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娌刈诺难缓笏傥兆鹏⒆拥瓜拢抵舶绯傻母垫宙只ぴ谝慌裕炻抑忻蝗嘶崛ゼ觳槟囚⒆拥降状塘硕嗌睿劣诤罄吹纳耸疲恍枰媒遄钌贸さ奈弊昂土钛鑫陕业囊┩杈湍茏龅健�
再过两天,甄夫人就会因“伤重”难以医治,彻底闭息假死,到时总有人以杀人凶手的罪名受到惩治,甄夫人也能趁机不被所有人注意到地离开。而安晴就算能平安无事,等安岚回到候府,她这一世都会被安岚拿捏到把柄,再也不敢妄动。
甄夫人料对了许多事,比如谢侯爷绝不会置安晴的安危而不理,比如,王姨娘在经过无数挣扎后,很快就找来了庄子里。
听见琼芝的通传,安岚起先并不愿意离开母亲的床榻,也不许外人进来,直到王姨娘在外苦苦哀求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替母亲掖好被褥,压了压裙摆走了出去,眼神往惴惴不安的王姨娘脸上一瞥,冷冷道:“你来干嘛?看我娘到底死了没?”
仅仅过了两日,王佩娥再也没有侯府夫人的富贵与精致,脸瘦的几乎只剩一层皮,头发松松挽着,中间夹杂着无数新生出的白发,眼下带着重重的乌青,尤其是那股凌人气势再无踪迹,只压着下巴恳求:“岚姐儿能借一步说话吗?”
安岚抿着唇随她走到花厅,然后只是冷冷坐着,似乎在等她到底能说出些什么。王佩娥揉了揉已经红肿的眼,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哀求道:“我不管你们用的什么心思,能不能放过安晴,她到底是你们谢家的姐妹,为何要对她赶尽杀绝!”
安岚偏过头,似是觉得十分荒谬地嗤笑一声道:“放过吗?王姨娘这些年,何曾想过要放过我们。开始用阴招逼我和娘离开候府,明里暗里各种为难,还有让那心术不正的郑公子来庄子里,动的是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你可曾想过我也是谢家的女儿,那年甚至还未及笄。你一次又一次陷害我娘,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如果那时我们求你放过,你会不会放过我们。”
王姨娘低着头,弯着腰,抖得如同将要剥离树枝的黄叶,她并不是个蠢人,只需这番话,就知道再怎么示弱求饶也不可能有用,于是仰头抹去脸上的泪问:“好,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安晴。”
安岚冷冷一晒:“那天所有人都看见,有人在禅房里公然刺杀侯府夫人,我娘现在生死未卜,总得有个人为她偿命。至于那个人到底是谁,就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王姨娘死死咬着唇,几乎要把唇瓣咬烂,过了许久,她脸上渐渐浮出绝望之色,垂下头一字一句道:“明日我会去官府认罪。”她用手指死死抠进地面,几乎要把指甲抠出血来,逼迫自己用近乎卑微的语气恳求道:“安晴,她到底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就当我拿这条命求求你,不要再为难她,让她能平安本分地活下去就好。”
安岚看着她,突然升起股淡淡的怜悯,无论这人多么可恨阴毒,她到底也是个母亲,一个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孩子的母亲。
只可惜她不明白,已经做下的恶早已生根,安晴恨了这么多年,如何能忍受安稳本分地屈居人下。
可安岚什么也没说,她得到了想要的承诺,站起身绕过始终跪地哭泣的妇人,一步步,踏着自屋檐投下的碎影离开。
离别()
甄夫人的丧事在半月之后举行;谢侯爷心中有愧;下令以候夫人的规格大事操办。黄色的纸幡、雪白的素缟;随纸钱漫天飞舞;僧人围成一团诵经;外层站着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亲戚;甄家人特地赶来;现在正站在谢侯爷身边,或真或假,哭得热热闹闹。
安岚站在棺木旁;脸上始终带着冷漠的悲凉,她从头至尾没和任何人说话,却恰到好处地演出心如死灰的绝望感。其他人只当她是悲伤过度;纷纷叹息着议论:这侯府恐怕是流年不利;好端端的,那姨娘怎么会去刺杀主母;最后落得几个孩子都没了娘;真不知是不是撞了什么邪物;得找个道士做法驱驱才行。
那议论一路飘进安岚的耳朵里;她在心中冷笑;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棺木里躺着的;不过是一具被伪装成甄夫人的尸体,而她的母亲;早已趁这时机改扮溜走;现在只怕在傅之凡的陪伴下,已经坐船渡江,远去到她该回去的部落。
母亲没有说她会去哪儿,只让安岚保留好那个簪子,那是姜氏首领的信物,到了某个时机,有人会来找她。而她们母女,也迟早会有再见一日。
安岚擦去眼角的一滴泪,拉着袖子转身,正好看见离她不远的安晴:她比之前瘦了许多,小脸尖的吓人,苍白的仿佛没有一丝血色,身上宽大的素缟被风吹得鼓起,看起来就像随时都会被吹跑的纸人一般。
可她看过来的目光,却比纸人还要阴森几分,夹杂了怨恨与不甘,就这么直勾勾落在安岚身上。
安岚弯起带泪的眼,迎着那道似恨似妒的目光,浅浅笑了一瞬。
安晴攥紧了小拳头,不想承认长姐这一笑足够的凄美,若外人看了,只怕是又怜又爱,恨不得把她捧上心尖才好。她死死咬着唇,这时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只能眼看着娘亲为自己牺牲。那天的事,她后来想起来,总觉得有太多不对劲,可爹爹不听她说,也不愿去救娘亲,只把她关在屋子好好反省,不许她再乱想妄为。
但她就是不甘心,甄夫人、还有安岚身上藏着的那些秘密,她绝不会这么放弃,她不能让娘就这么白白牺牲,也不能一辈子就做个安分却卑微的庶小姐。
安岚默默看着庶妹脸上的表情,默默叹了口气,迈步走到她身边,歪头在她耳边压着声道:“别忘了,你身上还背着人命!”
安晴闭上眼,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可安岚已经言尽于此,再也未多看她一眼,重新挂上一脸悲恸走入人群之中
甄夫人的丧事过后半个月,安岚仍是日日呆在庄子里,侯府派了几次人来请,她都一概不理,只说自己在这里住的惯了,回侯府反而憋闷。来探路的家丁一波波败退,谢侯爷只得披甲上阵,亲自来请女儿回家。
那日正好送来了新鲜的莲藕,安岚让厨房做了桂花糯米藕,配上刚泡的龙井茶搁在院子里,然后笑着唤肖淮和琼芝一起来吃。谢侯爷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安岚拽着肖淮的袖子把他按坐下,又和琼芝一起拿他打趣,说的肖淮一脸腼腆地埋下头,安岚脸上笑意更甚,让琼芝端了盘子递过去,逼他一定要拿一块来吃。
谢侯爷负手站在那里,突然发现,自己很久都没看过女儿这么鲜活生动的模样,她在侯府里总是拘谨的,望向他的目光充满期艾,可他那时与甄夫人已势同水火,竟从未回应过这种期待。
他想起另一个从小被他捧在掌心的女儿,心头愧意更浓,终于走过去,轻轻唤了声:“岚儿。”
安岚猛地抬头,笑容便有些凝固,眸间的神彩轻咳消失,站起压了压裙裾,对他恭敬行礼道:“爹爹,你来了。”
花厅里,一炉香已烧出了大半截香灰,安岚叫人沏了壶新茶送上来,却始终没开口说话,谢侯爷被晾了许久,终于踌躇着开口:“岚儿,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安岚始终垂眸坐着,双手压在膝上,恭顺地道:“岚儿怎么敢怪罪爹爹。”
谢侯爷长叹一声:“跟我回去吧,这里你已经没有亲人了。”
安岚淡淡抬起眸子,压着喉中的哽咽道:“娘走了,我到哪里都没亲人了。”
谢侯爷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撩袍站起,走到面前对着她道:“你还有爹爹啊,过去的事,都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安岚似是被这句话勾起压抑的情绪,用帕子捂着脸痛哭起来,过了许久才抬起通红的眼,抽泣着问:“爹爹可是当真想要接我回去?如果回去只会惹弟弟妹妹的嫌,我宁愿一直呆在这庄子里,守着母亲留下的这些东西过一世就好。”
她的语气显得孤苦无依,谢侯爷听得又是一阵心疼,见她已经有些动摇,连忙握住她的手承诺:“当然是真的。以后你所有吃穿用度,都会是侯府最好的。这庄子和城南那栋别苑也都记在你名下。放心,有爹爹在,你永远是宣武侯府的嫡小姐,只要你开口,侯府上下都得听你的调配。”
安岚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感动表情,谢侯爷被激起了保护欲,捏紧女儿的手情真意切地又说了一通,才终于见她轻轻点了下头应允。
在这场父女泪眼相对、尽释前嫌的戏份结束后,谢侯爷悬了许久的心彻底放下,笑着嘱咐安岚今晚好好收拾,明天一早就派马车来接她。
安岚做足了重得父爱的娇弱少女姿态,怯怯点着头,然后听见谢侯爷在临走时,仿似随口说了句:“对了,你外祖父母明日离京,我陪你顺道去送送他们。你娘她没和你说过什么吧?”
安岚瞪起一双眸子,反问道:“说什么呢?”
谢侯爷盯着她那双清澄无比的眼,确定她真是懵懂无知,暗自松了口气,笑道:“没什么,好好收拾吧,该扔的就扔了,回去缺什么,爹爹再给你买。”
安岚微微一笑,然后目送谢侯爷的紫袍下摆拂过门框,她也跟着站起走到门前,默默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步步,铸成她的去路。
越过一片竹林,那座青砖白瓦的别苑已经冷清了许久。李儋元从宫里回来,被蒋公公搀扶着下了马车,瞥见门前台阶新生出的绿苔,此时正被最后一抹夕阳照着,平添了几分落幕时的凄凉。
他忍不住低头咳嗽了几声,拢紧了披风,冷着脸往里走,谁知刚走到偏厅前,便闻到股食物的香味,暖热的,充满烟火味的浓烈气息,瞬间打碎长久凝在空气里的寒冰。李儋元止住了步子,偏头往那里面看了眼,然后浅浅勾起唇角。
旁边的蒋公公叹了口气:他有多久没看见三殿下笑了。
“你如今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我还没回来,你就先吃上了。”李儋元撩袍坐下,冲着正大快朵颐的安岚斜眼瞥过去,冷哼着道。
安岚抬头冲他笑,唇角还沾着油星,指着盘子里已经吃了一半的肉,骄傲道:“你家厨子在我的下,手艺越来越长进了。这道炙鹿肉,切的肥瘦合度,佐料放得够多又入味,一口咬下去,筋肉还伴着油香,仿佛山野鲜香全钻上舌尖。”
李儋元见她说的十分诱人,忍不住也往那盘子里瞥去,可他向来少食,在宫里又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大桌菜,再看这大块肉便有些犹豫,安岚玩心一起,直接捻起一块塞进他嘴里,然后把油乎乎的手指放在口里吮着,笑道:“你不亲口尝尝,我可就白说了。”
李儋元先是一怔,随后盯着她含在唇瓣的手指,眸色有些幽深,然后他慌乱地偏过头,默默咽下了那块肉,嫌弃道:“你这模样,哪有半点侯府小姐的样子,也不嫌脏。”
安岚一脸得逞的笑:就知道他做不到当场给吐出来,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脏不脏的,三殿下不也吃了。”
然后她埋下头,继续吃个尽兴,李儋元用帕子擦干净嘴边的油,凝起目光盯着她的脸,渐渐的,便发现了不对
终于,当安岚满足地放下筷子,他才淡淡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开心?”
安岚擦嘴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一脸没心没肺地站起去倒茶喝,李儋元也站起走到她身后,犹豫了一瞬,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柔声问:“你娘的计划成功了,你又能做回侯府嫡小姐,为什么不开心?”
安岚捏在茶杯上的手指瞬间收紧,然后垂下头,肩部微微发颤,李儋元始终没有松开手,却也没有再开口催促,终于,安岚再也压抑不住,眼泪一滴滴全掉进青釉茶杯里,抽泣着说:“阿元哥哥,我以后都没有娘了!”
李儋元的心颤了下,手指僵着发疼,却不敢移到那因悲痛而抖个不停的肩膀上,安岚撑着桌案,自胳膊上传来的温度,仿佛在她辛苦筑起的坚强外壳上戳了个洞,压在心底的思念和恐惧终于倾泻而出。
选择回到侯府,便意味着她要彻底斩断这几年安宁自在的生活,哪怕面对爹爹也不能卸下伪装,要步步为营去筹谋计算,而这一次,她身边没有亲人为伴,只能孤身而战。
李儋元任她发泄似的哭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她坐回椅子上,替她拿了杯茶过来,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住在这里,而不是呆在宫里陪母妃吗?”
安岚红着眼摇了摇头:她从未听他说起过这件事。
“因为我可以对自己残忍,却不忍心看她为我难过。所以我宁愿选择离开,降低那些人的警惕,也想让她知道,虽然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可她这个儿子会好好活着,为我们拼出一条生路。”
安岚怔怔抹去脸上的泪,听他继续道:“所谓亲人,即使不在身边,也能给你力量。这人世本就艰难,没人能一直陪我们走下去。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吗,无论遇上多么绝望的境地,都不要害怕,只管去拼去反抗。”
安岚盯着他如玉的面庞,内心仿佛重又燃起力量,承诺般地重重点头。
李儋元见她终于不再哭了,提着的那口气才渐渐放下。他舟车劳顿赶回来,又陪着她这么久,这时虚汗已经湿透了里衣,脑中的晕眩感渐渐扩开,刚站起想叫蒋公公扶他回房去休息,身体就猛地一晃,差点栽倒下去。
幸好安岚连忙去扶住他,见他已经十分虚弱,连忙扶着他先躺进旁边的暖阁,再慌张地打开药盒,喂他服食下一颗药丸,总算见他脸上褪去那几近透明的白。
安岚蹲在他的卧榻边,盯着那张苍白却漂亮的脸,突然生出个念头:以后她做回了侯府小姐,便不可能再往这别苑里跑,总要懂得避嫌。心口仿佛被什么搅了下,又痛又觉得难舍。李儋元好不容易顺过气,瞥见她又是一脸悲容,忍不住喘着气嗤笑道:“怎么了,还难过个没完了。”
安岚吸了吸鼻子,仰头道:“三殿下,我回了侯府,便不能像这样时常过来陪你了。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若是那药香用完了,就再去找我给你做。”
李儋元一直刻意去忽略这件事,此时被她提起,眉宇间闪过丝恼怒,紧抿着薄唇,朝内偏过头去。
安岚只当他想好好休息,于是弯腰站起,替他把锦被拉好,然后盯着他闭眼的侧颜留恋地看了许久。这几年,除了母亲,他是她最信任的亲人和哥哥,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内心盛满了不舍,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叹息着道:“我真的很舍不得你啊。”
然后她深吸口气,站起想要离开,谁知突然被床上那人扯住了手腕,转过头去,便对上一道阴沉的目光,听他哑声开口:“你真的舍不得?”
安岚怔怔点头,然后就被拉着失去重心跌在床边,李儋元挟着药香的清冷气息骤然逼近,黑眸里凝起令她害怕的冷光,压着声道:“我记得你今年已经及笄,也是时候可以侍寝了!”
妒意()
“侍寝?”
一时间;安岚脑子里竟转不过这个词的意思;可那张足以蛊惑人心的脸越靠越近;冰凉的指尖滑到她的后颈上;细细浅浅的摩挲;令那块肌肤上瞬间被激起层战栗的小疙瘩。
她被拉进那双深潭似的黑眸;扑在脸上的灼热呼吸;逐渐用力的手掌都让她觉得无比迷惑,这一切都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样。然后才开始害怕起来,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