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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霍景霆就不会发现她爬了他的床了吧?
沈容依稀记得自己是趴在桌子上睡的,然后到了深夜,感觉到脖子痛,便抹黑上了床,但愿昨晚霍景霆就算是回来,也没有见到她躺在她的床上。
许是许久没有听到回应声,门外的婢女再次问道:“大王,可起了?”
做贼心虚的沈容再仔仔细细的看了眼霍景霆的床,觉得没有异样,便站到了桌子旁,作势扭了扭脖子。
“进来吧。”
随后,五个婢女分别端了洗漱的用具还有衣裳……首饰?
沈容看着那托盘上面的简单的首饰,忽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反倒是这些婢女,一个个都像是没事人一样,难道她们都不惊奇她这个大王为什么会是伪冒产品?
许是感觉到沈容的疑『惑』,婢女道:“将军吩咐,大王既然已经恢复了身份,就理当以真面貌示人。”
沈容想了想,似乎也是这样的道理,身份都已经被揭穿了,就不用再勒胸穿男装了。
任由婢女给她梳妆打扮,毕竟在这一块,她业务不熟练,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脱下那身女装之后,就再没穿过女装,就是昨晚穿衣,她也『摸』索了良久。
在婢女打扮的时候,问:“霍将军现在在何处?”
“回禀大王,将军每日清早都会在后院与一众亲兵切磋练武。”
沈容眼角微抽,难怪她方才听到了呼喝声,原来是在练武,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就凭霍景霆这身手,还切磋?那些亲兵没被打残就不错了,对于如此血腥的画面,她就不去观赏了。
梳妆完毕,沈容挺满意自己的妆容,还是昨日的那一身水蓝『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支白玉笄绾定发髻,余下的束在腰后,脸上只是轻施粉黛。
这样的自己,沈容还是第一回看到,连就自己都有种被惊艳了时光的感觉。
“大王,早膳已准备好了,还请去用膳。”
霍景霆府中的下人个个都教导有方,大王换了妆容,也不曾多看一眼。霍景霆的御人之道,她是不是应该好好的学学?
早膳简单清淡,用完早膳正想去看看小楼昨夜到底被摧残成什么样子了,却不想才出了院子,就碰上了已经虐完下属,浑身酣畅淋漓的霍景霆。
霍景霆身上的单薄的衣服已经被汗得半湿,贴在他健壮的身上,沈容只一眼,就非常装模作样的抬起了视线。
“昨夜的人查清是谁了?”
霍景霆对沈容身后的婢女挥了挥手,婢女会意,都退了下去,随之目光落在沈容的脸上,冷淡的反问:“还需要查?”
言外之意——你问的废话吗?
沈容所有的话都被霍景霆给堵住了……这好像真的不需要查,就刺杀一事,和她那被『逼』急了跳墙的便宜大哥绝对脱不了干系。
霍景霆从沈容的脸上收回目光,迈进自己住的院子,道:“少羽君府昨夜失火了。”
沈容一惊,随机跟在霍景霆的身后,问:“怎么好端端的就失火?该不会是想要嫁祸给寡人吧?!”
“是他自己喝醉了,怒意大盛,把舞楼给烧了。”
“……失火是在昨夜寡人遇刺之后?”
“嗯。”
“这沈安现在就沉不住气了?!好歹也先试试再拉拢拉拢你在做决定吧,就这么直接派人到将军府行刺寡人,就不怕得罪你?”
“昨夜,他派人来过将军府,说要见我。”
“你拒绝了……?”
“嗯。”
霍景霆的脚步停了下来,沈容也停了,只见霍景霆转过身,皱眉的看着她。
“你进来作甚?”
“我进来当然是和你分析沈安……”沈容在察觉到现在自己身在何处,话音戛然而止。
“一起洗?”霍景霆表情冷硬,看不出有半点说笑的成分在。
沈容:……
流氓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给吞回了肚子里面,霍景霆一本正经,更是用着这么威严的表情说出这么流氓的话,沈容突然觉得邪恶的那个是自己。
她竟不知什么时候跟在霍景霆的身后进了浴室……
“你洗,你洗,寡人出去。”沈容身也不转,直接快步的退出了浴室。
霍景霆看着沈容早已经消失的方向,嘴角勾了勾,一丝若即若无的笑意从眼中闪过。
心情竟莫名其妙的有些愉悦。
……………………
从浴室中出来的沈容就是想不明白了,霍景霆这么正经的人,怎么就能说出那三个不正经的字来,真真是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一直以来耍流氓的那个人是自己,即便是在汾水驿站的时候,霍景霆给她上『药』的时候,没有半点的逾越,让她都几乎怀疑霍景霆是个对女人心理有障碍的。
“奇怪,都奇怪。”晃了晃脑袋,决意不想这么复杂的问题,她还是想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来得实在些。
比如怎么来说服那些大臣,又比如在说服那些大臣的同时还能把和霍景霆的婚事给退了。
霍景霆沐浴极快,只是简单洗了个冷水澡。
穿戴整齐从浴室出来,脚步忽然一顿,只见沈容正站在昨夜离辰站过的那个位置,黑鸽停在她的手上,而用手『揉』着黑鸽的小脑袋,黑鸽享受似的眯眼,咕咕咕的叫得欢快。
似乎察觉到霍景霆已经出来了,沈容抬起头,侧过头看向在廊中的白衣霍景霆。
忽然一阵轻柔的凉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沈容嘴角含笑,眼眸中也带着柔柔笑意。
“这鸽子怎么这么听话,它叫什么名字?”她之前怎么会觉得这黑鸽惹人嫌,这么听话的鸽子还是很可爱的。
霍景霆的目光从沈容的身上,从容的转到了自己圈养的那只鸽子的身上。
“黑鸽。”
沈容:……
真是简单又好记的名字。
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的主人正在注视着自己,展开翅膀,飞向自家的主人,岂料自家主人非但没有伸出手来迎接自己,反倒是有几丝不耐烦把它挥开了。
黑鸽似受了委屈一样,围绕着霍景霆飞了两圈之后,便飞出了院子。
沈容向霍景霆走去,停下,抬眼。
“寡人觉得事情越拖只会越复杂,刚刚想了良久,觉得还是及早的把先王赐的婚作废了才行,不然久了,想退就难了,所以寡人想问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霍景霆低头看了沈容半响,淡淡的道:“谁说要退婚的?”
沈容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皱眉道:“对不起,刚刚风有点大,寡人没听清楚,你说了什么?”
霍景霆眯眼,不知不觉的有几丝的寒意散了出来。
“谁说,要退婚?”
定下婚期()
九月的早晨; 有几许的寒意; 在这冷清的东苑中; 寒意更重; 沈容被这寒意冷到; 打了个冷颤; 想着霍景霆方才用着冷若冰霜的表情说出那句“谁说要退婚?”的话; 更是冷到了骨子里。
一句“寡人和你都想要退婚”的话在看到霍景霆的脸『色』之后,又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中。
霍景霆这表情不对呀?
听到她说退婚,不应该是要松一口气吗?怎么倒像是; 她若是退婚了,他就直接拔出大刀把她了结了!
总而言之,霍景霆这变强让人觉得恐怖。
“霍将军……不退的话; 你可是要嫁……要入赘王室的。”啊呸; 差点脱口而出说成了嫁给寡人!
似乎霍景霆也听明白了沈容那还戛然而止的话,眉头不松反而越拧越紧; 为了生命安全起见; 沈容微微退了一小步; 又微微的退了一小步; 再微微……
却不想自己正站在石阶上与霍景霆对话; 一脚踩空; 在身体往后倾的时候,沈容有两个选择,一是抓住霍景霆这个人; 二是后屁股朝地。
沈容选择了后者; 她还以为霍景霆会拉她一把,岂料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种事情也是只有霍景霆才会做得出来。
从地上爬了起来,忍住了『揉』一『揉』的冲动,忍痛的抬起双眸,打死也不站原来的位置了,看向表情依然是雨中夹雪的霍景霆。
“霍将军,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要退婚?那好,她立马去开始准备一百零八安全无忧的退婚法子,想成婚?那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你不嫌弃寡人,寡人还嫌弃……不,是害怕!
纵观整个未央城,乃至魏国的战败国中,有哪个不怕他霍景霆的?他所到之处,尸骨堆积如山,她可以不怕时刻谋反,想要弄死自己的沈安,也不怕时时刻刻算计着她的那些大臣,可问题就是怕这霍景霆,似乎就是点点头,她的人头就不保了。
你不过去,有可能山就过来,沈容打死也不站原来的位置,霍景霆却是走下了那几个阶梯,一步一步的靠近沈容,沈容脚有点打颤。
要不是理智还在,她几乎都想立即改口——你不嫁寡人,寡人嫁你,成不?
“这婚,得成。”
“什么?!”沈容几乎怀疑自己又听恰了,霍景霆几乎视她为麻烦人物,怎么可能从他的口中说出“这婚,得成”这四个字?!
霍景霆从沈容的脸上收回了目光,瞥向她身后的海棠树,语气平静:“你现在有三个选择。”
……这选择似乎还挺多的,但问题是这三个选择霍景霆还没说出来,她都觉得这三个选择中没有一个是她想选择的。
“一,退婚,放任不管那些大臣,继续做你的魏王,再过几年魏国内忧外患,魏国走向灭亡。”在多国混战的背景之下,小国替代大国,大国覆灭,小国崛起,也是正常的事情,一个人有再大的才能都好,没有辅助他的能人,最终也不会壮大。
“二,退位,你一旦退位,他们便会拥护有大梁支持的沈安,沈安上位,大开杀戒,第一个杀的不会是别人,正是你。”
“三,成婚,让大臣和百姓意识到我为王夫的好处,起码,他们会觉得,这大魏是由我说了算。”
霍景霆字字珠玑,都说到了重点上面。
听了霍景霆所说的三个选择,她真的是没有一个是想选的,且说一,她会成为千古罪人,辜负了老魏王,二,如他所说,就算她逃了,沈安也会天涯海角追杀她,至于三……
谁能想象出来和一个闻者胆颤,还能让小儿啼哭的煞神成婚后的婚后生活?确定不会发生一言不合就家暴的悲剧?
“三者,选其一。”霍景霆目光又回到沈容的身上,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霍景霆在『逼』沈容做决定,也似乎看穿了沈容的想法一样,可却也不解释,而是问:“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寡人还没想到……”沈容气弱。
“今日,青决会拟好成婚的诏书,然后送到你手上,盖不盖印,谁也左右不了你。”
说罢,霍景霆转身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沈容。
谁都左右不了她?都已经把她『逼』到这地步了?还说不『逼』她?!生平第一次,沈容被人威胁式的『逼』婚了。
沈容觉得,霍景霆之所以会『逼』她选择最后一条路,大抵是因为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吧。
一叶扁舟尚且能卷起千层浪,更别说是作为魏国的君王。
那日在大殿中所发生的事情,在当日便以极快的速度传向各封地。
魏国会有一次大动『乱』,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霍景霆才会『逼』她及早的做好一个准备,以防动『乱』过后,连着百姓也跟着起义。
女子为帝王,前所未闻,沈容作为第一人,就必须会受到无数反对的声音,那么在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有极度威慑力的人出来镇压,霍景霆就是首选。
………………
沈容坐在桌案前,几乎是要把眼前还未盖印的诏书看出一个窟窿来。
青决中午过后便已经把诏书拟好了,也亲自送到了将军府,虽昨日在大殿中不欢而散,已经过了一日,沈容气消了一半,可却无法轻易原谅用着为她好的借口来算计她的人。
尽管如此,沈容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公与私之分,更况且,她身居魏王之位,很多事情都由不得她的『性』子来。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去计较算计算谁的问题了,而是怎么去度过难关,只是这度过难关的办法,实在叫她有点悚。
不仅仅是诏书已经拟好,就是婚期也已经定下,沈容掐指算了算,老魏王诏书中说了在诏书公布后的两个月内成婚,这倒好,眼前的这个诏书上把婚期硬生生的缩短成了一个月!
“虽然时间上会很仓促,但大王的婚礼决不会敷衍。”青决道。
沈容扯了扯嘴角,拿着玉玺,转头给了青决一个虚假的笑意,“寡人倒是想时间不敷衍,婚礼仓促些。”
青决闻言,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半响,“若是大王希望如此的话,也可以。”
沈容:“……”
不再理会青决,把目光放回诏书上面。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去考虑,脑子『乱』成了一团麻,这盖印吧,自己再过一个月就是又有媳『妇』又有丈夫的人了,不盖印吧,魏国又会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地之中,她就愧对了老魏王。
她觉得老魏王是绝对早有预谋的,才会在这过去的三年时间里对她极好,就是想在今天的这种情况之下引发她的愧疚心。
沈容总归是做不来自私的人,久久叹息了一声,抬起玉玺,放到了诏书之上,闭上眼睛,用力一按。
现在不仅是她,就是霍景霆也为了这魏国而把自己的婚姻给牺牲了,但愿以后,不相爱却也不会成为婚内仇人。
她一盖上印,青决就把诏书收拾了起来,生怕她会出尔反尔一样。
事已成定局,沈容自然不会去反悔。
看着青决收好诏书,沈容的表情满满的沉重。
“诏书下了之后,密切关注沈安的一举一动,但凡他再做出任何出轨的事情,便按以下犯上的罪名处决。”她是心软,却不傻,沈安三番两次杀她,她不是泥人捏的,也是有脾气的,心软,那也是要看对象的。
“喏。”
“还有,那个舞姬……你如何处决了?”
青决微微低下头,道:“为彰显大王宽厚仁慈,留在了宫中。”
……彰显她宽厚仁慈?啊呸,这身份还是他们戳爆出来的!这会还给她戴上高帽了?!
“得了,寡人也不过问这件事情,准备准备,寡人要回宫了。”昨夜尴尬了一个晚上,还睡了一晚霍景霆的床,也该回宫了,不然霍景霆就该来找她算账了。
岂料沈容想要回宫了,青决却道:“大王,宫中不比将军府安全,昨夜沈安能行刺第一遍,就可能有第二遍,待这几日臣把宫中的人都换了一遍之后,再回宫吧,臣方才来的时候给大王准备了些衣物用具。”
……连行礼都给她收拾好了,她怎么就觉得青决这是故意的,好让她和霍景霆多培养培养感情?
试问,一只兔子和一只狮子能培养出什么感情来!?
青决从暂时给沈容准备的书房中出来,熟门熟路的绕出了院子,往霍景霆书房的方向走去。
霍景霆似乎无心阅书,一卷书卷放在自己的眼前,几乎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却没有看进去,提起了笔,却更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不习惯这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