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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两只萤火虫,而是倒影。
前方的地面上,有一滩水,水中倒映出了萤火虫的影子。
周围有清晰的滴水声,声音越来越大。宫野洵眼中燃起了希望。
再往前走,漆黑的山洞变得清晰,隐隐有光线照进来的模样,继续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小水塘,有细细的水流断断续续滴在了塘中央,激起一圈圈的涟漪,那正是水声的来源。
抬头一看,洞顶上有个明亮的小口,水正是从上面流下来的,光线也是从那里照射进来的。
宫野洵心中一喜,脱口而出:“有水喝了。”
空荡荡的山洞里,传来她的回音,之后是一片静谧。冷秀宇依旧没有回应。
宫野洵猛然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冷秀宇趴在她肩上,沉沉地闭着眼睛。他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
宫野洵的心骤然一沉,她慌张地将他放了下来,扶着他的头让他平躺在地上,她摇晃着冷秀宇的身子,她拍他的脸,可他一动不动。
冷秀宇整张脸惨白得没有血色,连唇色都发白,而他的额头竟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宫野洵伸手贴上他的额头,瞬间惊得缩回了手。他的额头很烫!他在发烧!
他身上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伤口的发炎引发了高烧。宫野洵不敢再往下想,她快速走到水塘边,掏出巾帕浸湿,略微拧干,擦干净他的脸,他的手,她又将巾帕打湿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冷秀宇浑身烫得惊人,即使在睡梦中,他依旧皱着眉头,看起来一脸痛苦的样子。他唇瓣微微动了动,喃喃呓语着什么,宫野洵俯身将耳朵凑近他的脸,才听清他喊着“水……水……”
她快速回到水塘边,双手捧起一掌水,可水透过指缝一路漏,等送到他唇边的时候已经不剩几滴了,而好不容易送进他嘴里的水,他也没咽下去,全在嘴角溢出来。
看着他干瘪发白的嘴唇,宫野洵着急地转身继续盛水。
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她忽然急中生智,捧起一掌水直接喝进嘴里,却没有咽下去,她走回他身边,皱眉看着他,突然俯身,嘴唇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唇……
冷秀宇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唇瓣上,凉凉的,软软的,很神奇的触感。鼻尖还有淡淡的奶香味,像极了她身上的味道,他贪恋这样的味道。。。。。。紧接着,他就感到有水滋润了自己干渴的喉咙,许是太渴了,他竟感觉那水特别甘甜,如山间清泉。。。。。。
她接连喂了他好几口水,直到冷秀宇缓缓睁开眼睛,他漆黑的眸子惊愕地望着她,她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睫毛又长又浓密,和他的视线碰上那瞬间,她淡蓝色的瞳眸闪过一丝慌乱。
她的睫毛陡然颤动了一下,拂过他的脸颊,她猛地起身,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须臾间脸上浮现出两抹红晕,她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一直不敢看他,竟有种做贼心虚的模样。
冷秀宇目光湛湛望着他,那沉黑的眼眸里,慢慢升起阵阵笑意。
宫野洵小心翼翼地望向他,就见他唇瓣微勾,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她抢先一步开口了:“萤火虫是从上面飞进来的吗?”
她抬手指着洞顶那个流水进来的小小洞口,洞口明晃晃的,光线刺眼。
“不是。它不会和水一起流进来的,这里一定还有其他出口。”冷秀宇沉声开口,他目光沉亮,依旧直直地望着她。
“可是萤火虫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宫野洵说着,想起来刚刚发现他昏迷了,一时慌张就没顾得上看萤火虫,也没注意到它往哪个方向飞走了。
周围一时静谧,只有滴水的声音,“啪嗒啪嗒”,清脆悠长,在洞壁内回荡。
冷秀宇就那么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忽然朝她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宫野洵心中咯噔了一下,刚刚冷却的脸颊忽然又有点发热。
“你回头看。”冷秀宇望着她身后,轻声开口,嗓音里带着笑意。
宫野洵回头,就看到一团漂亮的绿色荧光,在空中飘飞着。她的眼睛瞬间发亮,伸出手指数着,一只,两只,三只……数不清!好多萤火虫!
那一团幽幽的荧光缓慢挪动着,周围还有一点一点飞舞着的绿光,慢慢的,越来越多的荧光汇集在一起,在漆黑的山洞里,形成了一道亮丽壮观的奇景。
“好漂亮……”宫野洵忍不住惊叹。
“跟着它们,还怕找不到出口吗?”冷秀宇轻笑。
宫野洵笑了,回头一下子将他往背上一扛,“那就快点跟上,别再让它们跑了。”
两人跟着萤火虫走了一段时间,周围越来越明亮,光线越来越强,出口似乎越来越近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拐个弯的瞬间,一道强光忽然照射进来,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是个洞口!
白晃晃的光线下,萤火虫的光芒渐渐消失,变成了普通的黑色,一只只,朝着明亮的洞口飞了出去。
洞口是圆形的,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的身子。宫野洵轻而易举地钻了出去,回头看着趴在洞口的冷秀宇,他将两只手臂伸出来,她抓住顺势用力一拉,一下子将他整个人拉了出来。
两人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冷秀宇整个身子摔在她身上,却迟迟没有动,宫野洵抬眸看他,就见他眉头紧锁,一脸痛苦的模样。
她吓了一跳,轻轻将他的身子翻过来,紧张地问:“你还好吗?”
冷秀宇紧抿着唇,似极力忍着疼痛,开口却是一句“没事”。
宫野洵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大草地,一望无际,冬日的阳光柔和地照在这片青郁葱茏的草地上,周围还有清脆的鸟鸣声,空气十分清新,竟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可是,她却深深皱了皱眉。这附近,没有人家。草地上也没有被人踩出来的路,可见没什么人来过这里。这样,他们要下山就没那么容易,别人想找到他们,也很困难。
宫野洵一脸困烦的时候,冷秀宇忽然拉住她的手臂,一扯,将她拉得跌在草地上。
“休息一会吧。”他闭着眼睛柔声道,“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宫野洵也是真的感到精疲力尽了,她躺在草坪上,看着高高的蓝天白云,感受着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她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微风轻轻吹拂着他们的脸颊,那一刻,两个身心疲倦的人,躺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仿佛回到了有人庇护的婴孩时期,安逸沉稳。
他们很累,只是想抛下一切,沉沉的睡一觉。
倏地,“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某人的肚子在鸣叫。
宫野洵有些尴尬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块放大的巧克力呈现在眼前。她诧异扭头,冷秀宇正望着她笑,将巧克力递给她。
“你怎么会有?”宫野洵惊讶问。
“在口袋里找到的。”他波澜不惊道,“来爬山,身上带点吃的,有备无患。”
宫野洵呆呆看着他,他永远想得那么周到,连备用巧克力都能带着。
她拆开包装,将巧克力折成两半,一半递还给他。
“你吃吧,我不饿。”
宫野洵又把自己那块折成两半,挑了块小的,含在嘴里,把剩下的装好塞回他上衣口袋里。
“你在这儿等我,我到附近看看有没有食物或者人家。”她起身。
冷秀宇点点头,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他终于不再忍着疼痛,用力咬着下唇,整张脸扭成一团。
小腿处的伤口一阵阵地抽痛,疼得他快窒息,他缩在地上,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他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身子因发烧而发烫,他感觉浑身剧痛,不一会儿,便疼得晕死了过去。
……
宫野洵拖着疲惫的身子漫无目的地走着,放眼望去,空旷的大草原上,没有人烟,除了野草,还是野草,去哪儿寻找食物?
她走着走着,开始感到体力不支,很累,很想躺下去睡一会。可是,想到身后还有人在等着她,她又打起精神,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走下去。
一阵寒风吹来,刮得她瑟瑟发抖,她将手伸进裤袋里,忽然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她拿出来一看,微微一怔——是刚刚没有吃完的巧克力。
她轻轻蹙眉,她记得她把巧克力揣进他的衣兜里了,他什么时候又把它塞到她口袋里的?
周围忽然变了天,狂风大作,山顶薄云浮动着,黑压压的卷云扑面而来,隐隐有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继而,一道蓝色的闪电划过天际。宫野洵抬头看着天空,转身往回走。
“轰轰轰……”身后响起巨大的噪声,却不是雷声,像极了螺旋桨转动的声响。
周围的风,瞬间变大……
宫野洵抬头,怔怔地看着一架直升机朝她飞过来,一个苍老的身影立在机舱口,目光灼灼望着她。
直升飞机强烈的气流刮得草木哗哗作响。宫野洵仰头看着飞机上的人,倏地粲然一笑。
“小洵……”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传来,宫野洵疲倦的身子似乎找到了依托,她撑着的意志仿佛瞬间崩塌了。
一望无际的青色大草原上,一个娇瘦的身影轰然倒地……
aptr 76 诈尸()
Chapter76诈尸
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病床上,一个茶褐色短发的女孩沉静地躺着。“滴答滴答。。。。。。”药水通过输液管一滴一滴地输入女孩白皙的手臂。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射在她的脸上,显得那小脸愈发苍白。良久,宫野洵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背影立在窗边,老人手里拄着拐杖,沉默地望着窗外,他的头发微微发白,背影略显沧桑。
清晨的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那一刻,宫野洵却仿佛从他的背影中读到一种孤独的味道。
“外公。。。。。。”
听到宫野洵的呼唤,老人身子一颤,回过头来望向她,匆匆踱步过来。
“小洵,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韩雨晨抓着孙女的手,又欣喜又担忧地问。
天知道这个老人为她操了多少心,一接到方鸿滨说她掉下悬崖的消息,他立马动用势力联络了中国当地的警察,结果警方却说,夜间从山路上去,危险性太高,就算是直升机,在山区夜间飞行,一旦接触到树木或者电线,就会有坠机危险,因而天亮前无法出动。老人气得撂下电话,直接一张机票从美国飞了过来,没有片刻停留就又开了私人直升机去寻找自己的孙女。。。。。。
宫野洵摇了摇头,又似想起了什么,她紧张地问:“外公,冷秀宇呢?你有没有找到他?有没有带他回来?他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她一堆问题如连珠炮弹般射了出来,韩雨晨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似安慰她:“他也在这间医院,不用担心。”
韩雨晨语气平淡,宫野洵却从他的神色中明显的感觉到不对劲,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冷秀宇那惨白的脸色,想起她离开前他还在发高烧,她的心顿时慌慌的,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袭上心头。
“他在哪儿?他醒了吗?我要去看他。。。。。。”宫野洵着急地起身,身子一动,手臂上的针头与挂水瓶分离,鲜血瞬间密密地渗出来。
宫野洵用力一扯,就将针头拔掉了,她抓着韩雨晨的手,“外公,带我去找他。。。。。。”
“小洵!”韩雨晨大声吼她,脸上浮现愠怒,“他很好!你就安心养病,不必挂心!”
“他不好!”一个声音幽幽传来,宫野洵抬头,就看到病房门口立着一个女人,甄迪玫瑰红的嘴唇轻轻一扬,眼神直勾勾盯着她,说出来的话像恶魔的诅咒,“他一点儿也不好,随时可能死掉。。。。。。”
“他在哪儿?”宫野洵的心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撞得生疼,她不顾一切拉着甄迪就拔腿冲出了病房,奔得飞快。
留下韩雨晨一个人立在病房里,他望着那个女人和自己孙女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寒凉的光。
。。。。。。
重症监护病房外,宫野洵将脸贴在玻璃窗上,看着病床上的人,久久没有动弹。
冷秀宇陷入了昏迷。他的一只脚被钢钉穿过,固定在床上,看起来触目惊心。那一枪打中了他的骨头,直接让他的小腿粉碎性骨折,而另一枪,没有打中骨头,却更糟糕,因为子弹停留在肌肉内,绞烂了部分肌肉组织,又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他的伤口发炎恶化,导致了高烧,即使取出了子弹,他的高烧依旧没有退。
医生说,他还没脱离危险期。就是说,随时有生命危险。而能不能退烧,直接决定了他能不能活下去。今晚是关键期,熬过去,或许能活,若是熬不过。。。。。。
“是你害了他。。。。。。”甄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恶毒的笑意,“要不是你,他才不会跳下悬崖,是你。。。。。。都是你。。。。。。”
是啊,就是她害了他。。。。。。宫野洵趴在窗玻璃上,眼睛渐渐升起雾气,她的胸口像压了千斤巨石,痛到不能喘息,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冷秀宇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即使闭着眼睛,依旧掩饰不了帅气,他的俊脸干净美好。他有着清澈明亮的眸子,每每望着她的时候都像漆黑沉亮的宝石,熠熠生辉。可是,那样清澈的眼睛,却没有再睁开,看她一眼。。。。。。
她在病房外站了整整一夜,不知道甄迪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吉田广美和白柯雪何时来的,她沉默地站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病房里的人,整个人仿佛没了灵魂。
直到医生和护士匆匆走进了病房,宫野洵才仿佛有了知觉,他们围着病床一阵忙碌,不知道在干嘛,他们挡着病床,让她看不到他的脸,宫野洵就紧紧盯着那群医护人员。
很久之后,门开了。医生终于走了出来,宫野洵一下子跑到医生面前,吉田广美和白柯雪也同时拥了上去。
“怎么样了,医生?”白柯雪着急问出口。
“脱离危险期了。”医生摘下口罩,如释重负般轻轻一笑,众人跟着松了口气。
“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你们也可以去看望病人了。”医生缓缓道,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但是,病人能否苏醒,还要看他自身的求生意志。。。。。。”
宫野洵的心一沉,像沉进了深水里,找不到空气,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她想到了她父亲。
“他可能,醒不过来吗?”她问,嗓音微微颤抖。
“你们也别太绝望,只要你们亲友积极开导,多和病人说说话,他有了苏醒的意志,就一定会醒过来的。。。。。。”
然而,医生的话一点儿也没有宽慰到她。宫野洵呆呆地僵在原地,她仿佛回到了八年前,变成了那个车祸后失去亲人的单薄无助的小女孩。
似曾相识的画面继续重演,那个时候,在医院里,医生也是这样告诉她的,他说病人很快就会醒过来的,然而,她父亲却迟迟没有醒来,躺了整整八年。。。。。。
他,会不会也这样?
。。。。。。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残酷。没有人会因为你的悲伤而停下脚步,没有事物会为了你而停止运转,生活一切照常,南樱高中的学生们照常上课,老师们也照常讲课。
学校里,除了班主任“肉丸”会时不时来关心一下自己的学生,还有甄迪这个英语老师不怀好意的探望外,没有老师还记得有学生受了伤。
这次冬令营造成的学生受伤事故,校方对外只称是意外。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