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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夫教子相夫教子,夫是有了,却迟迟没有子。对于紫桃这样思想传统的女子来说,有个孩子傍身自然是顶顶重要的事,大妇迟迟不让她生,她心里定然有个结,只怕现在想的再开,这个结也还是存在,不然也不会对冬兰这样宠溺了。
周乡绅还没到老糊涂的年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一个转弯儿也就想明白了,与结发妻子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性子自己还是了解的。
柳觅初给他时间想清楚,见差不多了,继续开口:“因此我猜她还是有心病,这心病须得心药医。”
言下之意也很清楚了,什么时候把你妻子管服帖了,什么时候这档子事才能谈起来。果不其然,周乡绅再次陷入了沉默,这种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的很,若是这么简单便能叫妻子听了自己的话,那庶子庶女怕是多的满院子跑了。
“若只是为了孩子的事,那还好说,她心里定还存在其它事。”
柳觅初心内觉得好笑,也是要会一会这周乡绅,才知道他并非是个无脑的。本是无心后宅纷争的男子,最近几月也为着一个女人开始学会思虑了。可不是还有其它事?怕是只要谢氏的儿子在府里一天,紫桃就会忌惮一天,任谁遇到这种事能很快的就忘记呢?紫桃性子本就单纯,被这些阴私骚扰了一番,心内肯定是会留下印记的。只是以上这些都不能对周乡绅说,一则为了紫桃,二则为了后续继续吊着他胃口。
喂食儿讲究个慢慢来,若是一下子就把鱼喂饱了,下次他便不找你了。
“这是自然,只是她心中藏着什么,我也不能成天去逼问她,只能等着她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一点点同我说。”柳觅初缓了语气,仿佛自己完全为周乡绅着想一样,再次强调道:“所以说此事得慢慢来,还请您不要着急。”
周乡绅点点头,说:“是这个道理,难为你替她着想了,你回去再劝劝,莫要让她想不开,就说就说孩子总会有的,再等等吧。”
柳觅初当真忍不住冷笑,孩子总会有,这是什么话?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时才来放这些马后炮,现在讲这个有什么用?单说好听的话谁不能编出一箩筐来?凡事还得看行动,就先不说别的,她就不信他回去同谢氏提把紫桃接回来,谢氏能安安生生的应下!
打发了周乡绅,柳觅初略有些疲惫,想到有关纪元飞的事迟迟问不出来,又有些烦闷涌上心头。再回去时,甄府的马车已经不在了,柳觅初脚步一顿,站在空荡荡的大门前有些恍然。她摇摇头,决定先把这些烦心事甩在脑后。
尚未走进芳华居,便听到冬兰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这花儿不错,嬷嬷定然喜欢,我们摘下来送给她。”
入画走在前头,提前进去给门房递话。
冬兰听到声音扭过头来,见是柳觅初,往后退了一步,怯怯的望了她一眼,这才福了个身,飞快的喊了一句:“见过柳姑娘。”便一溜烟的跑开了。
柳觅初没兴趣同孩子计较,更不愿意多想冬兰为何突然如此畏惧她,脚步不停的往里间走去。
紫桃也迎了出来,一边有些责怪的说道:“回来也不分个时候,这天儿都黑了,你们几个女子在外,莫非安全的很?”
柳觅初挽住她的手臂,笑说:“我的好姐姐,你就少念我几句吧,这不是时间长了不见你,想念的紧,一刻都不想浪费吗?”
紫桃啐她一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跟怜年讲:“瞧瞧你家姑娘,几日不见越发没脸没皮了。”
怜年附和道:“我家姑娘原说的也没错,自是一心向着紫桃姑娘的,天天念叨呢。”
人多自然也就热闹了起来,不过几日没见,话倒是都憋在肚子里了,说也说不完,主仆几人又是聊了半夜的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第53章()
春昭堂的回廊素来是幽深曲折,因着院子里大树种的多,且多在外围,故而回廊里能透进的光少得可怜。若人要有心掩藏,旁人是轻易难以发觉的。
冬兰拉着另一个蔷薇轩名叫巧儿的姑娘站在回廊里,二人藏在隐蔽处,头上都套了面纱。冬兰很是紧张,手心汗津津的直出汗,心里打鼓一般“咚咚咚”跳个不停。到底是年纪小,没做过这样的事,即便自己给自己做过无数次心里安慰,仍旧没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巧儿颤着声音问:“冬兰,若被她知晓了怎么办。”
冬兰听到巧儿这般慌乱,心下越发得浮躁,强自镇定道:“你怕什么!再不济还有嬷嬷护着我呢。”
巧儿听罢没再说什么,心里却越害怕了,对冬兰的怨恨又多了一层。做这种事本就是被她强拉着来的,自打她住在了紫桃嬷嬷手下,行事就同以往不一样了,从开头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飞扬跋扈,当真把自己当成了紫桃嬷嬷的亲女儿!
得罪柳姑娘的事她不愿一个人做,就硬是拉了最胆小的自己来陪她打擂台。现在还说什么有嬷嬷护着,便是出了事也是嬷嬷护着她,还能连带着护上自己不成?越想越是气愤委屈,再看看冬兰的脸,还是忍下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忽然从前边的院子里传来细微的谈话声,正是孙妈妈与贴身婢女醉儿。
冬兰忙站直了身子,拽了一把巧儿。
“哎哎,你听说没有,柳姑娘不满冬兰住在她院子,说要撵了她出去呢。”
孙妈妈停住脚步,示意醉儿别说话。
巧儿结结巴巴的应道:“是是吗,那冬兰也太可怜了。”
“我听那柳姑娘说,便是这整个凝欢馆,往后也是她的,更别说这一座小小的院子了。”
巧儿惊呼了一声:“这话也敢说,当真是不把孙妈妈放在眼里了。”
“嗨,你住的远总归是不知道,我们钱塘阁的都见过柳姑娘发脾气,莫要看她柔柔弱弱的,其实厉害的很呢,时常就把人骂哭了。”
“竟还有这等事,也没人管管?”
“谁人管得了呢?孙妈妈不知为何,总是信任她的,故而她才敢这样狂妄吧。”
冬兰见说的差不多了,便压低了头,拉着巧儿快步往春昭堂的大门处走。
“冬兰也是个可怜的,好容易得了紫桃嬷嬷的垂怜,却碰上了柳姑娘看不惯她。”
巧儿强压住紧张,快快的照着先前说好的台词说道:“正是呢,冬兰是个再好不过的姑娘了,柳姑娘也太过心胸狭窄。只是她容不下冬兰也就罢了,整日里埋怨紫桃嬷嬷不说,还把孙妈妈也怪上了,说她不在这几日,连她的容身之处都没有了。”
冬兰打断了她的话,“快别说了,叫人听到可不得了了,现如今她攀上了甄家公子,在凝欢馆更是一手遮天,小心叫她知道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落下最后一个字,冬兰便拉着巧儿藏在了槐树后面,屏住呼吸等人走远。谁想没一会儿,却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醉儿和孙妈妈本想着在一旁听听,看她们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谁知竟编排上柳姑娘了,孙妈妈叫她跟上来把那两个传闲话的小丫头叫住,这才没几步,竟连个人影儿都瞧不见了,当真稀奇。
等人终于走远了,冬兰这才拉着巧儿出来,松了一口气。幸亏她留了个心眼,钱塘阁的青萍倒是好心,给自己出了这样的主意,既然她乐意奉承自己,便再给她一个机会好了,把这黑锅推到她身上,到时候无论事情会不会被捅出来,总归自己是摘了个干净。
柳觅初正和紫桃探讨花样子,还不知道自己被个小姑娘给诬赖了,过不了两个月便是孙妈妈的生辰了,她不缺什么珠宝财物,自身也不好这个,故而送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最好。只是柳觅初在这上头最发愁,便想着跟紫桃合送一个,自己出想法,紫桃动手,这是最好的。
谁知正画着样子,孙妈妈便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柳觅初本想着笑脸迎出去,见她这样也不好不正经了。
“妈妈来了,谁惹得您不高兴了?”
孙妈妈兀自坐在了一旁,还不及怜年给她上茶,就狠狠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把怜年惊了一下,看向了柳觅初。
柳觅初看这架势,便知孙妈妈是正在气头上了,她摆摆手示意怜年下去,自己端了茶杯走上前。
孙妈妈冷冷的说道:“我是知道她们私下里有不满,却不知不满到了这样的地步!果真是养了一群白羊狼没错,我好吃好喝供着她们,她们不说知足,反还想着害人!我若是当真老眼昏花了,岂不是要由着她们摆弄了!?”
醉儿见状,叹了口气,三言两语把方才她二人在春昭堂听到的话讲了一遍。紫桃听完了也是诧异,挑眉道:“我就奇了怪了,欢心在凝欢馆也算低着头做人了,平日里谁都不得罪,怎的还是有人看不惯。”
柳觅初没有讲话,这事扯上了冬兰,她不便发表意见。凝欢馆的人多对她有意见,她也并不是头一天知道,因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就算是亲耳听到旁人这样污她名声,她怕是也就一笑置之吧。
孙妈妈却直接看向了紫桃:“这事你怎么说。”
紫桃皱了皱眉,心下也知道此事泰半与冬兰脱不了干系:“等她回来我好好问问,若是真和她有关,我不会包庇的。”
这样的事情怎能轻易原谅?冬兰才多大的年纪,便能做出这等事,保不准日后有了自己的想法,又做出什么更坏的事来。何况不能委屈了欢心,欢心自打认识她,没有哪一样是对不住她的,做足了仁至义尽,若是因着自己的关系叫她心下不舒坦,自己又怎能过意的去?
正说着,前头跑进来个小厮,气喘吁吁地,看见孙妈妈便是眼前一亮。扣地匆忙行了个礼,便说道:“前头传话,说是来了个官老爷,妈妈快去看看吧。”
孙妈妈起身,重整了神色,“我先去前头看看,这事日后再说,先莫要声张。”
紫桃应下,将人送至了门口方才回来。
柳觅初却不知为何,突然心跳加速,自打见到那小厮起,便有些不好的预感传来,她心里有个猜测,却知道现在方赫显已然不在孟德镇了。他时间紧迫,定不会在这里浪费过多时间,她心下不知名的慌乱,撂下一句话:“我突然想起有些事,先回甄府了,你帮我同孙妈妈说一声。”
因着没什么行李要带,柳觅初干脆连衣服也没换,带了怜年入画就从后门绕出去了。一来是因为走前门怕冲撞贵客,二来是因为她心里阴暗处的那些恐惧,再则马车都停在后门,她现在只希望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可笑她前不久还不想见到甄朗云,现在却觉得若是他此刻能出现带自己走,当真是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疾步匆匆走到了后门,柳觅初顿住脚步,想到方赫显素来的秉性,心里的不安越来强烈,她对怜年说道:“你出去看看,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怜年应下,很快回来,神色有些凝重,“外头站满了官兵,瞧着不像是官府的官差,一出门便将我拦下了。”
柳觅初心头一震,果然果然,这样的做派,除了他也不会有旁人了。她的预感没有错,方赫显竟然真的留在了这里!果然宿命就是宿命,上天给的便改不掉吗。柳觅初握紧了拳头,当下便有了决定。
“去暖秋斋,我们换衣服。”
再不济也要试一试才行,能不能成全看造化了,进了甄府,方赫显便是再硬气也不可能正面与甄家对上。就现在的形势,她不可能去主动做什么,只能懦弱的逃避,耐心的等着他失去兴趣。
暖秋斋早些年也有姑娘住,后来因着地方偏,大家便都搬走了,久而久之就被用作了仓库,许多旧衣服都在这里存放。也算她们好运,找到了三件小件的衣服,皆是之前龟公穿过的,现在没有别的更高明的法子,只能扮作男装试一试了。
只是男装便是男装,她们三个姑娘家无论如何也撑不起来,看起来便有些怪异。
柳觅初说道:“等下低着头,若他们问话,你们不要吱声。”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大门口,果然有十几个侍卫站在门前,黑色程子衣,烫金滚边,不是方家的侍卫又是谁?柳觅初不由冷笑,不过为了一个自己,便压了十几人来拦,暗卫都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放在大街上,方赫显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右脚刚一迈出大门,一左一右两把剑柄就交叉拦在了柳觅初身前。柳觅初低着头,压低嗓音“啊啊”的叫了几声,又比划了几下,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谁知那领头的却是个不开窍的,冷着声音说道:“今日不许出去了,若有事明日再说吧。”
柳觅初点点头,转身走回去,谁知正回了大门,又听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慢着。”
慵懒的低沉的,又毋庸置疑不许回绝的,那是方赫显的声音。
第54章()
听到这个声音,柳觅初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住了,僵硬不得动弹,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要拔足狂奔,可是也仅是那一瞬间罢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她现在这样的装扮以及刚才的举动,怕是早就落在了他眼里。心砰砰直跳,柳觅初咬咬下唇,避无可避了,大不了豁出去便是,难不成他还能比自己不成?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停住,他开口:“转过身来。”
柳觅初心一横,埋着头转过身去。
方赫显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随后讥笑一声:“我竟不知柳小姐何时变成了哑巴。”随后他慢吞吞的把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继续说:“还换了性别。”
柳觅初心下恼怒,猛然便涨了个红脸。她不喜他这样的态度,避开了他的手,尽量放平缓声音,问道:“请问方大人有事吗?”
看她这样,方赫显也不恼,只是眼里的光芒更盛,灼的烫人。
“我欣赏柳姑娘的琴技,想要结交攀谈,却因为巧合,几次三番吃了闭门羹这次,又不知柳姑娘会否赏脸?”说到巧合那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柳觅初脸一白,不由得多想,莫不是自己故意躲着他被他知道了?
柳觅初握紧了拳头,扯出一个笑脸来:“今日果真不巧,又要让方大人白跑一趟了,小女还有急事,还望方大人见谅。”
方赫显表情不变,甚至于嘴角还勾了一抹浅笑,眼神却冷下几分来:“哦?不知是什么样的急事,不如说来听听?”
柳觅初心下一惊,一见了他便连理智都没了,方赫显是什么样的人?她这样回答无异于欲擒故纵,不仅不能当借口躲掉这一劫,反而还会勾的他兴趣更盛。她只顾着避开他,却忘了用什么样的法子最合适。
她勉勉强强的笑了笑,说道:“方才是我失礼了,事情我交给婢女去办,让您见怪了。”希望这一番补救多少能起一些作用
“我看也不必特意选地方了,自上次听过你的琴之后已经过去不少时日了,不如去我府上,我必定会好好招待柳姑娘。”
平地一声惊雷,她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出了凝欢馆用一餐饭,谁知他却直接提了这样的要求?去他府上,那与羊入虎口又有什么区别?什么关系值得直接请人去府上,男女大防,说出去都能当笑料讲。
方赫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座的谁人听不出来?她的琴技她自己最了解,那日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故意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