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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稳定军心,左蓝莜披上战甲,不顾礼仪亲自走上朝堂请缨。此举震惊重臣,可反对的声音寥寥无几。左蓝莜出生武家,进宫前一套“七步无叶”的枪法名扬天下,这才小小年纪便被宣召进宫。
战事吃紧,秦岐无可奈何,尽管不舍也还是应承下来。因为泷泽靖前阶段与图真策相持不下,此时图真军队方进入泷泽国境。左蓝莜在左家军队中挑选一千轻骑,前往翼州,增援周征。
左蓝莜离京当日,秦岐亲自送至城门,端得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水殊在冷宫中听老嚒嚒们说起此事时,配合着唏嘘了两句便没再多说什么。老嚒嚒们以为水殊是因此事伤心了,还安慰了主子两句,又添了些炭火这才离开。
是啊,这也是个变化,自那日后和水殊闲聊的人便从诗韵变成了两位老嚒嚒。老嚒嚒毕竟年老,即便对宫中之事的领悟是她们比不上的,但得知消息的速度慢了不少。左蓝莜领兵出城第二日水殊才知道这件事情。
因为军饷飞增,秦岐下令宫中一切从简,此时已经是民心惶惶,再增加税收只会增加民怨,自断后路。左蓝莜离宫之前便下令改革后宫各项制度,水殊暂管后宫时已经整改过一番,左蓝莜却是下足了功夫,各项条例都写出了三本。
宫人的安排也做了不小的调动,除了冷宫没怎么变,其余各宫人员大幅削减。此举表明上是为了削减开支,但实则针对的是周后。
此事各宫都有详细的调动删减名单,在左蓝莜离京两日前开始实施。
水殊看得出来,太后自是知晓此事,后宫人事调动第一日左蓝莜虽派人前来通知了,但太后却连宫门都未让那么女官进入,嘴上应允,一切照旧。
左蓝莜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周家军几乎都耗在和乌孙对战上,临近京城近郊的几个郡已经换成她左家的势力,差不多已经撕破脸了,她还有何可惧?
离京当日,晨曦未现,冬日的天空漆黑一片。辰时刚过左蓝莜直接带着禁军和尚宫局的女官“敲”开了太后所居住的华阳宫的宫门。当然,左蓝莜不可能像水殊一般直接闯进太后的寝宫,可她的做法比直接叫醒太后来地更加有效。
坐在华阳宫主殿内,让尚宫局的女官念本因调走的宫人的名字,但凡念到名字的,即刻赶到断其一只腿,在一炷香内来到主殿的打断双腿,而那些需要禁军主动去请的,直接打断双腿双臂。
期间但凡有人敢求饶呼痛,一声便是一个狠狠地耳光。除了一开始的纷扰,到最后主殿内便只剩下木棍击打和掌梏的声音了。
名单上的宫人八成都是这华阳宫的女官,待太后自然醒来奇怪无人来唤她起身时,左蓝莜已经差不多收工了。等换来宫女伺候好自己更衣梳洗后,来到大殿太后只看到地上躺着不少宫人,而禁军和尚宫局的人正在将这些宫人搬去“休养”。
皇宫中向来不缺这些奴才,像这般受了重伤的宫人便会被搬去尚宫局内一处宫殿休养,医治方面赏些汤『药』之类的便一算恩赐,实则不过等死罢了。
这些事情太后是知道,她倒不是同情这些宫人,不过是几钱银子卖进宫的奴才,她想要多少便有多少,她在乎的是左蓝莜这无异于亲自扇她耳光的行为!
打狗还要看主人,有的时候,打“狗”其实比打人更能打脸!
可偏偏巧了,太后想找左蓝莜讨个说法时,宫人却禀报左蓝莜带兵出征了,连带秦岐也一同行至城门为其送行。
此口气不出,太后是连早膳都用不下,直接坐到龙泽殿等着秦岐。战事一发,秦岐需要处理的事物便不仅仅是战事那么简单,盗贼趁『乱』闯进郡县抢劫,乌孙频下黑手,沧州已经有“瘟疫”爆发。
即便秦岐每日从卯时批阅奏折到亥时,桌案上的奏折根本就不见少,久无佳音,事物繁多,秦岐的脾气一天差过一日,连莫清都时刻小心着秦岐的情绪变化,太后却仗着自己娘家的背景,在泽延殿等不到秦岐后竟直接跑至御书房。
此事若放在平日其实并无什么大碍,毕竟周家确实权倾朝野,秦岐事事都会礼让三分。但时至今日,梅家势力已经根除,加之还有臣子在场,秦岐开始还说了两句安慰的言语,见太后仍不依不饶,便直接扔了奏折。
“母后,今日您来向孤讨说法,那孤是否也应该为了乌孙觅儿,为了水殊的事向您讨个说法?!”
秦岐很少在人前动怒,此次发怒震慑众人,据闻还有在场年老的臣子在回家路上便因心悸昏了过去。可当时在场的人并不多,真像究竟如何不得而知,但秦岐的这句怒斥太后的话却在众多传言中惊奇地一致,而太后自那天后便待在华阳宫不再踏出宫门一步,也印证了此话不虚。
此句的下言,“母后,请记住这后宫并不是归太后管理,有这和孤吵闹的功夫,母后还不如在华阳宫好生休养!”
帝王向来很少牵扯后宫之事,可秦岐这话已经表明他清楚这两件事的缘由,同时此话已是相当的不客气。太后再想争辩什么,都是百口莫辩,本就是怀疑对象,秦岐既然亲口提起这件事,必是手里有了些证据。
水殊倒是觉得秦岐这举动“合乎常理”可也有些鲁莽,朝堂上、各地还有多少周家势力,秦岐知道的比她清楚,既然如此,秦岐不怕周家再在背地给他使绊子施压吗?
毕竟天高皇帝远,在这交通极不便利的古代,周家随意挑个地界捅个什么娄子,在这种特殊的时刻很是容易将脏水泼到秦岐身上。
可想想也是她瞎担心,她在这冷宫之中能做的事也就每日吃吃睡睡以及好好想想一旦战火烧到京城她该如何是好。
不过秦岐还真是以“大局为重”,故意将战火往帝都引,多半是因为周家的老巢在此处,可同样这里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趁『乱』可以干很多事,在人人自危,忙着逃命的时候。
泷泽的帝都偏北,到了这个时节已是接近零下的温度。水殊无论是在现世还是在这个系统中,都是典型的南方人,加之水姬身体摆不脱的病根,一场雪便
让水殊又染了热症。
半夜体温开始升高,等第二日诗韵来唤水殊起身时,水殊已经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朦胧间好像又看到了诗韵担忧的神情,和往日一样,只要自己一生病,诗韵便恨不得是自己生病般,连手都紧张得将衣袖捏皱。
诗韵如此,水殊也便放下心来,『迷』『迷』糊糊任意识慢慢消散,等她再睁眼时却是第二日午后了。
“夫人可有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想吃些什么吗?”一见水殊醒来,诗韵立刻拧干手里的湿帕子,奔到床前跪下查看水殊的情况。
“诗韵,辛苦了,总是生病让你担心了。”感觉到额头上的清凉,水殊朝诗韵抱歉的笑笑,来到这个世界自己最对不起的便是诗韵了,占着她重要之人的身子不说,还骗着她的关心。
“照顾夫人是我的分内事。”闻言诗韵微楞了下,掩饰般为水殊掖了掖被角,“既然夫人醒了,先将汤『药』喝了可好?温太医交代您醒来便要把那『药』喝了。”
“为何请温太医?段主簿呢?”水殊不明所以,她生病一向是有段贤者诊治,在秦岐的默许下这几乎已经成为不成文的规定。
第63章()
“夫人,先喝些水润润喉吧。”见水殊声音有些喑哑,诗韵忙端来一杯雪梨水,白净瓷杯袅袅升起的雾气让水殊的心更暖一分,诗韵接下来的的话却让水殊的心凉了半截。
“夫人,现在宫中已无段主簿了。”
“为何?!”
水殊连雪梨水都来不及喝,便着急问道,半旬前段贤者不是还来请过脉了吗?
“段主簿私自出宫至今下落不明,陛下已经将他革职,并命人追查下去。”诗韵一手扶着水殊一手端着瓷杯,段贤者的事已成定局,她更关心水殊的身体。
“这是几时的事情?”就着诗韵的手水殊喝完,更是担忧,段贤者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敢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私自出宫,秦岐哪里会放过他!
“被人发现段主簿不在时,段主簿便已不再京中,陛下从三日前开始派人搜查,今日还未果。”诗韵扶水殊躺下,将瓷杯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状似不经意问道,“夫人很是担心段主簿吗?”
“段主簿有恩于我,也绝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我自是担心的。”诗韵的问话让水殊即刻警觉起来,她们的关系终究是有所改变的,自己也不该在诗韵面前表『露』太多。
按这时间推算,自己约莫是最后一个见过段贤者的人,但秦岐却未派人来询问,段贤者盛名不小,这事却没有激起什么波澜,可见秦岐有意将此事压下去。
压下去是为了稳定人心倒是好说,但为何段贤者要在此时出宫,又是为何出宫?水殊一无所知,这才发现,自己对段贤者除了对其『性』子有些了解外,知道的和大家一样甚至更少。
“说来段主簿对夫人真是尽心,当日最后一次请脉的时候不仅拿来了很多草『药』和『药』膏,还给我留下了不少『药』方,告诫我如何伺候夫人才能让夫人将身子养好些。”说着诗韵轻笑一声,更像是自嘲。
“可惜我蠢笨,还是把夫人伺候病了,夫人可莫要怪我。”
“诗韵,你……你有话直说可好?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水殊伸手握住了诗韵的手,明明是女子,但却带着薄茧,和她的手触感完全不同,但诗韵的手却更能给她安全感。
她是真的不愿,不愿再欺骗下去,诗韵对她的照顾担忧无论是不是出自对另一人的,她都受着。将心比心,她也可以对诗韵真心相待。
“夫人说什么胡话呢?快些休息吧,我去看看『药』熬得如何了。”诗韵拿开水殊的手,将水殊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中,“哦,对了,段主簿还有留下一罐蜜饯,交代我夫人喝下汤『药』后即刻含上两颗便可压制苦味。”
“嗯。”诗韵避开不提便是不愿知道,这事便暂且放放吧,“记得添件衣服,外面落雪,拿着手炉去吧。”
“诺。”
大雪纷纷扬扬三日不息,反而有渐大之事,这对泷泽倒是好事,翼州和图真近日停歇的泽郡也是被这风雪拦下脚步,三方再次僵持下来。
图真和乌孙与泷泽习俗不同,也幸得这场大雪让泷泽得以“安心”过个好年。
即便战事紧张,但除夕却是不能不过的节日,应有的祭奠虽说少了些,可是有条件的地方仍旧开始准备这节日,宫中也不例外。
左右乌孙和图真动弹不得,这高墙之中又有京城易守难攻的天然地势防守,宫人也便安心不少,加快手头上的活计,希望能在换值时有几日清闲。
还有五日除夕,水殊也不想带着病跨过一年,她不『迷』信可也不能将晦气带给别人不是?可惜这病也不是她能掌控的,虽说热度褪下不少,但在夜里却总是反复,自己睡不安稳却偏偏醒不过来,让她颇为恼火。
特别是这几日总是觉着不对,她已经命诗韵夜里不准守夜了,怎么总是感觉夜里有人在她的床榻前,而且她向来睡眠极浅,不该总是醒不过来的。
就寝前水殊刚喝下一口汤『药』便因为咳嗽呛着了,一不小心将汤『药』泼洒了大半,可即便不泼洒这汤『药』也是要不得的。
温太医开的『药』方和段贤者开的『药』方很是不同,以熬出来的『药』为例,段贤者知道水殊胃浅,便会特意用些味道不重的『药』,并且将汤『药』熬得淡一些,辅之亲手制作的『药』丸。而温太医对水殊自是不会这么尽兴,即便“美人”的品级不变,可不过是待在冷宫中的废妃,来了连脉都未号,便甩下一张『药』方便离去。
水殊也是想依着段贤者留下的『药』方继续喝下去,但段贤者『药』方上所用的『药』材好几味都是极为珍贵的『药』材,御医院本就没有多少,怎会给水殊用?水殊也是这时才知道,段贤者之所以让医童熬『药』是因为他向来用的是自己私藏的『药』物。
如若不是想病早些好,水殊是断然不会喝这些『药』的,喝了吐吐了喝的,反而更是难受,所幸吐了三日后水殊总算能勉强喝下。
“夫人且等等,我再去熬一碗。”『药』材很紧张,诗韵每次熬『药』也得卡着熬,一次只能熬制一碗。
“不用了,等你熬好又得一个时辰。我有些乏了,你拿些段主簿留下的『药』丸来,我服下便睡了。”这天寒地冻的,水殊哪肯再让诗韵再去熬一碗,少喝一碗『药』而已,又不会如何,再者这『药』作用也很是微妙。
在水殊的再三劝阻下诗韵这才作罢,见水殊吞下『药』丸后,又在床前守了半响,诗韵才离开寝殿。
不知是段贤者的『药』丸『药』效太好还是睡了几日终是没了睡意,直到夜半水殊仍未睡着。可水殊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她以为每晚来看她的人是诗韵,为了不让诗韵担心,水殊连翻身都很少。
可是今夜的来人却在她意料之外。诗韵确实未睡,但门外传来的隐约谈话声还有一男声,她怎么都不会认错的秦岐的声音。
两人声音很轻,也多亏了这冷宫的偷工减料连个宫门都关不严实,她才能到这谈话的只言片语。两人对话很简短,其实并无其他特别要紧的事,不过都是关于她这病症的。
不一会秦岐便走进屋内,诗韵方才有说道今天她未喝下汤『药』,秦岐站在她床前停了会儿,才撩开床幔。
水殊有些想笑,可还是忍了下来,又是“迎梦”,秦岐你丫不能换个高级点的『迷』『药』吗?自被秦岐用“迎梦“坑了她后,她可是苦练这『药』的抗『药』『性』,到了今日,即便这要无『色』无味,水殊也能敏锐觉察出来,且此『药』对她而言是没什么用处的了。
这样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秦岐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就这样盯着她放,连落座的声音都没有,应是站着的吧。拜托,天天那么多事还满足不了他吗?没事大半夜干嘛跑来折磨她,这样对病号很不友好知道不知道!
黑夜中视觉的效用失去大半,余下的其余感官便会变得更加敏锐,可也有感官麻木的时刻。水殊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盯得久了她也处之泰然,还真给秦岐给盯困了。
睡意朦胧间她甚至听到了更者报更的声音,额,都五更天了吗?秦岐怎么还不走……
等水殊抑郁地再想起此事时,已经无人求证并莫名其妙被放出了冷宫。理由竟是彻查清楚梅婉儿陷害她的事情了,还真是任『性』,梅婉儿这事都过去多久了,现在彻查清楚了?玩她呢!
还神他妈的因为她在冷宫这阴气过重之地伤了身,特赐她在泽延殿休养。
休养你妹!这给一鞭子又给颗糖的做法,当她傻『逼』啊!如果可以水殊真想给秦岐个大嘴巴子,真尼玛能扯犊子。可偏偏她还发作不了,只有待在泽延殿当花瓶的选择。
不错,花瓶。泽延殿只是她那小小的水倾苑能比拟的,什么事都有人伺候着,且水殊和诗韵如今这不尴不尬的关系也不好让诗韵事事代劳,只得由着这群宫女天天将她摆弄来摆弄去的,恨不得翻个身都有人帮衬着。
嘛,唯一开心的事大概就是秦岐是真的挺忙。虽说她和秦岐住在同一宫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