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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死去呢。
她放弃了挣扎,抛开一切念头,等着黑暗的降临。
就在这时,却有人轻轻搂住了她,带着她划开水面,送她回到现世。
看到沈休文的那一刻,她真的是很意外。他的目光那么真诚温暖,仿佛多被注视一会,就能让她抱着他痛哭不放一样。
她是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没有失态。她还有她公主的骄傲。
她无礼地让他走,他就真的毫无怨言地走了。她看得出来,这么大的恩情,在他眼中,不过是件小事。
她想,沈休文,实在是个令人惊奇的人,让她好想好想留住他在自己身边。
同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蠢完这一次,竟似拥有了比以往敏锐了许多的感知。看着沈休文,她会强烈地觉得,这个人对她有关怀爱护之意,值得她信任。看一眼晕倒的内侍,她会闪过这个人对自己一点都不忠心的念头。
见到自己的永华宫总管高欢,她发现这位被她父皇派过来的人,虽然从没把他自己和她绑在一块,对她向来是恭敬又客套,但是竟给她一种他是值得拉拢的感觉。闪舞网他对她是存有善意的,或许不那么多,但于已经失去对永华宫众人控制的她来说,却显得非常地珍贵。
他或许能帮她!她必须要试一试!
当他先旁人几步走到似乎昏迷的她面前下跪请罪时,她睁眼直视了他一下,迅速又坚决地低声道:“帮我!你不会后悔的!”
他面上有点愕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随后,他果然在听到她轻唤父皇时,立刻派人去行宫禀明。
其实她想让他做的并不多,但是就是这么件小事,她自己也很难做到。因为如今把持后宫的德妃,正是不断打压她的罪魁祸首。她的身边无人可用,唯有属于父皇这边的高欢是她唯一的希望。
万幸,他这次没有冷眼旁观。而且,回到行宫后,在得知内侍没有请来她父皇的情况下,他自己又亲自去了一趟。
端木福虽然感觉自己能得到他的帮助,但是毕竟没有什么具体把握。高欢他能这么做,令她既感到兴奋,又有些紧张。
她的直觉是灵验的!她能把握别人对她的喜恶!
这时,她的父皇也终于来了。
端木福的心一下又冷静下来,紧闭的眼睛默默流下一行泪水。这皇宫里多的是戏,她本以为自己看看就可以了,没想到终有被逼上场的时候。
“母后父皇”端木福在床上如小猫叫般轻轻地不停哭喊着,“父皇,父皇”
当朝皇帝端木镕,身材高大挺拔,虽年近四十,依然面容年轻英俊,但他神情威严,一路走来龙行虎步,气度不凡。
端木镕走到她身边,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审视着自己的大女儿,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为人父者在得知女儿落水得救后应有的关心。
端木福此时依然湿发散乱,有些圆乎乎的小脸蛋煞白煞白的,双目紧闭,双手似在盲目寻找着什么,看上去十分脆弱。
端木镕静静地看了许久,才神色随意地抬手捏住一只晃眼的肉墩墩小手。
“福儿。”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毫无感情,令一旁的高欢后背冷汗直下。
端木福内心的惊悸更是非比寻常,身体都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想到,通过那只温暖的手掌,她感应到的却是一股无法明辨、喜恶掺杂的情绪。她的父皇此时对她,甚至还不如高欢对她更有善意。
有一瞬间,她真的茫然了。她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那还是曾经为她的出生大赦天下、让她一个公主独享永华宫的父皇吗?他为何就不再喜爱她了?!为什么?!
端木福睁开眼睛,湿润如墨的眸子,同样静默地对上端木镕的目光。
她的容貌并不像她的母亲,乍一看也并不像端木镕,脸上有点肉嘟嘟的,像出生不久的小娃娃,十分讨喜有福气的样子。但是她的眉眼,清冷的时候,却是和端木镕有分相似。
她收起脆弱的伪装,神情冷凝。既然她父皇没兴趣陪她演戏,她也就不浪费感情了。
父女俩四目相对,里面没有脉脉温情,却更像成年野兽与小幼兽的对峙。成年野兽的目光压迫而有危险性,小幼兽的视线更是胆大而直接。
父皇,你不是该保护我吗?!虎毒尚不食子,你难道想我死?!
然他身在其中,感受着自己的真实,也无法辨明这一切。
沈休文收回这瞬间的思绪,走到武官子弟那一列前。看了看众人,他一眼就发现那位还真换了衣服站在其中的少年小偷。他长得倒是很秀气,有点难辨雌雄。
两人的视线甫一接触,少年立刻神色大变,竟吓得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在了后面人的脚上,闹出了一番小小的动静。
少年,你心理素质不过硬啊,难道是第一次做坏事?
沈休文心里一时哭笑不得,认出他是如今镇国公的嫡子俞峤,便不再理他,而是从容站在了这些武官后代自动为他让出的第一人位置上。
皇帝的目光朝此处缓缓扫了一眼,那俞峤连忙站稳不敢再动,衣内已是汗流浃背。
众人一道向皇帝行礼后,只听皇帝道:“再过几日便是处暑,热意渐消,卿等也该随朕回京了。”
接着他又看了看底下左右两边,温和道:“这一月来,你们这些少年人可有不负光阴,好好地学习?”
沈休文听着心中偷笑,这真有点像暑假结束,来个开学考啊。对他而言,可能是学霸做惯了,虽然不熟悉古代考题,却依然有一种惯性般的自信,对考试丝毫不怵。
殿内鸦雀无声。在清凉的空气中,顿时像夹杂了一丝紧张。
皇帝笑道:“国子之道,须通六艺。朕和大臣们商量了一下,就以此出三道题吧。”
他又道:“成绩出众者,朕自有奖赏。当然成绩不好的呢,也有惩罚。放弃全部考试者,明年朕就不带着出来玩了。”
底下的四皇子顿时啊了一声,见目光聚集,忙挺直了腰板,脆生生对皇帝道:“父皇,那我们可以选择只考一题吗?”
皇帝哈哈一笑道:“可以,凡是一题能得甲等成绩者,可以选择不考另外两题。”
原本充满期望的四皇子立刻苦了脸。他平常最好的成绩,也才是乙等,这次说不定又要被他父皇罚了。
其他文官子弟和世家女们都是学业优秀的人,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更多是能够在皇帝和众大臣面前展露才华的兴奋。
相对而言,几个武官嫡子尽管总体也是比较出色的,但都更偏科,比较注重武艺和兵法,对于其它课业,都有那么点底气不足。
有几个人看向沈休文,发现他并无一丝焦躁不安,倒是心里安慰许多。人家有名的二傻子都不惧,他们怕什么。就算沈休文变了许多,也不能在这种地方胜过他们吧?只有有人注定垫底,他们可以放宽些心了。
上面皇帝说完,接着便由大总管宣布了考题内容和相应规则。
第一题是任选乐器奏一小节乐曲,由宫廷乐师观察其技艺水平,由大臣和皇帝评定其音乐境界,综合得出甲乙丙三等成绩。考试场地为澄观楼。
第203章 及笄之礼()
(严肃脸)此为防盗章此为防盗章此为防盗章谢谢支持正版朱槿红蕉;青藤绿萝,玉桂秋兰;石斛素馨。
清凉殿庭中,百花罗列,风轮轻转;芬芳扑鼻。
沈休文心道;这里简直花卉园艺博览会啊。他来得巧,皇帝此时刚刚进殿;正在内室换衣。
端木镕听自己的大总管禀报说沈休文在外求见,眼神略一凝;便让人放他进来。
前日他刚和沈休文说过,对方便跟他自己的孩子一般,有什么事尽可以来告诉他;由他来做主。没想到这沈休文还真听进去了;他金口玉言,自然也不能打自己的脸,说话不算数。
沈休文进屋时;就见大宫女正在为端木镕穿鞋。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后立即对皇帝行礼。
端木镕端坐在床上,亲切地对他道:“免礼;赐坐。”
他打量一下沈休文;微笑着赞道:“你今日的装扮不错;还挺有文雅公子的风姿。”
沈休文在一张梅花小杌子坐下;闻言也笑着道:“多谢皇上肯定;我顿感自信许多了。”
端木镕哈哈一笑道:“你这孩子,就算没有朕的话,朕看你也能自己立起来。”
沈休文咧嘴笑道:“回皇上,我觉得也是。但是有或没有您的肯定,差别还是很大的。您的评判是世上最权威的,任别人说我什么,都抵不过您这一句的价值。我感觉自己能靠这一句自豪一辈子了。”
端木镕抬手指指他道:“夸大其词。”语气中不见严厉,倒是颇为愉悦。
沈休文眯眯眼笑着道:“回皇上,我真是实话实话。”搞不好,因为皇帝此时这一句闲聊,在以后的史书上,提及他沈休文时,就会有一句“公子文雅风姿美”的评价呀。
端木镕对大总管道:“朕记得当年微服出行时有个羊脂环佩,如今是不是在这边?你拿来给他戴上。”
大总管忙去取了来,亲自给沈休文系在了腰间。
沈休文看了看自己身上在后世价值千万的好玉,深沉地对皇帝道:“皇上,我今后能常来您这吗?”
皇帝没好气道:“能,不过朕的东西,你就别惦记了。”
沈休文故作惊恐道:“皇上恕罪,我绝对没有这小心思。”
两人说着玩笑话。皇帝起身含笑道:“走吧,随朕一起出去。朕今日打算和大臣们考校一下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待会你可别丢脸啊。”
沈休文站在他面前,苦了下脸,又调皮地笑道:“皇上,我可以申请免考吗?您看,我这都还没进国子学就读呢。”
端木镕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别做梦了。你给朕好好应对,若是成绩垫底,就罚你年内抄写百部经典吧。”
沈休文心中忍不住暗道,这惩罚,是要让他成为人形复印机吗?
“看来我必须拼了!”他龇牙道。
端木镕听了大笑。大总管在旁默默跟着走,心中对沈休文又描了个重点记号。
能和皇帝这么自然自在说话的年轻人,少啊。
沈二公子,你真是能耐了。
清凉殿内,所有人也已收到传唤,安静地等候在大堂中。皇帝的愉悦笑声传来,令所有人都升起了好奇之心。
皇上今日这么如此开心,他为了什么,因为谁?
答案很快揭晓了,出乎绝大部分人的意料,竟是有名的沈家二公子。少数消息灵通的,知道前日是沈休文救了大公主,此时并不太惊讶。见沈休文跟在皇帝后面,气度与往日天差地别,着实耀眼得很,他们的心中自然又有一番计较。
说起来,隔着纱屏站在大堂左侧的世家少女们,此番看了,也颇有几个微微动心的。
沈休文虽有种种不好,诸如,命硬克母,只是个嫡次子,还有难听的二傻子、二愣子之类名声,但他确实模样长相一等一,变换了气质,简直可列京城美少年前三啊。现在他又得了皇帝喜爱,并不是不可考虑的成亲对象呢。
站在大堂中央的,左边一列是皇子皇女们。虽然他们男女分别序齿,但在这样聚会的场所,又基本按照所有人的年龄从小到大列队。故而,站在最前头的是八岁三公主端木宁,接着依次是九岁四皇子端木涟,十岁二公主端木颖,同样十岁大公主端木福,十二岁三皇子端木清,十五岁二皇子端木澄,最末的是十六岁的大皇子端木浩。五皇子因为尚未到入学年龄,所以还不能来参加。
皇子皇女们发现自己平日威严不可测的父皇与沈休文相处好像很融洽的样子,几乎立刻都有些吃味的感觉,就连端木福也不例外。端木福这两日和她父皇相处,表面上其实也不差什么。若被旁的皇子皇女看到,说不定更加让他们嫉妒。
但是,端木福心里明白,她父皇有时对着她时,真正的情绪是不太好的。她不知道这是因为母后的缘故,还是因为她的缘故。她内心希望父皇是真的喜爱她,可是她的直觉总会让她警醒。此时,她父皇因为沈休文变得心情愉悦,确实让她有少少的一点不开心。
一个是她敬爱又警惕的父皇,一个是她敬佩又上心的预定驸马,她真希望有一天,他们都能让她感到他们对她满心的关怀和爱啊。
这样的梦想能实现吗?
端木福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可以努力。
她已经明白了,就算身为公主,也不是她想要的,光是想想就可以得到。
二公主端木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胞哥哥,目光又转回沈休文身上,心中暗忖,哥哥说的对,此人值得拉拢,只是,她又觉得有那么点可惜。她要是年纪再大点,说不定就可以招他为驸马了。
二皇子一直微笑看着自己的父皇和沈休文进来,心里有点意外,也有点不快。
而站在最后的大皇子看看前面的弟弟妹妹们,再望向沈休文,脸上十分漠然。
大堂之中,与皇子皇女们并列的大臣们,是最为淡定的人群,他们见的多了,满足了好奇心,能给沈休文一个正眼就不错了。
第204章 午后小憩()
午宴结束后;沈休文陪着端木福回到永华宫。闪舞网
“休文哥哥快帮我,”端木福进了内寝坐到梳妆桌前;对沈休文娇声道;“我脖子好酸啊!”
她头上的凤冠主体镂空;以金丝堆叠而成,上有九只凤凰展翅穿梭遨游于祥云之中;总共点缀着近百颗各色宝石;镶嵌了上千粒极品珍珠,端的是光彩照人、绚丽夺目,既有活泼生动之感;又丝毫不失高贵庄重。
沈休文把它小心取下;掂量了下;笑道:“这东西好看是好看;就是重了些!”他估摸着能有快五斤了,比上次他们成亲时端木福用的那顶都沉。
端木福微微扭了扭脖子道:“造办处原来还想多加些重宝,若不是我不许,今日怕是一个时辰也撑不住。”
沈休文想起现代时听到的一句话;边把它放好,边叹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端木福闻言微笑道:“确实如此。休文哥哥;这话说的好。”
沈休文走到她身后,抬手放到她颈畔;笑道:“我替你按一按;上午辛苦你了。”
端木福点点头;心里甜蜜,暗道世间能如休文哥哥这般真心体贴的男子,也是屈指可数。京城里,要讨好她的人很多,但纯粹关心爱护她的人,却只有眼前这一个。
在沈休文高超的技巧下,端木福忍不住闭上眼低吟了一声道:“休文哥哥你好厉害啊,按得我好舒服。”
沈休文本来心无旁骛的,只是想减轻她脖颈的酸痛,听到这动静,手不由停顿了一下,随即才又继续,但到底心是有点不稳了,手也变烫了。
过了会,他收回手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端木福睁开眼,侧过身搂住他的腰身,点头道:“感觉好多了。休文哥哥,你怎么还会这个?”
沈休文摸摸她的头发道:“早年祖母在世,她便时常肩颈痛,我就向老嬷嬷学过一二,给她偶尔按按,让她老人家开心。”
原身是个孝顺的孩子,对自己最近的奶奶特别上心。
而他在现代时为了自己爷爷,其实也从军区大院的保健医生那学过一些。
“原来这样,”端木福仰起头笑着看他道,“我休文哥哥一直都是孝顺的孩子啊。”不像她,曾经有过许多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