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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男还是女,他若是再没个底儿,是男是女他都认了,反正心思是被她牵绊住了,他现在只求一个结果,要是再胡思乱想下去,只怕自己都能把自己折腾出毛病来。
四宝在外头练马刚有了点感觉,就见陆缜信步迈了出来,眼带深意地看着她,四宝虽然别的地方很迟钝,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无比精准的,给他看的后脊背发凉,忍不住转过脑袋看了他一眼,见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她踩着马蹬下了马,牵着马小碎步跑过去,欠身问道:“督主,您有什么吩咐?”
她下马下的急,手背上溅了几点泥,陆缜没答话,从怀里取出帕子来,小心帮她把手背上的泥点拭去了,动作温柔轻缓,像是擦拭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四宝表情诡异地抽回手,陆缜手腕一顿,轻咳一声掩饰过去,随手把帕子塞到她手里:“下回把身上收拾干净了,你明知我见不得人身上邋遢。”
这话才像是陆缜说的,四宝稍稍收敛诡异的表情,心情平复了点,但是她会说她觉着督主最近发病的概率越来越高了吗。==
陆缜闲聊一般地问道:“你进宫也有不少年头了,一直茕茕一个人,虽然你喜好与常人不同,但有没有想过找个伴儿陪着?”
这是最近督主不正常的地方之二,最近对她的性取向格外关注,有事没事儿就念叨几句。
四宝担心他一高兴又给自己拉郎配,哼哼唧唧,随意扯出个挡箭牌来:“既然您问了那奴才也不敢瞒着您,我最近跟御马监有个叫来顺的跟我玩的挺好,说话聊天也投机,我觉着他跟我挺配的。”
陆缜:“。。。”
他没想到自己随意一问,竟问出个情敌来,脸上登时僵了僵,半晌才冷着脸道:“你就那么喜欢底下的泥腿子?白日里忙活一天,没得滚一身脏臭,这样的人你也乐意让他近身?”
他同时在心里头把这个名字暗暗记下,准备找个机会就把人打发的远远的,让他再没机会近四宝的身。
四宝知道他洁癖各种严重,也不以为意,贼眼左右一瞄,看见陆缜身后伺候的沈宁:“那就沈大人吧,奴才喜欢沈大人这样长得俊还有本事的。”
陆缜:“。。。”
沈宁:“。。。”我招你惹你了你小子这么害我!他慌忙摆手道:“你小子别胡说,我喜欢女人,再说我可是有对食的,我对食还在御前当女官呢!”
陆缜脸色这才缓了缓,四宝本来就是瞎扯,闻言倒也没啥可惜的:“那真是太不巧了。”
沈宁:“。。。”你到底看上我哪儿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陆缜淡淡看她一眼;“你就不能想个没对食又干净整洁的吗?”
四宝叹了口气:“那样的人可不好找啊。”她见陆缜还要说话,担心他老人家要给她推荐人选,狠了狠心下一剂猛药:“您知道为什么奴才这些年都没有找着人吗?那是因为,奴才虽然喜欢男人,但是吧。。。”她用拇指往上顶了顶,压低了声音:“我喜欢当上面的那个。”
陆缜:“。。。”
沈宁:“。。。”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四宝,你行的!
第 42 章()
四宝说的兴起;自顾自地抒情:“奴才虽然是个太监;但是奴才也有自己的坚持;在心里我是把自己当男人的;既然是男人;总不能雌伏在别人身下;那多没节操啊;再说我好歹也是司礼监的人,总不能给您丢人啊,您说。。。”
这事儿都能扯到司礼监和督主的颜面上头;沈宁简直佩服死她了,难怪督主喜欢她呢,这拍马的功夫修炼十重了吧?!
她说着说着发现陆缜脸已经黑了;而且是彻彻底底地黑了;说了一半就忙闭上了嘴,缩手缩脚地不敢再说话。
陆缜这些日子光琢磨男女问题了;从来没想过。。。上下这一点;好吧这么一想确实是个问题;就算是断袖;也有哪个进出哪个受着的区别;但是四宝。。。瞧她那嫩的一掐都能掐出水来的模样。。。看着就不像是个能在上头的!再说她那点子力气;他一个手轻轻松松就能把她摁住,下面那东西也早就没了,在上头她也得有哪个能耐啊!也不知道她哪里冒出来的雄心壮志!
四宝给他的冷脸先吓得抖了三抖;小心觑了他一眼:“督主。。。奴才又说错话了?”
陆缜漠然不语;再想的深入点,四宝不愿意在底下,他也绝对不可能让她去碰别人,难道让他在下。。。混账!这小东西好大的狗胆!他越想脸越难看。。。
四宝虽然不知道自己想在上头这件事儿怎么就招到他了,不过她对陆缜的表情还是很了解的,一般他面带笑容的时候不代表他没生气,但他一张脸彻底冷下来的时候,心里肯定是狂风过境了。她慌忙跪下请罪:“奴才知罪,说这等腌臜事儿污了您的耳朵,还请您恕罪。”
陆缜心里的狂风还在扫荡,面上勉强能控制住了,抬了抬手让她起来,也没多说话,负手回了自己屋。
四宝心里正七上八下,陆缜那边已经公布了处罚措施——让她守夜,传话的人还格外说了句:“督主让你在夜里好好想想,你究竟错在哪儿了。”
四宝:“。。。”tat想在上面也有错吗?
守夜一向是个苦差事,往常陆缜怕她累着,一般都不让她干这等活儿的,这回显然是动了火了——虽然这火气让四宝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得认命地去外间守夜。
陆缜晚上没有起夜的习惯,也就偶尔要个茶水什么的,一般没什么劳累活,四宝只用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着里间的动静,忽然听到里间轻轻一声咳嗽,她打了个激灵坐起来,倒了盏温温的蜜水递进去:“督主,您要用水吗?”
陆缜的表情比昨儿下午的时候好了不少,上下打量她几眼才接过温水,浅浅啜了两口,目光格外在她眼底下两抹青黛处多停了会儿,和声问道:“难为你白天忙活一天,晚上还要来守夜,怕是辛苦的紧了吧?”
四宝困的脑子发蒙,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慌忙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陆缜抖了抖中衣,撑起身子盘膝坐在床上,和颜悦色地道:“跟我说实话,若真的累了,我就让你去睡。”
四宝忍住往下耷拉的眼皮子,讷讷点头道:“是有点累了。”
陆缜的笑意越深:“守个夜都累成这样,你还想在上面,不是要活活累掉半条命?恩?”
四宝:“。。。”==这他。妈是一回事吗!哪里来的神逻辑,司礼监的小伙伴们,快来围观咱们的奇葩督主!再说太监反正都是用道具,她能累着什么!
陆缜见她一脸被堵住的衰样,心情终于平复了些,决定暂且放过她,以后慢慢地把她的想法扭转过来不迟,于是大度地摆摆手,让她去睡觉了。
四宝一边想着为何我的老板如此奇葩,一边栽进了床褥里,倒头就睡。
幸好第二天就是四皇子设宴的日子,陆缜没腾出功夫来咱跟她夹缠,只是带着她坐上了马车。
马车刚好路过长风街,正好街上在办庙会,四宝听见锣鼓喧天的声音就忍不住撩起了帘子往外张望,见两边摆了一串儿的各样小吃,街中间还有舞龙舞狮的,陆缜不大喜欢闹哄哄的地方,吵得他脑仁疼,不过见四宝一脸艳羡,也起了几分兴致,便问道:“外面怎么了?今天是什么节?”
四宝先是摇摇头,又啧啧羡慕道:“这是民间的庙会,一般一年才办一回,家家户户都跟着热闹,这些舞龙舞狮队都是各家凑钱请的,去年奴才本想着出宫来凑个热闹呢,结果宫里刚好有事儿给耽搁了,没想到今年又没赶上。“
陆缜笑了笑;“这有什么,你若是想瞧瞧现在就下去吧,反正离开宴的时间还有一阵,别太晚就是了。”
四宝摇头正色道:“这怎么能行,别耽误了您的正事。”
陆缜已经撩起帘子下了马车:“赴宴也算不得正事。”
四宝只得跟着下去,小心别让人挤着他,不过说来也怪,大街上本来是摩肩接踵的,但是摄于他的风采气度,他走到哪里,人群自然而然就让出一条道来,她跟在后面也沾了光,兴冲冲地在后面嚷嚷道:“督主您瞧瞧这边,这边全是买小吃的,宫里一般可吃不到这些。”
陆缜好笑看她一眼:“真真是吃货。”
四宝半点没觉着不好意思,腆着脸笑道:“能吃是福啊。”她又解释道:“再说您等会儿要去赴宴,您这些上等人在宴会上肯定是要谈正事的,都不好放开吃喝,几个时辰下来还是饿着肚子,还不如先吃点小吃点补点补呢。”
她说着就看到一个买炸豆腐干的摊子,一串串豆干炸的金黄酥脆,上面沾了酱料洒了辣椒面,闻着香气就让人垂涎三尺,四宝忙掏出铜钱来买了几串,分出一半来递给他。
两人拿着豆腐干串边吃边逛,没注意到几个言官的轿子也从长风街经过,看到陆缜如此,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放下轿帘走了。
两人吃了半饱才重新启程,等到了四皇子设宴的画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所幸没有迟到太多,四皇子也没计较,从画舫里走出来迎人:“厂公。”
陆缜拱了拱手,眸光被船头的宫灯映照的越发潋滟,顾盼生情:“劳殿下久等了,陆某不慎来迟,愿意先自罚三杯。”
四皇子一个纯直男瞧得都不由怔了怔,哈哈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酒是自然要喝的,不过厂公说这话就是外道了,咱们先进去再说。”他说着抬了抬手,船家便解开船绳,荡着画舫往湖中心划了过去。
陆缜跟着走了进去,四宝自然也要跟在后面伺候,画舫里面极为宽敞,布置的也十分雅致,放置了两排黄花梨木案几,里面铺了厚厚的鱼戏莲叶绒毯,最中间挂着硕大的六角琉璃灯,两边挂了一串琉璃灯,满室灯辉盈盈如新雪,有技艺高超的乐师弹琴吹箫,更有肤白胜雪的美人随着乐声翩跹而动。
陆缜目不斜视,跟着四皇子在上面的位置落座。
四宝低着头的时候悄咪咪打量周遭,发现不光到了最近朝内炙手可热的几个文臣武将,竟然连四皇子最大的竞争对手三皇子也到了,不过见到陆缜,神色多少有些不快,显然是还记着上回被算计了一把。
华夏人自古对座次都有个讲究,陆缜这个座位是除了主座和三皇子的位置之外最高的,而且文官和内宦的嫌隙早已有之,几个年轻的文臣见他这个阉人径直在上首落座,竟连推让也不推让一下,他们却要屈居下座,面上不由得露出些不忿。
四宝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暗鄙视,酸什么酸,他们督主不坐这位置难道让你们坐?这些酸儒就是再混几十年,也坐不到这个位置来!
众人依次落座,四皇子多跟陆缜寒暄了几句,难免就对旁人有些疏漏,几个年轻气盛的文官更加忿然,当中有一个言官起身大声问道:“陆都督,下官方才在路上见到一事,想要请教您,不知都督能否回答?”
陆缜捻着酒杯,目光散漫地看向他,既不同意也不否认,言官的脸有些胀红,声调不自觉扬高:“方才下官在岸边见有人跟山野乡民混在一起,不修风仪,不顾朝廷体面,在路边随意吃喝嬉戏,下官细瞧了发现那人竟和陆都督有些相似,敢问是您吗?”
四宝见他说的慷慨激昂吐沫横飞,还以为是有多大事儿呢,没想到就是这芝麻大点的事儿,谁还不能吃个路边摊咋地?这都要拿出来说一通,有毛病吧这是!
她是想的太简单了,这帮言官最擅长的就是上纲上线,曾经有个武官早上赶着上朝没来得及吃饭,就在摊上买了煎饼吃,没留神被这帮货瞧见了,逮住就是一顿好喷,说什么仪态不整不修边幅有失体统之类的话,硬生生地靠着一根笔杆子把人贬了三级,谁都知道这帮人最爱小题大做,可也无可奈何,人家干的就是小题大做的差事。
陆缜知道这帮人不过是耍耍嘴皮子,漫应了声:“是又如何?”
几个年轻气盛的文官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批判起来,最先开口的那货格外会拿腔拿调,高声道:“陆都督,你既是堂堂东厂提督,司礼监掌印,又是天子近臣,怎能不顾朝廷体面,不管天家威严,分毫不讲礼数地在路边就开始吃喝了?这与不堪教化的野人何异?让百姓瞧见了该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朝中上下都是这般不知规矩没有风仪的官员?”
陆缜朝上常与这些人打交道,一直知道这帮人什么德行,因此面上不见分毫怒色,四宝却气的连青筋都快蹦出来了,这帮奇葩是哪里找来的,逮着个破事说个没完了还!虽然她也经常把自家督主气的火冒三丈来着,但这也不代表她就乐意看自家督主被别人挤兑!
而且她炸毛之余还格外愧疚,要不是她拉着督主吃路边摊,督主也不至于在这帮人这里落下话柄受这种闲气。
四皇子身为主家,见状就要上前打圆场,三皇子今儿带了一班文官过来就是想存心搅了这场宴席,忙把他拽到一边说话去了,坚决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陆缜挑了挑眉,面色淡然,起了个看似无关的话头:“圣上每年都会在年三十的时候登上皇城城墙放烟火,你知道这是为何?”
他不等那人发问就悠然道:“圣上以江山万民为重,此意便是要与民同乐,让万民都感受到天家恩泽,我不过是上行下效罢了,圣上乐于放下身份,与百姓尚且不分彼此,你一口一个朝廷命官山野乡民,莫非是对圣上心存不满?还是觉着穿上这身官服,竟比圣上还贵重了?”
四宝:为督主疯狂打电话!!!!
言官被噎了个倒回气儿,有人忙打圆场道:“陈大人也是性子耿直,说话难免重了些,并没有旁的意思,更不敢不尊圣上,还望陆都督不要见怪。”
陆缜一哂,这人忙转了话头,笑道:“承蒙殿下盛情,既然有好酒好景,静坐独酌未免无趣,不如咱们每人赋诗一首,以助酒兴,如何?”
这话明显也是拉偏架了,谁不知道满朝上下就属他们文臣最会吟诗作对,四宝低头撇了撇嘴,陆缜来自有目的,也不想跟几个酸儒嚼舌根,堵住了他们的嘴之后便低头自斟自饮。
他不想多说,没想到那几人却又不消停起来,反正朝中有不杀言官的定律,几个人便可着劲作死。还是方才那言官以正在歌舞的一舞姬赋诗一首之后,微微昂起下巴看着陆缜:“陆都督怎么还在自斟自饮,难道不觉着无趣吗?不如与我等对答唱和一番,也能助酒兴。”
他说着又把方才的诗作重新念了一遍:“请陆都督指点一二。”
陆缜淡然一笑:“尚可,不过雕琢痕迹太重,想必是三番四次改过的旧作了吧。”
他脸色一红,这诗确实不是他当场做的,而是早都做好特特拿来嘚瑟,毕竟不是哪个人都有曹植七步成诗的能耐,他于是硬撑着道:“下官才疏学浅,既然陆都督这样说,可见也是懂诗之人,还请您赋诗一首,让我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好诗。”
武将们撇撇嘴,好些文官都抻着脖子看了过来,一脸等着陆缜出丑的表情,陆缜名声在外不假,但说到底不过一介阉人,朝上的事儿暂且不论,吟诗作对的本事肯定跟他们这些通过科举正儿八经选上来的才子没法比,想到此处,众儒生的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微妙优越感来,似乎觉着血淋淋的东厂也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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