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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了警卫,我记得在第三疗养院第一次见到二十二岁的许葶时,她曾经说起过爷爷,她的爷爷是当年进入过缅甸的一名老兵,真正的出生入死战斗在第一线的功勋老兵。
而此时,这名功勋老兵却被一堆破棉絮掩藏其中,我只能感受到无数双眼睛在棉絮中窥视着我,只能闻到一股股刺鼻的恶臭和血腥气从棉絮中扩散而出,再加上一直守护在他身旁的那个酷似黑猩猩的人,让这个没有光线的房间里仿佛已经变成了地狱。
“你是为了救我的孙女才来的吧”那个苍老的声音终于重新发出。
救许葶?我疑惑地看向许葶,许葶也正疑惑地望向我。
我赶忙说道:“如果能救,我拼死也要救她。”
“我还要问为什么”那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因为您也许不信,在几年以后,她她会成为我的女人。”我说道,“我不想她受苦,更不想她像您一样”
大猩猩般地男人立刻冲到了我面前,巨大拳头直轰击在我的胸前,我被打非出去了五米多远,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
“啊!”许葶想要过来扶我,却被那个大猩猩般地男人拽住了胳膊。
“我没事”我吐出一口血,擦了擦嘴角,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我不当您是怪物,您也不要当我是怪物。”
“说的好”那个苍老的声音里似乎有了几分欣赏的意味,“你过来吧”
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我的五脏六腑都在不停地翻涌着,感觉应该有肋骨折断了,不过幸好,没有折断的肋骨插进内脏。
那个大猩猩般地男人面容更加狰狞地望着我,从鼻孔和嘴里呼出的热气故意喷在我的脸上,我看得出,他想把我撕碎在当场。
“想杀了我不用着急,我又跑不了。”我平静地对大猩猩般的男人说道,“我也没打算跑,不是吗?”
大猩猩般的男人竟误以为我在挑衅,冲我不停地瞪眼,并发出低吼声。
我从大猩猩身前走了过去,在经过许葶时,她拉住了我的手,我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她想让我带她一起走过去。
苍老的声音只是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出声阻拦。我就这样拉着许葶的手,一步一步地走道了那堆破烂棉絮前面。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个房间里的昏暗,我的心里也做好可怕景象的准备,但即使这样,看到那个发出苍老声音的“人”时,我依然感到了震惊,而许葶竟也一下子呆住了,眼睛大睁着,许久都没有反应。
我们看到了什么呢?
与其说是一个隐藏在一堆破棉絮中的老人,倒不如说是一堆被破棉絮掩盖着的烂肉!
那个大猩猩般的男人还能看出三分人的样子,而破棉絮中的这位老人已经没有半分像是人的样子了,除了苍老浑浊的眼睛和蠕动着的干瘪嘴唇。
“您好”我又咳出一口血说道,“许葶她太激动了,她很想您”
“她很想我,她也很害怕。”苍老的声音说道,“害怕变得像我一样”
“爷爷”许葶终于哽咽着叫出了声,她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她在说话,但声音已经严重变音,无法分辨。
我赶忙紧紧地搂住许葶的腰肢,代替许葶说道:“您放心,她不会像您一样的,她一直在寻找方法”
“方法?国内最好的医生都来看过我都来研究过我”苍老的声音也有些激动起来,“我们不是得了病我们的家族是被诅咒了”
“诅咒?来自缅甸的古老诅咒吗?”我问道。
“是的,跟你头顶上的眼睛一样,都是诅咒,不同的诅咒”苍老的声音说道,“有的诅咒是为了让人成为傀儡,而有的诅咒只是为了让人变成厉鬼,想死都不行”
“想死都不行?”我已经逐渐适应了眼前看到的一切,我开始去仔细查看棉絮中的“身体”,脱落的黑灰色长毛缠裹在身体上,纵横交错的裂痕将黑褐色的甲壳状的皮肤分解成无数块,脓血在裂痕中流淌着,似乎还有无数的小虫在脓血之中蠕动着,看不到骨骼,看不到肌肉,只能看到这一堆已经发臭的“碎肉”。
“死一个就会就会有两个发病”许葶一脸惊恐地说道。
“啊?”我望向许葶,不只她会惊恐,我听到也感觉心底一阵恶寒。
这是怎样的恶毒的诅咒啊!?
“所以我要拼命活下去,绝不能像那些孬种那样去自杀,自己解脱没解脱没人知道,但害了子孙啊”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但也充满了倔强。
我发现他没说一句话,或者是情绪激动,身上的便会瞬间裂开几道口子,鲜血的血流出,混入肮脏的污垢里,很快,那鲜血也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至少那裂开的口子依旧刺眼。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诅咒,就算有,那么就应该有解除的方法。”我说道。
“我最初也是这样想的,我的儿子到死都在寻找这种方法,可最终也没找到”苍老的声音说道。
我看向许葶,从她悲伤的神色中看出,老人所提到的儿子应该就是许葶的父亲。在我那些如同梦幻一般的记忆里,曾经见到过许葶的父亲,他那时背着发烧的小许葶在雨夜去石头村寻医。
“那您当初在缅甸参加是什么任务呀?”我问道,我想知道这件事情的最初。
“帮助当地武装扫除叛乱”苍老的声音说道,“那些叛乱里面有一些长老、族长、灵巫、祭司,还有一些歪门邪道的家伙,都聚集到了缅甸边境,一连屠杀了十几个村子”老人似乎完全陷入到了回忆当中,声音当中了有了几分生机。
缅甸边境发生这种暴乱并不少见,但是像老人所说的有长老、族长、灵巫、祭司就有些奇怪了,在当年那个年代里,无论是长老、组长,还是灵巫、祭司,在偏远的缅甸边境那都是“神”一样的村子,是被供奉,或是被尊崇的人物,怎么可能去参加暴乱呢?除非他们都有各自秘密!那么老人当年所在的部队知道其中的秘密吗?还是为了其中的秘密而去呢?
这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是不贪婪的。只要贪婪的心一旦被激活,那么所有的规则、道德将通通被践踏。
我向前跨出一步,俯下身子,用极低的声音问道:“那个地方是在北塞玖吗?”
许葶此刻正悲伤得不能自已,根本无法听到我这极低的声音。但就是这极低的声音,却让那个老人“一堆烂肉”般的身体剧烈的震颤了几下。
“你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苍老的声音一下子嘶哑了,仿佛野兽足后的咆哮。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一个失忆的倒霉蛋。”我认真地说道,那个大猩猩般的男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床前,双手在我眼前乱舞着,看样子是想将我撕碎,我没有去理会他,依旧对老人说道:“我好像去过北塞玖可我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什么”
“魔王降世,血流千里。”苍老的声音忽然大叫起来,但随即距离地咳嗽起来,“牛魔王被困在北塞玖他们要找到先知”老人的眼睛被流经的鲜血染红了,那样子倒更像是他口中的魔王。
“如果牛魔王找到了先知呢?”我分明想说的不是这句话,并且我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也有些陌生了。
许葶也突然放开了我的手,我转头望向许葶,许葶正疑惑地望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呃呃呃”苍老的声音发出痛苦窒息的声音。
我用双手捂住了耳朵,我厌恶这种声音,此刻甚至是恐惧这种声音。
大猩猩般地男人已经扑倒了我的身前,一边嘶吼着一边将我举过头顶,朝着旁边的墙壁狠狠地摔了过去,我没有去控制我的身体,大脑中乱糟糟的,始终是“呃呃呃”的回想,当我看到墙壁时,我的一只脚竟然已经踏在了墙壁上,顺势一个后空翻,卸掉了大猩猩般地男人摔出我的巨大力量,我的双脚重新落在地上。
“小心!”许葶突然叫道。
我竟然迅捷无比的转身,看到大猩猩般的男人已经抄起了旁边一把用铁条焊成的椅子,他挥舞着椅子朝我冲来,我没有躲闪,只是望着他,而他就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突然站定,高举在手的铁椅子从手中脱落,随即,他也软软地瘫倒在了我的面前。
“大哥!”许葶跑过去想把大猩猩般的男人拉起来,但根本拉不动,“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了?”她忽然望向我,“你把我大哥怎么了?”
我想解释,我什么都没做,可我的嘴却没有张开。不仅如此,我竟然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墙壁上,歪头看向那堆破棉絮中挣扎着坐起来的“人”。
老人血色的眼睛盯视着我,起初是惊讶,但很快变成了恐惧,“魔王先知魔王先知”他神经质般地叫嚷着。
这时,房门突然开启了一道缝隙,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我早已适应了这个房间里的昏暗的光线,但竟然看不清那个小小的身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长长的头发,应该是小女孩,但五官却怎样也看不清。
那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径直从我眼前走过,从倒在地上的大猩猩般的男人身旁走过,也经过许葶身旁,但只有我在盯视着她,一瞬间,我感觉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这样一个小女孩在默默前行。
第123章 房间二()
小女孩径直走道了床前,摸索着从床的一角抽出来一根细细的锁链,用力一拉,房间立刻传来了齿轮摩擦的声音,房间的正中央烂泥覆盖的青砖打开了一个正方形的缺口,那里面纵横交错着十几根地雷引线。
“喂,别下去,危险!”我拼命地想叫出声,尽管我看不清这个小女孩的样子,但我就是本能的一次次想到小影。
小影会对我视而不见吗?小影这样冒险到底要做什么呢?
我盯视着那个小女孩,既发不出声音,更无法移动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跳了进去。
那下面除了分布着几颗地雷,中间是一个雕刻着古朴纹路的石盒。小女孩站在石盒上,四下张望了一下,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把小小的弯刀,她在纵横交错的引线中一点点地撬开了那个石盒,然后蹑手蹑脚地从里面抱出了一个石头,我聚精会神去看,当小女孩抱着那个石头爬到地面上来的时候,我发现她抱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尊被浅浅雕刻的石像。
石像!?
我瞬间想道了那尊在老军医墓地里的女婴石像,明明是一尊雕工古朴的的女婴石像,但那个小乞丐却在用生命去呵护着它,甚至把它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去呵护。我一直以为那是一种有点儿病态的依恋,但在我看到小女孩抱着的这尊石像时,我似乎一下子可以理解他们的独特心境了。
这两尊石像都是拥有生命的,而且与他们的生命相连。
我就这样感受着石像的独特生命,看着那个始终看不清样子的小女孩跑向大门,她忽然停下,转过头来,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的眼睛,仿佛一把刀插进了我的心里!
大门重新关闭了,房间里的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如同木头人一样的我终于可以移动身体了,我忽然听到“嘤嘤”的哭声,我转过身,赫然看到许葶站在床前正在哭泣,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半点儿神采。
“呃呃呃”的声音再度传来,就来自我的身旁,我低头望过去,看到那如同大猩猩般的男人竟然倒在血泊之中,他的身体在剧烈地痉挛着,我赶忙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他的致命伤是胸口插着的一根铁条,那是铁椅子上的一部分。
大猩猩的身体依旧在痉挛,他大睁着眼睛,我看得到他眼中的恐惧和愤怒,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缓缓举起左手,我的左手竟然提着已经已经扭曲变形的铁椅子,上面的铁条一根根支在外面。
这难道是我杀了这个男人!?
可我一点儿记忆都没有。我只记得房门开启,进来一个小女孩
我茫然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向许葶,许葶看到我走过来,立刻止住悲声,转身面向我,双手握拳,摆出了标准的格斗姿势。
她咬着嘴唇,浑身轻轻颤抖,但目光异常坚定。
“难道真的是我”我看了一眼被铁条贯穿胸部的男人,又看向许葶背后已经失去生命光泽的那双苍老的眼睛,“不可能不是我”
“牛魔王你真的是牛魔王你以前救我就是为了亲手杀死我的家人吗?”许葶盯视着我,强忍着不让眼里落下,她甩了一下头,让眼泪落向一旁。
我望着许葶的眼睛,忽然心如刀绞,因为这双眼睛跟我刚才看到小女孩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无边无际地黑暗,我在随着黑暗不停地陷落,我不想挣扎!
我在绝对的黑暗之中沉溺,这是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我忽然听到小影的声音,“大叔只是睡着了,谁也不许过来!我要开枪了!”
小影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开枪?
我拼命地去试图睁开自己的眼睛,最后竟然有手扒开了眼皮,我终于看到了小影,她盘膝坐在我身旁,昂着头,一双小手之中握着一把加装了消声器的手枪,那手枪的形制本身就怪异,握着小影的那双小手里,显得更加的怪异,甚至是有些滑稽。
我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担架放在地上,小影坐在我身旁,而小影枪口所对的前方有两名外籍军人模样的人,他们都全服武装,手中端着的冲锋枪足以在瞬间把我和小影都打成筛子。
这时,螺旋桨的声音由远而近,一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了半空,一名身穿着防化服的人从绳索上滑到地面,当她转过身,我发现竟然是我最头疼遇到的人之一:美索。
直升机向高空飞去,美索才像是突然看到了我,就算我闭着眼睛装睡,估计也逃不过她那双不是人类的眼睛,“牛魔王,你能醒过来算是医学奇迹了。”
小影立刻低头看向我,我只得向小影眨了眨眼睛,“我等着你开枪呢!”我笑着说道,接过小影手里的枪,发现连保险都没有打开。
“这小女孩很厉害,缴了我的枪。”美索一边说一边打开手里提着的像是医学义气的东西,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地面上吸了起来,似乎对我这个创造了医学奇迹的人不怎么在意。
“大叔,我们跑吧!”小影伏在我耳边说道。
我看向那两名外籍军人手里端着的我都没见过的冲锋枪,“你觉得咱俩能跑得过子弹吗?”
小影有些失望,但随即笑着说道:“大叔的脸皮不可是可以防弹吗?”
“那是在我喝醉了的情况下哈哈”我一边和小影斗嘴一边望向四周,想看看自己又来到了怎样的时空,赫然发现自己仍旧在那座破败的宅院里,我肩膀上和膝盖上的伤口都被军用绷带包裹着,膝盖上还有软硬适度的固定架。
最特别的感觉是我的脸,冰冰凉凉的,伸手一摸,竟然还有些油腻,之前洒在我满头满脸的那些石头碎屑已经全都被处理干净了,我望向美索,发现她正在地上专心收集的也是那石头女婴的碎屑。
院子的地面上还有断成好几截的飞抓锁链,在靠近院门的墙边,四名使用飞抓的家伙并排躺在那里,他们的眉心都有一个弹孔。
什么情况?我是回到了曾经的现在,还是来到了现在的曾经?
“牛魔王,你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这种辐射物啊?”正在用仪器收集石头女婴碎屑的美索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