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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务正业-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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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妇』又是一阵感谢。严柯继续问诊,杨明焕说没有别的不舒服了。他因为工作比较特殊,每年都要全面体检一次。以往都是去西医院查的,今年既然与严柯有了一面之缘,就到中医院来做。也趁这个机会好好跟他道个谢。

    严柯想起那面锦旗,脸上又红起来:“您太客气了,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

    杨明焕真诚地道:“但您救了我,这是事实,我不能因为您的职业是医生就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真的非常感激。”

    严柯心里成就感满满,忍不住地扬起嘴角。

    “那这次就先拍个全胸片,腹部b超还有头颅ct,”心情愉快让严柯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还有几个常规化验,血『尿』粪生化,再加上肿瘤指标。如果您还想做什么别的检查,随时告诉我。”

    两位老人点点头,然后再次向他道谢。

    严柯回到办公室,把问诊要点跟小吴再次交代一遍,让他写病历去了。他心中的雀跃无法平息,想找小师叔好好聊聊,却发现小师叔不在办公室里。

    隔壁的副主任办公室关着门,他转了转门把手,门锁着。正想掏出手机给师叔发个微信,门忽然开了。

    张行端走出来,差点撞上他。很快笑道:“哟,严公子,问完了?”

    严柯这才想起张行端找小师叔有事,也没多想,只笑嘻嘻地说:“问完啦,没什么,就是做个常规体检。”

    “行。那你好好伺候着,这老头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张行端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走了。

    严柯走进主任办公室,看到余程坐在书桌后面,随口问道:“你俩谈什么呢,还锁门。”

    “……”余程停顿了一秒,笑道,“门诊上有病人塞了个红包,我没来得及还人就跑了。张公子这是调查情况来了。”

    严柯啧啧两声。余程又问道:“你那位老病人怎么样?要做哪些检查?”

    “就入院常规,还有肿瘤全套。(注)”严柯掏出笔记本看了一眼,“哦,还有个耳鼻喉会诊。他嗓子有点不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

    “异物感。我看过喉咙了,慢『性』咽炎。”

    余程想了想:“你再给他加个颈部b超。”

    严柯一愣:“干嘛?排除肿瘤?”

    “嗯。他不是研究核能的么,经常接触放『射』物,属于高危人群。他的肿瘤筛查光靠抽血不够,影像学也要查详细点。”

    “这我倒是没想到。”严柯眼里闪过一丝自责。

    余程笑道:“你是不是潜意识里不希望他得这个病,所以没往这方面想?”

    严柯愧疚地点点头。余程道:“这很正常。所以医生都尽量不接诊熟人,关心则『乱』,你的情感倾向会影响判断。”

    严柯叹了口气,扭头要走:“我去改医嘱。”

    余程却忽然叫住他:“等等,贝贝。”

    严柯一愣。

    余程道:“门关一下,过来。到我这边来。”

    严柯突然心跳加速,乖乖照做了。他来到书桌后面,余程握住他的双手,抬头望着他说:“贝贝,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在飞机上都可以独立完成抢救,现在你是在医院里,有我们整个呼吸科给你做后盾,你还怕什么呢?大胆去做吧,我会看着你。不要怕犯错,过错会让你印象深刻,也会让你成长。这是你成材必须经历的过程。”

    严柯眼睛一热,抽抽鼻子嗯了一声。

    余程鼓励地笑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抱歉地说:“对了,我今晚有点事……”

    “不回来吃饭了吗?”

    余程想了想:“不是,饭还是等我回来做。就是吃完饭要出去一趟。”

    严柯点点头,乖巧地道:“好,我知道了。小师叔,你也别累着自己。那我去开b超单啦。”

    余程朝他温柔一笑,松开手,严柯像小狗一样甩着尾巴离开了办公室。

    片刻之后,余程也从办公室走出来,独自前往更衣室。

    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看了眼酒店名称,放进自己的衣柜里。

第43章() 
43

    是夜。

    余程刷了房卡进来; 首先看见的是散落一地的衣物。浴室里却没有水声。张行端要么在泡澡; 要么是另找了个床伴正在里面颠龙倒凤。

    余程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于是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张行端果然在浴缸里睡着了。

    余程扭头就去翻他的衣服。

    外套; 衬衣,长裤; 钱包……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却一无所获。余程微微皱眉,只好将翻『乱』的衣物重新摆回原样。

    “在找这个?”

    张行端的声音突然响起; 戏谑地; 含笑地。余程抬起头; 看见他手里举着几张照片; 裹着浴巾正倚在门口。他的上半身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浴缸里爬起来。漂亮的胸肌水光粼粼; 浴巾裹得很随意; 『露』出一侧的人鱼线。

    余程的视线在他腰际停留。张行端突然笑起来:“我真是不懂你了; 明明是为了自己的□□来的; 居然还有心思视『奸』别人?”

    余程微笑:“我盯着照片看你就会给我吗?”

    张行端撇嘴道:“我本来以为区区□□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你要是真这么想; 就不会约我出来。”余程索『性』靠在床上,姿态放松地道; “别绕圈子了; 我要照片,你要什么?”

    “你不好奇照片是怎么来的?”

    “徐德林给你的。”

    “徐德林?哦; 就是你们那个校长吧……”

    余程笑道:“他都当上校长了?”

    “看来你这位优秀毕业生是个白眼狼; 这么多年了也没回母校看望恩师。”

    余程眯起眼; 很明显地『露』出了不悦的神情:“我的恩师只有严老。”

    “行行行。”见余程生气了,张行端反而笑了,“老实跟你说吧,我派私家侦探查过你。照片呢,确实是从你们徐老师手里买过来的。这可是他的私人珍藏,花了我不少钱。”

    张行端笑嘻嘻地走过来,张腿跨坐在他身上。余程顺势一『摸』,浴巾下果然什么都没穿,就连耻『毛』都还湿漉漉的。

    余程爱抚着他:“书院那件事果然是你曝光的?”

    张行端含笑道:“也不算是,我只是把证据情报卖给了熟人。你还记得之前严柯上微博头条那件事么?我早跟你说了,欠了别人人情,下次不知道要怎么去还。现在用你的事来还为了你欠下的人情,不算过分吧?”

    余程笑着摇摇头:“好,这件事且不去说它。我要照片,你要什么?”

    张行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余程便顺从地撑起身子,仰起头跟他接了个吻。张行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的嘴唇,柔声道:“我想听你讲故事。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全部都很好奇。”

    余程皱眉:“你不是查过我了?还想知道什么?”

    “我怎么能知道我还不知道什么呢?”

    “你知道多少?”

    “这我不能告诉你,我得防着你骗我。”

    余程笑道:“既然不信我,为什么还要听我说?你自己查到的不是更可信吗?”

    “那可不一样。”张行端从床头柜上捻起一张照片,故意在余程眼前晃了两下,“这么劲爆的体位,让当事人来讲述不是更刺激?”

    那张照片上,是他和……

    余程脸『色』立马变了:“这张先给我!”便伸手去抢。

    张行端反应比他快,躲开他并将他双手摁在一起。余程挣扎了一下,恼怒道:“别的都无所谓,这张你别玩儿!”

    “理由呢?”

    余程冷冷道:“她死了。”

    张行端一愣。

    余程道:“这个女孩子已经跳楼『自杀』了。你拿她开玩笑,不觉得晦气吗?”

    张行端啧了一声,兴味索然地松开手。同时,那张照片轻飘飘地落到余程身上。

    余程看都没看,直接放进了衬衣口袋。

    张行端见他此举,忽然觉得不对。如果余程真的是尊重死者,那么拿到照片就应该立即销毁,为什么要小心收起来?

    中套了。

    张行端有些懊恼,小孩儿似的嘟囔道:“我要看证据。”

    余程冷静地说:“好,我带你去。”

    看他这么淡定,张行端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至于余程要这照片干嘛,他一时还猜不到。

    总不至于骗到一张是一张吧?余程哪会干这么low的事。

    张行端皱眉思考着,回过神时发现余程正含笑看着他,眼神温柔而无奈。

    “你如果想了解我的过去,直接开口问我我也未必瞒你。何必做这种伤人的事呢?”

    余程甚至抬起手,试图抚『摸』他的脸颊。

    张行端一把拍开他的手,笑嘻嘻地道:“别拿你对付严柯那套来对付我。我不好这口。”

    余程笑着摇摇头,双手抚上他的腰际,手指轻轻在他的人鱼线上滑过。

    “那起来吧。我去洗澡。”

    翌日。

    杨明焕的b超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考虑甲状腺ca,请结合临床。

    ca是癌症的英文缩写,为了避免患者看到“癌”这个字而受到精神刺激。甲状腺球蛋白tg和抗甲状腺球蛋白抗体tgab也提示异常,佐证了影像学诊断。

    把检查结果复制进病历时,严柯的手在发抖。他感到后怕,如果不是师叔提醒,他根本不会想到甲状腺癌。昨晚他回去查了资料,这才知道放『射』『性』物质容易在甲状腺堆积,因此核电站行业中最常见的肿瘤就是甲状腺癌。

    幸好有师叔在,他才不至于漏诊。可是现在这个诊断结果也令他很难过。

    “……b超毕竟是从体外观测,还是有可能会误诊的。所以我们建议家属还是带病人去做一次活检……”

    家属谈话在余程的办公室里进行。严柯不敢把检查结果告诉二老,因此只找了他们的儿子杨光过来。杨光倒是很冷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可能『性』。

    严柯交代完,余程补充道:“目前活检病理是确诊肿瘤公认的金标准,活检也可以确定病理分型,用来判断肿瘤的恶『性』程度和指导后续治疗。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生存期有多久,是手术还是放化疗,具体用哪种方案,都要根据病理结果来决定。”

    严柯没想到余程会这么说,好像已经确定是甲状腺癌一样。他有些不安地看了杨光一眼,后者却理解地点点头。余程把医患沟通记录推到杨光面前,说:“那你在这里签个字吧。”

    杨光签完字,叹了口气说:“医生,麻烦你们先别把病情告诉我爸,我妈那里也要瞒着。”

    严柯连连点头:“这个当然。我们单独叫你过来谈话也是这个意思。”

    余程却道:“但你父亲是知识分子,人又聪明,恐怕瞒不住。”

    杨光苦笑:“其实我担心的倒不是他,主要是我母亲。她身体也不好,我怕她受不了刺激。”

    严柯感到很难过,不知如何安慰他。余程冷静地道:“总之我们这边会注意言辞,出院小结也会打两份,一份给你一份给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光面『露』感激:“那就麻烦你们了。”

    送走杨光,严柯忍不住问:“小师叔,光靠影像学和肿瘤指标不是不能最终确诊吗?”

    “嗯。”

    “但你刚才说得好像已经确诊了一样……这样家属会不会……”

    余程把签好字的医患沟通记录放进病历夹,道:“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家属可能不会足够重视。其实以现在的指标已经差不多确诊了,做病理主要是为了看分型。你要是为了安慰家属,跟他说这不是癌,那就相当于给了他希望,再把他的希望打碎。”

    严柯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余程把打好的两份出院小结递给他:“去给病人吧,小心别弄混了。”

    严柯点点头。余程又道:“阿柯,你对病人上心是好事,但毕竟你也是病人。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觉得情绪不对劲就来我这里吃『药』。”

    严柯朝他笑笑:“嗯,我知道。”

    严柯去找杨明焕签了出院沟通,二老都以为这次检查一切正常,欢欢喜喜地向他道谢。杨光也在旁附和,视线与严柯对上时,严柯心虚地躲开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还是感到心虚。

    另一边。

    凌鹿接到严励电话的时候正在宿舍复习。听见严励的声音,他只觉得耳熟,对方也似乎很不好意思,沉默半天才说“我是严柯的父亲”。

    凌鹿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严、严老师好——”他习惯『性』地喊了老师,突然又意识到他管严柯也叫严老师,于是连忙改口道,“呃,严主任好。”

    严励“嗯”了一声,又没下文。凌鹿忐忑地等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上次严励打他电话还是严柯『自杀』那会儿,凌鹿一念至此不由紧张,“难道严老师又出事了?”

    “……不是。”严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严柯他……最近怎么样了?”

    凌鹿一愣:“啊?……呃,他挺好的呀。”

    严励又“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凌鹿觉得有点尴尬,于是轻快地说:“昨天晚上我还跟他抽乌龟呢,他运气可差了,连着五六把都是乌龟,被我贴了一脸的纸条……”

    严励奇道:“抽乌龟?”

    “呃,就是一种纸牌游戏。一副牌里随便抽一张出来,然后发牌,大家把自己手里成对的牌都拿掉,这样手里剩下的不就都是单牌了嘛。然后轮流从对方手里抽一张,跟自己的牌凑成对的话就再拿掉……最后剩下的那张单牌在谁手里谁就是乌龟。”

    “……哦。”

    凌鹿忍不住笑了:“你们家是不是不玩牌呀,昨天我问他玩什么,他居然说什么都不会,就连抽乌龟都是我现教他的。”

    “嗯。”严励道,“玩物丧志,在家里我不许他玩牌。”

    凌鹿顿时不敢说话。

    严励却叹了口气,说:“你跟他……挺好的。”

    凌鹿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些天,余程也跟我联系过,说严柯一切都好。”严励的声音庄重沉稳,充满了长辈的威严,“但余程做事考虑得太多,我就怕他有事也瞒着我。”

    虽然语气很郑重,但凌鹿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父亲的慈爱。忍不住微笑道:“严老师真的恢复得很好,他已经能回医院上班了。”

    “哦,那就好。对了,上次的事……谢谢你。”

    是指他爬阳台的事吗?凌鹿脸红了,忙道:“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不是什么应该做的事。我看得出来,你对他确实是真心的,否则不会豁出『性』命去救他。”

    凌鹿只觉浑身的血『液』往头上冲,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其实我……我们不是……”

    严励叹了口气:“所以我要向你道歉。”

    凌鹿惊呆了:“啊?”

    严励道:“一开始他跟我说他是……他是同『性』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勾引他……我还为此打了他。”

    凌鹿愣愣地听着,忽然想起那次严柯发高烧晕倒在医院门口时的场景。

    “原来他鼻子上的伤是你打的?!”凌鹿心里涌起一股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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