躲着我,这场游戏就能完的了?”
福至瞪着天花板,因为她看不到夏春来到底在哪里,这是夏春来在故意躲藏她。
“我就是要把你困在这里,让你死在医院里!”
“她不是我杀的!是你杀的才对吧!你先是扮作老头子,然后来摸我的头,让我有两段虚假记忆,让我癫狂;现在又扮作赵医生,又要陷害我!这两个人都是你杀的!”
福至抓起身边原本掉落在地的枕头,向空中砸去,其实空中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忍不住要泄愤而已。
“是我杀的又怎么样?”那声音充满挑衅。
“咔嚓”一声,吓得福至全身忍不住一哆嗦,病房里所有玻璃的东西全都碎裂,一个个东西都爆炸开来,每一块碎末上还带着斑斑点点的红色血迹,福至想用双手捂住脸,却在下一秒惊呼,“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不能动了?!”
她的双手正扶住赵医生的脖子,并用力掐着,身边是不知何时,散落过来的大碎片,福至在看见碎片后,双手不由自主的就向其中一个碎片拿去,她想让自己的手停在那里,无论意志怎么坚强,身体还是一点点向前倾。
“夏春来!涓华!”
突然身体一顿,福至发现自己既不能向前也不能向后仰,好像是人为的固定住一样。
“你你叫我什么?你叫了我的名字?时隔几百年,你终于又叫了我的名字!”
福至真想扇自己一嘴巴!这都是哪跟哪啊!我认识你是谁啊!只不过在枉死城听阎王叫你“涓华大仙”才知道的,你用得着那么激动吗!
“天上有你这样的神仙,我真是替老天丢脸!我呸!”
福至说完之后就感觉身体突然又被迫向前,左手捏起一块大玻璃碎片,那上面的尖尖扎的福至手心钝痛,一丝丝鲜血就滴落在地,化成一朵朵血花。继而感觉身体又回归了正轨,就在自己能动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打开。
只听小护士“啊”地一声尖叫,就听门口那边尖声说道:“杀杀人啦!病人227号暴躁发狂,杀了赵医生!”
喂喂!我这是有嘴说不清啊!
“嫂子,我期待着下次见面这个游戏还没有结束哦!”
“涓华,涓华!”
福至再对着天花板喊几声,俨然已经无用。
走廊上的安全通道拐角处,一个头戴大檐帽的男人身体倚着墙壁,没过一会儿,身穿医院停尸房标准白布衫的人走了过来,她的胸口还贴着编码,她在看到这个倚着墙壁的男人之后,双手捂嘴,发出了“嗤嗤”地笑声。
仔细一看,这人应该是早在最开始就死掉的“宁筝”。
她脸色苍白里透着死灰,眼珠是灰白的。
“师傅您在这里啊。”即使是说着话,她也依旧掩着嘴巴笑。
只听夏春来呵斥道:“你现在是个死人!别到处乱逛!”
第十六章 连环案(10)()
福至的自由几乎没有,在别人眼里,她是一连杀了三个人的要犯,她要是个正常人,恐怕早就被击毙了!但是夏春来不会让她这么痛快地死去,对于这一点,福至心里明白。她现在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完全没有自由。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因为时间已然不多,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不能让所有人满意,却能让大多数人满意的结局。
“你不用管涓华怎么样,现在你要享受的是这最后一个月的时光。”
她就在那里!穿着碧绿色的飘带长裙,看到清楚阳光正好能照到屋子里,便伸手将天蓝色的窗帘拉开,而她就躲在窗帘与墙壁所制造的阴影上,是的,她不敢见太阳!
她是谁?一个不知从何时开始出现在福至视线范围内的女人,看不清她的脸,现在的福至只能看到她头部以下,但是听声音,知道她很熟悉,好像从龙香失踪之后,就开始隐约出现,第一次提醒自己怎么同时处理多个人的记忆,第二次,提醒自己怎么凝神静气去用厌夜的小池寻找到龙香。
现在是第三次,提醒自己,要享受最后一个月时光。
开玩笑!明明只有最后一个月,为什么还要享受啊!我应该抓紧时间去干想干的事情好不好?!
福至心中抱怨着,将一个枕头丢过去,只见那个穿绿衣服的女人跳了两步,自动躲开,在不小心照到阳光之后,猛地回缩回去,捡起枕头,丢回福至的身上。
听到动静的警察从外面闯入,“砰”地一声推开门,见到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之后,又检查了一边床底下,桌子下面,以及屋子的各个角落,只要是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都被检查了一遍,福至清楚,他们在怕自己是不是偷偷藏了利器之类的东西。
他们也不跟福至说话,他们觉得,精神时常的病人还是少理为妙。
只有在他们走后,福至才会一遍撅嘴一遍道:“我觉得我是最正常的人了,只有你们才觉得我有病!切!”
“噗嗤”一声,那个女人笑了起来,声音格外好听。
“你笑什么啊!喂喂,难道我说的没错吗?!他们要是能看到你,他们会觉得自己更有病的!”福至说道。
只见那个绿衣服的女人一蹦一跳,全都靠着有阴凉的地方才能挪到福至面前,福至虽然看不到她的头,却能想象的出来她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随心所欲的样子。
“他们不会看到我的,嗯这个世界,不不,普天之下,现在能看到我的只有你一个哦!”
“骗人!要是龙香在,就一定能看到你!”福至猛地仰头,却不小心离那个绿衣服女人太近,近距离看着没有头的家伙,还真是让人惊心动魄。
“龙香不能,涓华不能,风荷不能,只有你能看到我,因为”绿衣服的女人并没有把话说全,倒不是有什么故意打断了她,而是她就这么沉默了。
因为福至看不见她的头,所以无法想象她是以怎样的神情停住的,她只是伸出手,抚摸着福至的脸颊,然后用食指抵住福至的下巴,道:“从现在开始,不管涓华干什么,你都不要管,太过的叛逆和太过的顺从都会引起涓华的怀疑,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涓华可能没有什么功夫过来管你,他会让”
话还未说完,就听门“吱呀”地一声打开,影子一点点延长过来,福至还好奇会是谁来了,探了探头,却发现了一个令她足以惊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