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植,你且放心,你的婚事便抱在姨身上了。”
第91章()
这个提议并不坏;办公多年,他自然相信自己的眼睛胜过别人的言论;二人当即移步;彼时裴东南正长身立于教室之中;身旁是笔直端坐;身高不及他腰侧的孩童,裴东南教书和其他夫子不同;其他夫子年纪多有些老迈;授课的时候,喜欢坐在教室正前方的官椅;双目紧闭头首微摇,也不允许孩子们有任何声音;裴东南自己却是才刚刚脱离学子身份;清楚晓得学生喜欢什么,怎么学才接受的快,所以他的课;颇受学生喜欢。只是这次能不能也让韩知县满意呢。
韩沐生为人谨慎又清高,不愿意落着和知县家关系亲近这个名声,对于开小灶这件事,本身是不太欢喜的,只是无奈从权而已,所以不愿去知县家授课,只把授课的地儿选在了教谕宿舍,这也成为了另一个韩沐生不愿意去的原因:这要是被些个同学知道了,那得是一件多丢份子的事儿。奈何磨不过亲爹,还是得灰头盖连的去上课,凑一对不情不愿的师徒。
却说裴东南的宿舍,与其说是宿舍,倒不如说是院配置的书架早已被他一部分的书籍堆放得满满当当,裴东南还特意空出一整面东面墙,安置剩余的藏书和收集的砚台和名家墨宝。韩沐生第一眼瞧见这间屋子,就不可抑制的感到一股子排斥感,或许只有这么子的人,才能年纪轻轻考个举人回来。
韩沐生自觉在武学造诣上有天赋,这人啊有此长必有彼短,总不能占全乎不是,偏偏老爹要面子非要自己考个文秀才,他那几位堂哥倒也混了个秀才出生,那做事不是还叫一个荒唐?镇日这么想着,面上不露出来也难,裴东南教导了他几日,便觉出这公子哥儿心思压根不在读书上,这牛按头喝水不香,考学问不是闹着玩儿的,正主儿不当回事光靠他是怎的。
只是已经答应了白院士,便再试试,若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只能亲自去韩知县那里请辞了。哪想他还未来得及动作,韩沐生这日却忽然发难起来,过了上课时辰足有半个时辰才风尘仆仆冲进门,一见书案前的裴东南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直接问道:“夫子和甄知夏那个丫头是旧识?”
裴东南一愣,抬眼瞧见韩沐生蜜色的俊容上满是敌意,黑漆漆的眼珠子似斗鸡一般盯着他,莫名之下也隐隐有了怒气:“沐生,你这是什么态度?”
韩沐生的小厮跑得慢,这时候才苦哈哈的抢进来,先冲着裴东南不停作揖:“对不住了夫子,我家少爷又犯浑了,还请夫子体谅。”
韩沐生抬脚朝小庄踹过去:“混账东西,反了你了。”
小庄哎哟一声,也不敢回头,挨少爷打是常事,但裴夫子毕竟还是少爷的夫子,又是个外人,孰轻孰重他还是晓得的。
“夫子您体谅,少爷今日瞧见您在药膳铺子和知夏姑娘说话,他问了知夏姑娘几句被刺了回来,这才脑子犯浑的说话不知轻重,还请夫子担待些,莫要告诉咱家老爷。”
裴东南是个聪明人,这话里话外的一推敲便知晓了几分,不管心里想法为何面上半点不露:“我瞧着你今日也没有读书的兴致了,回去把我昨日教你的抄上十遍,不然明日的课你也莫要来了。”
小庄替自家少爷低头哈腰的应下,腆着脸挨了好几下才把韩沐生劝架出去,裴东南目送着主仆二人出了门,才将一双秀气的眉用力拧起来。
“混账玩意儿,竟敢当着人面说少爷犯浑了,你这杀才。”韩沐生被小庄拖到僻静处,猛地站住,将小庄一脚踢翻。
小庄顺势抱住韩沐生的脚丫子:“少爷体谅小的,小的方才是口不择言,但是少爷对夫子恶言相向,回头若是夫子和老爷一说……”
那后果就够他喝上一壶的了,韩沐生想得明白,要不然也不会被小厮拖着走,只是气哼哼又踹了一脚才把脚收住:“起来吧,给少爷回家去。”
今日凑巧,韩沐生又去寻甄知夏,在走道上就远远瞧见铺子里裴东南和甄知夏熟稔的说笑,他是个习武的二愣子,从小长得俊俏,女人缘一向好,惯得他一身霸道。他瞧见裴东南先是唬了一跳,便偷摸摸在一旁端详着,这一看竟给这个二愣子瞧出点门道来,本来么,一遇到甄知夏韩沐生就醋劲大,就是个没心的也能看出几道影来,何况是情根深种的裴东南。
只是再怎么情根深种,这回也只得放下了。天已经擦黑,教谕宿舍里黑蒙蒙的,裴东南愣怔怔的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甄知夏早几年亲手给他做得书袋子,脑袋里弯弯绕绕的转了好多东西,却是半点头绪都没理出来。他喜欢知夏那丫头的爽快和与众不同,他亲娘却将之视作毒瘤。他今日去药膳铺子找甄知夏,言语间她但凡是流露出一星半点对自己的好感,他便会搏上一搏。可惜,可惜了。
可惜知夏待他不若他待她,可惜他娘死了命的厌弃她当儿媳的可能,可惜他是个只会读书的孝子,罢了,都罢了吧。大丈夫不可一再贪恋儿女情长,只是不晓得他胸口的郁结何时才会散尽了……
=====
第二日药膳铺子照旧开,甄知夏忙了一早午,好容易有时间歇口子气,嘴里细嚼着个香梨瞧着门堂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呆,一时脑袋里闪过东哥儿昨儿个在店里头的样子,才要细细琢磨,忽然瞧见人群里闪过一个身影,眉眼一晃似乎是那个叫紫荷的姑娘家。甄知夏跳起身子绕过柜台朝外走,探头到门外张望了两下,来来往往一大堆人瞧不出所以然,她才又怏怏的缩回头。
啃完最后一口香梨,拿起帕子擦擦手,甄知夏被那道影子弄得有些患得患失。那日瞧见紫荷姑娘给许汉林送餐,当时没当回事儿,回去的路上一琢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许汉林那么多病人,为什么只那叫紫荷的给他送吃食,想是许汉林瞧人家年轻模样又不差,平日里“关照”的很,呸,还假惺惺的不拿人家食盒。还是说他关照的还有什么“绿荷”“粉荷”的。真真教人失望,
可是许汉林关照不关照人家姑娘家,她失望个什么劲儿,甄知夏心里一跳,云里雾里的似乎也有些明白,只是不愿意认。想了会儿想丢开手,又忍不住较真,想总结点什么出来。做什么要介意他呢,难道因为他长得俊?是,他身条高,脸架子尤其好,但是东哥儿和韩沐生也长得好看啊。还是因为他之前仗着年纪小,动手动脚的,又是抱又是咬,让她觉着他对她有意思,这么一想,对路了,这厮就是个惯犯,恃靓行凶,是个勾搭姑娘家的好手,缺了个德的,差点给她带到沟沟里去了。
甄知夏没事儿瞎捉摸,俏脸上柳眉拧巴成个节,只恨不得就此不相往来,而那头许汉林莫名其妙就给定了罪,还什么都不知道在药堂里头忙的头昏脑涨。
第92章 番外()
药膳铺子的生意还算顺遂;赚些小钱,吃嚼之外略有富余。认真说起来;日子已经过的去了,名下十几亩地;能赚些细水流长的进账;铺子也有了;即便名号响头比不上南风镇大户的那些老店;但也是一份传家的产业。李氏母女的日子过的安静祥和,除了甄知夏有些焦躁,都过的很是满足。
不能简单说甄知夏贪财,许是因为穿越过来的几年,甄知夏为了些个鸡毛蒜皮的铜子儿钱没少吃苦头;她性子又有些要强和独立;总觉得几个妇道人家没钱傍身不太平;所以在银钱上面的心思比较重。遇上这闷热的大暑,睡眠更浅,白日里就有些瞌睡。夏日本来就苦夏,李氏眼瞧甄知夏才巴掌大的脸愈加小了,腰肢消瘦的只盈盈一握,脸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少女的红润光泽,心里不由也跟着急了起来。
这日甄知夏不耐李氏念叨,趁着客人稀疏,就躲到隔间卧榻补眠,格子窗外雄知了外窗外桂树上叫得欢,不知有否引到心仪的雌知了,倒是把甄知夏唤的昏昏欲睡。辗转一觉醒来,她竟似乎在窗格子下背光处瞧见一个男子半勾嘴唇的笑颜。
她迷蒙的眨眨眼,这男子面容阴柔,黑发褐眼,瞧着很有些像许小大夫,她心里嗤笑一下,不过有些时日没见,何至于做梦都能梦到他了。
许汉林好整以暇的瞧了半个时辰的美人睡卧图,忽然间美人儿就活了,还利落的翻下矮塌,圆瞪双目受惊般质问他道:“你为何在此?”
彼时离开正午不远,阳光透过格子窗,在甄知夏惺忪的睡眼,散乱的鬓角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潋滟如水痕。
此景,此人,若是日日能见,倒是能让孑然一身的孤独感退散呢。
许汉林心头满足,一开口轻软动听:“娘说你睡眠不稳,不思饮食,我瞧你精神却是不错。”
“本就无事,咳,只是你这一声娘叫的好是心安理得。”
甄知夏嘟囔着,错开脸去不瞧他,十指张开,对着松散的发髻梳理了几下,大抵清爽了,只余下几缕调皮的额发颤巍巍的叫旁人心痒。
“既然已经定亲,“六礼”,叫声娘行了理所应当,是夫人太过见外了吧。”他不错眼的盯着她,目光堪称火辣。
甄知夏周身一僵,面容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半响后樱口微张,吐出一个“呔”。
许汉林弯曲的嘴角笑意更深,窗外合欢花开正艳,如花美眷相伴,流年似水又何如?
第93章 离开南风镇()
信是加急特快,小忠日夜骑马,不停歇的送过来的。甄知夏读了信,脸色有些慌张有些讶然,小忠却是第一次见甄知夏,偷眼好奇打量,见她白生生的小脸盘子,虽然皱着眉,但是乌漆漆的一双杏仁眼,长条身子小细腰,倒是好看的紧。小忠心里寻思,怪到少爷老是念念不忘,再是少年老成也是少年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许汉林怎么了,在京里遇到什么事了吗?”甄知夏不明就里,未免担心,待小忠百般宽慰,千般保证,她才安下心来,但略一想又很是不喜。这许久才来一封信,却是要卖宅子。虽说宅子本来就是他的,她们不过租着,每月一两银子给着,照顾一二,但是许老大夫还在后院里,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他理应是不会动这宅子的。
至少徐汉林当初走之前,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替他想了种种理由,甄知夏心里依旧堵堵的不畅快,银子不凑手卖宅子也无可厚非,但是这些年,人都不露一面,而且少有来信又作何解释。许汉林,想来在京里头见识多了,自己和他的那些情分,也越来越淡了。心里又忍不住啐一口,却是想到哪里去了,他和她又哪里有什么情分,不过是幼时有些交情罢了。
小忠见她面色不虞,他向来机灵,想起少爷的百般托福,忙道:“少爷说要亲自来呢,实在是不得空,百般嘱咐我和姑娘好生解释,望姑娘体谅。”
甄知夏嫌他做借口,语气便不好:“有什么解释的,宅子本来就是他的,要卖要送与我何干?”
李氏在一旁听了,暗地里怪自己姑娘莫名使小性儿,嗔她一眼,对着小忠客气道:“我姑娘说的也没错,这宅子本来就是许大夫的,许老大夫还在后院呢,这宅子自然是由着许大夫做主。”又道:“许大夫照顾咱们才让咱们那么久,眼下有事,可别客气。”
小忠听她意思是要出钱,吓得连忙摆手,少爷千叮咛万嘱咐,卖宅子已经是下下之策,不能再要李氏母女的银钱。
甄知夏心里头乱,便想去后厨烧菜躲开去,李氏拉了她,说许大夫银钱需要的急,她和镇上牙侩熟稔,要她由庒婶子陪着,和小忠一道去商量宅子转手的事情,莫要被牙侩欺生,从中克扣了。
当年一千零五十两买进的宅子,因为药膳铺这些年做得顺风顺水,至少能卖个一千五百两。因为卖的急,所以待价而沽肯定是没得的。牙侩料想南丰镇商贾多,有的是人愿意接手,所以和别处商量了,寻了几个商户合伙,硬是凑了一千零伍拾两的现银,私自先顶下,预备转手便能赚上一笔。小忠原本就是想凑个千把两银钱的,一看事情顺利,不由大喜。那牙侩自己忙着去凑银钱兑换交子,甄知夏又跑去官家办理各种税收和手续,只看得一旁的小忠心里感叹不已。三人一直忙到掌灯时分,才回到药膳铺,看见华铜夫妇和大伯母居然都在,已经在铺子里帮忙一天了。都是平日走动的亲戚,也不多谢,三人随便热了些饭菜将就吃了。由着他们帮忙在铺子里收拾。
大伯母孙氏摸黑在院子里收菜,平日养的几只鸡白日里已经卖了,这几棵菜是犄角旮旯随便种着吃的,卖不出什么价钱。甄绿儿过来赶她:“娘,回屋歇会子吧,这菜不急着割,方才听姐姐说了,我们还能再这里住三天呢。”
只能住三天了,这大大小小的物什那么多,能卖的卖,不能卖的想法子弄家去,还不知道倒腾到啥时候呢。心里虽然嘀咕,到底还是收了手,一时想到什么,又忍不住长叹短叹:“就不该借用你的钱买牛,你攒些银钱可是容易的么?这可怎么是好。”大房眼下全靠佃天生活,要有进账也是一季一季的,靠天吃饭等丰收。
绿儿便道:“那些钱我又用不上,给家里买牛也是应该的,不然爹和哥哥要累死在田里的。”想着回家里确实不比在铺子里有钱赚:“娘,我不回家,在镇上找活干,酒楼饭庄伙计差不多,我都是干熟了的。”
孙氏不同意:“平日里你三婶照看才舍得你在镇上,眼下她们都要回去,怎么能放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甄绿儿想想有理:“那我回家便是了,回乡下开销也少,而且家里侄子侄女脱不开手,家里也要我帮忙的。对了,娘啊,三婶子和姐姐也随咱们回家一道住吗?”
照理来说,三房离开前,把自己住的房子和两亩地都留给他们大房了,眼下镇上没有落脚的地了,的确是应该是回去和他们一道。李氏和甄知夏却是一听就摇头:“你家人多屋少,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孙氏便道:“那老宅不还空着。”甄家二老和二房都随甄五一道,搬到城里去了,老宅空着说是让二房照看,租出去任意赁几个铜板。可是村里不比镇上和城里,谁家没片瓦遮头,会去花那冤枉钱,宅子一向空着,只由两个媳妇随时过去扫洒扫洒。
甄知夏还是摇头,就算马氏他们不在,她也不愿意回去,小姑梅子便笑道:“不若还是回我那里去,她们娘几个先前的东西还在呢,收拾出来就好了。只是一件事,知夏不能再淘气去山上打猎啦。”
一时间几人笑做一团,李氏道:“也好,左右不短了吃喝,拘着她在我跟前学些东西,给自己置办置办嫁妆,我托人给她订门亲,待她嫁出去,我也就清闲了。”话音刚落,几人笑的愈加大声起来。
甄知夏虽然脸皮不薄,但是也不喜欢当众拿亲事调笑,便岔开话题道:“刚刚去问过了,许老大夫执意进京,去看许汉林呢。”
李氏叹口气:“铁定是不放心的,汉林这孩子这些年想来吃了许多苦,只是不告诉我们罢了。”
甄知夏心里虽然落寞,更多的还是担心的:“若不是帮不上手,其实咱们也可以去京里看看。”许汉林再三说,事情办理妥帖,就接她们去京城,还说再买个楼给她们开酒楼,意思就是让她们先不要去了。
也是,几个连小镇子都没出过的妇道人家,还不如许老大夫见多识广,排的上用场呢。
当初花了大工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