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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宁采苓有林博远相护,本身又是正二品诰命夫人,这才没有中了俞氏的奸计。
晋阳侯府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林凝眉心下仍是有些忐忑,那名为玄机子的道人现下得了崇明帝的宠信,日日出入于宫闱之中,得到的珍宝赏赐不计其数。吗台夹圾。
眼下国库本就空虚,虽说崇明帝给那妖道的赏赐都是从内库离拨出来的,但内库的钱银难道就好得?本质上不还是民脂民膏?
崇明帝此举当真有些糊涂,跪在奉天殿外。长跪不起,这些言官们好悬没有一头撞死在奉天殿前,但崇明帝却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变本加厉地想要封玄机子为国师。
一个妖道而已,他也配?难不成还真当自己是李淳风之流?
之于朝堂之上的事情,林凝眉无法插手,好在骠骑大将军府的消息也算灵通,她时时听着,耳目未曾闭塞。
就在朝堂上一片乱象之时,宣府镇倒是传来了好消息,玉米与番薯出苗了!
林凝眉不事农桑,对于农事可谓是一窍不通,不过若是她未曾记错的话,玉米与番薯都应是秋季成熟,眼下还有几天才到四月,时候还早,自然是不必心急的。
先前将福顺那小厮派到宣府镇当管事,这小子当真还是个安分的,虽说宣府镇地方偏僻,但到底也是他老家,再加上管事说着可比小厮来的体面,所以福顺也没什么委屈的。
只是可怜了翠翘,这丫鬟今年也一十有六了,还是没有个合适的男子与她相配,若是商户,林凝眉自己个儿便瞧不上,总怕委屈了翠翘,但若是庄子中的管事,恐怕又是一个福顺,思来想去之下,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便只能暂且将此事给搁置下来。
话说林牧瑜成了探花郎,林凝眉这身为姐姐的自然也得去恭贺一番,即便她与林牧瑜并非嫡亲的姐弟,但却要比寻常人家的姐弟亲昵许多,林牧瑜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自己将他与宁采苓带到晋阳侯府,对于这少年而言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德了,他又怎能忘怀?
带着白芷翠翘回到了晋阳侯府,因为林牧瑜高中探花,偌大的侯府都热闹的紧,虽说称不上张灯结彩,但下人们面上却都挂着笑容,想必也是没少发赏钱。
一见着林凝眉,守门的小厮赶忙躬身行礼:“见过二小姐!”
林凝眉笑了笑,道:“今个儿是好日子,也辛苦你们在这儿守着,不必多礼了。”
话落,林凝眉便直接往老太太所居的松鹤园中行去,虽说老太太对她没有几分真心,但礼不可废,林凝眉总不想被旁人挑出不是。
走入松鹤园之中,林凝眉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俞氏、林清漪以及宁采苓都坐在松鹤园正堂之中,当真热闹的很。
依次请过安后,林凝眉笑意盈盈地望着宁采苓,恭喜道:
“宁夫人当真是好运道,牧瑜自己个儿也是个争气的,直接成了探花郎,在整个大虞朝都少见,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听了这话,宁采苓面上笑意渐浓,但俞氏面色却难堪的紧,两手死死攥住袖襟,面颊上的肌肉绷紧,神色中带着几分狰狞。
相比俞氏,林清漪的心思倒是深了许多,笑着附和道:
“瑜哥儿自然是极好的,五殿下也能夸赞几句,说是有机会一定要与瑜哥儿一起坐而论道,瞧瞧这探花郎的风采。”
林凝眉低眉敛目,抬手端起茶盏,笑:“五殿下政务忙碌,眼下宫中又有了玄机子道人,想必也倒不出空与瑜哥儿说什么吧?”
见着林凝眉光明正大的挤兑自己林清漪的面皮也不由抖了抖,不过虽说她现下是皇子侧妃,但论身份却不比林凝眉高多少,堂堂的正三品淑人,比侧妃也不差什么。
“姐姐这么说倒是有些没道理,即便殿下政务繁忙,但他好歹也是瑜哥儿的姐夫,指点指点小舅子也无妨。”
“小舅子?若是我未曾记错的话,五殿下名正言顺的小舅子可是文哥儿,难道漪姐儿将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浑都忘了?”
“好了!”
老太太一拧眉,眼下只觉得这两个小娘子针锋相对,着实算不得好事。漪姐儿也就罢了,眼下身为五皇子侧妃,若是将来五皇子荣登大宝,她最次也是个妃位,但眉姐儿此刻却有些莽撞,若是姐妹二人在明面上撕破脸,日后她该如何?
林凝眉并不清楚老太太的心思,若是清楚的话,恐怕也会引她一阵发笑,她与林清漪早便是不死不休了,即便面上能过得去,心里早已恨毒了对方,又何必虚与委蛇?
转眼望着宁采苓,林凝眉又问:
“宁夫人,眼下瑜哥儿往何处去了?”
宁采苓面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说:“瑜哥儿与状元郎和榜眼一同去了茶馆,想来也是有事商谈,毕竟是同榜,总归是有些情谊的。”
林凝眉点了点头,道:“眼下瑜哥儿也一十有六了,宁夫人可为他相看好姑娘了?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若是不快些定亲,恐怕出挑的姐儿早便被挑的一个不剩了。”
之于此点宁采苓心中倒是有些发愁,因宁国公府败落,她之前一直沦落在勾栏之中,要不就是被林博远养在小院儿,对于勋贵家中的女儿自然是不了解的,也从未相看过,所以此刻倒是有些发愁。
“眉姐儿年轻,认识的姐儿多些,届时仔细相看这些,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闻声,林凝眉笑着点头,应道:“那宁夫人可莫要心急,凝眉这肚子如今算不得小,说不准等孩子满月之时,才能在满月宴上相看着合适的姑娘家。”
宁采苓将鬓发挽在耳后,说:“所谓先立业再成家,瑜哥儿自然是不急的,总归宁缺毋滥才好。”
一晃又是四月,将入八月之时,林凝眉肚腹之中的娃儿也足足九个多月了,近来便要临盆。
越到临盆的时候,林凝眉心中便越有些紧张,就连聂修齐整个人也记得团团转,即便李大夫三天两头的就来给林凝眉请脉,聂修齐依旧瘦了不少,下颚处满布胡茬,眼眶青黑,瞧着甚是狼狈。
因着有孕的缘故,林凝眉水肿的厉害,连动弹一下都有些困难,不过按着李大夫的说法,她仍是去了小园儿中走了走,却不防被一个面生的丫鬟给撞了一下,即使白芷及时扶住了林凝眉,却到底也动了胎气。
白芷与翠翘赶忙将林凝眉给送回了琢玉轩中,躺倒在床榻之上,林凝眉疼的几欲昏厥过去。
头胎本就难生,林凝眉从未想过产子竟然如此之痛,那股子钻心的疼痛便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此刻她疼的微微发颤,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林凝眉虽说早便料到孩儿会在近些时到来,但真到了临盆的份上,当真是让她疼的恨不得直接死了!
林凝眉便仿佛脱水的鱼一般,大滴大滴的汗珠儿混着泪水不住落下,两手死死抠进锦被之中,口中咬着巾子,忍过了一波疼痛。
林凝眉此刻也是发了狠,不管不顾身上的疼痛,听着周围似真似幻的呼喊声,当下便使劲了力气,希望将孩儿给生出来,却仍是无济于事。
“主子,您用力啊!”
接生的嬷嬷一边查探着林凝眉身下的情况,一边给林凝眉喂了一些雪蛤羹,省的她失了力气,到时可就危急了。
林凝眉即便眼下吃不下东西,也强逼着自己吞咽,她不能没有这个孩儿!这是她与聂修齐的血脉,无论如何也要将孩子给保住!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林凝眉整个人儿都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身上湿淋淋的,再也使不出半点儿力气。
一旁的宁采苓看着心急,赶忙去了外间,问过李大夫之后,便忙取来先前备好的参片给林凝眉含着,生怕眉姐儿就这么昏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主子,您再用些力气,已经看着头了!”
听着嬷嬷惊喜的言语,林凝眉便又觉得自己身上盈满了力气,她银牙紧咬,恨不得自己死了也要将这个孩儿给生下来!到了最后,只听得周围传来一阵孩儿的啼哭声,林凝眉便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径直昏迷了过去。
第106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听林凝眉这话,白芷面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深思之色,说:“小满吸食福寿膏的日子也不短了,确实上了瘾,只要让她感受到断了福寿膏的痛苦滋味儿,自然是不敢隐瞒的。”
林凝眉抿了抿唇。又问:“芙蕖现下如何了?被毁了容貌之后,可还安生?”
因先前芙蕖起了勾引宋清的心思,惹得林凝眉的厌恶。这才被烫伤了面颊,不过林凝眉还留着芙蕖的一条命,毕竟这女子的模样与她着实是相像的很,说不定日后会有些用处。
“芙蕖倒是安生的紧,因小院儿中又买来了几个仆妇,所以她的日子也算不得难过,只不过在损毁了容貌之后,身量略有些消瘦罢了。”
林凝眉抬了抬眼皮,道:“让那些仆妇好生照看着芙蕖,这女子虽说毁了容貌。但身子却不能毁了。”
白芷不清楚林凝眉的用意,但却知道主子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自然不会违拗了林凝眉的意思,当即便应了一声。随即便侍奉着林凝眉安歇。
林凝眉为骠骑大将军府产下女儿的消息,在京城中也不算什么小事儿了,毕竟依着骠骑大将军府的门第,若是有了女儿的话,当真能称得上是千金之女,只可惜这女娃娃年岁太小,近年来还不能发嫁,否则想要靠着骠骑大将军府一步登天之人,恐怕也不在少数。
因骠骑大将军府子嗣稀薄,甚至连女娃娃都少见,所以即便林凝眉头胎并未产下男孩,这女娃依旧合了众人的心意,聂老将军翻阅了不知多少经史典籍,方才为她起了名字。
琬琰。意指美玉,聂琬琰这名字当真不错的很,不过因为娃儿年岁还小。便以琬姐儿称呼着。
琬姐儿洗三之时,林凝眉因着还在坐月子,所以一直待在了琢玉轩中,也未曾出去,就连琬姐儿也是被乳母刘氏抱出去转了一圈,就抱回了主卧中,省的这孩子被冲撞了。
在林凝眉坐月子这段时日,聂修齐自然未曾闲着,之前敢对林凝眉下手的奴才,经过一番盘查之后,竟然真是个男子,而非丫鬟。
说来这小厮在骠骑大将军府伺候的时日也算不得短了,还是聂老太太院中的小厮,之前在知晓事情闹大之后,便给聂老太太煮茶,煮茶之时刚烧开的热水直接浇在了手背上,一双手烫的红肿不堪,也瞧不清上头的伤口。
只可惜聂修齐并非粗心大意之人,瞧见这名为青山的小厮如此自作聪明,当下便更是怀疑,请了大夫仔细查探一番,方才发现青山手背上的伤口除了被开水烫伤的,还有一道被人抓伤的口子,只不过算不得严重罢了。
事已至此,青山自然清楚自己做下的事情瞒不过聂修齐,这小厮竟然是个硬气的,想要直接咬舌自尽,只可惜聂修齐并非什么好性,他在锦衣卫中也挂了职,虽说只是个千户罢了,但借着诏狱审问一个小小奴才,自然是不费事的。
林凝眉此刻正琢玉轩中,也没空理会青山,所以这奴才的运道可万万比不上小满,直接被人扔到了锦衣卫手下。
锦衣卫一个个在审问之时的手段不计其数,他们将青山绑在木桩上,手中持着皮鞭,这鞭子乃是特制的,抽在人身上并不会抽破皮,但却疼的仿佛针刺一般,且还会留下暗伤,如此吃了一通鞭子,饶是青山是个硬气的,也败倒在锦衣卫的手段之下。
在青山招供之后,聂修齐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这奴才之所以对林凝眉下手,是因为得了一个内侍的吩咐。
那些去了势的奴才一个个不好好待在宫闱之中,为何想着对凝眉下手?
聂修齐坐在诏狱中的木椅上,剑眉紧蹙,总觉得有些不对。
林凝眉是他的妻子,自打成婚之后入宫的次数都少,禁宫之中的贵人又怎会对她动手?
林清漪虽说也是五皇子府的侧妃,但因为五皇子府设在宫外,所以伺候的内侍不多,基本都候在姜远道身畔,想来也不会为林清漪所用。
思来想去之下,聂修齐仍是想不出究竟是何人下手,但越是如此,他心中便越是忧虑,敌明我暗,他堂堂男儿自然不怕旁人的阴谋暗算,但凝眉却只是女子,又将将产下琬姐儿,怎能受得住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阴谋暗算?
甄括见着聂修齐面色不愉,低声开口问:
“青山这奴才也不清楚那内侍的身份,既然如此,可还要将此人的性命留下?”
聂修齐扯了扯嘴角,阴}地道:
“留下!为什么不留?这人只要留下了,日后总有机会将内侍给指认出来,但若是直接将青山杀了,恐怕倒是称了那人的心意。”
甄括点头,眼下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总觉得内宫之中的阉人当真是个藏头露尾的,明明二少夫人只是一弱质女流罢了,偏偏要对一怀有身孕的妇人动手,着实可恶非常。
“将青山关在诏狱之中,诏狱这地方,可不是谁想进来就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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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凝眉出月子之时,正是琬姐儿的满月宴,因琬姐儿是骠骑大将军府的掌上明珠,大家都想将满月宴好生操办起来。
将军府正堂之中,琬姐儿裹着朱红的襁褓,由林凝眉抱在怀中,眼下琬姐儿并不很重,不过林凝眉也抱了好一会子,觉得手臂有些酸胀。
正想让乳母刘氏将琬姐儿接过,却未曾想到身边伸来一只手臂,径直将琬姐儿接过怀中。
林凝眉一抬眼,才发觉是聂修齐来此处了。
挑了挑眉,林凝眉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道:“今个儿也并非将军休沐之时,为了琬姐儿的满月宴而抛下数万军士,恐怕有些不妥吧?”
先前因为聂修齐有些忙碌,回到琢玉轩的时候都少,更甭提陪伴琬姐儿了,林凝眉本就是个心眼小的,当下便冷下脸,显然是有些不待见这位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
聂修齐鹰眸之中带着一丝无奈,赔笑道:
“凝眉莫要动怒,因为近来京城之中算不得太平,聂家军与锦衣卫在一处操练,我这才有些忙乱,日后定然不会如此。”
林凝眉瞪了聂修齐一眼,余光扫过男人脖颈处挂着的红绳,上头穿着的正是可有她名字的翡翠玉佩。
胸臆之间的火气微微消褪了几分,林凝眉也算是放过聂修齐这厮一码。
今日来到骠骑大将军府的,除了一些莽汉之外,还有不少娇滴滴的女客。林凝眉一眼便扫见了一个模样标致的小娘子,身穿流彩飞花蹙金翚翟袆衣,配上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玉色的面皮透出几分绯色,当真是一副好相貌。
若是林凝眉未曾记错的话,这姑娘应该是工部尚书家中的嫡出小姐,今年不过一十有四,名为周月筠。
周月筠年岁本就不大,还未及笄,正是女子最好的时候,出身不低,家教又极好,人品相貌都挑不出瑕疵。此刻这姑娘也是好生捯饬一番的,发间戴着红珊瑚珠钗,,秀眉用螺子黛细细描画过,仿佛远山一般。吗尽页扛。
望着坐在一旁的宁采苓,林凝眉与宁采苓对视一眼,也瞧出了她眼中的满意之色,想来若是能将林牧瑜与周月筠凑成一对,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了。
宁采苓有心,自然便与周夫人搭话,周夫人本身也是个和善性子,最是温婉不过,瞧着几人相谈甚欢,林凝眉也便放心了。
吩咐白芷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