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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凯错愕地看着玲子。
“曹凯哥,”玲子顿了一下,紧盯着曹凯,“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兄妹情谊是真实的,不是吗?”
曹凯在心里深深感谢上帝,虽然他从来没有信仰过耶稣基督。但是,此刻,他还是向它表达了最真诚的谢意。
“我对大志的感情你是最清楚的,忘却和离开都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我能不能说服自己接受你的爱,你倒是问问自己,能不能接受一个满心装着自己爱人、在爱情上对你半心半意的人呢,嗯?”玲子看着曹凯继续说,“我的感情从来就是很清楚也是很简单的,就爱情而言,我今生只爱大志,这与他在不在我身边没有关系。我曾经多么希望能和大志朝夕相处,永远也不分离,我想那将是怎样一种令人心驰神往的快乐和幸福,我甚至坚信若与大志分离我便一定会死。但是,当生与死的分别真的来临时,你会发现人世间有很多事是我们无能为力的。我们所能左右和把握的不过是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思想和意识,那是完全属于自我的,而外在的形式的躯体和物质则既是主体的也是客体的,所以,变数是肯定存在的,结果也是不可预知和控制的。曹凯哥,就像我一直知道自己对大志的感情一样,我也一直知道,从始至终我对你的感情都是一种亲情,一种真挚的亲情。我敢说我是爱你的,很爱,这一点你能懂,不是吗?”
“马上要过圣诞了,到处都是一派节日的气氛。”玲子呼吸着寒冷的空气,口中哈出一圈圈白『色』的气团。“这边冬天可比北京冷多了,圣诞总是冬天最美的节日,白雪被堆出各种造型的圣诞老人,再被装点上奇妙的服饰,简直就像童话世界。”曹凯和玲子用完晚餐在街上随意漫步,玲子喋喋不休地说着,“曹凯哥,要是你的时间来得及,干脆在这边过完圣诞再回去。圣诞节对西方人而言就像春节对中国人一样重要,但是,由于文化和信仰的差异,大家庆祝和表达的方式差别就大了。如果你能留下来,刚好我们圣诞会有假期,我可以带你去周边的欧盟国家走一圈。在这边走其他国家,就像在国内走其他省份一样方便。北欧国家真美,尤其是冬天,简直太美了!”玲子仿佛完全陶醉于自己的遐想,被冻得通红的脸颊在霓虹灯的映衬下分外美丽。
曹凯放任倾诉自己感情的同时,玲子虽然外在的肢体和表情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是,那并不代表她的内心没有触动。玲子对曹凯的感情并不是没有察觉,她向来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笨女人,大志给予她的爱恋和自由,练就了她感知的敏锐、意识的灵动和精神的丰润。可以说,一直以来玲子都是清楚的,正如大志始终清楚一样,只是,她同时也清楚,今生今世除了大志任谁都是不可能的,包括曹凯。在曹凯叙说心意的过程中,玲子内心一遍又一遍痛苦地说,“对不起,我不需要,我真的不需要。我太爱大志了,虽然他人不在我的身边,但是,我的心、我的意识、我的精神、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在爱情上,我没有办法腾出任何一点儿哪怕最微小的空间给别人。我之所以努力地、认真地生活,都是为了回应大志的爱,我是在用一个人的时间去活我和大志两个人的生命。我乐在其中,我很幸福,也很快乐。”
“曹凯哥是智慧的人,他能理解,他一定能理解。”在前往曹凯入住酒店的路上玲子不停地想,寒风刺在脸上竟毫无察觉。二十年的亲情在玲子脑海缓缓回放,“我是爱曹凯哥的,这是一种不一样的爱,是一种骨肉相连的亲情。现在他表达了他的情感,我明确了我的心意,今后,我们必须在一种相互尊重和理解的前提下相亲相爱。”
曹凯直到述职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才赶回国内。陆大慧和刘家祥去机场接他的时候,陆大慧取笑曹凯是“要爱情不要命的东西”。
玲子陪着曹凯几乎踏遍了北欧所有国家,有时上午在一个国家,下午就到了另一个国家,今天在感受这个国家的圣诞狂欢,明天又开始领略下一个国家的节日气息。玲子在不同国家买了各式各样的礼物,要求曹凯带回去分给她在国内的亲朋好友。曹凯实在被搞糊涂了,分不清哪个儿是哪个儿、谁的是谁的。玲子怕他偷懒不肯带,干脆一件一件做好标记,再列出一个标记的序列清单。玲子说,“你若实在懒得记,那就只请你把东西带回去,然后连同这份清单一起交给我两个妈中的任何一个,或者你妈,或者大慧姐,或者美丽,就ok了,她们都会照单分发。你做个搬运工总是可以的吧,哈哈!”玲子开心地想,“这下曹凯哥想赖都赖不掉了!”
玲子和曹凯相处得非常温馨。不论各自心中的情愫多么不同,但是,感情至深的事实毋庸置疑,两个人都懂得珍惜这份真情。
曹凯既然公开表白了自己的感情,情不自禁间便会深情地盯着玲子看,忘了时间,忘了地点。每当此时玲子就会笑骂他“那一双『色』『迷』『迷』的猫眼”。曹凯被骂急了,干脆张开双臂去逮玲子,反正已经“『色』眯眯”了,玲子总能银铃般笑着躲开。曹凯要求玲子把对他称呼中的“哥”去掉,玲子坏笑,“门儿都没有”,曹凯说“哥哥妹妹的”容易让人误会,玲子说,“没了‘哥’,别人是不误会了,却正中了你的下怀”。机场送别,曹凯要求拥抱玲子一下,玲子说,“以前可以,自从你‘宣战’以后就不可以了,免得你‘得寸进尺’。”说着笑得满脸只剩下嘴。曹凯气得直跺脚,也无济于事。
“玲子,其他都不说,你不可以太辛苦了,要照顾好自己,这一点你得答应我。”曹凯登机前认真叮嘱玲子。
“放心吧,现在比刚来时已经好多了。再坚持坚持,就快要回去了。”玲子心里想,“我不照顾好自己大志哪里能放得过我!他天天跟猫盯老鼠一样盯着我,动辄就要跟我‘叫板’,没见过比他更让人不消停的人!”
曹凯看着玲子略显游移的目光,知道她的心里又和大志热闹上了,无奈地摇摇头,走了。
第59章 论教育()
“玲子。”
“嗯?”
“你回来有段时间了,有些事也该跟你说说了。”
“什么事?”玲子不解地问,“妈,怎么了?”
“哎,你在国外这些年,没告诉你,免得你知道了心烦。”
玲子看着杨淑怡,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洋洋去年来北京读初中了。”
“这我知道。”
“你知道那孩子的继父是个什么样的人?”玲子点点头,表示知道。杨淑怡继续说,“他坚决不同意,你哥他们办手续的时候,那人都闹到这边来了。你哥他们原想趁这次机会干脆把孩子过继到他们名下算了,免得和那人扯不清关系。结果好像在关键时候,孩子妈妈的态度不明朗,再经那男人一叫一闹的,事情就没办成。”
“那毕竟是她的孩子,她唯一的寄托,她舍不得过继也是正常的。”
“那倒也是。只是,这样一来,那男人就还是洋洋合法的爸爸,洋洋现在却由你哥和你嫂子抚养着,我就担心那个人不会让你哥他们的日子太平。从洋洋去年来到现在,那个人是隔三差五喝得醉醺醺往这边打电话,洋洋不在或功课忙不能接电话,就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的,有时上瘾了,还叫嚣说,如果你哥他们故意不让孩子听电话,他会来北京给他们好看。哎,把你哥折腾得心烦意『乱』。”杨淑怡显然也有点儿心烦意『乱』,“也不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世上什么人都会有。”玲子冷冷地说。
杨淑怡看了玲子一眼。
“洋洋妈呢?”玲子问。
“张薇薇啊,好像对这个人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我就不明白,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离婚,还要保持着名存实亡的婚姻让孩子在中间受罪干什么?!”
“好像她有她的难处。我听我哥和美丽讲,那个男人威胁她,说如果离婚,他就让她和她们全家人都活不好。”
“你说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哪里还有人『性』呢!”
“张薇薇应该不是自己贪生怕死而看着自己的孩子遭罪不管。美丽说,张薇薇曾无意间说过,如果不是想到万一她死了,
孩子跟着继父也不会有活路,自己早没了活的念头。”
“唉。”杨淑怡无奈地叹着气,“玲子,你说,张薇薇也是读过大学的人,怎么就把自己的生活搞成了这个样子?!”
“这跟读不读大学没有关系,她有她的不容易。洋洋最近怎么样?”
“还好吧。反正在那样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总是很敏感。听你哥讲,家里电话铃、门铃只要一响,那孩子就像被电击了似的一动不动,确定不是他继父,才会慢慢自然起来。说他夜里总容易哭醒,总是做噩梦,还总说想妈妈。”杨淑怡停了停,“玲子,我们母女私下说说,你说洋洋这个样子和小宝一起生活,会不会影响小宝的心理和『性』格成长啊?”
玲子抬头看看杨淑怡,没有接话。
“你什么意思,怎么不说话啊!”
“我在想,对小宝肯定是会有影响的。这个影响可能有几种结果,比如,让小宝更早懂得关心、体贴和帮助别人,或者是让小宝变得多疑和胆小怕事,更或者是让小宝变得冷漠自私,对别人的事不闻不问、避而远之,这就要看我哥他们平时怎么引导了。但是,妈,别说洋洋是美丽的亲侄儿了,就是一个不相干的孩子,我们只要见了,就不能不管,是不是?”
“这个我知道,我就是想我们能往好里做些什么。不过,这个想法我从来没跟你哥和你嫂子提过,他们已经够烦了。”
玲子没有再接杨淑怡的话,站起身像是要出门。
“你要出去吗?”杨淑怡奇怪地问。
“嗯。”
“去哪儿?”
“想去我哥家。”
“我从你哥那儿来你这,你又往你哥那儿跑。”杨淑怡显然有些不快。
“妈,”玲子退回来撒娇地抱抱杨淑怡,“我晚上回来吃饭。从国外回来事情太多,一直没工夫去我哥家好好坐坐,被你这么一说,还特别想去了。走了,妈。”
说完,玲子起身出了门。
玲子现在的住处是她在国外期间托林俊和王美丽帮她选的,距离林俊家步行也就半个多钟头的路程。用王美丽的话讲,住得近点儿可以随时“监督”玲子的私生活,完了还不忘叵测地补上一个“啊哈哈”得意的大笑。趁着玲子回来之前,在曹凯的全权参与和策划之下,基本完成了房屋的整体装修。玲子悲叹,自由被绑架了。
玲子到林俊家时,家里恰好只有哥哥一人。林俊笑着说,如果美丽知道玲子来过而她不在,一定会大发脾气,“她现在脾气渐长呢,不知对你会不会也这样?”
“都是你宠的呗!”
“我还宠她呢!现在这两个小子让我们忙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工夫宠她!”
“我听妈讲,过一阵美丽爸妈都要过来,到时应该就会好些了吧。”
“是啊,正在帮他们找房子。”
“不行先住我那儿吧,反正我一个人,大家又都熟悉,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倒不用。我们想还是靠我们近一些,这样才有过来的意义,相互照应起来比较方便。”
“这倒是。美丽爸爸现在怎么样了,不总吵她妈了吧?”
“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据美丽和我的观察,他爸现在不太往外跑,脾气也没了,总是待在家里,做这做那的,成了她妈的好帮手,而且,总是很想念他的一双孙儿。这也是我想让他们尽快过来的原因,我们都在这边,让他们两个老人在那边干什么,那么远。”
“是啊,中国多数父母尤其是老一辈的父母离开了孩子就等于离开了生活的希望和快乐。”
“可不是吗,一辈子不就为了孩子。”
“哥,你说这时间过得快不快,我记得我出国那会儿,小宝还是个天天围着我『奶』声『奶』气喊小姑的『奶』娃娃,现在都上小学了!”
玲子看着桌上小宝的照片感叹着。
“是啊。可他一见你就又变成了『奶』娃娃,娇气得没个样子!”林俊怏怏地说。
“怎么了,哥,说话怪怪的?”
“小宝慢慢大了,”林俊一脸严肃,若有所思地说,“我想得给他立点儿规矩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玲子下意识说道。
“对!”林俊果断地应着。
“像爸爸管我们那样管小宝。”
“你什么意思!”林俊有点儿猝不及防。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想过拥有什么样的『性』格、品质和能力的小宝,在他今后乃至一生的岁月中才能懂得怎样设计、选择和安排自己的生活?”
“哼,我看你是在国外待久了,有点儿脱离国情了吧!什么『性』格、品质,能当饭吃吗!成绩好,考上好大学、选上好专业才是他以后的出路,唯一出路。”
“用你的话讲,那么不上好大学、没有好专业的人以后便没有出路了?”玲子笑着问。
“我看即便不是绝对也是八九不离十!”
“那么,上了好大学、有了好专业的人就一定会幸福和快乐吗,或者幸福和快乐的概率就一定比没有的人高吗?”
“你不用跟我抬杠!”
“不是抬杠。事实是,不论国内还是国外,大部分人都是没有上过所谓好大学或者好专业的,大部分人都是普通和平凡的。你认为他们都在过怎样的生活呢?”
“那只不过是为生存而生存,我决不会让小宝成为那种人。”
“所以,你就要按照这样的目标来给他定规矩和要求了,是吧?”
“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不谈对与错,那只是你的良苦用心。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不是你自己最喜欢或最合适的?”
“我没有想过,也没有时间和必要想。从上小学、中学到大学,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也是必需的。我没有对不起谁,父母、老师和现在的家人,我都问心无愧。”
“你这辈子又不是来还债的,谈什么对得起谁对不起谁。如果你连自己爱好什么、喜欢什么、合适什么都没有想过,怎么就开始读大学了呢?读大学是为了什么,这一点你有没有想过?”
“找工作啊!当初死考大学,不就是为了毕业后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吗,难道还需要比这更充分的理由吗!”
“所以,在你看来教育的最终目的就是找一份理想的工作,而且这个‘理想’还不一定是自己认为的,更多的是父母和周围社会认为的。”
“如果周围多数人都羡慕你的工作,我就不明白了,这工作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理想的。”
“生活是自己的,是自己用来理解、品味和思考的,而不是给别人看或者评论的。我记得在学校的时候,我和大志一向不是老师们喜欢的那种乖乖的、听大人话的小孩。可能因为都不是家里的长子,也不是唯一的孩子,父母对我们的管束相对而言比较放松,我们按照自己的『性』情去学习和生活,我们用自己的方式去观察、判断和理解。我敢肯定我们比同龄的孩子要更独立、更自我一些,我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