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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父亲与他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徐景升眼眶通红的起了身,看向如琳,“表妹,姨夫姨母已过世多年,你切勿太过伤心伤了身子。”
如琳暗暗咬牙,他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她说这种话,他是真的想逼死她吗?果然宁绍、赵山长、碧竹等人都看向了她。
“徐大人多虑了。”不得已回了他一句便不再和他说别的话。而是和其他人说道,“累了吧?咱们下山找福伯讨杯茶水喝。”说完就率先牵着两个小侄子往山下走去。宁绍回望了一眼,父亲留在了山上。
竟不知道,徐妙的父亲和他母亲竟是亲戚。
原来两家之间还有着这一段他不知道的关系,只是为何他从来就没有听家人提起过?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想到徐妙,他有些烦躁起来,好像自从那次元宵灯会之后她就总是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他的世界中。
其实他还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们二人还是一次都没有相遇过的陌生人,她也早已经存在于他人生的纠葛之中,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原罪。
徐景升笑了笑,一派云淡风清,他不管在什么时候随时都是一副从容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见你呢,宁大人。”
“师傅师母永远活在我的心里,少来几次有什么分别?我好心提醒徐大人,莫因为这类‘杂事’太上心,耽搁了你的大事,俗话说常在河边站没有不湿鞋,你还是要上心点儿的好。”
徐景升眼中快速闪过一道杀意,却低笑了几声,“多谢宁大人提醒,徐某也奉劝宁大人一句,如果浪实在太大,就算不站在河边也会湿了鞋,与其那样还不如选择随波逐流。”
皇帝势弱,宁沐废了大量力气终于查到了一些徐景升的东西,他若没猜错,他是起了另觅良主的心思,只是不知道那人给了他什么样的许诺,才让他动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浪大了,自然有船,这就不劳徐大人费心了。宁某言尽于此,还请好自为之。”宁沐说了这句就想走人。
师傅师母墓前,他念着百姓利益及最后的一丝师兄弟情谊提醒他一句,没想让他领情,只是想震慑住他,无论官场还是家人,该他守护的,他会拼死力争。(。)
第一百零九章()
“宁沐,你知道薛如琳当年为什么喜欢我而不是你吗?”徐景升在他转?13??后,突然问道。
宁沐瞬间定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因为你太自以为是。她的桌子不平,你偷偷给她垫好,她病了,你跑出了给她找偏方里的药,可是她不知道,自然就不肯领情,你自大的样子反而让她以为是你把她的桌子弄不平,是你给她的东西带了病。你说她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自以为是的蠢人?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丝毫未变。”
“她现在喜欢的是我就够了,徐大人操心太过!”宁沐冷冷的回了背后之人一句话。
徐景升不依不饶,“你确定她现在喜欢的是你吗?”
宁沐想起了如琳面对那本书时的隐瞒,本来就不太笃定的心,瞬时生起了波澜,“我确定!”说完不再理会徐景升,径自下山去了。
“哈哈!哈!”徐景升在空荡荡的山间大笑了几声,似乎要笑他个酣畅淋漓,天崩地裂。那笑声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干,徐景升终于停了下来。他此生几乎没有这样笑过,他从小掌握的人生哲学就是克制!无论是被欺辱、被忽视、还是被赞扬、被人爱,他都不由自主的选择了克制去面对,从不以十分满的情绪去对人对己。
然而他从来不承认,有些东西他自以为控制的住,其实却全然不是人力所能及。比如当年如琳的纠缠、比如……
徐景升蹲在地上,往火盆里投放纸钱,只见盆中本来只有黑漆漆的灰烬,一张薄薄的纸钱进入之后竟冒出了一丝火星儿,瞬间就烧了起来。
“师傅、师母,你们没想到我竟然敢来你们面前吧?每年还不只一次,我就是要来,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差点被蛇咬到,还是师傅您把那蛇给打死了,然后告诉我多看它两眼,它死了不动了,没什么可怕的,慢慢的就不会再害怕了。师傅,您今天一定很开心吧,表妹和宁沐他们过来了,还有您的外孙子孙女,这就是您给他们安排的美满人生,我若是不做些什么,他们只会得到更多!”徐景升表情几度古怪狰狞,这些话他都是默默在心中说的,直到烧完了最后一张纸钱,他才走向远处站着的小厮,脚步坚实的下山去了。
宁沐下山回来的时候,福伯正领着两个丫鬟杀鸡宰鱼,赵山长在给大家泡茶,几个孩子东跑跑西看看,笑声充满了整个小院。如琳和宁绍坐在树下石凳上正说着什么。此情此景,让宁沐一下子有些恍惚,娇妻晏晏,长辈安详,稚子玩闹,这些不就是他一直所期待的日子吗?现在这些就在眼前,他到底还在计较些什么?
宁沐的心一下子就满了,是他钻了牛角尖儿了,喜欢不喜欢之类的都见鬼去吧!他是有福之人,他所珍爱的一切此刻都在身边。
如琳看宁沐终于回来了却不进来,提起裙摆急切的跑向他,停在他面前气息有些不稳,眼前满满的全是焦急和担心,“你没事儿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宁沐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开怀的笑容,捏了她鼻尖一下,“傻了不成?你应该问我有没有把他怎么样?我功夫那么好,挑他那样的五个不成问题。”
如琳分辨不出去他说的是真是假,她当然不只是问他身体上有没有受伤害,更多的是担心二人唇枪舌剑,徐景升别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刺激宁沐。现在听他这样说了,脸上也没有轻松下来,秀眉聚拢盯着宁沐,像是在控诉他不和她说实话。
宁沐看院内此时无人看他们,就飞快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别胡思乱想了,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走,咱们看看咚咚他们玩什么呢?”
突然的一下,如琳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宁绍瞥见父母之间的小动作,快速的低下了头,假装认真在喝茶。非礼勿视。
他在父亲没回来的时候就一直细心观察着母亲,她心不静。现在看他们这个样子,就暗自嘲弄自己刚才也跟着瞎担心了一场。他有些想问问父亲和徐景升之间的事儿,又觉得父亲肯定是不会给他答案的,问了也没趣。
晚上徐景升进了陆淑仪的房,徐景升靠在床头看着一本书,陆淑仪坐在灯下在绣着东西。徐景升捧着书却有些看不进去,偏头看向了陆淑仪,晕黄的灯光让她显得格外内敛温和,一个真正贤妻良母的样子。可是他记得曾经的她不是这样的,她那时候尖利热辣,像一团灼人的火,谁若是惹了她至少自伤八百。现在的她不就是他当初想要的样子吗?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中,塑造成了他认为合适的样子。
是从何时她开始慢慢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真正喜欢上这个女子,无论是从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但是总体而言,她这些年虽然称不上优秀,也算是合格了。
徐景升看了她良久,陆淑仪有所察觉,也看向了他,“老爷刚才一直在看我?”
“你嫁给我后悔了吗?”徐景升没有回答,反倒是问她。
陆淑仪心里一咯噔,她有些怕他的阴晴不定,就算是刚成亲那几年他也没有问过她如此温情的话,现在她也分不清这话到底是质问还是同情的意思。是否她说了后悔就可以一切从头来过?
“没有。”是她自己巴巴求来的,后悔也要用一辈子吞下去。
陆淑仪等着他说什么,他却没说话。
直到她低头继续绣手中给妙儿的肚兜,才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给妙儿看中了陆君浩?”
陆淑仪也不瞒他,“恩,君浩天资聪颖,为人厚道……”
徐景升听不进去她把话说长,“他不行,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妙儿的事我另有安排。”
陆淑仪大惊,一针狠狠的刺进了肉里,她却无暇顾及,几步走到床边,坐下来急切的望着徐景升。
“你有什么安排?你可是看中了什么人?”(。)
第一百一十章()
“你不用管这些,到时候自然会知道,平时看好她,别让她乱出去走动?13??让陆君浩少来咱们府上。”徐景升和她说了几句就有些烦了。
陆淑仪看他不打算说了,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我别的可以不争不管,只有妙儿的事情,我求老爷能够多替她考虑。”
徐景升看她似乎一定要问个清楚,越发不耐烦,“看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妙儿不是我亲生女,我非要把她推进火坑?”
陆淑仪听他发了火,不敢再问,想想又觉得徐景升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情来,也就稍微放了心,却不免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不是她亲自安排的,她总觉得有些莫名担忧。
宁府这头,如琳主动靠在宁沐怀里,问他,“前几天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宁沐没有睁开眼睛,却伸过一只胳膊垫在她脖子下面。
回答的这么干脆剪短,明明就是有嘛。
如琳决定解开他这个疙瘩,和他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其实你生气也是对的,我是和你说了谎的,有些事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暂且还不能和你说,但是你放心,我不能和你说的那些只是一些我自己的纠结。除了一件事,我没有别的事情瞒着你了,这事儿我现在也告诉你,我最近怀疑父亲的死有蹊跷。”
宁沐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然他早就知道,但是从她口中亲自听到感觉却大为不同。当初她和他说要找孙嬷嬷是为了想知道母亲为何自尽,可是配合后来她的一系列表现,他知道她真正想打探的却是父亲为何身亡的原因。
心疼的搂紧她,“你放心,我真的不生气。”
如琳有些惊讶,问他,“你听我说怀疑父亲的死,你不惊讶吗?难道你早就对此有了怀疑?”
“没有,我没产生过什么怀疑。我是刚才听了你的话在想这事儿呢。”宁沐赶紧答道。如果如琳此时看他一定能看到他脸上僵硬不自然的表情。
“宁沐,我有些怀疑是徐景升。”如琳还是选择相信他依赖他,抛却之前的种种顾忌,除了不说原因,别的她都和他说了。
宁沐翻身过来看她。“琳儿,无凭无据的你想着这些也是徒劳,这件事儿交给我来查吧好不好?如果徐景升在其中真的做了什么手脚,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如琳看他脸上忿恨,只以为她是听了他的话才起了这种情绪,殊不知宁沐恨了不知道多少年,做梦都想弄死徐景升。他最理想的想法就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扳倒他,折磨他,为薛家报仇雪恨。而这一切都不必让如琳知道,就让她这轻微的怀疑永远是怀疑吧,反正只要最后他让徐景升还了这份债就行了。
如琳轻轻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
宁沐又说道,“你以这种方式和我提起他,我很高兴,我以为你不会和我说起关于他的事,尤其是这种。”
“你怎么小看我?人都是会变的,你对我好,我就也对你好。你若是骗我欺负我,我肯定也不会这样对你,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尤其是这种可能会被你嘲讽的事。”如琳小声解释,也是警告他。
宁沐今夜既感欣慰又沉重,虽有馥郁在怀,却分毫生不出别的心思来。在他有生之年,必须要给师傅一个交代。
咚咚自从跟着赵山长学习之后,越发规矩起来。赵山长从来不强迫她,他总有各种各样的小办法引的咚咚自觉学习,懂的多了,也就不知不觉约束起来了。她也由特别讨厌这个老头子变的特别崇拜他,总之听话的很。薛云薛桐赵山长也顺便带着教,虽不如咚咚机灵,却也各有各的优点。
宁绍倒的感受和咚咚截然相反。他虽然感觉经过这段日子以来的磨练,自己的学问水平确有明显的提高。虽然佩服赵山长才高,却对他无法真心尊敬起来。赵山长对他也是一如既往,严厉苛刻,总是在挑战宁绍的忍耐极限,恰好又在每次宁绍就快在崩溃边缘的时候适可而止了。
前所未有的高压挫败感与日益进步的欣喜感复杂的交织,他感觉自己急需要个出口释放一下。在赵山长终于对他刚交过去的一篇文章勉为其难的点了头之后,宁绍主动去找柯府找柯建瓴了。
柯建瓴的小厮对宁绍早就熟了,就让他直接进了院子。宁绍进来的时候,柯建瓴正仰躺在椅子里,两只**叠着搭在桌子上,开着门摇着扇子读书。一见宁绍进来了,赶紧把脚收了回来,惊喜的站起身来迎他,“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想请动你可难,你怎么不在家悬梁刺股,倒有心思来我这里做客了?”
宁绍深出了一口气,“不欢迎啊?一杯碧螺春。”
柯建瓴奇了,宁绍即使和他关系近了,也不见他这样在他面前情绪如此外露过。一边给他泡茶一边问他。“出了什么事儿吗?长吁短叹可不像你。”
“没出什么事儿,家里闷的慌,来你这透透气。”
柯建瓴噗嗤笑了,心想宁绍这段时间肯定是受了不一般的折磨,等他之后慢慢打探出来不迟。
“我这里透气也有限,后天我沐休,我母亲生辰快到了,我打算上街给她选件儿礼物,要不然你和我一起?”
宁绍一想也好,文章先放一放,在外面放松一下也不耽误他思考,反正基本第一次交上去的东西都会被退回来,他反而不急于一时了。
薛岩这两天有些着凉,如琳白天请了大夫给他看过了,大夫说不严重休息几天按时用药就好了,如琳陪了他大半天哄了他喝药睡着了才打算离开。
“娘,你别走。”迷迷糊糊的薛岩睡梦中梦见娘生了他的气,扭了他的耳朵说要揍他,他赶紧嬉皮笑脸的求饶,明明每次母亲后来会放开他,然后再和他好好讲一番道理或者一笑了事。可是这次她在放开他之后却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想使劲喊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感觉自己已经在经撕心裂肺的呼喊了,可是母亲还是听不见,义无反顾的朝远处走了。
如琳听见他说的梦话,心内酸楚,不敢走了,坐回床边,轻轻拍打着他,“岩儿乖,娘在这里,娘不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直到薛岩一觉醒来烧退了,天也黑了,如琳才回了房。
宁沐看她13有疲累之色,心疼的问她,“岩儿的病怎么样了?”
“好多了,明天再喝一副药就差不多了。”如琳确有筋疲力尽之感,不只是身体上的,心也累极了。
“那就好。”
如琳郑重问他,“宁沐,乌兰国那头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吗?也不知道薛云董氏他们如何了,这两个孩子还这么小,我真不忍心,咚咚天天在咱们跟前晃,我怕这两个孩子看了心里难过,越发对他们好,可是再好又怎么比的过亲爹娘。不只他们想,我这心里也担心的不行啊!”
薛云他们使团走了也有快三个月了,想来应该已经到乌兰国了吧。
“还没有消息。”宁沐说的是实话。出使乌兰的使团确实还没有消息。只是今天他收到一封密报,匈奴新首领一反强硬做派,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打算对乌兰使用怀柔手段,不日也要派人前往乌兰游说。这不是好迹象。
而此时,远在西北绿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