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裴伦低头苦笑:“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花招?也罢,我这一生无牵无挂,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只是,我想在临死前再吃一次这里的清蒸鲈鱼,怎么样?这个愿望能满足我吧?”
“凭什么答应你?”听到裴伦提出这么低微的条件,刑彪眼里尽是轻蔑。
“我想,你一定想知道食神菜谱的秘密。”裴伦音量不大,却镇住了对方。
相传食神菜谱是裴青山留下的料理秘笈,被厨艺界奉为圣经,谁要是得到了它,必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刑彪阴狠地看着裴伦,挥挥手,示意手下放苏青青他们去后厨做菜。“那我就做一回好人,成全你。”他说道。
惊魂未定的苏青青被王叔搀起来,她低着头随老王向后厨走去,眼角余光瞥到了裴伦手上的戒指。“那是……”她心里一惊,抬头去看裴伦的脸。正好对方也向自己看过来,他微笑着点点头,青青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十年前的场景。
“我不能留在这儿,我要去找爸爸!”阳光下,小男孩儿坚定地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递过来:“这个给你,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个还手!”
眼前的男子和小男孩儿的影像逐渐重合,苏青青心里百味杂陈。她的手悄悄往挎包里摸了摸,东西还在,这把匕首她保留了十年。
厨房里,苏青青挽起头发,带上厨师帽,系上洁白的围裙,俨然一个正经的大厨模样,站在案台前,利落地处理着手中的鲈鱼。她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刚才的人、刚才的事都让她感到疑惑。
这条鱼很大,足有半米多长。刮鳞、去内脏、调制酱料腌渍、葱姜切丝,苏青青手法极快,手中精致的匕首上下翻飞,闪着寒光。不一会儿鱼便处理完成。
趁着做菜的空档,老王悄悄拉住苏青青,一脸歉意地说道:“青青啊,真是对不住。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把你牵扯进来,我真是该死!”
苏青青声音轻柔,安慰道:“没事儿,王叔!毕竟这家店是我爷爷的心血,我也得好好守护才行!”
老王听到青青的话,还是无法消除内疚的情绪。他看到青青正在麻利地准备各种配料,也在一旁洗洗涮涮,打打下手。
鱼已经处理完成,马上就要上锅蒸了。苏青青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老王心中好奇,前去一看,却发现青青将一把匕首悄悄塞进了鱼腹中。
“嘘……”苏青青发觉了身边的老王,抱歉地对他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说道:“王叔,你什么都别问了。待会儿不管大厅发生什么,你和大家都不要出来,锁紧厨房的门,从后面的小巷子里逃跑吧!”
“难道你……”老王吃惊地脱口而出,可是说了半句又赶紧打住,他回头看了一眼,好在外面的人并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十分钟后,鲈鱼出锅摆盘,洁白的鱼盘中盛放着一条银光泛白的鲈鱼,清蒸过后鱼肉显得甚是鲜嫩,鱼身上撒了葱丝和火腿丝,翠绿艳红,煞是好看。
可以上菜了,苏青青摘下帽子,整理一下衣服,准备端起盘子,却被老王拦住了。老王盯着苏青青,眼里满是焦虑。他的手紧紧抓住苏青青的胳膊,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冒这个险。
苏青青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和恐惧,她轻轻拿下老王的手,微微笑了笑,便端起盘子走向了大厅。老王望着青青离去的背影,心中既是疑虑又是苦涩,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裴伦和老三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黑衣小弟们围着他们站了一圈。苏青青不疾不徐地走过长长的走廊,径直朝裴伦的方向走去。不知怎的,老王觉得自己仿佛能听见苏青青的脚步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清蒸鲈鱼。”苏青青微笑着把菜摆在裴伦面前。裴伦低下头,的确闻到了一股别致的香气,那正是自己苦苦找寻的记忆里的味道。他冲苏青青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刑彪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见裴伦正要下筷子,苏青青连忙说:“请等一下!”裴伦愣住了,不解地看着苏青青。青青保持着微笑,说道:“这鱼的吃法同样有讲究,剔鱼肉的时候不能伤害鱼肉的纤维,不然尝不到最好的味道。”她拿起筷子,顺着鱼骨的方向剔下一块晶莹的鱼肉,夹到裴伦的盘中:“请用!”
裴伦略微低头,看到了鱼腹里隐隐闪现的锋芒。他抬头看向青青,二人眼神交汇,彼此都明白了。
“哎呀,手怎么不听使唤了!”裴伦手里的筷子滑到了地上,他正要弯腰去捡,被刑彪拦住。
“我来捡。”刑彪看出了裴伦掉筷子是故意的,他害怕裴伦多余的动作隐藏了什么花招,于是自己蹲下去要捡起那双筷子。
说时迟那时快,趁刑彪没有防备的瞬间,裴伦从鱼腹中抽出匕首,一阵风似的闪到刑彪身后,用左手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右手握着匕首,锋刃紧紧抵在刑彪的喉咙上,然后喊道:“叫你的人放下武器!”
老三也迅速爬起来,和裴伦二人背对背将苏青青围在中间。
“你干什么!”刑彪叫道,他还来不及思考,形势就被逆转。
围在一旁的小弟们本能地抄起棍棒对准裴伦他们,双方就这样对峙起来。
“哈哈哈!”刑彪突然大笑:“没想到,我刑彪还是输了。不过,要死一起死,你也别想逃!”
外面突然亮起耀眼的车灯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轰隆的发动机声仿佛包围了这座饭店。
“他们来了。”刑彪说道。
“谁?!”裴伦加重了手劲,匕首在刑彪的脖子上划出血痕。
“你以为我就没有留后手么?”刑彪惨然一笑:“不瞒你说,被你曝光后,我就被关进了局子里,今天是逃出来专门找你报仇的。我邢彪纵横连阳餐饮界数十年,总还有一帮交心的弟兄们。”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嘈杂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听起来像是有数十人的队伍,单凭裴伦和老三绝对无法逃脱。
“你敢动手么?”刑彪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话音未落,老王突然从后厨跑出来,拿起一瓶子辣酱向邢彪那伙人喷去,他们眼睛被辣得刺痛,纷纷用手去揉,饭店里面顿时乱成一团。裴伦趁乱推开了刑彪。他抓住青青的手,和老三一齐拼命向后厨跑去,企图在混乱中找到一条后路脱身。
“快来,这里!”老王守在后厨门口,招呼他们过来,然后他紧锁后厨大门,砸碎了东南角的一扇窗户,窗外是一条幽深的小巷。裴伦和老三对视一眼,老三先是踩上窗框,跳了出去。紧跟着,裴伦、青青和老王也翻窗逃走,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小巷的幽暗之中。
在他们背后,猛烈的追赶声响彻夜空,砖块、棍棒横飞。雨势也渐渐增强,不一会儿,电闪雷鸣,降下了倾盆大雨。
裴伦他们几人拼尽力气向前奔跑,终于看到了宽阔的路口。大雨滂沱,裴伦的靴子踩在水里发出“啧啧”的响声,头发粘在额头上,他死死拉住青青的手,心里居然有一点兴奋。
跑到春华路就安全了,那里有执勤的警察,刑彪他们不敢乱来。裴伦刚要松一口气,突然,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一辆大卡车发疯一般地朝他直冲过来。
“闪开!”猝不及防间,裴伦被青青狠狠撞了出去,他避开了卡车的冲撞。而青青却被卡车撞上了半空。那一刹那,青青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她看到了裴伦惊恐的面孔,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爷爷,像放电影一样想起自己这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难道,就这样结束了么……”苏青青眼前一片漆黑。
第3章 还魂()
“青儿,青儿!”隐约间,青青听到一个男人焦急地喊自己的名字,身体也被那人用力摇晃着。她慢慢睁开眼睛,窗外阳光炽烈,有些刺眼,起初只看到白晃晃的一片。过了好一会儿,青青才适应过来,眼前模糊的人像也变得逐渐清晰,那是一个男人欣喜的脸庞。
“青儿,你终于醒了!”那男子见青青睁开了眼,惊喜地喊道。他约莫四十来岁,两撇浓密的八字胡,体型魁梧,头发在脑后束起,身穿一件蓝色圆领窄袖袍衫。
青青的脑袋还有点儿懵懵的,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古代风格的木床上。床栏上雕刻着精美的花饰,床边案几上摆了一个精美的铜制香炉,熏香袅袅升起,房间里弥散着淡淡的檀木香气。“这是哪里,你是谁?”青青摸着头问道。
“我是你阿爹苏云遥啊,你都不记得了么!”听得青青这样问话,那男人一脸惊慌。
青青依旧眼神茫然。
苏云遥露出失望的神情,低声自言自语道:“难道青儿失去记忆了?怎么会这样?”他抬头看着青青,握着她的手,眼神充满慈爱:“唉,也罢,能活过来就好,以前的事儿总会慢慢想起来的。”
“活过来!”听到这三个字,苏青青的脑子顿时清明了,自己刚刚还在躲避刑彪他们的追捕,然后就被突然驶来的汽车撞飞了,再醒来时就到了这里。她看看自己的身体,没有一处伤口,也感觉不到疼痛。可是等等,自己的身体怎么有些不对劲,她挣脱云遥的手,跑到案几上放置的铜镜前面,镜中的倒影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模样与现代的自己十分相似。
青青摸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女孩也做了同样的动作。“难道我的魂魄穿越到这个女孩身上了?!”青青的脑袋混乱了。
“红药,快把乳粥端进来来!三娘醒了!”云遥朝门外吩咐了一声,“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婢推开门跑了进来,她头发梳成两个简单的髻子,两颊泛红,身穿赭红色的襦群。见到床上已半坐起来的青青,红药又惊又喜。
“三娘,这些天可把婢子给急死了!”红药的眼眶里坑着一汪泪水。她把手里的托盘放到床边的小凳上,麻利地拿起一个靠枕垫在青青背后,然后端起一个青灰色的瓷碗,碗中的乳粥软糯清甜,一股浓郁的奶香沁人心脾。
“躺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快趁热吃吧,厨房刚刚做的!”云遥见青青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以为她这只是大病初愈,心智尚未完全恢复的原因。红药赶紧用汤匙舀起一勺,递到青青嘴前。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青青也实在有些饿了。她抿着嘴尝了一口乳粥,口感清香润滑,牛奶香气萦绕舌尖。苏云遥看到女儿吃粥的模样,露出欣慰的笑容,
“青儿,爹还有政务要办,你好好歇息!”云遥起身,掖了掖被角,又对红药嘱咐道:“照顾好三娘,我晚上再来!”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青青和红药两个人。
窗户紧闭,屋里闷热潮湿,空气浑浊。喝完粥,青青已经全身是汗。红药见状,连忙拿了一方帕子替她擦汗,又跑去把窗户打开,让屋里透透气。微凉的清风吹进来,青青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开始梳理自己现在的境况:“我恐怕是魂穿了,刚才那个人一定就是这个时代自己的父亲了,也不知道这是哪朝哪代,怎么才能回去现代呢……”她这么想着。
“三娘,您在想什么呢?”红药看着青青痴痴的模样,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青青慌忙说道。顿了一会儿,她又问道:“现在是什么朝代,这里是什么地方?”
听到青青问这样的话,红药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带着哭腔说:“三娘,你真是病得不轻,现在是大周朝崇顺十二年啊!这里是您家,西州城大司马府啊!”
红药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心疼,青青赶紧安慰她:“我身体无碍了,只是脑子有些懵,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了。”同时,她心里也在急速盘算着:“从未听说过这个朝代年号,难道我还穿越到一个平行世界了?”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她又问道:“你可知道秦始皇、汉武帝么?”
红药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您在说什么啊,三娘!”
“哦,是了。”青青的心忽悠悠地落了下来:“看来是了,那么自己那些可怜的历史知识也派不上用场了。”随即,王叔、爷爷,还有裴伦的面孔在眼前一个个地闪过,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青青心里一阵绞痛,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三娘,您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上的伤口还疼着?”红药心疼地问道,她轻轻拍打着青青的背:“都怪张玉宝那个坏小子,下次我们再碰上了,一定要让阿金狠狠地揍他一顿,为三娘出气!”
“张玉宝、阿金是谁?”听到红药刚才提到的这一串名字,青青又有些晕了。
红药一脸不忿,说道:“您倒是忘得干净了!就是张玉宝把您害成这个样子的!”一提到张玉宝,她就恨得牙根痒痒:“张玉宝是西州都督张德安大人的公子,整日里游手好闲,净干些偷鸡摸狗、赢奸卖俏的荒唐事!前日里,咱们在平康坊碰着他,他正要把崔家新寡的小娘子绑到轿子里。那小娘子誓死不从,哭喊不止,三娘您实在看不过去,仗义出手!”她越说越激动,义愤填膺。
“后来呢?”青青追问道。
“唉,咱们两个女儿家,哪里打得过他们那些壮汉!”红药叹口气,眼眸低垂,想起了伤心的往事:“小姐您死死拉住张玉宝的胳膊,不让他离开,还咬了他一口!谁知那小子急火攻心,竟猛力把您推倒在地。”
“您的脑袋重重撞到平康坊前的石阶上,登时就没了鼻息。”说着说着,红药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那我是怎么又活过来的?”青青问到了关键的问题,她心里琢磨着,说不定能用同样的方式穿越回去呢。
红药张嘴想要继续讲下去,忽然听得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青儿,你真的醒了么,太好了!”一个清朗的男声传了进来,随即“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青青扭头一看,门前站着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子。他身材挺拔,白色的衣襟被微风掀起,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神色。
“诺,三娘,你的救命恩人来了!”红药笑着朝男子努努嘴,说道。
“这……”青青上下打量着已来到身前的男子,竟一时语塞。
“这是怎么啦?”那男子见青青仍然是一脸懵懂的表情,先前欣喜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便向红药问道:“三娘还没有痊愈么?”
“唉!”红药望了望青青,愁眉苦脸地说道:“三娘醒来就不记事了,连我们主人都不认得了呢!”
“哦!”男子听了这话,倒吸了一口气。他盘坐床边,伸出手,放在青青的手腕上,为她把脉。“脉象平稳,没有什么异样……”他独自沉吟道。突然,他深沉的眼光看向青青:“那……青儿,你还记得我吗?”
青青细细看着男子的面庞,他眉目清秀、鼻梁挺直,乌黑的头发散在脑后。“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青青微微地摇摇头。
男子露出失望沮丧的表情,红药赶紧打圆场:“三娘,这是安丙坤安相公啊,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呀!还有呢,您这次就是被安相公的父亲——安万全先生给救活的!”
“他用什么法子把我救活的?”听到这个话题,青青又来了精神。
“用逆生大法!”安丙坤站起来说道:“我阿爹是天山万象门弟子,师从灵均天师,对于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