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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南飞--嫡女成长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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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见李筠竟然不发一言,知道李筠在庄子上跟着胡氏身边的顾妈妈,必然懂事了,这么看着实进益了不少,眼珠子一转,开口道:“大姑娘也是个可人疼的,老太太瞧她,一回府来,这风尘仆仆的就来请安了,这幸亏老太太这里是自家人,要是外人瞧了,这大姑娘为了请安,连仪容都不顾了,可不是孝顺至极了?”

    李筠听了心里好笑,柳姨娘就爱拿自己的穿着打扮说事,这么一招翻来覆去地用个没完,自己以前竟也不知道招架,听了以后不慌不忙地答道:“不敢当姨娘的话,为人后辈的,孝礼最不能忘,老太太是家里的老祖宗,老太好,我们心中就欢喜,我们做孙辈的理当问安,顾及自身仪容且要靠后呢。”说着抬起头,甜甜地问:“老太太,孙女说得可对?”

    高氏正被前面几句拍马屁拍得舒服,面带微笑地连连点头,听到最后,顺口应了声:“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怎么竟然似是夸了夸大丫头,方才摆了半天的架子全破功了,遂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了一声:“大丫头懂事了,不必多礼,一路上也劳累了,快回去好生歇着吧。”

    李筠行了个礼告退,对倚在高氏身边撒娇的李霜兰视若无睹,柳姨娘见这丫头竟然养气功夫已经这么好了,目光一下子尖锐了起来。

    “大姑娘,请随奴婢来。”出了荣寿堂,一个面生的丫头迎了上来。李筠见了,以眼神示意碧玉:“这是谁?”碧玉见了,对那丫头说:“这位妹妹看起来倒有点面善,可是以前柳姨娘身边的雨儿?”那丫头笑着回答:“碧玉姐姐记性真好,竟连奴婢这样的小丫头都记得!奴婢正是柳姨娘身边的雨儿,原先是三等,现在已经提了二等。”说着一脸骄傲的样子。

    李筠听了眉头一蹙,这柳姨娘如此托大,竟只派一个二等小丫头来替自己引路,恐怕这两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方才在荣寿堂又是那般景象,自己需得谨慎。碧玉听了也不喜,心道这样的丫头来引路,还不如不要,便淡淡地说:“不必你带路了,我们自己回风露院便是了。”

    那雨儿听了,面上堆起笑来,待要开口,又忍住了,只笑笑不说话,仍在李筠身侧引路。

    不一会走进月亮门,那丫头往左一拐,碧玉见她走错路,出言喊道:“走错了,那不是往风露院的路!”那丫头抿着嘴笑:“错不了,请跟着奴婢走罢!”

    碧玉见花园里早不是原来的模样,原先的芭蕉翠竹都被拔去,种上了刺梅和杏花,这时正开得红红白白,甚是繁盛,心道柳姨娘在家大兴土木,把个花园弄得热闹不堪,难道竟连路都改了?便不多言,只是心下不喜,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

    又走了片刻,行到一个院落前,那丫头一福:“到了!”李筠抬头一看,并不是原来的风露院,而是原先府里东北角的一个院落,叫海棠院的,风景倒还雅致,只是位置偏僻,家里人口简单,这院子一向空着,没人住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紫露忍不住了,在后面出言道,“姑娘该住风露院!这可是老爷离府前吩咐的!”这紫露也是原来跟着李筠出府的,在庄子上李筠将她提了上来,补了红叶的位置,平日里性子也爽利,见这小丫头把姑娘带来此处,第一个忍不住了。谁不知道风露院是原先夫人住着的,后来又是老爷许了姑娘住着的,出府时老爷还说了要给姑娘留着的,这小丫头必是奉了柳姨娘的命捣鬼!绿果见自家姑娘不言不语的,知道姑娘自有主意,平时又和紫露亲近,怕她闯祸,一把按住了紫露,冲她递了个颜色,叫她稍安勿躁。

    那雨儿原本听了紫露质问,缩了缩脖子,像是有一丝心虚,见大姑娘不发话,绿果又是息事宁人的样子,又觉得大姑娘怕了柳姨娘,挺遂起了腰板。

    李筠早瞧见这雨儿脸上神情特异,已猜到必有事端,这时见柳姨娘给了自己这么一个下马威,若是自己无声无息地认了这栽,那恐怕柳姨娘要更得意,且自己在府里更要抬不起头了,若是现在嚷出去了,祖母和父亲不喜自己娇惯不说,别处想必也没收拾,难道还能去客房住不成?此刻不能发作,但总要想法子,给柳姨娘和这雨儿一点苦头吃吃才是,否则真要被踩进泥里去了。

    想到这里,李筠面上不显,安之若素地踏进了海棠苑。这海棠苑以前自己游玩时倒也来过,一个清清静静的小院落,门口一条小溪流,连着风露院的池塘和府里花园的大池塘,庭前一颗高大的木瓜海棠,因此叫海棠苑。边走便吩咐:“雨儿进来领赏。”雨儿听了,满心欢喜地跟了进来,倒还走在碧玉前面了。

    李筠坐到堂上一打量,见四下摆设倒还体面,但与风露院却是相差甚远。不过想想也是,那风露院是母亲最得意的时候入住的,岂能不好,这海棠苑原本就是既远且偏,且自己此时又不得意,如何能多求什么?

    那雨儿进堂了,略低了头站在堂下,李筠瞧着那样子也不如何恭敬。紫露走了进来,说道:“姑娘,这院里茶水都还没备上,耳房的小丫头还在忙着找茶叶呢。”说到这里,侧过头意有所指地说:“如今打理府里的人也太不得力了!”

    雨儿一听这话是在说自己主子,便不得不辩,微微一笑说:“柳姨娘不知姑娘去了这一年多,口味是否变了,也不敢擅自做主,原本吩咐了看守风露院的平妈妈来告知小丫鬟们,想着平妈妈原是跟着大姑娘的,总能谁知平妈妈懒怠,并没来告诉。”

    李筠听了,知道是柳姨娘分派来的小丫头不解世事,院里又没主子管着,乐得偷奸耍滑,怕平妈妈一个粗使婆子,根本见不到这些丫头们,更不必说吩咐她们事了,也不接这个话题,微微一笑说道:“瞧你很是得用的样子,连这些事情都知道得这么清楚。”雨儿脸上闪过一丝自得之色:“奴婢不敢,只不过柳姨娘常常吩咐事情给我去办,倒不敢说什么得用不得用的。”

    李筠又闲闲问道:“你如此受重用,想必爹娘也都是柳姨娘身边得用的人,你必然是家生子了?”雨儿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这正是自己最不愿提起的地方,按自己的年龄资历,必然早就是一等丫头的份了,哪至于如今还和小丫头们混在二等里呢,想到这里,说话口气也不那么悠闲了,艰难地吐出一句:“奴婢没那个福分,奴婢是外头买来的。”说完嘴巴闭得跟蚌壳似的,不多说一言。

    李筠见了,岂有不注意到的,也不戳穿,又吩咐碧玉:“你拿只金头银脚簪赏了她吧。”碧玉依言而去,拿了支精致的簪子,递给了雨儿。

    雨儿细看那簪子头作虫草样式,甚是精巧,不敢领受,推辞不要,李筠又笑笑:“也不是白给你,明日我这里还要叫你来的,我这里带了礼物给柳姨娘、二姑娘并策少爷,你也知道,原先我和柳姨娘有些心结,怕送的礼物不合她的心意,因此要你来帮我看看。”雨儿一听,心道大姑娘竟如此讨好柳姨娘,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夫人没了,这府里是柳姨娘的天下,大姑娘怎能不小心谨慎?连带着对自己一个丫鬟说话都如此客气了。想到此处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神情:“既然大姑娘如此说,奴婢就谢过大姑娘了。不知明日大姑娘什么时候要见奴婢?”

    “明日上午吧,你来时与柳姨娘禀报,就说是我找你的,省得柳姨娘寻你。但且别告诉柳姨娘送礼的事情。”

第12章 逆转() 
“碧玉,在柳姨娘院里,我们可有什么人手?”李筠问。“有,只不过是院里的扫洒丫鬟,不能进房服侍的,怕是紧要消息不甚灵通。”碧玉不假思索地回答。

    “无妨,这就够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不过想问问这雨儿的事情。方才问她是否家生子,她面色尴尬,大约是外头买来的。我想这柳姨娘现在如此狂妄,这雨儿挤眉弄眼,也不是个好的。我想着,能不能想个法子,给柳姨娘和这雨儿一点好看的,也省得又来欺压我们。”李筠面色沉静,显不出什么,近身伺候的几个丫头却知道,姑娘这是恼了。

    “姑娘这倒不必特地去叫人来问了,奴婢就知道!”绿果这时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盏茶,恭敬地端到了李筠跟前。李筠接过茶,奇道:“你怎么知道了?”

    “原先我常替姑娘去厨房领饭,和厨房的范大娘熟得很,她嘴也碎,什么都爱说。原来这雨儿的爹娘原先都是种地的,她爹是个混人,天天不是喝酒就是闲逛,农活也不做,喝醉了还喜欢打老婆,有两年收成好了,还要纳妾,她娘拗不过,只好让那女人进门了,也受了那女人不少的挤兑。后来有一天,她爹喝醉了跌死在路上了。她爹一死,家里的大伯子小叔子们立刻来抢田抢屋,又说她们不是自家的,把她们娘儿俩赶出了家门,她们娘儿俩只能在村里帮忙过活。那个小妾倒年轻貌美,又被她大伯收了,又挑唆着她大伯把她们赶出了村子。

    她娘无法,只好带着她回了娘家。没想到她舅舅又是个没良心的,嫌她们俩在家吃干饭,偷偷把俩人都卖了。她娘命好,卖在咱们府里,分到了柳姨娘身边,巴结奉承,好容易得了柳姨娘的眼,这才想办法把女儿也买了来,求柳姨娘放在院里,听说这雨儿被买来时,正在学弹唱呢。”绿果说到最后一句,有些不好开口。

    “我说呢,买来的也不是什么低人一等的事,怎么她的面色一下子那么难看,原来还有这样的缘故在。”李筠笑了笑,“既有这样的缘故,那就好办了。对了,这风露院又是怎么回事?”

    “奴婢方才找茶叶时也问了小丫头两句风露院的事,小丫头想是不得用的,嘴倒不紧,说是那年咱们离府后不久,策少爷被奶娘抱着在风露院外的抄手游廊里玩耍,风露院里的荷花池上忽然飞起了几只乌鸦,把策少爷吓着了,柳姨娘去哭求老太太老爷,说乌鸦不吉,又惊了策少爷,要封院子,老爷便把风露院给封上了,再也没准人进去过,只留了一个老婆子看门。”

    “那原先的丫头妈妈们呢?”李筠追问道。“听说有的被卖了,有的被送去厨房和浆洗房了。”绿果面带不忍地说,想也知道,柳姨娘送她们去,必然不是做管事婆子大丫头的,必然是烧火劈柴,或是洗衣服此等最苦的差事。

    “可怜了,马上就要进京了,此时不宜大动,紫露去送些银钱衣衫给丫头妈妈们,就说是我累了她们,等进京后我再想法子把她们放出来。眼下,先忙眼下的事情。”李筠眉尖轻轻蹙起。

    不一会,来了个高氏屋里的妈妈,碧玉亲自请了进来。李筠一看,也是不甚得用的一个杨妈妈,为人还算忠厚老实,只是不善言辞,又不会讨好,因此年龄虽最大,却远不如罗妈妈和荣妈妈受重用。

    杨妈妈进来恭恭敬敬地福了福,道:“大姑娘,晚上酉时一刻在荣寿堂摆饭,替姑娘接风洗尘呢。”李筠略欠了欠身,说:“不敢受妈妈的礼。碧玉,去把我箱笼里那小瓷瓶的雪津丹拿来给杨妈妈。”碧玉依言拿了个青花小瓶递给了杨妈妈。

    杨妈妈推了两推,李筠笑道:“妈妈快别客气了!这是安家村里一个老大夫配的丸药,这大夫是原先随军的,听说医术很好,后来年纪大了,在家安养。这雪津丹是配了夏天解暑的,并不值钱,大人小孩都能吃,我这里替老太太、老爷、柳姨娘处都准备了,这是余下的一些散丸,我自己分装了几个瓶子,就是怕妈妈嫌弃不肯要。”

    杨妈妈听了,脸上堆起了笑,接过告退了。

    紫露性子直爽,见了问道:“姑娘,这杨妈妈在老太太院子里并不很得用,姑娘给她这雪津丹做什么?这雪津丹虽说不值钱,配制却不大容易呢,若是送给罗妈妈和荣妈妈,倒还值当,送给杨妈妈,有些浪费了。万一再被罗妈妈和荣妈妈看见,那姑娘不是又没落着好?”

    碧玉听了抿嘴笑道:“姑娘可聪明着呢!知道罗妈妈和荣妈妈最受重用,咱们送什么,她们一来呢,不见得瞧得上眼,二来呢,她们也未必就领姑娘的情,还不如不送。这杨妈妈虽说不如那两位妈妈得用,却年资最长,且平时为人也算公道,不是那种拜高踩低的小人,姑娘和她交好,没什么不好的。况且杨妈妈为人沉默寡言,不喜争先,这好东西拿回去了,肯定严严实实地藏着,不会外露的!”

    堂里几人听了,不禁面露微笑:这碧玉最后一句,的确叫人想到了杨妈妈那凡事都有些躲躲藏藏的样子,甚是传神。

    天色擦黑,李筠换了件粉色褙子配橘黄色棉裙,带着碧玉和玛瑙向荣寿堂走去。酉正时分,李筠走进了荣寿堂的正堂,却见到李霜兰也已到了,正倚在高氏身边说说笑笑,高氏脸上皱纹舒展,心情甚是愉悦。李筠见了假作不见,恭敬地行了个福礼,高氏倒没为难,点了点头,李霜兰却大喇喇地站着,避也不避,受了李筠这一礼。

    李筠见了,心里知道这李霜兰是像以前一样,故意想刺得自己跳脚,心道李霜兰这两年也无甚进益嘛,和她姨娘一样,还是那些老招式,且还不如原来知道收敛了,竟这么明目张胆的。于是对上了李霜兰的视线,作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李霜兰见了,心里得意,不来行礼反倒示威地扬了扬眉毛,等着李筠发作。

    李筠却转开视线,吃惊地看了一眼高氏,见引来了高氏的注视,又低下头去了。高氏自己出身不高,生怕别人看轻,因此最重规矩体统,以前李筠被她不喜,就是因为“没有大家子出身的样子,不守规矩”,现如今不守规矩的,可是她李霜兰,不知高氏是要偏袒这个讨人喜爱的庶女呢,还是重视规矩体统呢?

    高氏早看见了这姐妹俩人的眉眼官司,本来二丫头站在身边受礼已属不妥,大丫头只面上闪过惊讶之情,倒忍住了没发作,的确是长大懂事了,知道在长辈面前顾着面子,当得一个“稳”字。反倒是二丫头不守规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着实不像话,看来是自己这两年太纵着二丫头了,于是淡淡地说了声:“二丫头怎么不向你姐姐行礼?别只顾站着了。”

    在李筠看来,这句已经是顾着李霜兰讨喜,语气特意放轻了。要是换成自己以前,高氏大约连“想是身份尊贵了,怕行礼把要闪了”之类的话都要说出来了。然而李霜兰一听,却像是受不住这重话似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脸也沉了下来。李筠知道李霜兰这一两年在府里着实得意,一时不能承受也是有的,然而看在高氏眼里,却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了。以前大丫头不懂事,自己训斥了,大丫头也不敢明着回嘴,这二丫头身份还比大丫头低,只是个庶女,自己不过轻轻说了一句,竟摆起了脸,遂不喜地说:“快别愣着了,向你姐姐行礼吧。”

    李霜兰心里委屈,心想这丧妇长女命格不详,又是那样倔强的性格,自己凭什么要向她行礼?然而祖母有命,不得不尊,只能委委屈屈行了个潦草的福礼。李筠见了,面带笑容地回了半礼,高氏见李霜兰作态,更不高兴了。在高氏看来,自己是家里最尊贵的人,疼爱谁,那是谁的服气,可不是为谁任性作支持的,李霜兰在高氏心里的印象,顿时黯淡了些许。

    李坚进门时,见到自己母亲脸色淡淡的不好看,心里苦笑一下:怎么大丫头刚回来又惹了老母生气,却又看见大丫头脸上怡然自得,不像是做错事的样子,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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