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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还是摇头,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焦躁。
周渊给陆骁换上便服,将陆骁带回了陆家,一路上陆春秋都板着脸,周渊又好气又好笑,暂时也不想去理会,先安顿好陆骁才是关键的。
基因库里培育的孩子就快成型了,在这之前要不要让陆骁见到程简,成为了困扰周渊的难题。
然而记者给周渊省去了『操』心的机会,因为程简已经站到了记者面前,正在讲述着他对陆骁的绵绵爱意。
记者在得知还有三个月孩子就会离开培养器时,彻底沸腾了起来。
陆骁与程简的爱情故事成为了当天的头条,一时被不少人交首称赞。
周渊带着陆骁走侧门进了陆家,他实在是不想让陆骁去面对程简的谎言和欺骗,更不想再让陆骁承受媒体的追击。
为了躲避记者,周渊将陆骁暂时安顿在了后院,孟焕将这里收拾得很好,明明已经到了秋风瑟缩的季节,院子里却开满了鲜花,一阵风吹过,馨香满怀。
陆骁显然很喜欢这里,他挑了一个房间后就去了院子里赏花。
孟焕站在走廊下对身边的周渊笑笑:“人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周渊冷哼一声:“谁说交给你了?这是我陆家的地盘,鸠占鹊巢也得有点自知之明。”
孟焕不语轻笑,径直走向花丛中的陆骁。一袭白衣穿过万紫千红,停在了一身淡蓝『色』便服的陆骁身边。
孟焕是个魔术师,在陆骁考虑到底采哪一种花放在房间里才好的时候,他的手中直接变出了一捧花束送到了陆骁面前。
陆骁诧异地看着孟焕:“你是谁?”
孟焕笑而不语,将花束塞到陆骁怀里后,他便搂住陆骁的肩,带陆骁回屋。
陆骁呆坐在客厅里,他不清楚手里的是什么花,他只觉得这淡金『色』的花朵很是有朝气,每一瓣都像在翩然起舞。
陆骁埋首花间,深嗅其香,当他抬起头,他的表情是放松的,也是知足的,这让孟焕感到安心。
他走出去对周渊说道:“他还记得你,说明他不会有事的,过阵子也许记忆就会全部恢复。”
周渊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眼屋内的陆骁:“我宁愿他就这样,不必再想起那些肮脏的事。”
孟焕却道:“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让他记起来对他更好,他总会有释怀的那一天的。再说,我也不想有一个随时会想起旧情人的伴侣,如果他最终还是无法释怀,我宁可放弃他。”
周渊砸了孟焕一拳:“你敢始『乱』终弃我让你好看!”
孟焕的表情有一刹那的不自然:“谁『乱』了,谁弃了?哎呀你烦不烦,好了你快去前院吧,让那个人渣蹦跶太久总不是好事。”
周渊不忍心拆穿孟焕的死傲娇谎言,孟焕会放弃他盯上的人?简直就是世纪玩笑。孟焕的固执程度比陆骁还强烈,根本不可能半途而废。不过周渊只好憋着笑离去,他总得给孟焕留点颜面,戳穿了以后就不好玩了。
孟焕一转身,发现陆骁已经抱着花束歪倒在沙发上睡去。
秋阳穿透薄薄的云层,将柔光洒在陆骁的身上,孟焕走过去,俯下身挽起陆骁的长发:“小鬼,你这是在诱『惑』我。”
目光游走在陆骁半敞着的领口,陆骁光滑瓷实的肌肤像一只妖孽闯入了孟焕的视线,孟焕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然而不等他抽身,陆骁忽然抱住了他的手臂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孟焕浑身一僵,难耐的燥热已经悄然升起,这让他有些窘迫。
陆骁大梦沉沉,浑然不觉自己抱住的并不是父亲周渊的手臂,他依恋地再次蹭了蹭,喃喃自语道:“别走。”
孟焕彻底僵住,只好以极其别扭的姿态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至于他的手臂,管他呢,小鬼想抱就抱吧。
这小鬼太倔强,乍一看像极了周渊,然而骨子里却是谁也不像。
论冷静,他比不过周渊;可是论暴躁,他又不如陆春秋。他是个奇怪的个体,他的固执很好地平衡了他的平静与暴躁,让他的『性』格给人一种冷静睿智的假象。
揭开这一层刻意为之的遮掩后,孟焕才发现,这小鬼不过就是个小鬼。
小鬼受伤后会硬扛着,只是因为他知道没有臂膀可以依靠;小鬼倒下后还会爬起,只是因为他知道不拼会死得更惨。
小鬼到底是用怎样的毅力在与内心的怯懦作斗争?孟焕不清楚,但是这一刻他相信,陆骁真的只是一个小鬼头,一个缺乏安全感,又死要面子活受罪打死也不肯说出口的别扭小鬼。
当小鬼卸下防备,简直就像一只收敛起猫爪的小猫,既温顺又让人怜惜。
孟焕的另一只手不知不觉间已经圈住了陆骁,他给陆骁唱了一首歌,一首真正意义上的歌:
你的柔顺长发,是我无上的荣光;
你的娇羞容颜,是我毕生的爱恋;
你的柔软身躯,是我爱慕的港湾;
你的温柔拥抱,是我永恒的向往。
远方的恋人啊,你不必再流浪。
归来吧,来我的身边安心停靠;
依靠吧,在我的臂膀尽情懦弱。
倔强的恋人啊,你不必再心慌。
哭泣吧,用我的衣摆擦拭泪痕;
倾诉吧,用我的爱意抚平伤痕。
陆骁觉得他一定又遇见了天使,陆骁搂紧了怀里的手臂,笑颜纯真犹如初生的婴儿。
孟焕看得恍了神,当他停止了歌唱,陆骁却不满地嘟哝着:“天使呢?怎么不唱了?”
孟焕俯下身去亲吻陆骁的长发,继续歌唱。
这天下午,陆骁睡了多久,孟焕就唱了多久,以至于洛川和达伦一直警惕地守在外面,生怕有人经过。
达伦戳了戳洛川的胳膊:“孟将军在做什么?”
洛川回过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可能在唱歌,可能在讲故事,谁知道呢。”
低下头去,目光迎上达伦纯澈的双眸,洛川脸一红,别扭地扭过头去:“你看,将军种的花多好看。”
达伦懵懂地哦了一声,顺从地去看微风中摇曳生姿的花丛:“也不知道这些金『色』的花叫什么?”
洛川想了想,答道:“金『色』光华。”
“咦?好奇怪的名字。”达伦又戳了戳洛川,“你听谁说的,难道是多米诺上才有的花种?”
“不,不是的……”洛川瞥了一眼达伦,“总之这是只有将军才能种出来的花,你就别问了。”
达伦失望地“哦”了一声,抬头一看,程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后院。
程简的居所在别院,如果他想去前院,必须穿过后院西北角的角门,这使得程简的出现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程简还未看到陆骁,他在思考面前的花到底是什么种类。
他不常来后院和前院,尽管有时候他也能远远地看到孟焕在忙碌,但是他一直被仆人看着,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现在,仆人已经被他收买,加上刚刚他在媒体面前的卖力表现,看守他的仆人已经彻底相信不久之后他就会翻身。
所以现在,他正在向达伦这边走来,达伦二话不说按下了通讯器。
睡梦中的陆骁被急促的铃音叫醒,他睁开眼,顺着怀中的手臂一路向上看去,在看到孟焕半睡半醒的疲倦神『色』后,陆骁自责了,他怎么好拽着孟将军的手臂睡着了?
孟将军也不叫醒他,实在是太好欺负了。陆骁想到这便怔住了,他怎么知道这是孟将军?他恢复记忆了?
震惊之中陆骁松开了双手,孟焕已经醒来,为了不让陆骁感到尴尬,他继续保持着睡姿。
陆骁回过神来,小心地将孟焕扶到沙发上,让孟焕平躺下后,他给孟焕脱去了鞋子,又给孟焕盖上了『毛』毯,这才有心思理会手臂上的通讯器。
当他看完达伦发来的消息,一抬头便看到程简站在落地窗前一脸震惊的模样。
第27章 爱恋()
程简浑身颤抖,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陆骁为什么会跟孟焕在一起?
陆骁看起来那么开心,与孟焕那么亲昵,难道是因为开始了新恋情了吗?为什么偏偏是孟焕?
不等程简有所行动,达伦与洛川已经联手将程简『逼』退,程简不甘心地回头又看了一眼,在达伦冷下脸来准备揍人时,程简身边的仆人急忙将程简生拉硬拽地给拖走。
陆骁在见到程简的那一刻,缺失的记忆瞬间涌回,排山倒海一般将他击垮。
孟焕已经起身,他的动作很迅速,眨眼间便将落地窗前的窗帘全部拉上。
陆骁跌坐在沙发上,痛苦地将脸埋在掌心,他被无尽的伤心失望所吞噬,即便他听了一下午的天籁也救不了他。
孟焕将屋里的灯光摁亮,柔和的黄『色』光晕斜斜地打在陆骁的身上,时间似乎被凝固,陆骁久坐不起。
孟焕凝视了片刻,倒下一杯水放在陆骁面前后便径自上楼,在陆骁清醒的时候,他并不打算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
这个小鬼很有趣,他已经不可救『药』地对这小鬼产生了好奇心,不过他是不会对别人说的,他是多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好承认他有这么奇怪的心思呢。
孟焕站在了楼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楼下大厅里的陆骁。
达伦送进来的饭菜凉了,洛川送进来的糕点也没人动,陆骁一直坐到了深夜。
重伤昏『迷』后他被送了回来,之后的事他不清楚,不过之前的所有记忆已经全部恢复,陆骁不想再因为程简而失态,他决定换去程简身边的仆人。
拿着陆家的薪水,却做着吃里扒外的事,这样的刁仆陆骁根本不能忍。
周渊得到消息后下令将程简彻底软禁了起来,身边的仆人全部换新,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人就该断绝他兴风作浪的任何机会。
陆骁被告知他有半年的假期,由皇帝特批,让他好好养伤。
这半年的假期已经被他睡掉了三分之一,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算很长,但是对于一直在战壕里『摸』爬滚打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慢。『性』。毒。『药』,不找点事做的话陆骁一定会被憋死的。
陆骁先联系了雷云,雷云被授予了二等功,他看向陆骁的眼光有点不对劲。
陆骁不解:“你怎么了?又找不到对手了?”
雷云笑得有些不自然:“听说孟将军住在了你家?”
“怎么?有什么不妥?”
“没有,你小心一点,别等到被『迷』『惑』了被甩了再哭哭啼啼找我求垂怜呦。”雷云故作痛心地说道,“我可是很宝贝我的衣服的,才不想再给你当擦泪『毛』巾呢。”
“一边凉快去,谁找你哭了?”陆骁不客气地回敬道,“赶紧打你的仗去,速度爬上来,我一个人当什么中将怪无聊的。”
雷云终于真心地笑了:“哦?你空虚寂寞冷了?哈哈,你等着,战争结束的时候,我要是不能跟你平起平坐,那我就是孙子,任由你打骂绝不还手。”
陆骁佯怒:“哎我说你有病是不,怎么把我说成了变态虐待狂魔一样?赶紧去攒军功吧,我建议你,可以考虑换一下机型,‘挑战者’号绝对比你的‘征服者’号霸气。”
雷云对这提议嗤之以鼻:“不换,光挑战多没劲,最终要征服才有意义。我去了,记得离孟焕远一点,那是个狐狸精。”
陆骁愣了愣,仔细想想,孟焕倒是一点不像狐狸精,反而像一个……王子?
陆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抬头看了眼,正好看到倚在二楼栏杆上的孟焕,孟焕的目光很深邃。陆骁不知道孟焕到底旁听了多久,他一时有些尴尬。
孟焕扫了一眼陆骁,转身进了房间再没出来。
陆骁松了口气,自己的好友说自己救命恩人的不是,这是件很魔『性』的事,平衡不好的话,被夹在中间的人要么被夹死要么被摔死。
陆骁决定找机会再跟雷云谈谈狐狸精的事。
陆骁打算去做聂英的助手,接触接触一些庶务,他这都当上中将了,一旦战争结束,指不定皇帝会让他去哪里戍守,到时候他可不能一点庶务的经验都没有。
被迫走上了拔苗助长的道路,陆骁其实很无奈。
他在第二天就去了聂英的城主府,聂英笑脸相迎。
聂英的情绪明显有些不错,他甚至没有抽他的雪茄,他跟陆骁谈了很多很多,一直到月上中天,他干脆亲自下厨给陆骁置办了一桌晚餐。
准备好晚餐,聂英又点燃了两排蜡烛,当他坐下,他用颤抖的左手将餐具递给了陆骁,他自嘲道:“老了老了,却还不忘搞点小年轻的花样。”
陆骁没往深里想,他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师是个奇人,但是他不知道老师的真实想法。
陆骁是在三年前的第一次野外任务中认识聂英的,作为怀远军校的荣誉教授,聂英每年只需要『露』个脸就行了,然而那一次,聂英居然带完了陆骁那一期的野外实训。
足足三个月的时间,陆骁不敢想象伯阳城在离开了城主的情况下会怎么样。
但是那时候,聂英的心情很好,聂英平时话很少,但是与陆骁在一起时总是很健谈。
聂英将命悬于一线的陆骁救下,等陆骁勉强恢复了一些,他又手把手教会了陆骁很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陆骁不知道聂英鼓捣了什么奇怪的草『药』,总之他在聂英的帮助下很快痊愈了,并且,在之后的实训中,他利用聂英教会的知识,很好的做到了在自保的同时高效地完成任务。
所以,陆骁称呼聂英一声恩师,绝对不为过。
陆骁吃了很多,在聂英面前他总是放得很开,总觉得是生死相交的师生,这关系已经铁得不能再铁。
聂英很快醉了,他的面颊在烛光下微微泛红,最后一杯酒被他不小心洒在了领口。
陆骁起身帮忙,擦拭聂英胸口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要扯开聂英的衣领子,然而当他的手被聂英握住,他愣住了。
“老师?”陆骁诧异地喊了一声。
聂英的脸更红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掩饰多久,他喜欢陆骁,在军校见到陆骁像个狼崽子一样拼死向前冲的时候,他沉寂多年的心萌动了。
他的妻子因为意外难产而血崩至死,这在科技发达的今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他的妻子血型特殊,以至于血库来不及将合适的血『液』送达,只晚了五分钟,便来不及抓住那个生命。
聂英看着血泊里的妻子,抱着新生儿无语凝噎,那时候起他明白了奋斗的意义,不奋斗就没有特权,没有特权他就连最爱的人都保不住。
聂英以大龄生的身份进入了怀远军校就读,一度被很多人嗤笑,但是聂英坚持了下来。
白天将聂琳送去军校里的托管所,夜晚再接聂琳回宿舍,这一对父女的感情很好,以至于两人说话总像朋友一样无所顾忌。
聂英现在很知足,女儿嫁人了,他也事业有成,然而他的灵魂却像开了个口子,四处漏风,他需要将这空缺填补上,他需要将这风声停住。
聂英最终并没有再失态下去,对于珍惜的人,他不能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他推开了陆骁:“没事,我想你师母了。”
陆骁恍然大悟:“那我扶你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准时到你的办公室。”
聂英点点头:“好。”
他被陆骁撑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