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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为母则强,郡主能想明白,不管后头怎样,嬷嬷一定陪着郡主一起看着姑娘少爷成家立业。”
“栖霞院里那个叫‘胖丫’的丫鬟还在么?”既然是冲着她们娘俩来的,那就从转折的事情开始吧。
“在的,胖丫被老夫人罚了一回便一直在栖霞院养伤,伤好了之后也无人问津,就在栖霞院里闲待着。郡主要先从胖丫问起?”
“不着急,你先让人护着胖丫,等卫文贤从福建回来,咱们再做计较。”大夫人狡黠地笑了,“我都要给卫家添丁进口了,想来卫侯爷应该很乐意帮个小忙的。”
樊妈妈想说夫妻之间讲究的相濡以沫,可不是算计来算计去的。转念一想,郡主同侯爷的感情真不是一般的夫妻感情能形容的,她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未来的小主子身上好了。旁的事实在是年老体迈力有不逮了。
正月十四夜里,卫文贤一行人快马加鞭返回京城。
第37章 波澜渐起()
卫文贤轻手轻脚走进内室,只觉得仿佛周身置于云雾中,绵软温柔的不真实。转过屏风,绕到床前,那个教他又爱又恨不知如何是好的女人正安静地侧卧着,熟睡的时候还会打小呼噜。
才刚回来,便被樊妈妈告知这一巨大的惊喜,因为记起所有的怨怒与辛酸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洗过热水澡又换了干净的中衣,他才敢进屋来,生怕身上有一丝汗臭味再熏着她。敏毓怀明妍那会鼻子就娇气,一点点不清爽的气味都能让她泛呕,每回吐过都要用委屈的目光瞧着他。
卫侯爷想到好笑处,长腿一伸迈上床来,目测了一圈最终给自己找了个靠墙的空隙小心翼翼地躺下。
大夫人仍旧睡得香甜,往日里一点动静便清醒的人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地躺着反倒让人觉得心慌,卫文贤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敏毓”。
“嗯”,一声似有似无的鼻音算是回应。卫文贤尤自不能满意,伸长手臂虚环在大夫人的腰腹上,皮肤下温热的体温和跳动的血脉总算让人安心了一些。
“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大夫人朦朦胧胧中能感觉到是卫文贤归来了,日益灵敏的鼻子也很容易分辨出丈夫的气味。奈何她现在正到了嗜睡的时候,白天黑夜的随时随地都能睡过去,完全没办法控制。这会子哪怕心里清楚身边躺着的男人是卫文贤,也依旧睁不开眼睛。
“压着孩子了。”等了一会不见卫文贤把手拿开,大夫人嘟囔着伸手去挪卫侯爷的手臂,好觉突然被打扰,大夫人虽没睁开眼,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抓了卫侯爷的手就想往后头甩。
谁知那手掌狡猾的似泥鳅,从小腹上离开,没被甩到身后,反而拐了个方向朝上面滑去,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便覆上去再也不打算挪动。
“卫文贤你个臭不要脸的,”大夫人嘟嘟囔囔道,“才回来就扰我。”腰腹上的压迫解除,潜意识里想要回避的危险不存在了,大夫人重又渐渐陷入沉睡,反倒觉得丈夫身上热呼呼的很舒服。
连睡着的时候都想着保护孩子,所以敏毓是不讨厌这个孩子的罢。卫侯爷嘴唇颤抖了一下,轻轻挨过去,贴上大夫人露在外头的脖颈,“敏毓,不要再那么狠心了。平安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就原谅你的不辞而别,好不好?”
大夫人赶苍蝇似的拂了几下脖颈,终于不胜其烦地“哼唧”了两声,卫侯爷也不在意她是不是真的听到了,只把那两声“嗯哼”当作大夫人的回答。
“卫文贤,我怀孩子了,不可以这样。”大夫人被闹得重又清醒过来,发现卫侯爷粘粘乎乎的小动作,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一巴掌呼他脸上。
卫侯爷呵呵地笑了调侃道:“阿毓,我连赶了两天三夜的路,如今实在没力气做旁的,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进宫面圣,就想搂着你好好休息一会。回头等恢复了体力,便任凭夫人差遣。”
她又不是那个意思,大夫人又囧又羞,被卫文贤这么一说,仿佛真成了她想做些什么似的,“你混蛋!”大夫人没份量的低骂了一句,被卫侯爷毫无遮挡地揽在怀里的哄热的体温熏的晕晕沉沉,睡着的一刹那还想着,明天要跟卫文贤好好商量,不能再老是对她动手动脚,对现在的她来说,当真是种折磨。
卫文贤不知何时进的宫,大夫人饱饱的一觉醒来,衣衫完好整齐,好像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只有床头几上摆着的一支精致小巧的玉钗昭示了卫侯爷早已回家的事实。
夏至进来伺候,笑着道:“侯爷走之前吩咐下人不要叫醒郡主,只让您睡到自己醒,说是中午不一定回府,教您不用等着,晚上必是要回转的。”
“他去哪儿有必要同我交待么?”
大夫人瞪了夏至一眼却无话可说,她眼下确实有事要求卫文贤,还真的需要等他回来才能商量,这样想着身上便有使不完的力气,吩咐夏至到:“一会吃完饭,你去把整理好的账本并花名册拿来我看,晚上要用到。”
过了今日,春分夫妻两个出门的事宜就要准备妥当,只是京城这边的铺子便没了合适的人打理,她不仅得跟卫文贤要了侍卫护送春分他们,还得让他给推荐个得用的掌柜才行。万事没操过心的大夫人突然有种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无力感。
明妍正月十五清早才知道父亲已经回来,明娴那边是听了她的告诉方才知道。明妍摇头同明娴抱怨:“父亲见到母亲就忘了女儿,往后我还是搬来同你住罢,咱们两个相依为命。”
明妍撺掇着要搬院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明娴只当自己没听见,好笑地瞧着她煞有其事地发完牢骚,才提醒她道:“母亲今个生辰,你的礼物准备好了么?”
“多亏我千里传音,爹爹才得以回府,我把爹送给娘亲当礼物了。”明妍依旧不忘贫嘴,被明娴忍无可忍瞪了一眼方才老实,实话实说道:“娘亲喜欢琴棋书画,这些大姐就能准备的很好,要不我跟大姐凑合着送一份得了。”
姑娘家哪有这样二皮脸的,明娴总觉得自己看着看着还是叫明妍给长歪了,也不知她是跟谁学的。“给长辈的生辰礼物当然得自个准备才能表示诚心,哪怕不贵重也无妨。明妍没有礼物送母亲,母亲会伤心的。”
还不是怕你知道娘亲怀孕的事却没人告诉你会觉得失望嘛。明妍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魏子钰的哥哥打算今天带他到东门市去玩,我想跟着一起去,那边儿好些海上的舶来品,兴许有好东西也说不定。大姐要一起去么?”
“不去了,父亲回来祖母那里恐有事要吩咐,我还是去松龄院里守着罢。即便同魏表哥一起出门也要先同祖母、母亲禀告了才好。”
“祖母那儿魏小三去说,母亲这边肯定不会拦着我的,姐姐放心。”
明妍到卫府几个月,正儿八经的出门逛街还是头一回。好在她年纪小,不用顾着男女大防,倒是能难得的四处逛逛。
魏家大表哥比明娴还要大上几岁,帮着魏家姑夫做事,少有陪孩子玩耍的心情。明妍同子钰随了魏家二表哥出的门。两家俱是武将出身,身边有侍卫跟着,压根不担心丢孩子这样事。
魏家在福建住了这些年,对海外的东西知之甚深,讲起来头头是道。魏二表哥带着两个小的在东市溜达一圈,在一个很有异域风情的店铺门口站定,气定神闲道:“喏,这家瞧着还算正宗,你们随便看吧,碰上好的喊我来讲价。”
明妍对如此亲民的二表哥多了丝好感,至少她见过的几个少爷没哪个能把讲价常挂在嘴上的。
这家店铺也确实存了不少好货,明妍打眼瞧见两个肤色不均的伙计应该就是随船出海时晒出来的。魏子钰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从滴答做响的钟表到珐琅琉璃的器皿。一边看一边不忘同明妍商量,舅妈过生日,他也是有礼物要送的。怪只怪哥哥来的晚了,时间紧迫,半个正月里都不来,偏偏等到今个,害他只有半天的时间选礼物。
明妍给自己和明娴一人选了一块怀表,来的时候娘亲给了银票的,不用二表哥掏腰包,她自个也是个“财大气粗”的小财主。
即便如此,对着一盒拇指大小的珠宝,明妍还是有些犹豫。一个雕花镂空的匣子分了上中下三层,第一层是从大到小依次排开的十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第二层是铺的满满当当大小均匀的黑珍珠,第三层则是两枚嵌了昆虫的琥珀。明妍琢磨着是要整匣子送给娘亲做礼物,还是把下面两层的东西悄悄昧了,转念一想连买东西的银票都是娘亲给的,她也不能太小气了。
想不明白便让丫鬟先捧着,等全部逛过了再一一考虑,明妍还想着给祖母、三婶也带两样回去。海外的舶来品虽没自家的东西瞧着上档次,却胜在花哨,女人一般都会感兴趣。
正逛着,店外一阵嘈杂声响起,明妍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侍卫护住,随着人群挤到了外头,场面十分混乱,夹杂着魏小白兔高喊表妹当心的叫声。
明妍从侍卫肩头朝外看,一对飞鱼服打扮的官员粗鲁地朝外撵着人,“官府拿人,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等明妍被安全护送到斜对过的茶馆里、面前放上一杯压惊茶,还没回过神来,魏家二表哥已经被魏大表哥点了鼻子骂。
魏子钰还在关系明妍别受伤。
“我没伤着。”就是不明白好好的逛街买东西怎么又出了事。
“看热闹也要有个限度,明知道那个店铺要出事,还带两个小的过去闲逛,魏小二你是不是又皮痒了。”魏家大表哥越来越有魏姑夫的气势,骂起人来额上的青筋都要鼓起来,奈何被骂的人一点自觉也无。
“不是带着侍卫的嘛,能出什么事。我就是看那帮子小人不顺眼,不亲眼看了怎么解气。你说对吧,四表妹?”
明妍愣了一下扭头去寻彩霞。彩霞正兴奋的小脸通红,唯恐天下不乱地道:“姑娘才刚看中的东西因着刚才的混乱,奴婢一不小心全都抱了出来。”
话是这么说,她可一点没看到彩霞愧疚的样子。也就是说他们刚刚到人家店铺里吃了顿“霸王餐”?
“我们要把东西还回去么?”明妍无奈,只能问在场唯一一个有发言权的大孩子。
“不用了,你留着自己玩吧。”魏大表哥对上明妍语气明显温和许多,生怕吓到她,“那家店铺也是要被封掉的,现在还回去反而是自找麻烦。”
说完不忘继续训斥魏二表哥,“回去看你如何跟母亲交待,这一回休想我再帮着你。”
这下明妍不用纠结了,这样得来的东西若是充做礼物送给了娘亲被父亲知道,她一定要挨骂,还是她自个留着好了。
第38章 并州生意()
莫名其妙得来的东西,没法送给娘亲做生辰礼物。明妍更好奇为何魏家表哥会提前知晓那家店要被查封。奈何她同魏子钰两个加起来也没人家一个大,分量不够便无人买她的账,任凭明妍如何装乖卖萌也无济于事。
明妍只好换了家店铺重新买了生辰礼物,再老老实实被魏家表哥送回侯府。临走时魏家大表哥却给魏子钰留了好消息,“小三在外祖母家安心待两天,要不了多久哥哥就能接你回家同父母团聚。”
就是说魏姑父的事快要有着落了?既然侯爷爹已经回京,想来也到了出结果的时候。
此后两天,京城里人心惶惶,又有两家舶来品的铺子被查封,俱是福建泉州那边的供货,且几家商铺明面上有不同的掌柜货源,最后所指的东家却都是同一人。演变到后头,竟是跟后宫嫔妃的娘家扯上了关系,等到魏小白兔能够光明正大随着哥哥一同回家,早已经过了正月。
这一回是真的要同明妍分开了,魏小白兔哭得涕泪横流,撕心裂肺的模样让明妍觉得自个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实在是太冷血无情。
魏家姑父拍了一把小儿子的脑袋,笑骂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成什么样子,给老子丢人。”
明妍终于知道两个表哥不羁的性情随了哪个,魏小白兔简直是魏家除了姑母之外唯一的斯文小少年。
魏子钰对亲爹还是有两分惧意的,闻言立马收了眼泪,只抽噎着拿眼睛瞧了明妍,可怜的不行。
“闲暇的时候我同姐姐一起去看你,或者你来侯府也行,喊魏二表哥把你送来就是了。”明妍安慰小兔子。
“嗯,”魏子钰点点头,没说开过春母亲便要给他正式启蒙,两个哥哥也要教他功夫,哪里还能有现在这样多的空闲时间,“明妍不是会写字么?咱们互相写信好了。”
“嗯嗯,那你别哭了。”为了哄魏子钰开怀,明妍胡乱地点着头。心里却想着同住在京城里,随时都能见上面,哪里就需要鸿雁传书了。
魏小白兔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随父母回了家。
大夫人这一胎怀的分外安稳,除了胃口大些容易嗜睡之外,旁的不良反应一概没有。若不是朝霞已经十分确定大夫人真的怀孕,连樊妈妈都要怀疑是诊错了。明妍因此成了拿来对比的反面教材。
“郡主怀姑娘那会吐的厉害,人也跟着削瘦,只一个肚子挺得老大,看着就吓人。”
“姑娘在大夫人肚里便不老实,月份大些的时候每回胎动都像是要从里头蹦出来似的。”
讲到后头连明娴都要拿谴责的目光瞧明妍,好似她真的做过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明妍猜出大夫人怀孕之后,大夫人便找了机会同明娴挑明了实情,只说孩子月份小,三个月之前最好不要让旁的人知晓。明娴高兴之余不忘担起监督之职,生怕明妍不懂事随口抖露比去,比大夫人还要上心。
明娴如今最大的爱好就是对着大夫人的肚子弹琴,美其名曰胎教。眼看着明妍脑袋里就没开,音律这一窍,明娴早已经对她放弃希望,大夫人肚子里这个小的,明娴则发誓要从小开始音律的熏陶,才不至于长成第二个明妍。
娘仨整日围着未出生的小娃娃转,像守护着共同的秘密,感情便相处的越来越好。以至于闲下来的卫侯爷偶尔想来插个嘴都找不到缝隙。
魏童被弹劾一案,根据卫文贤同麒麟卫一起找回的证据,证明通敌倭匪确有其事,只通敌之人却不是魏童,而是跟专供边军粮草的皇商蒋家有着密切的关系。卫文贤只查到这里便停了动作,事关皇家,后宫里还有个生了三皇子的蒋贤妃,他只负责把魏童摘出来便罢,涉及到皇权平衡就不是轻易能置喙的了。
魏童仍任原职,既没罚也不可能有赏,虽被言官弹劾了一回折腾的够呛,因着一开始打了败仗即便其中另有缘故也不好再有怨言,魏小白兔家的事便就此平息下去。只明眼人一看便知山雨欲来的日子却是近在眼前了。
“春分同方泉前往并州我不放心,想请侯爷派人护送一程。”春分两口子正月里便该启程的,只是卫文贤一直帮忙魏家的事,直到这会子才彻底闲下来,大夫人终于找到机会开了口。
“方泉不是你在京城嫁妆铺子里的掌柜么,你把他派到并州去做什么?把他送走,你京里的铺子又该如何?”卫文贤对大夫人的事向来十二分的关注,方泉是樊妈妈的儿子,卫文贤自然早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