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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叫龙小影?”我的声音剧烈的颤抖着。
“是的。”稚嫩的声音甜如蜜糖,“我很小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哥哥的影子,我的名字也是哥哥取的呢,妈妈说那时候哥哥也很小很小”
不知怎么的,巨大的悲伤一瞬间将我团团围绕,我拼命想要挣脱,却被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死死地缠绕着,如同疯狂的蚂蚁,啃咬着我的躯体,啃噬着我的心。
我是个拒绝悲伤的人,特别是这种幼稚的悲伤,我艰难地将突击步枪的枪口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应该还有最后两发子弹,牺牲一条腿,我也要让自己重新清醒过来。
就在我扣动扳机之前的一瞬间,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蛐蛐的叫声,很快,这蛐蛐的叫声又变成了小鸽子的叫声,难道我已经精神分裂了?我的眼前,透过门上的窟窿,明明可以看到一个一动不动的小影,只是这个小影此时的神情显得有些陌生,那分明是比她更小一些的小女孩才有的稚嫩表情。而在我的身后,竟然传来了小影模仿的蛐蛐和小鸽子的叫声。
“大叔,你很冷吗?一直在抖!”没错,是小影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背后。
“抖一抖就不那么冷了”我手中的步枪的枪口离开了大腿,从我的腋下向着背后的方向瞄准,我随即快速转身,如果我看到的不是活生生的小影,我会用最后两发子弹结果出现在我背后的任何生物、任何人。
可我转过身,背后却是空荡荡,枪口根据之前对声音的判断依旧保持着瞄准的姿态,正当我发冷的一瞬间,枪身一震,一发子弹已经射出,打在对面监牢全密封状态的铁门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哥哥!”稚嫩的呼喊从我此时的背后传来。
我没有转身,盯着对面那座牢房,就在那声稚嫩的“哥哥”响起,我看到对面牢房的全密封状态的钢铁墙壁震颤了一下,没有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我却感觉有人从里面疯狂地撞在了钢铁墙壁之上。
身后传来稚嫩的喃喃自语,身前感觉到一次次疯狂的撞击。有些爱,疯狂得毫无来由,却可以轻易地撕裂人心。
我径直走到那面钢铁墙壁前面,仿佛有一双小手在推着我向前。我将整个身体都贴在钢铁墙壁上,果然感受到了极其轻微地撞击,也发现这钢铁墙壁的厚度已经远远地超过了重型装甲,反坦克地雷估计都无法将这面钢铁墙壁炸得变形。我退后一步,举起突击步枪,用枪托狠狠地砸向钢铁墙壁,我一连砸了十几下,直到右手的虎口震裂,鲜血迸流。
我重有趴在钢铁墙壁上倾听,感受不到撞击了,正当我要起身离开时,撞击的感觉再度传来,只是这一次的力度已经减弱了一些,一下接一下的撞击,哪怕是受过训练的特种兵强悍的身体想要连续这样撞击,那恐怕半条命已经没了。我忽然发现里面的撞击改变了节奏,而这种节奏让我心头一惊。
“你是谁?”——我听到这个节奏的撞击,脑海中自然翻译出这三个字。这节奏难道就是摩斯密码?我分辨不出是加密的还是不加密的,但只要我听到,大脑便自然而然的翻译,似乎是一种本能。
“你不是那些人,你到底是谁?”——撞击在继续,我的大脑也随即翻译。
我努力让自己放松,不去控制这种本能,等到里面没有声响,我立刻挥动枪托猛砸,按照一种“本能”的节奏去猛砸。
“我是牛魔王27149,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知道我砸出的内容。
“原来你是被恶魔选中的恶魔。”钢铁墙壁内的撞击回应。
“那又怎样?”我以枪托重砸回应。
“生不如死。”钢铁墙壁内的撞击回应。
我不知该怎样去回应了,这四个字一直是我回避的,我不怕自己会陷入这样的噩梦,我怕我会亲手拉着自己最在乎的人进入这种噩梦,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因我而沦陷、因我而九死无生。
“哥哥!”我再次听到了稚嫩的呼喊,如此的不安,让人听了心碎。
“请你帮我看一看,是不是有个小女孩还活着?”钢铁墙壁内的撞击异常的猛烈。
“她不是你等待的那个小女孩。”我以枪托重砸回应。
“我知道她已经死了很久,难道她被复活了?”
“复活?你相信吗?”
“你如果能看到我,你就会相信这世界上有比复活还要疯狂的事情!”钢铁墙壁内的撞击已不再猛烈,就算里面的这个人铜头铁臂,这么长时间的疯狂撞击也应该油尽灯枯了,不知他已经撞断了多少根骨头,估计已经连站都站不起了。
“她如果复活了,我一定带她离开这里,不会告诉她你在这里,让她像个普通的小孩子一样,忘掉一切悲伤与痛苦,像个快乐的小天使!”我用枪托一下一下的猛砸钢铁墙壁,我相信我的这番话能带给他慰藉与力量。
“谢谢你。”许久,钢铁墙壁才传来撞击的回应,“你马上带你的小天使离开这里,这里马上就要变成地狱了。”
“地狱?”
“不要让你的诅咒之眼睁开!快走!没有时间了!快走!”钢铁墙壁传来最后的撞击,我仿佛可以感受到一个人撞碎了无数根骨头,软倒在选血淋淋的钢铁墙壁后面,一张扭曲变形的脸孔,一张黑洞洞地嘴巴在声嘶力竭地让我马上离开。
这绝不是一般的警告!我的脑海中顿时有无数的声音炸响,太过的杂乱与惊慌,以致听不清内容。
我慌忙转回身,冲过去狠狠地用肩膀撞在小影所在的那间牢房的大门上,纹丝不动,我看到里面的小影似乎受到了惊吓,她想向后缩一缩身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哥哥啊”
肩膀传来阵阵剧痛,就算我把肩膀撞碎也撞不开这道门。我只得转向旁边的防弹玻璃,挥起枪托,朝着已经遭受重击的防弹玻璃猛砸,两只脚也乱翻猛拽,与此同时,我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痉挛般地震颤,仿佛无数道电流正在我的脚下的地下深处联通,沉睡多年的电路炸响无数的电火花,将周遭的泥土、石块炸得粉碎。
在我急得想要冲上去狂啃这面防弹玻璃幕墙之时,枪托终于砸出了一个大洞,我抛下步枪,用双手将这个大洞撑大,鲜血飞溅,让这面防弹玻璃幕墙变成了玫瑰红。
我从玫瑰红之中钻了进去,身上不知不刮出了多少道细细密密的口子,但我终于可以扑向小影了。
“我是牛魔王,我不管你现在是谁,我要马上带你走!”我不想吓坏这个以小影的躯体却在用异常稚嫩声音说话的小小女孩。
“大叔,你在说梦话吗?”小影的声音竟然回来了,眼神中的顽皮也重又闪现。
“谢天谢地,小影”我已经扑到小影身前,一把扯去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准备伸手去抱她,但手却突然僵住了,因为我愕然发现在小影的背后竟然还有一个小女孩,一个明显要比小影还要小的小女孩,她与小影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一起,与我在另外一间牢房之中看到的连体人是一模一样的。
“大叔,我觉得地底下有好多东西在动啊,天上好像也有好多东西在飞,好可怕的感觉,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小影的声音难得的不再顽皮。
我僵直着身体,脑袋一片空白。
“大叔,大叔,你怎么了?”
直到小影的连声呼喊,我才重新清醒过来。我慌忙转到小影身后,终于看清了那个小小女孩,小小女孩穿着精致的中式小袄,长发已经垂到了脚边,她与小影背靠背坐在一起,她的头微微低着,像是在惊恐地躲避。但我此时的惊恐应该不亚于她,因为她早已风干,并且皮肤呈现出奇异的粉红色,这种粉红色与健康的小孩子的粉嫩不同,这种奇异的粉红色所带给我的感觉只有两个字——毁灭。
我一把分开了她与小影的身体,幸好她们俩的身体并没有真正的连在一起,不然我恐怕真的会发疯。我将小影抱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女孩,没有感受到她对我和小影的怨恨,反而在她黑洞洞的眼窝中感受到了祝福。
“你也有一个小天使!”我转身大喊,声嘶力竭,我多么想让那个在钢铁墙壁之后已经瘫软如泥的人听到。
“大叔,快,看谁第一名!”小影的声音突然从牢房之外响了起来。
我一下子抱紧了怀中僵直不动的小影,“小影你等我一下。”我对着外面说道。
“大叔,快,他们又追来了!”小影的声音再次从牢房之外传来,同时响起了她奔跑的脚步声。
听觉、视觉、触觉,出现了混乱。我听到小影在牢房之外呼喊,我看到如同实验室般的牢房,我实实在在的触碰到怀中的小影。也许周遭的一切已经混乱了,而我的大脑却在这种混乱之中反而像是如鱼得水,它既像是捣蛋鬼,又像是设计师,但害苦的却是我。
我抱着小影从防弹玻璃幕墙中钻了出去,然后听着小影奔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朝来时的方向狂奔。抱着小影僵直的身体,却听到小影的声音来自前方几十米外。这如果是个梦,也一定是个极其耗费脑力和体力的梦。
“你跑慢些,大叔眼神儿不好!”我追赶这小影的声音,而我抱在怀中的小影却连微弱的喘息声都没有,我始终不敢看她的眼睛,更不敢去拭她的脉搏,我情愿追随这她的声音,就这样一直奔跑。
地面之下传来的震感越发的强烈,像是有巨大的生物即将破土而出,它正在挣脱无数的束缚,金属扭曲变形的吱嘎声震耳欲聋,远远近近地连成一片,其间夹杂着电缆和线路断裂的声音以及电子仪器爆炸的声响。
脚下的世界竟然比我此刻所面对的世界还要混乱,还要刺激。如果不是抱着小影,我真想去找一个通往地下深处的地穴钻进去,观赏一下着疯狂混乱的元凶,看来我果然有资格拥有这个“牛魔王”的代号。
我寻着小影的声音原路返回,当我爬到这座诡异的监狱之外,一股燥热的风狠狠地吹在我的身上,地面上覆盖着的“雪”在快速融化着,汇聚而成略有些粘稠的液体,像是某些软体动物的体液一样,并有一种微微的酸味散发出来。
“大叔,是不是夏天来了呀?”小影的声音竟然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可能天上冒出了十个太阳!”我一边大声说道一边辨别着小影声音传来的真正方向。
“后羿射日!我们学过的!”小影的声音里有些小骄傲,我感觉周遭不只出现了一个小影,她们或坐或站,或歪着脑袋,或拌着鬼脸,“大叔,你要当后羿吗?”
“大叔打算当嫦娥,飞到月亮上去清静清静。”我说道。
“地球很危险,大叔快跑吧!”小影的笑声随即响起。
“来,在大叔离开地球之前,跟大叔一起唱首歌!”我一边狂奔一边嘶哑着唱起了那首我唯一学会的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不仅我唱得难听,周边也没有长亭,更没有芳草,但在“大雪”快速融化之中,竟然露出了一条古道。
这是一条极其古老的道路,被风雨侵蚀严重的石板路上,到处是车辙和马蹄印记。我没有多想,抱着小影,沿着这条古道向前狂奔,小影的声音一直远远近近地出现在四周,她在轻声吟唱那首送别,如此的专注,像是已忘却了所有。
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原本掩埋在“大雪”之下的房舍、机械都露了出来,当我沿着古道跑上一座山坡,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沿着山坡蔓延向下的荒凉墓地,无数的坟丘无边无际,有的坟丘修建径直,而有的坟丘则只是用碎石堆砌,最为特别的是一些呈现半球形的金属坟丘,那些金属坟丘上原本镌刻的精美花纹已被锈蚀得极为严重。
当我走进这片墓地,小影的歌声也已变得凄婉惆怅,不再像是个九岁的小女孩,倒像是个九十岁的老婆婆。
我不再奔跑,抱着小影走在墓地之中,漫无目的,没有恐惧与不安,反而觉得异常的踏实,像是回到了故乡。
“大叔,这里是什么地方?”小影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大叔,你的眼圈儿怎么红了,不会是要哭吧,大叔也要像那些男生一样哭鼻子吗?”
“牛魔王,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许葶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每一个生命都有最独特的价值,我愿意与我爱的人长眠在这里,去陪伴这些最孤独的灵魂”
“牛魔王,你他娘的要是死了,老娘一定想办法把你埋在这里。”美女房东的声音也在我的脑海中响起,“不过,到时候你他娘的可别诈尸,这里的东西要是都跟你学会了诈尸那你可救罪过大了”
周围一片燥热,而我的心,因为这三个人的话语而温暖。温暖不只能抵御严寒,也能化解炎热。
我在这片广阔无边的墓地中穿行,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让我自己都很吃惊。只是再没有谁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我一边走一边试图去唤醒记忆,刚才这三个人的话语表明,我应该曾经与她们分别来过这里,而且每一次都似乎面临生死绝境。
我忽然闻到了毛发被烧焦的味道,我伸手摸向头顶,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且头皮也已经多处灼伤,估计用不了太久,我这个让我随时可能发疯的大脑就可以食用了,如果真的熟了,我真想有人能喂我尝一尝,估计也只有瘦猴这种家伙能帮我完成这个变态的愿望了。我抱紧了怀中的小影,她一直被我用衣服裹在胸前,而且我在奔跑过程中大量出汗,希望能帮她保住那一头秀发吧,如果保不住,那她以后回到学校就直接是“大佬”级别女魔头了!
我胡乱地想着,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了头顶的那只眼睛,这才发现这只眼睛在剧烈的跳动着,而我竟然始终毫无感觉,似乎这只眼睛里的生命体正在试图与我强行分离。
大地剧震,热浪翻滚!看来也许不用我去教这些墓地中的家伙去诈尸,他们就已经被迫的自学成才了!一座座坟丘,大小不一,样式不一,材质不一,而且有些看起来已经年代极为久远,那被风雨侵蚀的墓碑已经看不出半个字来。
我很好奇我为什么不去好奇这座广阔无边的墓地之中埋着的都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会隐藏在一座看上去很普通的山中的地下深处?为什么常年被像是“雪”一类的物质掩埋?难道这些掩埋在这里的人都是那座诡异的监狱里的犯人?不过,以那座监狱的诡异程度,想要将犯人“无害化永远消失”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努力去调动一向该死的好奇心,却竟然调动不起来,看来我对这里的“不好奇”只能是因为我对这里的“太熟悉”!难道我真的来自于这里?我是这片墓地的守墓者?以前一直负责埋人,突然失忆了跑出去,所以被小影埋?这也太牵强了吧?我险些被自己此刻幼稚得可以与小影去比较的大脑逗笑。
不知道我在这片墓地之中放声大笑会有什么离奇的反应?
忽然,一块墓碑在大地的巨震中向我倒了过来,我灵敏的躲开,如果不是这块墓碑太重的话,我刚才就将它扶住了。我蹲下身子,思考着怎么可以把它重新竖起来,突然无意中发现墓碑下方竟然有一排数字——00938,我又看向它旁边的一座金属坟丘,金属坟丘没有墓碑,但在金属坟丘的下方竟然也刻有数字——01102。
难道这片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