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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道:“没关系,依琳和苏安姐昨晚上就通知了,她们会早早起来化点儿淡妆。稍微录一下就行,就是在镜头面前表现你们关系融洽,主要是去叫子敬和战冲的。”
梁修为难地看着手里的房卡,有点不想答应。
可这个节目,给每个人都是有定位的,苏安是高高在上的前辈姐姐,周依琳是娇俏可爱的小妹,陈子敬是蠢萌的小鲜肉,战冲是高冷的音乐天才,而梁修自己则是所有人的纽带,一如既往地做那个顾全大局,照料所有人的好好先生。
虽说是真人秀,但大家都懂这里面有几分真,节目组特别希望完成这样的剧情:战冲最开始是不合群的,但后来在队友的关怀之下逐渐融入了这个温暖的大家庭,节目结束的时候,最好能使劲儿煽情到所有人哭出来。
梁修了解节目组的用意,也希望他和战场的默契能继续延续,让战冲配合完成这些表演。
他和节目组简单沟通了一下,然后便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去挨个叫队友们起床。
果然两位女士都起来了,梁修敲门她们便很快来应,让梁修惊奇的是,她们居然都没有化妆,真诚地用素颜面对了镜头。周依琳才19岁,长得漂亮敢素颜也不算稀奇,倒是苏安,已经快40岁了,但皮肤状态非常好,紧实地像是二十多的小姑娘,甚至不化妆还更显得青春活力。
女士要稍微梳洗一会儿,梁修接下来便去叫陈子敬起床,想着有人跟着自己一块儿叫战冲,心里要有底气些。
到了陈子敬的房间,他睡得很死,敲了半天都没有反应,梁修只得用房卡进去,把睡得正甜的陈子敬给拉起来。他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看上去特别萌。
这模样,节目一播出不知道又要招多少小粉丝尖叫了。
陈子敬乖乖起床洗了脸,和梁修一块儿去叫战冲。
依然是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应,导演组要求梁修刷房卡进去,梁修推脱了一下,可面对着镜头又不能表现地太过。
最终他还是照做,拉着陈子敬进了战冲的房门。
战冲可真是睡得好,用被子捂着脸对于进来了好几个人完全没有反应。梁修让陈子敬去叫战冲,陈子敬不停往梁修背后躲,可怜地小声说:“我不行啊,我不敢”
梁修没办法,只能自己上。他走到战冲的床边,有些紧张地看着战冲的睡颜,眼前便开始模糊。
这么多年没有见过战冲安静在自己身边睡着,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谁知道在这样一个节目里居然还能看到。
但梁修没有忘记这是在工作,他定了定神,投入工作状态,对着镜头笑了一笑,然后才附身稍微靠近了战冲,他绷紧了身体,目光根本不敢落在战冲的脸上,嘴唇也有些苍白。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起床了。”
这一声叫完,战冲便扭动了两下身体,慢慢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梁修紧张眨着眼睛,有点不想面对战冲冷漠的神情。
可出乎意料的是,战冲居然露出了一个笑脸来。
梁修怔住了,看着那耀眼的笑脸。
战冲仍然在半梦中,他梦见了十年前,梦见了他们曾经那些美好的日子。在梦中,他们没有分开,他也不曾怨愤了这么多年,他诚实地面对着梁修,露出微笑。
而后,他张开双臂,搂住了梁修的脖子,眯着眼睛把他给抱过来,让他的整个上半身都伏在自己的身上。他用脸颊蹭着梁修,轻声说:“我还要再睡一会儿嘛”
那声音充满了依恋,甚至有着浓浓的撒娇的意味。
梁修一时间脑子都乱成了一团,心脏剧烈地收缩了起来。
战冲是在做梦,他把自己看成了谁?
梁修有些难以呼吸,怔楞地任由战冲抱着,他的气息全喷在了梁修的脖子上,让那片皮肤有些灼热的疼痛感。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有些楞,梁修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他稍微撑起身子想要推开战冲,可战冲就是不放开他,依然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梁修出了一头的冷汗,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在战冲耳边道:“战冲,起来了。”
战冲猛然惊醒,发现这不是梦。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被自己抱着的人,因为气息不顺畅而双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惊慌失措。
他们贴得很近,像以前一样亲密。
战冲的脸僵硬了一下,而后才放开手,梁修立刻就站直了起来。屋里的人偷偷笑着,摄影机继续记录他们这滑稽的一刻。
梁修想自己似乎该说点什么,但张张口却觉得有点说不出来,好在还有陈子敬在,这有点愣头愣脑的年轻人一直笑得很开心,上前对战冲道:“没想到前辈私下还有这样的一面,刚才把修哥给当成了谁?”
战冲侧过头瞄他一眼,冷冷地没有说话。
陈子敬一下又被战冲给吓到了,吐着舌头退了几步。梁修对着镜头说了几句圆场的话,大家便出了战冲的房间,让他自己起床洗漱。
负责跟拍战冲的摄影师留了下来,还用机器对着战冲。
战冲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现在还没有从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中缓过来,仿佛梁修皮肤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抱着梁修的感觉和当年一样。梁修的身子依然是软绵绵暖烘烘的,还有点淡淡的香气。
柠檬味的沐浴乳,他还是用的那一种。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其实一切都变了。
战冲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贪恋那一刻的温存,他憎恶自己居然这样放不下,而那个人他却那么潇洒,和当年抛下自己的时候一样。他过得那么好,那么若无其事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镇定地完成工作,然后又毫无留恋地走开,当真像是从来不曾认识过自己!
战冲肺都快要气炸了,他做不到像梁修那么若无其事,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起床配合工作,但他就是不想,就是他妈的不想!
“冲哥,该起来了,大家都在等你。”摄影师小声提醒道。
战冲不想对无辜的人发火,尽量压住了自己的愤怒,闭着眼睛:“你先停下,别拍了,等我一小会儿。”
摄影师没看出来战冲的异样,只当他还在为了刚才的事情害羞,还想和战冲开两句玩笑。
战冲见那人半天没有动作,抬头瞪着他,摄影师一下把战冲眼里的冷冽给吓到了,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人,讪讪地暂时停下录制,往门口走了去。
***
从战冲的房间出来之后,梁修也用了好长时间才平静下来,他的心一直在乱糟糟地跳动,跳得有些疼,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和队友们玩闹说笑也没有停下,只是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紧握成拳。
他脑子里那个猜测一直无法停下来。
战冲究竟把他当成了谁?
就这样揣测了一会儿,战冲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大家集合在一起,便讨论着按照昨天的计划开始旅行,坐着当地特色的两层观光巴士,往他们今天要过夜的第一间民宿赶去。
一路上风光很美,很有浪漫的风情,大家一边观看沿路的美景,一边聊着天互相了解,不知不觉间便渐渐亲近了起来。战冲偶尔也说两句话,但大多数适合都是一张酷到不行的脸,他毫不掩饰地在脸上表明,他就是看a台红,专门来给他的老友宣传电影的,否则他根本不想参加节目。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正好符合节目组给他的定位。
玩闹到中午,终于到了目的地,民宿的老板热情地招待了他们一顿午餐。下午他们需要自己去超市和菜市场采购食材,晚上由明星们自己做晚餐。
节目组给每人发了一定数量的当地纸币,并没有多给,而后强调如果钱不够的话,他们可以大家互相商量,配合购买。
节目已经提前收走了大家的钱包和手机,这些天只能指着节目组发的钱过日子。
战冲拿到之后便酷酷地自己先走,其他人也各自散开,稍微商量了一下买些什么。
梁修一向喜欢做菜,也喜欢菜市场那种市井和热闹,他逛了很久,选了很多不错的食材,回到民宿的时候,见战冲已经先回来了,他坐在一楼客厅里对着空调吹风,满脸都是汗珠。
看到的一瞬间梁修就想提醒战冲不要对着空调吹,小心感冒,但一看战冲冷冷的眼神,他又把话给憋住了。
第9章 day3()
梁修给战冲打了招呼,然后特别礼貌地问道:“你买了些什么?”
战冲安静了一会儿,开口道:“牛肉干。”
摄影师立刻把镜头对准了梁修的购物袋,里面就放了几小包牛肉干。这种牛肉干本来就贵,节目组发的那点钱,就够买这几包。
“这些就是你的晚餐吗?可能不够。”梁修笑着,想,战冲的口味真是十年如一日,现在还爱吃这个。
“没事。”战冲简短地回答了一句,这个过程中头都没回过来看梁修一下。
就这样,俩人别开目光不肯相对,总觉得有一种淡淡的尴尬气氛在他们之中萦绕。
好在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渐渐热闹起来,大家都惊讶于战冲对牛肉干的热爱,闹了好一会儿,接着便开始准备晚餐。
当然是梁修负责掌勺,周依琳和陈子敬俩人给他打下手,苏安在给大家泡茶,几人在忙忙碌碌的时候,战冲就在外面,透过窗口偷偷地瞄着梁修。
他穿着围裙,看上去非常居家,刀功很娴熟,做菜的样子很不紧不慢,非常从容,一如既往。
他真是好看,一直那么好看
梁修不经意回头的瞬间,战冲迅速把目光别开,看着其他的地方。
梁修依然有那如芒在背的感觉,他尽量地忽视掉,把注意力集中在做菜上,很快便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做出了一大桌子的食物,都是些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很好吃。
梁修做好之后,招呼大家一起来吃,战冲啃着他的牛肉干没动作,周依琳便过来叫他,热情地要他一块儿吃。
战冲别过头去,说:“不是说自己买菜做饭吗?我这儿有牛肉干。”
“什么啊,只是那么说说而已,咱们一块儿出来了,当然要互相照应,战冲哥,来吧,别不好意思。”
战冲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梁修从厨房里走出来,笑道:“没关系的,做了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大家一起吧。”
战冲呆了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倒是听话地上前了,只是别扭这一张脸,仿佛像是他过来吃饭,是给了梁修一个极大的面子。
苏安见状,笑了笑优雅地道:“小冲啊,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明明内心是很热的,为什么总是要装作一副很酷的样子?”
战冲听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刚坐下又急匆匆地想起身,感觉这个形容实在是让他浑身都难受,他满脸不爽,但开口说他的人是苏安。苏安满脸都写着端庄优雅大气,即使是一向口不择言的战冲,也有些无法对这样一个充满了魅力的女人开口反驳。
在座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附和地对苏安的话表示赞同。
战冲皱着眉,道:“苏安姐,我都快三十了。”
苏安掩嘴笑道,“还是很可爱的孩子啊,别老这样板着个脸,弄得自己很别扭,真是又可爱又好玩。这个这个怎么形容来着?网上不是有那么个词”
“傲娇!哈哈。”周依琳一下开口。
众人都乐了起来,满脸都是开心的表情,而后不管战冲怎么黑脸翻白眼,周依琳和陈子敬都一直在不停重复“超级可爱”“超级傲娇”这两个词。
战冲简直火大,正要起身走人的时候,突然看见对面的梁修也笑了,他低着头,长睫毛遮盖住了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他嘴角微微上翘,轻摇了一下头,浅浅地笑着。
那不是之前一直假装的职业微笑,像是触动了记忆里什么有趣的往事,他笑得很开心。
战冲呆呆地看着那笑脸,一瞬间明白了梁修在想起了什么。
他也想了起来,那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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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冲已经没有钱了。
卖表的钱又支撑了几天,然后彻底用了个干净,杨正轩再次让战冲一块儿去天桥卖…碟,战冲仍然固执地不肯答应。
杨正轩真是快被战冲这小子给气死了,酒吧老板让他试唱一下他嫌人家音响坏,出去街上表演挣点小钱,他还臭着一张脸,路过的人都不想给他钱。他是真的那种干啥啥不会的富家少爷,让他出去卖黄…片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杨正轩没嫌弃他不会拉…客就算好了,结果这大少爷为了点不能填饱肚子的尊严,硬是不肯去。
杨正轩也穷得吃白馒头,不过每天卖了片回来的钱能够俩人吃,还可以加一袋咸菜,还算过得下去。可咸菜没吃几天,又倒霉催地碰见了城…管,他一个人没来得及收摊儿,一半的货都给弄丢了,损失惨重。
回来杨正轩就埋怨战冲不肯帮忙,又穷又气恼的情况下,俩人开始挨饿。一个馒头掰开,一人一半,吃一天。
还有几个月就是战冲十八岁的生日,虽然他个头已经不小了,但似乎还没有停下生长,他最近老觉得饿,怎么吃都吃不饱,这时候不给他吃饭,简直要疯。
这天杨正轩又出去找酒吧应聘,战冲一个人在家翻箱倒柜,希望找到自己一点儿值钱的东西可以卖了换钱。
他脖子上挂着的玉观音倒还能换几个钱,杨正轩觊觎了好久,天天想要战冲卖了,但战冲舍不得。
这玩意对战冲来说也不算是特别值钱,是他小时候生病给求的,戴了十年,战冲念旧,一直都戴着。
当时他年纪小,家里不想给他用太奢侈的东西,就求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观音,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也不算贵,一万来块钱。
现在估计涨了一点儿,但要卖的话,压价压倒两成就算不错了,收货的可不是做慈善的,心可黑着。
这玩意儿戴了十年,战冲习惯了,就是舍不得,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把它给卖掉。
战冲继续找,找了半天从一件外套口袋翻出来一个五毛的硬币。
要是从前的他,别说是五毛硬币,就是五万五十万放他面前他都不觉得多,现在却顿时如获至宝一般捧着这五毛硬币,兴高采烈。
战冲迅速下楼跑到不远处的小卖部,小卖部的零食摊摆在门口的矮桌子上,各种五花八门的好吃的。
“帅哥,买什么啊?”老板和颜悦色地问道。
“那个,我先看看。”战冲拽紧了自己五毛硬币。
小卖部附近有一所小学生,这时候刚放学,不少小学生陆陆续续地过来买吃的。
小学生的零花钱不够多,每天都蹲在这里选半天,才能选出一包自己最想要的零食。
战冲就和这群小学生蹲在一块儿,他的身影在这群小朋友之间显得尤其硕大。他满脸纠结,看着这些零食,犹豫好久之后,终于选定了一包写着五香牛肉味的辣条,郑重地把自己的五毛钱递给老板,拿起这包辣条。
他都等不及站起来,立马就撕开包装袋吃了一口。
呸,比牛肉干差远了!
不过还是先垫垫肚子再说,战冲没工夫管味道如何,又塞了根到嘴里。
“叔叔,你挡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