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休文眉头越皱越紧,想着端木福如今应是大腹便便,恨不得自己立刻飞回她的身边,仔细看顾着。他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能给她最大的安慰。
沈休文把册子小心收起来,又提笔写信,打算即刻送去北昭。
这时一个影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将北昭来的密信送上。
沈休文拆开信一看,心头更是担忧。他皇帝岳父竟是撑不到一个月了,也不知福福现在如何,她肯定是忙累坏了!
他马上又在信上补了几句,让影卫带回墨城。
这边李恕离开沈休文的营帐,就直接去了关押谢彦卿的地方,临到帐前,他却是停步站了一下,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谢彦卿正在喝水,他喝得很慢,喝一口想一会事儿似的,然后再喝一口。
见有动静,他抬起眼帘,随意看了一眼,这一眼却是让他整个人不自觉坐得挺直了许多。
“阿恕”他本以为已经湿润了喉头瞬间又干涩难受无比。
这些年,他心底最不服气沈休文的,其实就是眼前这个好友居然早早就跟自己分了心,追随了沈休文。
要知道,他和李恕并不只是当年共列京城四大才子的交情,他俩是从小在一个学堂、一个书院长大的。他一直以为,他俩志趣相投,品性相合。他们的这份友情哪怕不能流传千古,也会是一代楷模。
可是,自从沈休文到了国子学后,一切都开始变了。原本还总是看不惯沈休文的李恕,和他渐行渐远,却是和对头越走越近。
他选择出门游历,起先也是想邀请李恕同行的。他还记得,李恕小时候就说过,他想踏过大宁的大好河山,为山水作传。
结果呢,这事他是记得,人家本人已经忘记了,还祝他一路顺风,玩得开心,差点没把他暗暗气死。
这些年,他起初和沈休文还有些书信交流,和李恕却是断了联系。李恕偶尔有信传来,他也不过在别人的信里捎带给他两句问候。
现在多年后再见,他是这副模样,真是无颜以对。
李恕心中的感慨并不比谢彦卿的少,只是他在虎贲军中历练多年,如今性子比之年少时内敛许多,再不会轻易流露情绪。
他看着谢彦卿,淡淡微笑了下道:“彦卿,你变了不少。”
谢彦卿低头道:“你又何尝不是呢。”
两人俱是沉默。
过了一会,李恕问道:“你打算今后如何?”
谢彦卿苦笑道:“你看我还有今后吗?”
李恕沉吟了下道:“我不知休文可有跟你说什么,但以我对休文的了解,他内里实在是个宽厚心慈的人,你若是能拉下颜面,不妨求一求他。”
谢彦卿掩面道:“我还有何颜面在,早就丢尽了。”
李恕看着他不语。
谢彦卿对上他的目光,心头微微一颤,最后叹息道:“是,我不会在乎颜面的,你放心,我已决定投降了。”
李恕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若是谢彦卿自己不想开,哪怕他们把他捉了来,对他个人而言,并不代表着就是屈服。
他走近谢彦卿,蹲下身,为他在碗中再倒上清水,缓声道:“你且宽心呆着,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下次再来见你。”
谢彦卿移开目光,对他甩了甩手道:“下次不必来见了,你自己珍重吧。”
李恕还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
谢彦卿待到门帘的动静没有了,才把视线盯在上头,仿佛能透过厚实的皮布,看到那人离去的背影似的。
“来人,我要纸墨!”他忽然大喝道。
入夜,沈休文忙中抽空吃个晚饭,收到谢彦卿写给家人的劝降书。
信并未封口,不过沈休文没有窥看,只是交给身边的另一个影卫道:“送去谢家吧。”
“是。”影卫揣好信件,消失在夜幕中。
沈休文简单吃了两碗饭,又和李恕等属下开了会布置下一步的任务。他们的计划是打算在第二天的早朝时分,就控制京城的各个重要区域。
“大人,京城的城门可是大宁最坚固的,城墙也是最为难攻的,”有个参将不解道,“咱们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入城啊?”
“说你笨,你还不信,”另一个属下笑话他道,“咱们自然是有人给开门,直接进去啊!”
那参将恍然大悟,欣喜地看着沈休文道:“大人,我们从哪个城门进?”
沈休文一指地图上的某点道:“北门!”
夜深人静,尽管几乎人人都知道大军已经逼近京城,但京城里依然有种太平盛世的感觉。百姓们是知道沈休文一路过来对平民秋毫无犯,高官们则是想着反正有谢家顶着,而大皇子则为了躲避烦心事,干脆麻痹自己,正和自己新封的后妃大被同眠,醉生梦死。
只有谢家主宅的书房,彻夜灯火不熄。
谢相拿着不知是谁暗地送来的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两只手一直在颤抖。
这是儿子彦卿的笔迹,他不会错认。可是若他信上,所说的是真的,那他们谢家几乎是完全在沈休文的掌控中了。
他的大儿子,也在他的书房中。信他也看了,之后就一直僵立着。
好久之后,谢大公子才艰难地对他爹道:“父亲,我们要不还是听三弟的意见吧。”
谢相沉默良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吩咐对大儿子道:“立刻分家,能散多少人散多少人吧。”
北门外,沈休文带着人已经到了。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里头跑出一个年纪轻轻的守兵,满怀崇敬地来到沈休文面前,给他行了大礼。
“曲旺见过大人!”
沈休文还记得这个孩子,这是当年他在傅家镇遇见的酒店老板儿子,一直想从军,后来因为卖酒的生意火爆,举家迁到了京城郊外小镇上,而他竟也混上了京城守卫当。
这次他要打回京城,曲旺早早就通过父母联系沈家,说了自己献城门的打算。沈休文得知消息,挺赞赏这少年的机灵,他也吩咐守卫中本就忠心于他的兵协助曲旺控制住北门。
果然他们都没有让沈休文失望。
第239章 夫妻相见reENs。()
春寒料峭的清晨;官员们一出门打算去上早朝;就发现四条主路兼内城各个世家的门口都已经被肃穆整齐的士兵所占据。
瞧着那气势、那纪律;就知道不是近来守卫京城的队伍。
虽然不知道是沈茂同原先所领的龙卫军剿匪回来了;还是沈休文从西北带来的大军进城了,但有件事是可以肯定了,朝廷又要面临一场巨变。
人心惶惶,下意识地想逃;可都明白,要逃也没处逃去。
百官们沉默地走进宫门;煎熬地等待着又一次改天换地。
“老相国!谢大人!眼下这是什么情况啊?!”
见谢家当家人依然好好地出现了;众人又开始暗自嘀咕;莫非那些兵是谢家这边的?
谢相和他的长子都沉默不语;并不答话。
朝会的时辰很快就到了,所有人列队鱼贯而入;站在殿中等待端木浩临朝。
由于沈休文直接封锁了宫内外的消息传递;所以这京城中唯一不知天顷刻将变的,也只有一脸肾虚的端木浩和他的后宫了。
端木浩也曾想过做个勤勉努力的皇帝;奈何他上位不正;又让他父皇被人救走了;战战兢兢之下,一直保持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消极心态。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内侍高喊道。
众大臣们都低着头没吭声。
端木浩还算有点理智;开口问道:“如今沈休文的大军在哪儿?”
没人回答他;大殿内鸦雀无声。
端木浩顿时恼火;正想发作一番,抬眼就见大殿门外有一人缓步入内,再往外瞧,却是有黑压压的一群士兵站那。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来人,瞬间浑身虚汗直流。
“沈,沈休文”端木浩不由自主地向椅背挪了挪,蠕动着嘴唇低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呢?”
沈休文直走到他跟前,温声道:“大皇子殿下。”
不过他的语气再温和,这大殿中的人也都心中惶惶,屏声静气地听着。
端木浩面色惨白,也不吭声。
沈休文从怀中拿出从北昭带过来的诏书,递给一旁的内侍,示意他宣读。
那内侍躬身接过,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端木浩,开始字正腔圆地念了起来。
诏书并不长,只说了大皇子弑父篡位,罪不可恕,即日起贬为庶人,囚于禁军,而谢贤妃谋逆贬为贱民,凌迟处死。
端木镕尽管人不能动,话也说不太清楚了,但这份诏书却是早早亲自拟定,在沈休文出发的时候命令让他带上。
他对大儿子还算留有最后一点父慈,并没有直接就杀了,但对谢贤妃是真正地恨不能对她千刀万剐。
沈休文对这残忍的凌迟之刑还是抵触的,这件事在他看来,如今的局面是有一部分皇帝岳父的责任,但大宁律法明文规定谋逆之罪,非皇嗣皆凌迟。不管这法律是否有量刑上的问题,但它立威百年,不能轻易违反。
谢彦卿低头后就知道自家的结局,他特意向沈休文求情,想尽量减轻些他亲姐的苦头,毕竟凌迟的手法,在刽子手里是非常不同的。
沈休文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让人吩咐了一声,到谢贤妃受刑之时,让她尽可能快领个痛快。
端木浩听着,整个人似是三魂出窍,一动不动。待有禁军从两侧过来,他才恍然惊醒一般,从龙座上踉跄跳了起来,跑向阶下的谢相口中喊着:“外祖护我!外祖护我呀!”
谢相一直如一根老朽的枯木般站着,此时面对这般场景只是闭上了眼睛。
端木浩再仓皇地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谢大人,心中暗恨谢家不给力,他眼见自己就要被抓住了,突然高声大喊:“朕是父皇长子,朕没有害父皇!朕是无辜的!沈休文!你大胆!你敢抓天子!”
沈休文无心听他辩解,只示意士兵带走他。
端木浩被两个士兵牢牢捉住双臂,不死心地怒吼道:“你这个贼子!你们沈家是不是要谋朝篡位?!我父皇早就不在人世了,你假借他的名义反叛!你不得好死!沈休文!皇妹她是瞎了眼了!”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震,许多人偷瞄了沈休文一眼,又默默垂下头去不说话。对于当年京城盛传“宁入沉手”的事,不少人还记忆犹新。
沈家会不会是另一个谢家?是不是有不臣之心?
看着这场面,待会儿怎么发展,还真不好说啊
倒是王御史中丞站了出来,对沈休文道:“请问沈驸马,如今皇上人何在?”
刑部顾尚书也向沈休文拱手道:“还请沈大人表明立场,安抚人心。”
大殿外,随军入宫的傅静闻等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暗道:这些人根本不用瞎担心,以咱家主公的性情人品,根本不稀罕坐那龙座啊!
跟着沈休文多年,傅静闻当年有的那点隐秘的想法早就化为虚无了。他是看明白了,他认的东家哪怕是把大公主送上皇位,也不会想自己当的。因为对东家来说,做皇帝的束缚太多了,还不如做皇帝背后的人。
傅静闻也想明白了,只要沈休文活着,以他的才干心智,哪怕皇位是别人的,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也不用怕。
沈休文淡淡扫了一眼众人,对上两人,神情温和,但语气却有些锋芒道:“诸位大人不用担心,我已派人去迎接皇上,想来半月内就能回到京城。至于我的立场,你们说呢?”
王御史和顾尚书暗暗被他气势震慑,不约而同道:“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吾等小人之心了,惭愧,惭愧。”
顾尚书更褒扬他道:“沈大人人品高洁,文武双全,为大宁立下汗马功劳,此次也是厥功至伟。”
“你们这些墙头草!都该死!该死!”端木浩却是愤恨地嚷嚷道。
沈休文看了一眼他,对众人道:“没有其他事,今天的朝会就先散了吧,谢家人留下。”
他又道:“在皇上回来之前,京城还会处于紧急状态,请各位大人慎言谨行。”
“是,吾等听命。”除了谢相和他的嫡系,其它人都对他俯首行礼。
端木浩还想再喊,早已被沈休文的手下摁住身体要穴,说不出话来了。
其它人静默地退场,留下了谢家几个人。
沈休文对谢相道:“你们既然配合,我也无需多说什么了,在皇上回京之前,允你们的家眷先呆在自己家中。”
气色灰败的谢相缓缓对他躬身道:“老朽多谢驸马。”
沈休文轻叹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宫里谢贤妃得知儿子被抓,自己也将被凌迟,整个人都疯癫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竟然敢以下犯上!我是太后!你们谁敢碰我!”
但宫里人最知道如今谁得势,对于谢贤妃的话根本不在意,直接有两个粗壮的宫女就抓住了她,剥去了她身上的礼服和冠饰。
谢贤妃此时想起要先自绝,也是没有机会了。
想到要面临的酷刑,她恐惧地挣扎着,却毫无用处。
沈休文并没有到后宫处理这些事,他把军务暂时交给李恕,又安排好人如何处理最近朝廷事务,直接就亲自启程去接人了。
早朝前他收到北昭来的信,知道皇帝只能坚持不到一个月时间了,倒是没有太意外,只是有点庆幸还好他这速度够快,这要是再打个两三月的,等他岳父去世的消息传出来,形势可能就会变得复杂了。
尽管以目前他手头上的兵权,和北昭的实力,他不惧应对任何情况,但能简单的话,自然是简单点好。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家福福,以他对她的了解,不用想就知道最近她肯定是一点闲不下来,又遇到这种情况,自己又没在她身边,她心里肯定难受得不行。
虽然吩咐了高欢和沈川等人一定要仔细照顾好福福的饮食,但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他还真是不太相信他家福福信上说的话。他的傻公主心思重,怕他在战场上分心,肯定对他有报喜不报忧的事情。
他得回去亲眼看到她才好。眼看孩子都快八个月了,也不知道福福的肚子变成什么样了?
沈休文满腔思念,骑上快马一路赶回北昭。
却说北昭这边在沈休文收复京城后三天也接到了他提前发出的信。端木福前些天果断放下手头的事务,专心休息养胎,看完沈休文的信,却是在考虑了半天后,做了个决定。
“请大将军、秦大人、李大人他们到书房一见。”她吩咐高欢道。
“是,殿下。”高欢应道。
这次北昭大军挥师京城,是动用了虎贲军,还有北军和南军的部分兵力,但北军都督秦明达和南军都督都没有亲自参加。南军都督依然坐镇西南,手下的精锐飞兵营负责守边。
北军都督秦明达则把军指挥所搬回了墨城,所以能随时到公主府议事。
沈茂同、秦明达和李思明等人到了端木福的外书房不久,就等到了神色严肃的端木福。
“不知公主召我等过来,是有何事吩咐?”沈茂同隐晦地瞥了一眼她的大肚子,心里有些担心。
秦明达和李思明对端木福行了礼问好后,也都道:“不知殿下有何要事?”
端木福便把沈休文传来的最新消息说了一遍,又道:“驸马此时或已收回京城,你们可能还有所不知,我父皇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