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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守在洞口,仔细打量着洞穴里的上上下下。“不对,一定有人还在这里!”他坚定了决心,令道:“你们几个,再去捡一些柴火过来,为免后患,我们把这个洞给烧了!”
在他后面的青青听到这个命令,立马慌了神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搜索一无所获,但狼少年和面具人应该还在那洞里面,要是放火的话……”她不敢再想下去。“罢了,若有误会,总能解释清楚的。”青青想到这里,干脆把心一横,向范翔喊道:“里面有人,不要放火!”
“什么?”范翔扭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她。青青稳稳呼吸,张口刚想说话。突然,一个黑影从洞内飞了出来,“嗖”的一下就想突破池州军民的包围。“快抓住他!”范翔喊道,同时将自己的长剑直直地朝那身影掷了过去。
“啊哟!”一声惨叫,这一剑擦过那人的肩膀,使得他从空中跌落了下来,落在了草丛里,被众人团团围住了。范翔走过去,拿来一支火把照亮了那人的面孔。
“怎么是你?”范翔眉头紧锁,不解地问道。地上的那个人穿着紫色的常袍,火红的头发,正是随青青一起来到池州城的阿努斯。他躺在地上,手里拿着半只烤熟的兔子,嘿嘿地笑着,说道:“哎呀,还是被你们给发现了。”他站起来,一手拍拍屁股上沾上的草叶,笑嘻嘻地看着范翔。
“我也是饿得不行了,才想来山上抓只野物解馋。”他接着说道:“我可不想和你们分着吃。找了这么多天,我就抓住这么一只瘦兔子,自己吃都不够呢!”
“所以你就独自跑到这个洞里生火烤兔子?”范翔质问道,他仍然没有放松对青青她们一伙人的怀疑。而这时,青青看到那人竟然是阿努斯,惊讶之余,也感到一丝庆幸。
“是啊!”阿努斯啃了一口兔子肉,看着范翔的眼睛,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守卫从后面快步跑了过来,向范翔报道:“早上的那个小俘虏已经抓住了,原来是他自己咬断了绳子,一个人躲到宁安巷去了。可惜他不识路,正巧撞上了搜罗的守卫。”
听完这个守卫的回报,范翔的神情松弛下来。他挥挥手,命自己的手下们撤回到府衙内。经过青青身边,他冷冷看了一眼,随即便离开了。
待众人都已经走远,青青的心终于落定了。阿努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古灵精怪的小眼神儿看着她,调皮地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那两个人在哪儿?”
青青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儿来,她懵懵地点点头。“跟我来!”阿努斯看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人跟着,才拉起青青的手腕再次进入到那个洞中。
“喂!”阿努斯把手聚拢放在嘴边,呈喇叭状,他低声叫道:“你们都出来吧!”空荡荡的洞穴里传来他自己的回声,并没有人的迹象。青青不解地看着他。
突然,洞中靠南角的一块石头松动了一下,发出砰砰的声音。终于,“哗啦”一声,那块半人多高的石板被推倒,面具人、狼少年都从里面钻了出来。原来,这洞中有洞,石板后面还隐藏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刚好能容下他们两个人。
阿努斯拍手笑道:“哈哈,你看,还是我厉害吧。这么轻松就把那帮守卫们给骗走了!”
青青还是被蒙在鼓里,她问道:“阿努斯,你这是搞的什么鬼把戏!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哼!”阿努斯抓着烤兔子又咬了一口,斜靠在石壁上,慢悠悠地说道:“我见你一个人跑到山上来,以为你自己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吃,所以就跟过来咯!”
“谁能想到啊!”阿努斯露出一丝坏笑:“你背着我们还有这么多秘密!要不是我手急眼快,恰好发现了那个小洞让他们俩躲进去,自己又冒险使了一招调虎离山,我看哪……”他顿了一下,低声调侃道:“在范翔那里,你通敌的嫌疑怕是洗不清了。”
“他们不是敌人!”青青急忙辩解道:“我相信他们都有苦衷,暂时不便告知身份,可我保证他们都不是鬼戎那边的人!”
“哦?”阿努斯走到狼少年跟前,看了看他胸前佩戴的那颗镶金狼牙,然后盯着狼少年的眼睛,问道:“你,是鬼戎人吧!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个狼牙饰物可是鬼戎王族才有的,是吧!”
青青震惊地看向那个狼少年:“你真的是鬼戎人!?”
“是。”少年这一句轻声的回答令青青有种被背叛的失落感。那少年急地两颊通红,又赶紧解释说道:“可我与城外的那帮人不是一路的。他们,也是我的敌人!”
少年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像在纠结些什么。终于,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是好人,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是鬼戎国的王子,我叫独孤扬。”
“这么说,你是独孤斐的儿子?”一旁的面具人突然发问道。
少年微微点头。青青对鬼戎的事情还不太了解,面具人看出她的懵懂,解释道:“鬼戎国地处我大周国的西侧,国人以游牧为生,擅长骑射。过去为了争夺土地,两国间常有冲突。”
“不过,自从十年前大王独孤斐即位以来,两国签订盟约,结为兄弟之国,边境这些年来也一直相安无事。世人提到独孤斐,都说他是个抱负远大的明君!”
说到这里,面具人向少年问道:“可是,今年三月间,听说鬼戎国发生了变故……”
独孤扬点点头,哽咽着说道:“我的父亲被害死了。饮宴那天,他的酒杯被我叔叔独孤雷下了毒药,我亲眼看着他倒下,就这样死了。”
“独孤雷掌管着军权,那一夜他发动叛乱,趁机抢夺了大王权杖。他还命令百官都要服从他,违者就会被诛杀九族!”
“我和母亲被关了起来。我趁守卫不注意的时候,劈开牢锁逃了出来。我们逃到了王营的羊圈旁边,被独孤雷的人发现了。母亲把我藏在羊群里,让我躲在一只母羊的肚子下面。然后她打开围栏,还放了一把火。营区火势冲天,羊儿四散奔逃,王营的人都乱作一团,我才趁乱逃了出来。”独孤扬说着,眼里带着恨意。
“后来,独孤雷派出各路杀手追杀我,我一路躲躲藏藏、苟且偷生。”独孤扬回忆着,眼睛里满含泪水,说道:“也不知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这大半年,我一直想找机会拉拢我父王的旧部,推翻独孤雷,报这血海深仇。好不容易才探听到离这儿不远的乌甸草原上驻守着一支剽悍的军队,主将叫元烈。他曾是我父王的心腹手下,我想要找到他,帮我报仇,夺回王位!”
独孤扬面容坚毅,语气决绝,眼神里带着抹杀不掉的恨意。听完他的身世,阿努斯撇撇嘴,赶紧凑到他跟前,讨好地说道:“原来你是个王子!若是将来你做了大王,不要忘了我今日救过你,封我做大官,好不好?”独孤扬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阿努斯悻悻地走开,嘴里一边嘟囔着:“哼,连个官儿也不给,小气!”他又走到面具人身边,用手指捅捅那个人,问道:“诺,现在轮到你了。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24章 危机()
“哼!”面具人冷笑一声,淡淡说道:“我是晨间草叶上的一滴露水,是雨夜溪流里的一片浮萍,来无踪影,去无痕迹。”他把头转向青青,面具下面的眼睛清澈明亮:“你们只要知道,我不是敌人,就够了。”
“啧啧,你这么说,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阿努斯质问道。
谁知这时候,面具人“扑”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白袍,他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不好!”青青大喊一声,快步跑了过去。她仔细查看了面具人的情况,那人呼吸急促,嘴角的鲜血还是不停地涌出来。青青跪坐下来,让面具人把头枕在自己的腿上,感受到他的身体灼烧一般发烫。“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她急道。
“让我来看看!”看到面具人的症状,独孤扬有些诧异。他径直走到面具人的身旁,拉起他的手看了看。只见那面具人的手背上隐隐浮现出一个黑青的鬼面标记。“他中了鬼戎灵神的蛊毒!”独孤扬笃定地说道。
青青抬起头,着急地问道:“你可有何方法破解?”
独孤扬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拿起面具人的那把乌兹钢刀,在自己的手上拉开一道口子,渗出血来。然后他又蹲下来,用力将自己的血液从伤口里挤出来,滴入面具人的口中。
那面具人的嘴唇刚刚沾到独孤扬的血,咳嗽两声就苏醒了过来。青青摸摸面具人的胸膛,已经不再发烫了。她看着独孤扬,惊喜地问道:“你用了什么办法?”
“这种蛊毒,是我们鬼戎最骇人的刑罚!”独孤扬说道。背着月光,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他继续说道:“我们族中的灵神会在每个月圆之夜,为自己亲自炼就的蛊虫施下诅咒。凡是中了这种蛊毒的人,都会在三天的时间里受尽折磨而死。”
“所以,鬼戎战士在出征前,都会带上这种蛊虫汁液浸泡过的羽箭。只要敌人中箭,那么必死无疑。能够抑制蛊虫的,只有一样东西。”独孤扬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是鬼戎王族的血。”
“不过,这种蛊虫十分难炼成,一般战场上,只有头领级别的战士才能领到三支毒箭,也只有对敌人的将领才会用上这种浸过毒的剪头。”独孤扬看着面具人的脸,目光锐利,仿佛要把那副青铜面具看穿。
“这么说的话……”阿努斯接着说道:“带面具的这个人是大周的将领咯。”他扔掉吃剩下的骨头,抓抓乱蓬蓬的头发,又说道:“可你为什么不敢揭开面具呢?想不明白。”
“敌人?哼!”面具人嗤笑一声:“现在谁是敌,谁是友?我已经分不清楚了。只有戴上这张面具,我才能躲避敌人的暗箭。”
“不过……”独孤扬欲言又止,面露犹豫的神色,他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即使是我的血,也不能将蛊虫完全驱除,这抑制的功效最长也只能维持三五年。并且,这几年时间里,中蛊的人也会常常遭受病痛的折磨,无药可解。”
听完这番话,青青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跌落到了深渊中。左右一想,只要能争取这三五年时间里,自己的修行再上几个层级,兴许还有解救的办法。想到这儿,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唉,幸亏有你们,能多活个三五年,已是我的造化了。”面具人拖着虚弱的身子,向众人做了一个长揖。
“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阿努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怀里掏出打火石想把柴火点燃。
“我要去找元烈!”独孤扬拿起长枪,语气坚定地说道。
“可是,现在池州城被波流的军队包围,鸟兽不得出,你又怎么才能跑到乌甸去找他呢?”阿努斯半带嘲笑地问道。
“这……”独孤扬眼神黯淡了下来,显然他还没有计划。
“再等两三天,征西大将军一定会解围池州城的。到那时候,你就可以随我们一起出城了。”青青见到独孤扬伤感的样子,不由得安慰道。
“呵呵。”面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征西大将军?我倒要看看,他准备什么时候出兵,怎么来破解府鬼戎对池州的包围。”
听到他这么说,青青心中掠过一丝不快,她悄悄摸了一下藏在袖兜里的玉佩,说道:“沈星河,他一定会来的!”
“哎呀!”阿努斯伸了个懒腰,说道:“他可不能再拖了。白日里我看到杨卿田的记录了,咱们所剩的粮草,还只够用上三天的了。三日之后,没有新的补给,大家就真的被困死在这座孤城里了。”
“他一定会来的。”青青看着天上的月亮,脑海里浮现出临走时,沈星河看着自己关切的眼神。
池州府衙院里,锅里煮着稀粥,做饭的厨子用一把大勺在锅里来回搅着,翻起粒粒分明的粟米来。旁边的一个盘子里摆放着已经切好片的红薯和土豆。十几个扛着兵器的守卫站在院子的门口,门外面是拿着碗等待施粥的池州百姓们。他们早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人脸上都是急切的表情。初冬已经来了,不时有阵阵寒风刮过,人们裹着破烂的衣服瑟瑟发抖。
“怎么这几日的粥越来越稀了,每个人分到的红薯也越来越少了!”范翔站在厨子跟前,皱着眉头问道。
“啊呀!”厨子也颇显无奈:“上回带进来的粮草就要见底儿了,现下都是杨卿田计算着每日的定量,撑不了几日咱们就要断粮了。”
“铃铃!”门前的铃声响了,守卫们让开一个通道,等候多时的饥民们开始进来领粥。他们一个个都面黄肌瘦,骨如枯柴,还有些半大的小孩子,也是病病歪歪,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着眼前的场景,范翔既痛心又恼怒,正巧这时青青和杨卿田走了进来。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沈星河的增援?说好七日,今天已经是第八日了,你看看这里的饥民,他们就要活不下去了!”范翔抑制不住心里的怒气,对着青青喊道。
“对不起。也许是西州出了什么事……”青青小声说道,她抬起头,急切的眼神望着范翔:“请相信他,他一定会来的。”
“哼!”范翔突然也意识到不该冲青青发火儿,可她的倔强脾气也不允许她说出道歉的话,只能扭过脸去,一句话也不说。
饥饿的阴影,就像阴鸷的秃鹰一般,在池州城的上空盘旋。每个人心里都惶恐着、不安着,鬼戎大军围城三个月,死亡的威胁从未离去。
青青他们来到池州城的第九天,天空飘起了小雪。不出一个时辰,山头上已经银装素裹。早来的这一场雪令池州百姓的生计雪上加霜,城中物资断绝,就连可用的柴火也不足了。面对这样的情况,青青也十分忧心,时不时地就拿出沈星河的玉佩摩挲着,心里默默祈祷他能快点突围。
上次在洞穴里分别后,独孤扬和面具人便暂时留在了哪里,想观察一下外面的动向再做进一步的打算。青青则每日上山为他们送粮送药,有时还会为面具人运功疗伤。虽然独孤扬的血缓解了蛊毒的发作,但他依然常常受到蛊虫的侵蚀,需要外力再加以镇定。
当天夜里,独孤扬手持长枪,银色枪头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寒的光芒。少年身手矫捷,步法轻快,手上长枪变换多端。雪花在他的枪下随风飞舞,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青儿?”独孤扬余光瞥到了站在一旁的青青,停了下来。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青青走上前来,笑着说:“这么晚了,你还这么用功!”
“家仇国恨未报。”独孤扬低头摸摸银色的枪头,说道:“我一时一刻都不能松懈!”
青青看着惆怅的少年,安慰道:“这事儿不能急于一时,你放心,我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独孤扬很是感激,还想要说些什么,突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窘迫的样子把青青逗笑了。可随即她的笑容也止住了:“不好意思,今天的粮食就这么多了。”说罢她拿出一小块红薯。
“我知道,城中粮草早已断绝了。”面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洞里走了出来,说道:“现在城里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