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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脑袋便获得了温柔的一敲。
此时,岁月依然静好,承诺依然逾山重。虽有波澜,却无伤大雅。而当经年之后,他们之间隔着山隔着海隔着前尘往事。所有回响在耳畔的话语都变得言不由衷,又该往何处去寻一份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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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数日,南武传来了叛乱尽数平息的消息。萧凛手腕不凡,虽然身在千里之外,然而布局,引兵,收网,一切有条不紊。三王爷肖齐领军逼宫,已经兵至长悦门门楼之下,身边最得意的部将临阵倒戈。与此同时,身后数倍的奇兵悄然而至,层层包围了叛军。内外夹击,叛军溃败而逃。
肖齐仰天长叹,于长悦门下自尽而死,余党尽散。
宁嫣执着传来的消息,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虽然萧凛帮了我,但我总觉得他野心不小。”顺手把纸条递给了轮椅上的白衣人。
“你看看吧。”
顾明轩了然一笑,接了过来,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施柔端着茶走了进来:“公主,大人。”她朝着两人各鞠了一躬。顾明轩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宁嫣倒是笑着一颔首。她曼步过去,把茶放在案上。
“公主,宫里又来人了。”
“还是段业吗?”
“不是是云先生。”她有些迟疑,“丁伯说,就在门口站着。”
“就他一人吗?穿着如何?神态如何?与平时有何不同?”
施柔摇摇头。
“去看看,再来回我。”宁嫣一笑。
施柔匆匆转身出了天一水阁,向大门跑去。不一会儿,气喘吁吁回来道:“云先生很是慎重似是下了朝直接过来的,带了好些人在门口站着,已经有不少百姓围观。”
宁嫣一拍手:“就知道这样!”她闭门不出,但毕竟身在人多口杂的帝都。她不愿出来,他自有办法逼着她出来。
“轩轩怎么办?”她踢了踢顾明轩的腿,“一定要救我。”
顾明轩斜眼看了她一眼:“我是觉得,你出去见他一面没有坏处,说不定可以套出来万足蛊的解法。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啊”
“所以你就要舍了我?你就不怕是羊入虎口?”宁嫣没好气地哼哼。
“以我们长公主的聪慧,谁吃了谁还不一定呢。”他笑得狡黠。
“”
宁嫣弯腰去捏他的脸,却被他趁机钳住了手腕,慢慢在手背上印下一吻。“去吧,我等你回来。”
宁嫣羞红了脸,抽出他的手,转身出了门。施柔匆匆跟了上去。
时隔不久,梁上跃下一道黑色身影。
“山主。”
“陆离回来了没?”他似古井无波的眼眸看向窗外斜斜的夕阳。
“刚传来消息,还没出西凉境内,已经遇到三波截杀。”
“有人受伤吗?”
“暂时没有。”
“让他们出了西凉直接回归岚山,再另取道回帝都。”他轻轻地抬手,“一路上自己小心一些。”
“是。”黑影躬身一礼,迅速飞身出了水阁。
白衣男子俊逸清朗的容颜隐在夕阳中,周身笼罩着一片朦胧的金光。许久,只听一声浅浅的叹息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无奈与疲倦。
风雨,似乎从未远去。
第五十四章 流水本自断人肠(2)()
宁嫣慢悠悠地向公主府正门走去,不紧不慢,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施柔安静地跟在身后,过了一会儿,就听道:“你觉得云修此人如何?”
施柔愣了愣,低头道:“小柔不敢说。”
“说!”
“小柔长居深宫,只见过云大人三次。但是每次的感觉都不一样。有时像一个好人,有时却又喜怒无常。”
“怎么说?”
“正庭司有个宫女叫做慕儿,有一次轮到她去乾元宫当值时无意间说错了话,皇上大发雷霆,当即便要杖毙”
听到这里,宁嫣突然间停了下来,皱眉道:“皇上从何时起变得如此残暴了?”
施柔垂眉低声道:“皇上与之前确实不大一样了,但是小柔见得少,所以也也说不清楚”
“行,你继续说。”
“结果云大人给拦了下来,说是罪不至死。皇上似乎很是听从云大人的话,便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结果结果慕儿被挑断了手筋脚筋逐出宫了。”她的声音渐渐有了些颤抖。讲述的好像是最平常的一件深宫秘闻,可是却让人无端起寒。
一道宫门,围住了轻如草芥的生命,也迷失了越来越多人的初心。
宁嫣摇摇头,很难说出什么言语,许久只长叹了一口气,才重新向门口走去。
刚过了镜湖,便见罗神医飞快地跑了过来,跑得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
“令令主”
宁嫣心下一沉,迎了上去:“罗神医怎么了?是不是阿婵有什么事?”
他喘着粗气点点头:“阿婵姑娘醒了,但还是不肯吃药。您要不过去看看?”
宁嫣当下匆忙转向后院,走了几步才堪堪停下,回头道:“小柔,你去门口,帮我打发了云修!”
“不不不”施柔睁大了眼睛,连忙道:“公主,那怎么行?”
宁嫣:“你都能在我和太后面前演戏,有何不行?现在你就代表了我,想怎么做怎么做!”说罢,她转身匆匆随着罗神医离开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施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温柔的金色夕阳散落她一身,暖风缓缓吹落一树繁花。而花雨缤纷,又洒落在她的头发与肩上。
好大的一个考验啊。夕阳中,施柔苦笑了一声,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门口走去。
越接近门口,嘈杂声越大。青衣小厮坐在门后的凳子上,手托着腮睡得昏昏沉沉。外面的动静,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睡觉。她悄悄从梯子爬上了墙头,往下张望。云修一身紫衣,面容俊美无害。垂眉在门口站着,已经站了一个时辰。颇有等不到公主府开门,就不离开的架势。
人群中有人就嚷嚷道:“云大人代表皇上来的,长公主都不屑一顾,也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吧”
“就是云大人在门口等候那么久,公主府连个屁都没有简直摆明了和皇上过不去啊”
“看来这东和的天又要变喽”
人群中纷纷附和,云修仿若没有听到一般,执着地站着。
施柔看得甚至忧愁,看着看着觉得有人动梯子。低头一看才发现小五不知道何时醒了,做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口型的,好像在叫她下去。她悄悄地原地下了地。
“小柔姐姐,你何时来的?”
“这么吵都能睡得着,也真是难为你啊。”施柔斜了他一眼笑道。
小五摸着头憨憨地笑:“丁伯只让我守着,又不能离开,又不能开门。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施柔想了想,突然笑道:“我有办法了。”她让小五附耳过来,细细地说了一番。小五听得眼睛晶亮,然后飞快地跑了下去。
不多时,门口站着的百姓就发现公主府里似乎着火了!东南方向升起了滚滚浓烟,并且烟雾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甚至只站在门外,便问到了刺鼻的浓烟味。
过了一会儿,大门轰然从内被推开了,浓烟滚滚扑面而来。一个脸上黑灰,一身狼狈的侍女从浓烟中跑了出来,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叫道:“走水了!咳咳走走水了!”
她跑得太快,没注意脚下被绊了一下,猛地扑到了一脸怪异的云修身上。
“云云大人公主为了赶来见你,把佛堂给烧了自己自己也烧伤了”她说得声泪俱下使得闻者流泪。
云修稍微推开了她,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施柔猛地跪倒在他身边哭诉道:“公主身子本就不好,闯宫之后深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便一直在佛堂清修赎罪。还吩咐了我们不许打扰可是听见云大人亲自登门拜访时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恍惚之下打翻了台烛。佛堂便烧了起来呜呜”
她缠得紧,云修已面露不豫之色,奈何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发作。
周围人恍然大悟道:“原来竟错怪了长公主”
施柔哭得可怜兮兮对百姓道:“公主在昏迷之前还说,近日温度较高天干物燥,让家家户户小心走水。千万不要危及生命安全”
众人纷纷面露愧色,慢慢地人群渐渐散去了。云修一甩手,把缠在自己身上的施柔扔在了地上。面目阴冷:“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
施柔慢慢地起了身,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笑道:“有何区别?就算是奴婢的主意,没有公主允许,难不成奴婢真能烧了公主府?”
云修冷笑一声道:“以前在宫里还真看不出来你有如此能耐?”
“不然也容不得奴婢活到现在了是吗?”她挑眉一笑,漆黑的脸被泪水冲刷过后简直惨不忍睹,但是莫名地绽放出一种光芒让人不敢直视,“云大人,奴婢一直记着承庆宫中慕儿的惨叫声,每一声都烙在奴婢心上。相比于一死百了的痛苦,让人没有希望的活着似乎更为残忍。”
她声音愈发冷酷:“云大人有能耐现在就直接杀了我,否则,慕儿的仇我记在你身上!”
云修冷笑一声:“就凭你?”
“还有我!”门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施柔诧异地回头看,只见门内出现坐于轮椅上的白衣男子。神色冷淡,眉宇间高华无限,白净的衣角如同五月的梨花白一般耀眼,让她不由地自惭形秽。
第五十五章 此心安处即吾乡()
六月初,夕阳虽然下了山,然而枝头的蝉却叫得越来越欢,空气中弥漫着闷人的燥热。
施柔蹲在镜湖边洗着刚才抹黑的脸,洗到最后却一个人蹲在黑暗中发起呆来。脸上清亮的水珠被晚风一吹倒甚至凉爽。就在她想起身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身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手上是一块洁净的绢帕,帕上是一支歪歪扭扭的梅花,梅花下似乎还绣着什么字,天色太看看不分明。
她接过来笑道:“小五,谢谢你啊。”
“不客气。”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大人。”然后僵硬地转身,果然是顾明轩坐在轮椅上淡淡地看着她。弥漫的黑雾遮住了他的容颜与让人不敢直视的明亮眼眸,让她安心了一点。
“怎么?你很怕我?”他挑眉道。
施柔愣了一愣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是怕。”她继续僵硬地用着他递过来的手帕擦拭脸上的水珠。
擦着擦着她突然跪了下来道:“大人,奴婢虽然与云修有仇,但是入公主府绝不是为了借助公主府的势力报仇。请大人相信我。”
顾明轩无奈道:“我有说什么吗?”
见她依然跪在地上不答便道:“正好我也与云修有仇怨,你的仇便算在我身上吧,不要轻易招惹他。”
她嗫嚅道:“是是公主让奴婢去把他打发走的”
“那你这方法也太笨了。”他摇头笑道,黑暗中一双眼睛晶亮,“过来,推着我沿湖走一走。”
施柔想了想,慢悠悠地挪了过去,不发一言。夜风吹过,他的身上传来清凉而好闻的味道,丝丝缕缕都仿佛钻进她的心底。
“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慕儿的故事告诉我吗?”
她沉默了一会,顾明轩也不催促。又过了一会儿,只听她轻声说道:“奴婢是和慕儿一起入的宫,她性格木讷不善言辞,吃了亏也只肯藏着掖着,就是个老好人。我那时性格小,闯了不少祸都是慕儿替我顶罪帮我收拾。我在宫里几年,她便照顾了我几年。直到直到她被皇上挑断手筋脚筋逐出宫去。”
“我我不放心,便偷偷溜出宫去看她。可是可是在我看到她的时候”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捂住嘴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顾明轩叹了声,转过身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
“她瘫倒在一间破庙,被四五个大汉轮流我不敢冲上去,只好回去找人。可是等我带着人回到破庙的时候却发现慕儿早已咽气了她是咬舌自尽的”
顾明轩沉默良久,缓缓道了一声:“节哀。”
施柔哭得仿佛天都塌了,似乎憋闷在心底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地哭过了。这么多年,她一直一个人漂泊,自己做自己的顶梁柱。可是她早已深深疲倦了,她慢慢地靠在他的腿上哭泣,内心却是无比的安宁。这一刻,就让她自私一下吧。
顾明轩拍拍她的肩,手没有离开,他确实不懂如何去安慰人。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镜湖的另一边,安静地站着一个白衣人,长裙长发随风翩飞。风露中,已不知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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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你杀了我杀了我吧!”瓷碗摔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哭泣声。
宁嫣摇头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阿婵阿婵”她抱紧了她因为疼痛而剧烈痉挛的身子,“对不起,阿姊对不起你。”
“阿姊,我好痛啊”她脸色苍白,脸上满是泪水,眼眶和嘴唇泛着青紫。
“不我不是宁婵我是青鸾,公主我是青鸾为什么为什么与你相认要这么痛苦”她死死攥着宁嫣的衣角,痛哭出声。
宁嫣心痛地抱紧了她,青鸾是那么天真开朗的姑娘,她会真心实意地担心她。怕她受凉,怕她难过,怕她轻易被打到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小丫头。
过了许久,怀中人渐渐安静下来,沉睡过去。她动作轻柔地给她盖好被子,起身时却只觉得天旋地转。快要栽倒地上时,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
抬眼,是一双担忧的眼眸。
“令主,没事吧,你脸色很难看。”对面是一身黑衣,腰佩长剑的洛华。
她无力笑着摇摇头:“没事,你照看好阿婵。”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挺起身子,扶着门窗向外走去。
走到镜湖边,小五在给桃花林翻土施肥。灿烂的桃花林,粉蝶纷飞,让她突生恍惚之感。她只觉得气血翻涌,顺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小五。”她招呼道。
“公主怎么了?”
“备车,随我进宫。”
“公主,这已过晌午了,现在去吗?”
“嗯。”
“那不要知会大人一声?”
“到底谁是公主?”她无奈看了他一眼,“快去!我在后门等你!”
小五匆匆地跑去准备,她却因力竭而勉力扶住一棵桃花树。有些事,必须要进宫问问清楚,不然她始终难以心安。
六月天,艳阳高照,马车照例停在了宫门外。
小五扶着她刚进宫门,就有一个陌生的小太监迎了过来。谄笑道:“公主殿下,皇上让小的在此恭候多时了。”他转身朝身后招呼了一下,一顶四人抬小轿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请公主上轿。”
宁嫣冷声道:“本宫走过去即可。”说罢,广袖一挥,绕过轿子曼步向宫内走去。
那小太监转身招呼了轿夫,又连忙赶了上去劝道:“公主,皇上说了,天气炎热公主可小心中了暑气。还是上轿吧!”
宁嫣忽然停住了脚步,对他冷笑道:“本宫做什么决定,还用得着你一个奴才干涉?给我退下!”她的话掷地有声,在这炎热的六月却生生让小太监起了一身的冷汗。他不敢再言语,只带着匆匆退下。
宁嫣身子晃了一下,小五连忙扶住担忧道:“公主,您身子不好,还是乘轿前往吧。”
“闭嘴!”汗水一道道从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