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满腔怒火在心中燃烧,眉头一拧,扬起尖瘦的下巴,寒声道:“谷梁公子,您一不入仕,二不为官,本官为何听你的?再者你的轿子擅闯刑场,可有将大齐律法放在眼里。”
嗅鼻可闻火『药』的气息,谷梁信在整个帝京中无人敢说之一二,不论走到何处都得称一句小公子,今日当真这么多人的面,被一女子骂的下不了台面,冠玉的面『色』生红,如狼虎般的眸子,“百里长天,你不过是我姑母的一条狗罢了,在我面前有何可耀武扬威的,我一句话就可让你进了刑狱。”
广袖中双手握紧,长天面上仍是淡淡一笑,压抑着心中即将喷薄的怒气,不再与之计较,走到范滇身边,沉声道:“将人送回天牢,闲杂人等赶出刑场。”
然而范滇未有动作,谷梁信一步走至他跟前,慢条斯理道:“范统领,你也要抗旨不尊吗?这可是大罪?”
范滇面『色』一沉,看向百里长天,后者恨不得一刀劈了谷梁信,袁家哪儿得罪谷梁一族了,这般穷追不舍。扫了一眼闲暇的的谷梁信,“小公子,殊不知枪打出头鸟之理,你今日不喝花酒来刑场,就不怕右相打断你的腿。”
“那是本公子的事,不劳你担心,你还是履行你监斩官的职责,本公子未见过千刀万剐之刑,今日正好有时间看看,也不枉我抛弃清韵楼头牌,”他见百里长天还未有动作,折扇在手中扬起,高声吩咐道:“禁卫军,还不行刑。”
禁卫军上前走向韩莫言,百里长天抽身拦在身前,雨后热浪来袭,额间沁出冷汗,韩莫言在高台上保护她,此刻她不能忘恩。几人僵持不下,范滇站在当中更是不言不语。
第9章 回来()
白云深处,霓虹浩气,七彩净空。
飞鸟在半空中徘徊,唧唧啾啾,而地上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刑场炸开,几人齐齐回首望去,疾驰的骏马上遽然从破碎的栅栏外一跃而来,少顷,稳稳的落在高台下,马上之人翻身下了马背,长发飞扬,一字一言道:“袁子宸在此。”
长久未说话的韩莫言陡然看向疾步踏上高台的少女,满头墨『色』长发束起,青『色』长袍之内是愈发消瘦的身形,眉眼却是愈发精神,她的唇角不自觉弯起,唤道:“阿宸。”
“母亲,我回来了,”袁子宸轻轻一句,却惹的韩莫言蓄在眼中的泪瞬间滑落,生死攸关之刻她不曾落泪,眼前许久未见的孩子一声呼唤生生让她心中塌下的天地再次筑起,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话:“回来就好。”
谷梁信轻蔑的看了一眼,冷笑道:“袁子宸,你回来晚了,午时早就过了。”
血腥的气息回旋在凝滞的空气之中,袁子宸转过身来,淡淡道:“那又如何,我母亲还活着,就证明我未晚,这位大人此事就劳您费心了。”
百里长天悠闲的扯了扯衣袖,嘴角不经意的抿起,好心提醒袁子宸:“你错了,谷梁公子无官无职,与你一般的身份。”
孤寂的深海漂泊久了,未有人帮她说过一句好话,眼前神似幽兰的少女话里话外都在帮她,袁子宸英气的眉头蹙起,她仿若看到了深海中发一盏灯塔,温润如暖阳,她笑了,旋即看向谷梁信:“既然如此,你有何资格在这里说话。”
又来一位即将点燃的炮竹般的人物,谷梁信白玉般的脸孔气得发红,折扇捏在手中,指着袁子宸,不羁道:“叛逆之后,怎可与我谷梁一族同日而言。”
“错了,你还不如我,”袁子宸眨巴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半抱着双臂,笑眯眯说道:“我可不是靠着父母在外胡作非为之人,我可比你强多了,除去你谷梁家的身份,你连外面乞丐都不如。”
一语激起谷梁信心中的愤意,再不顾其他,指着一旁禁卫军下令道:“快,给本公子拿下她。”
一旁的禁卫军纷纷转首看向统领范滇,他面『色』深沉,低头整理手臂上的刀伤,并未说话,须臾间,风声鹤唳,他们对于谷梁信的话也是置若罔闻,继续收拾人仰马翻犹如血泊中的刑场,无人出手支援。
谷梁信到底年轻气盛,袁子宸不知死活与他对峙,心中何等恼怒,忽视了袁子宸惊人的武功,见她瘦小的身板,纤细的手臂他一只手稍稍用力即可拧断,挥手吩咐随他而来的几人,“抓住她,回去小爷有赏。”
范滇与长天互相观了一眼,步伐齐齐后退,难得有人想收拾人人厌弃的谷梁信,他二人自是乐见其成。谷梁信被袁子宸打了,照着袁家之事,谷梁悠之也不会将她怎样,念此,他二人同心般又往后退了一步。
袁子宸深得韩莫言真传,身形矫捷如猎豹,一个呼吸间,随行几人已被她打的在地方翻滚。她一步步走向谷梁信,看清了他眼中的惧怕,双手握在一起,打了个响指,挑着眉梢,乐呵呵道:“小公子,你这小身板可不够我一拳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袁子宸,你等着,”打不过就跑的人,往往都会留下摄人的话,企图留下些许面子,谷梁信见无人再助她,几乎连滚带爬的出了刑场。
袁子宸欲追上去,长天上前两步拉住她,低声道:“够了,他毕竟姓谷梁。”长天越过她直接往前走去,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似乎要凝结了湿热的空气,“陛下在等着你,你已经晚了。”
袁子宸眸光闪烁,双眼眯起,看着愈走愈远的少女,与方才无行中助她之人判若两人。冷风吹淡眼中重重阴云,嘴角不自觉上扬,微不可查地淡淡一笑,随即转首看向韩莫言,开心道:“母亲,我们进宫。”
历史或许轻易地被人改去,曾经袁家的后裔之中只剩一个幼小的孩子,可殊不知当年的小崽子早已变成了一剑扫除万里烟尘的巾帼枭雄。
后事史册如何叙说,已不是眼前能关注的。
当年袁慕维与皇甫少华同时出征,二人一起南征北战数次,未尝过败绩,可边疆距离大齐帝京千里之遥,战线拉锯太长,风雪连天,敌境不熟,两人被围困在祁连山脚下,二人商定,一人死守,一人突围。谁料边疆于夜晚发兵突破皇甫少华死守的防线,寡不敌众,皇甫少华率兵力抗到底,战死于山脚下。
突袭的袁慕维亦是并未成功,被边疆士兵俘虏,边疆皇帝阿那非见他武术不凡,勇谋担当,想让他投降。可他宁死不愿。阿那非无法,对大齐声称袁慕维已投降边疆,封为异『性』王。而当时刚登基为帝不久的谷梁悠之听后未经查寻,信以为真,一怒下斩杀了袁家满门。
而身处边疆的袁穆维不知此事,仍心心念着大齐皇帝铁骑能够踏破边疆,念着未出生的孩儿与日夜盼他回的妻子。蒙在鼓中十几年后,袁子宸潜进边疆在囚禁他的荒山脚下找到了他,往事已矣,袁家满门因他而死。再逃出边疆,踏入大齐的土地后,为证清白,从几丈高的城墙上奋身跃下,满地鲜血,只为一身英名。
谷梁悠之,为之贤名也好,还是为之难得一见的将才,于史册上还了袁慕维清白。一代帝王,功与过,错与对,自有后人叙说。
袁家旧宅还与袁子宸,爵位自是有袁子宸继承,可她坦言拒绝,称无功不受禄,不愿承荫在祖辈的鲜血之上。含元殿内,谷梁笑言,封她骠骑将军,并禁卫军副统领之职。
袁家一事就此尘埃落定,帝王之错,谷梁多少染上了昏君的骂名,可她好似无所畏惧,神『色』淡淡,只是给她带来更大的震惊莫过于刑场刺杀之事。
殿内,袁子宸退下,惯常的只剩下谷梁与长天二人。
谷梁的沉默看得长天心惊肉跳,遽然抬眸看向她,吓得她慌忙垂眼,避开谷梁探究的眼神。
谷梁看着清澈的双眸瞬间带上了一丝慌张,又一瞬而逝。长长叹出一口气,沉声道:“长天,你说刑场刺杀,是杀韩莫言,还是救韩莫言,亦或者是替她拖延时间,等待袁子宸回来。”
“臣不知。”
谷梁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轻轻道:“是吗?午时该行刑,你为何拖到未时。”
明明是很轻的声音,却如重拳般砸在长天心口处,再是巧舌如簧,此刻也张口结舌。“今日雷雨天气,看不清天『色』,故而未按照规定时间行刑。”
殿内气息凝重,静到落针可闻。谷梁悠之拍案而起,双眸染上烈火,怒斥道:“刑场有着计时的物什,你看不见吗?百里长天,一年前,朕就警告过你,不要『插』手袁家之事。而如今,谁给你的胆子买凶扰『乱』刑场。”
沉默须臾,长天走至案前,屈膝跪下,面『色』如水,不见慌张不见忐忑,红唇白齿,道:“陛下,您开玩笑了,臣今日差点死在刑场,没有人会买凶杀自己……”
“可你现在活蹦『乱』跳的站在朕面前,”谷梁遽然打断了长天的话,又接着道:“将朕与禁卫军耍的团团转,百里长天,朕教你的那些道理都被你吃了不成。”
长天摇首,淡淡道:“陛下,您何故一口咬定刺客是臣派去的,有何证据还是有何人证?”
“这是什么?”谷梁在御案上翻了几页纸,找到一张契约扔向了地面。
长天膝行了几步,捡起纸张,白纸黑字,是她亲手写下的契约交于青鸾手上,命她去江湖上寻些人回来阻扰刑场的行刑。按理说,这张契约应该出现在那些江湖人手上才是,为何会出现谷梁手中?如果青鸾没有送出去,那些人怎会甘愿去刑场为她卖命?
一时的静谧,眉头深锁,长天幽幽道:“陛下,这些年,您在臣身边安『插』了多少人,臣的府上,上至青鸾,下至守门人,臣能相信谁?”
“放肆,”谷梁悠之走至长天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目光狠狠将她青松般跪立的身姿穿透,双眸眨都未眨一下,似乎气极了,双手在袖中握紧,力度惊人,指节泛白,“百里长天,朕对你无愧于心。”
“是,寒门士子,无权无势,没有您,就没有如今的百里长天,可臣最初不过想为一方父母官,为百姓做事,不想参与到皇家权势之中,更不想为您手中一颗棋子。”长天一如既往的恭谨,她的眼睛罕见的直视谷梁的双眸,她看到了她眼中的震惊,一路走来,她好似永远也看不清眼前这位高傲孤绝的帝王心思,比如眼下,该是帝王的愤怒,而不是诧异。
长天的无奈与决绝让谷梁有着瞬间的失神,随即换上了寒冷的『色』泽,“棋子……朝中何人不是朕的棋子,连着朕也是为大齐卖命的棋子。百里长天,你不是三岁孩童,朝野之中的那些浮浮沉沉朕以为你早已懂了,谁料想你今日还是这般天真的质问朕。”
浓浓的失望与嘲讽,夹杂着谷梁往日帝王的威严,如同焰火燃烧着百里长天的四肢百骸。她不疾不徐地跪坐在清凉的白玉砖上,平常一点就透的聪明头脑,此刻却茫然,不是不知,而是不愿知。或许她不想做一个合格的臣子,想的只是一名普通的弟子。
“陛下,刺客确实是长天所为,”不知为何语气中带着自己都觉得讽刺的莫大悲凉。
得到承认,谷梁没有料想中的满意,黛眉下修长的睫影凌厉地垂下,“韩莫言有何值得你不惜以命相救?”
长天抬眸反驳道:“那陛下又有何值得长天以命相守?”
第10章 革职()
来时,她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做了就没有后悔的那一日,她宁愿做一个任人差遣的臣子,也不愿违心去奢求什么师徒情分,利用之情,她不稀罕。戏到结束,谁入戏最深,伤的就是最深。她直起身子,唇『色』淡淡,眉梢眼角含着三分笑意,深深拜下去,以额触地,叩地有声,清楚的声『色』:“师傅,长天谢您厚爱,”复又直起身子,额间红了些许,“刑场一事,是臣之过,臣愿领责罚。”
谷梁悠之面『色』苍白,眉目却是异常的寒冷,以手紧紧扶着御案桌沿,手腕处青筋现出,沉声道:“来人。”
殿外守候的方仪推门而入,看着二人沉沉的面『色』,一立一跪,心中擂起战鼓。听着谷梁悠之淡如水寒如冰的吩咐:“百里长天,恃宠而骄罔顾圣意,革去御前之职,杖责三十,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方仪大惊,忙跪地求情,“陛下,长天年轻不懂事,此番您是否太过苛责了。”
谷梁负手而立,幽深的双眸忧郁殇然,扫了一眼跪地的长天,怒意显然道:“朕的话只说一次,”音落拂袖而去。
方仪担忧的看向长天,脸『色』虽是惨白,可一丝惧意都不曾显『露』在脸上,她不禁问道:“你素来行事谨慎,今日是为何?你当真不要命了,多少人想要你的命,这下,你竟自动送上门,你今日被吓傻了不成?陛下面前,你说几句软话,她也不会真拿你怎样。”
跪久了,膝盖有些酸痛,连带着双腿也麻木了。长天借着方仪的力气站起身,无视她情急下的唠叨,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一身令人羡艳的官服,低低道:“圣意难为,姑姑还是遵从圣意为好。”走出含元殿的殿门,庄严的殿门以后隔着的是天涯海角的距离。
褪去官服,漠视一旁掌刑人诧异的目光,伏在刑凳上,微微阖上眼睛。
方仪移步几寸,看向它处,一杖下去揪起她的心,再次看向百里长天时,眼睛逃避似闭上了,不时发出几声闷哼,二人一起共事也有四五载,见她极力忍受的模样,心中挣扎了须臾,凌厉的眼神看向掌刑人,示意落杖时轻点。
就算力度再轻,也无法引起长天的注意,开始她还能一杖杖的数下去,可是越往后疼痛愈发演烈,身子痉挛抽搐,刑杖数量增加,伤痕叠加,痛的她几乎想要闪躲。自己选的路,走到黑也该走下去不是吗?
『臀』腿处被刑杖生生撕裂,清晰地感受到每杖落下来,身子不可抑制的震颤,呼吸沉重的厉害,夏季闷热之下,极大的痛苦中使得额间豆大的汗珠如同雨下,身后素『色』的中衣晕出片片血迹,星眸睁开有些茫然,死死咬住下唇。
方才坚守的倔强被活活打散了,催筋裂骨的伤痛如同巨大的山压下来,“呃……”细小的一声,已是忍无可忍,痛的得猛然抬起身子,额间落下的泪水『迷』蒙了双眸,眼前如白雾『迷』离。
方仪眼角微红,看着她在刑杖下痛苦辗转,上前俯身扶起她,双手所触碰的肌肤都在颤栗,敛下隐隐心疼之意,“我送你回府上。”
府内,听到异常的响动,照常是青鸾迎了出来,看见唇『色』惨白的长天,早起穿在身上的官服不知换成了家常的服饰,她骇然心惊,捂嘴道:“长天,你怎么弄成这样?”
长天站在了府上的石子路上,轻轻推开了方仪的馋扶,俯身行礼,如此简单常做的动作此刻也是费力,触到身后伤口,自是痛的拧紧了眉头,握紧了手心,才堪堪定住身形,面上仍是笑颜,“姑姑,长天已到府上,青山常在绿水不改,你我还是会有见面的机会。”
方仪见她仍是倔强的模样,默默叹气,转身回宫而去。
青鸾上前想扶住她,可被她轻轻一躲,虚弱的双腿站直了,冷声道:“我已被陛下革职,一介庶民,实在没有任何价值值得你继续留在我身边,再者我百里长天身边不留不忠之人。”
“长天……我,”青鸾姣好的容颜上已是青白交加。
“你自始自终都是陛下安『插』在我身边的一颗棋子,那张契约是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