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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梨落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望着她的皇姑母坚持说完了这段话,终于将心中的话都说出来,她已经不愿当周家的傀儡了!
“啪——”
“砰——”
记事起周梨落第一次直视她的皇姑母,但换来的却是一声清脆的巴掌。这一巴掌太后丝毫没留情,周梨落本就羸弱,一下子竟被打得没站稳竟撞上桌角。
桌上放着的食盒一下子倾倒,糕点顺势滚出,咕噜了几圈便落到这满是泥土的地上。
“落……”
“抱歉太后,我累了,如果可以,能请您先离开吗?”
周梨落强忍着疼痛,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哽咽,直接行了跪礼,恭送太后的礼仪。
“哎,你好生歇息吧,等会让医女过来给你瞧瞧。但征儿那件事,就真么定了!如果你们两人的口供有出入,你好生想想会有何后果!”
太后想去扶周梨落,但周梨落在躲她,身后还有宫女伺候着,周梨落此举动很是无礼,但念在周梨落刚才那下撞得不清,太后也没再说什么,拂袖而去。
连来这种地方,太后的阵势丝毫未见,呼啦啦进来一大帮人,现在又离去,狭窄的牢房一下子显得空起来。
周梨落手按在腰腹,对着墙侧躺着,紧紧握住胸前挂着的玉珏,那是周征在周梨落大婚前夜送给她的。特意赶去冬觉寺开光祈福,对周征只是对最疼的表妹的一份疼爱和祝福,但对偷偷在上面刻上周征的字的周梨落,这块玉是她征哥哥的替身。
太后在周梨落那边不好动怒,但是对乌孙觅儿可不用忍那么多。本来看这女人手里还有些听稀奇的东西才留她到现在,但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段贤者那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收走了,那么这个女人所剩的价值只有那一个了。
六层的牢房就简陋很多了,只有一堆稻草一卷草席。老鼠蟑螂这些常客只是不用说,墙角那足有半尺高的青苔足见这牢房的环境。
乌孙觅儿不明白为何自己一觉醒来浑身都疼得不断渗出冷汗,但这疼也不是不能忍耐的,而是无孔不入的极其密集的疼痛。
本就因此心情极差,喊了半天看守都没人理她,没想到却招来了太后。自上次被禁足,乌孙觅儿算是厌恶死这个老女人了,装腔作势不说,还净找她麻烦,不就是觉得她是外族的又顶撞了她很不爽吗?
还假惺惺地来给她送早膳,一打开食盒,她扫一眼便知道这里面下了哪些毒。可笑,这种程度的毒也想毒死她吗?她体内好歹还有一个母蛊,不说百毒不侵,至少普通毒物是不能伤她分毫的。
但既然无害,作为食物她还是勉强接受的。乌孙觅儿懒得搭理太后,倒是把太后带来的膳食都吃了个干净,随意将碗筷往桌上一推,乌孙觅儿倒像是个被伺候的,往草席上一坐悠闲看着太后。
见乌孙觅儿将所有食物都吃完了,她也放心了。哼,小贱人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她也懒得费心再和这贱人置气。
只是太后刚想离开,却刚好和来提审乌孙觅儿的水殊撞上。
水殊恭敬施礼,先等着太后离开才提审乌孙觅儿,一切合情合理。
但到了午时该用午膳时,一个消息不胫而走,乌孙觅儿暴毙身亡,周梨落忽然腹痛难忍,在太后离开尚宫局后。
秦岐这几日还是忙碌图真意欲进攻的事,接到此消息后立刻赶往水倾苑一问究竟。太后所居住的华阳宫为了避嫌,也全部宫人禁止出入。
乌孙觅儿的尸体被送去大理寺,由太医院和仵作间的人共同查找死因。乌孙皇族有天葬的习俗,乌孙觅儿毕竟身份特殊,不能剖尸查证,只能从各方面调查。
所幸事发突然,那日太后所送的食盒都没来得及清洗,莫清及时从华阳宫宫女的手里找来了还有食物残渣的食盒。大理寺一验,两个食盒皆有毒物。
只是用量多少的区别。
秦岐震怒,一个下午太后被请到寝宫暂时歇着,所有华阳宫的宫人皆被关在大殿,一个一个经由尚宫局和大理寺审问。
为了让周梨落今早从牢狱出来,今日早朝周征便承认当日与周梨落打趣要她帮着缝制件冬衣,周梨落『性』子认真,便也就误会帮着缝了。
此事待查,可周梨落需要医治,秦岐便也就允了周家的请愿——允许周梨落在落梨宫接受治疗并让周家派人来照看。
如此这般,周家人也便无法『舔』着脸再为太后说些什么,更何况还是如此敏感的时候。明哲保身之事,似乎出生便会。
第54章()
周家族长虽然明面上是周梨落的父亲——周恕,但实际掌权的却是周后。
对于周后硬是要将周梨落嫁入宫中一事,周恕本就不满,加之周后平日强硬的作风,特别是对他这个兄长一点也不尊重,周恕和其族人对于周后其实积怨已久。
但苦于手里没有实权,周征也一心拥护周后,他们这些人能说什么呢?再者在一致的外敌秦岐面前,周家也必须“一心”。
华阳宫宫人甚多,最后为了加快速度,莫清也加入了审问,到了暮『色』四合之时才将此事调查清楚。
不出所料,周后将此事摘得干干净净,华阳宫的宫人不比沁梅宫的宫人只是迫于梅家的权力才无奈顶罪,制作糕点的宫女在缩小范围第二轮审问时主动承认了罪责。
那名宫女是孤儿,在周后去佛寺参拜时怜其身世可怜而带回宫中的。因为觉得周后为了两位夫人『操』心不已,气愤之下想给个教训而已。
即便这名宫女在大堂上哭得几度哽咽,但这种幼稚的理由在场无人相信。可众人心里都知道,太后无人能动,即便今日连周梨落一同去了,也是他们周家的家事。
乌孙觅儿嫁来之时举国同庆,但无论身份如何高贵,死后尸骨未寒却连真相都无法求证,只是沦为大家饭后的谈资。
秦岐废了乌孙觅儿的皇后之名,遣了使者带着乌孙觅儿的棺木送去乌孙,这也算是最后的仁慈。只是等此消息传到乌孙国,那国国人该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人们对乌孙觅儿之事的兴趣其实还比不上周家嫡女周梨落的事。周征一人承担了此事,为自己开了这个荒唐的玩笑有辱皇室声誉,自愿领罚。
周征都自愿领罚了,秦岐可有拒绝之理?装作余怒未消的样子,秦岐派周征领军去帮助西南各地修缮防御工事。
周家军以忠诚勇猛著称,秦岐就算削了周征部分兵权也无法吞掉这块肥肉,不如“劳其筋骨”还能做些贡献。能看到周征不爽的模样,他何乐而不为呢?
但打一巴掌还是要给点甜头的,以有失妃仪、行为不检为由,秦岐将周梨落遣送回了周家,也算是给了周恕一个面子。
在泷泽女子改嫁已经不是新鲜事,周梨落被遣送回家虽是见丑事,但对于几个亲近之人却是求之不得的事。
此举周征也挺满意,带着左翼军队准备去往西南,但周后却很是生气,周梨落一走,后宫妃嫔还剩谁?梅婉儿吗?那个蠢钝如猪的妒『妇』,除了争风吃醋什么都不会!
秦岐为着图真之事一拖再拖,周后也很难见到秦岐,这一拖周梨落便被送出了宫。本来周后最后作为周梨落的皇姑母再怎么着也该派人去送一下,但周梨落出宫之日,除了四个陪嫁丫鬟,周后梅婉儿都没有派任何人来相送。
倒是水殊亲自到场,赠与周梨落一个包袱,为她饯别。等出了宫重新听见街市嘈杂的声音,周梨落打开包袱,里面静静躺着个鬼面具。
周梨落一下子便哭了起来,自小受者最“正规”的教导长大的官宦嫡女,一直作为周家女眷榜样的她即便哭起来也是小小声,很快被街市上的各种声音掩盖。
这个鬼面具和当日中元夜市周征为周梨落买的一模一样,水殊将这个面具赠与周梨落,只是为了提醒周梨落该为着自己的事做些什么,却不曾想到,这个面具是周征原意想帮着她买的。
中元夜市,水殊被秦岐牵着走后,周征买下了这个面具给了周梨落。周梨落未说,但她站在一旁看到真切,水殊看着这个面具良久秦岐都没有注意到,周征却记在了心里。
一个多月前的小事水殊怎会记在心上,比起她自己的事,水殊往往能很清楚记住别人的事。
宫中一下少了位皇后,减了位美人,不过月余,风波散去后,后宫众人的谈资又发生了变化。前几件事的大起大落让后宫众人打了鸡血一般,甚至有人暗地里开了赌局,赌下一任皇后究竟花落谁家。
当诗韵气冲冲地和水殊说本来应该是水殊赢面更大的,结果梅婉儿自己掏钱让宫女去砸了一千两,瞬间超越水殊,碾压左蓝莜。
对此水殊真是哭笑不得,但还是颇具八卦心里问了下赔率,不错,她和左蓝莜的赔率都挺可观。水殊当场就给了诗韵、花红、柳绿各十两银子,加上自己的十两,随意压她或左蓝莜。
发财也要大家一起发不是?自她上次搜宫之后,后宫风气好了不少,但也不能『逼』的太紧,物极必反。俗话说小赌怡情嘛,她也得给这些古人留些娱乐不是。
将瑶思送给左蓝莜处后,秦岐也没再提什么时候送回来之事,只是愈发忙碌。水殊往往一觉醒来,桌上便留着秦岐的信笺,可身旁的位置却已经没了温度。
左右秦岐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水殊也就随他了。至于瑶思,左蓝莜经常会抱着瑶思来看她,或者她想瑶思时随时都能去忘忧宫看望,也没什么不便。
而且最重要的是瑶思似乎和左蓝莜相处的很是不错,想着瑶思的任务是找到知心好友,或许左蓝莜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世间太多自以为的事情,在仅有瑶思和左蓝莜独处时,两人往往吵得比谁都欢乐。而其理由又是一部现言狗血大戏。
话说当日瑶思不小心听见左蓝莜骂了句“混蛋”顿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都“来不及”多想便召唤来了系统君,足足压上五十积分赌左蓝莜的身份。
没想到还真被瑶思误打误撞猜对了,左蓝莜莫名其妙瞬间失去一百积分,而室内又只有她和瑶思,左蓝莜不怀疑瑶思怀疑谁?几个回合问话,瑶思溃不成军,直至被『逼』问出现世身份才就此作罢。
结果知晓对方身份后,两人互相瞪着都在心里骂了声“傻『逼』系统!”
左蓝莜是同名穿越过来的,和简瑶之间已经纠葛了整整两年。两人就读同一所大学,简瑶大左蓝莜两届。简瑶喜欢学生会长但学生会长喜欢左蓝莜,左蓝莜从拒绝学生会长到最后直接无视他,但就算学生会长被拒绝还是对左蓝莜痴『迷』不已,弄得简瑶伤心不已。
但简瑶也不是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她追学生会长,学生会长追左蓝莜,如此便造成三人经常成行出现在学校,左蓝莜想低调毕业都成奢望。
所以左蓝莜在心里算是讨厌死瑶思了,但她又怕瑶思告诉水殊自己的身份而让水殊伤心,想一想只能用现世简瑶落在自己手里的把柄威胁。
瑶思是答应不告诉水殊左蓝莜的真实身份,但这又不妨碍她们吵架,再者瑶思也就随口一说,要不是每次见着水殊的时候左蓝莜都在,她绝对要告诉水殊!
哼,当她好欺负是吗?
这样欢脱的日子倒是过了段时日,三个月的时间便这样溜走,关于立后之事朝堂上有人提起,但都被秦岐以国事为重回绝了。
梅夫人的肚子越来越大,后宫众人却没有因为秦岐的懈怠忘记立后这件事。即便现在后宫仍是水殊管着,但这皇子一出生还不知道事情会怎么样。
太后自乌孙觅儿一事后,为了避避后宫众人的风头带着宫人去清华寺住了段时日,现下算算梅婉儿的身孕也有八个月了,也就悠悠晃回了宫。
毕竟她还指着梅婉儿争口气,生个傀儡给她使使,但即便梅婉儿生不出位皇子也无所谓,只要有生产这件事便可,皇室血脉早就不纯正了,她不介意再绕『乱』一二。
水殊暂管后宫,自是要是不是去探望梅婉儿一下,面子工程无论是在现世还是在古代,水殊都自认为做得不赖。
这几日天气转凉,水殊挑了两件进贡的银狐裘命人制成外大氅,一件送去了忘忧宫,一件由她亲自送去沁梅宫。
太后不在宫中,周梨落也出宫了,梅婉儿有身孕也不好四处走动,一下子静下来很是不习惯,倒是和水殊处的还行。
看周梨落便知道梅婉儿喜欢和什么样的人结交,最好是能容忍她喜怒无常的脾气,说什么都能一笑而过,但万万不可太阿谀奉承。梅婉儿大小身边就不缺这种人,你有信心比其余人做的优秀出众吗?
水殊有意和梅婉儿走的近些,这些小心思『摸』得很是透彻,等到太后回宫来探望时再发现此事也只有表示些不满。
当然,太后说的过于“婉转”,梅婉儿是觉着没什么的。
银狐生活在极寒之地,其皮『毛』保暖『性』能很好。可惜数量实在稀少,后宫中只有三件。即便当时水殊不知道太后要回宫,还是命人做好恭恭敬敬送去了华阳宫。
秦岐知道此事后当着太后的面称赞了几句,当夜再留宿水倾苑时便带了件改小的大氅。帝王的衣服,做工总是最精良的,但是穿着秦岐穿过的衣服,水殊总是觉得很奇怪。
就像是冬日上学时,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冻得忍不住往后退,但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连带着收到一件披在肩上的大大外套。
第55章()
身孕到了第八个月基本稳定下来,见梅婉儿在宫内实在憋的久了,水殊便提议去御花园转转,正巧听闻早梅开了。
水殊不仅邀请了梅婉儿,还叫上了左蓝莜。既然现在梅婉儿也没有主动招惹水殊,左蓝莜也便收起了厌恶。
半年前还在争锋相对的三人此刻却“和谐”地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宫中妃嫔能聊的话题也没有多少,也幸亏梅婉儿是个话多的,又憋了很久,一肚子的八卦没人闲扯,这下可好逮着两个,端得是喜笑颜开。
左蓝莜被瑶思那个话唠烦习惯了没觉着有啥,反正她已经能自动屏蔽了,但水殊是好久没经历这般轰炸了,她还是主要应答队员,想安静做个吃瓜群众都不行。
其实她真想说,每天后宫的大小事她都会基本都会过目一遍,梅婉儿说的好多事她上个月就听过了。水殊帮梅婉儿添茶添得一壶茶都没有了,梅婉儿方才觉得腹胀。
梅婉儿不好意思的要宫女扶着暂时离开,水殊笑着目送她,等好不容易亭子中只剩她和左蓝莜后,水殊长长舒了口气。身子一歪,靠在左蓝莜肩上。
“殊儿姐姐,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啊!自打落水你身子一直不见好。”
左蓝莜撩开水殊因为这个动作而有些凌『乱』的额发,很是担忧地问。梅婉儿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太后也回到宫中,也就是说差不多那事也该开始准备了。
她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了?哪怕提早些,她也不愿再看到殊儿姐姐这般劳累了。
“只是身子弱,但段主簿开的『药』方很有用啊,我的身体一天天见好,这不我都一个月没有得热症了。”
“但还是要注意些,像现在这种天气还是不要再宫里待着的好,梅姐姐要是憋得慌,那我去陪她聊聊天便是。”
“你这牙尖嘴利的,是去聊天还是去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