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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查家彻底安静了下来,查母被送进了乡里的医院,他们如今去不起省城,查恭也跟着去了。寇秋收拾收拾东西,没两天便去了省城,准备报道。
他的东西都是阚峻准备的,被单床单都崭新,素色条纹,很淡雅。寇秋看着,跟阚峻自己床上铺着的还一样。
阚峻问他:“在学校住,能习惯吗?”
“这也没什么不习惯,”寇秋说,没听出弦外之音,“总得适应适应。”
男人于是嗯了声。
过会儿,他方才淡淡道:“我在校区旁边有处房子。”
“。。。。。。”
寇老干部这回听明白了。
前头的司机也回过头,说:“阚局那房子新买的,两室一厅,还挺大,又南北通透。现在宿舍里都是六个人挤那么一小间屋,住的也不方便,干脆搬出来住算了。”
系统崽子也跟着兴奋,搬出来搬出来!
只有寇秋想着男人在夜里的眼神,未免有些心惊肉跳。
虽然对这样的激烈运动已经习惯了,甚至轻而易举就能从里头品味出趣味,可如今到底是未成年。阚峻又正当壮年,这几天两人偶尔歇在一张床上,他都能感觉到对方上了膛随时准备开…枪扫射的架势。醒来时,屋里时不时都有股淡淡的腥味儿,打开窗户半天都散不去。
跟放了盆烧得正热的火盆在屋里没什么区别。
更别说,这火星几乎都要溅到他脸上了。
男人忍得辛苦,寇秋也很辛苦——他一点也不想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坚决不越雷池一步。为防止真的做出点对不起他自己信…仰的事,寇秋还是拒绝了,“不,我就在宿舍住。”
阚峻的眼猛地阖了阖。
驾驶座的司机很有眼色,立马敲边鼓:“弟弟呀,宿舍住着还真没你在阚局那房子住的舒服。你这不是给自己找苦头吃吗?万一到时候有个不讲卫生的,那味儿能熏得你半夜跑出来!”
寇秋说:“我还想再过段儿集体生活。要是阚叔不嫌弃,那我过生日后,再搬出来。”
男人的眼又重新睁开了。
他的手指敲着皮质座椅,有点漫不经心。半晌后,才说:“我记得是要过十八岁生日了?”
寇秋:“嗯。”
男人的喉头动了动。
“十八岁好,”他说,“是个大生日,得好好庆祝庆祝。”
他顿了顿,不容拒绝。
“那天,你就过来这边过吧。”
寇秋说:“好。”
既然到年龄了,那自然可以开始谈情说爱了——说真的,这么长时间就在男人身边待着,却没办法理直气壮让对方亲亲抱抱自己,寇秋也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好在不用等多久了。
报道那一天,阚峻亲自送的他过去。开的车牌照上一串六,让来回的家长学生都忍不住要多看上两眼,就像在看一座金山。阚峻把手续办妥了,一手拎着热水壶,一手抱着被子和凉席,与寇秋一起往楼上走。
寇秋的寝室不高,就在二楼。里头已经有了好几个来的学生,彼此一一做了自我介绍,大都是从村里乡里出来的,只有一个是省城来的。省城的那个本来还坐在床上,瞧着其他几个人的衣服,语气里难免透出了点看乡巴佬的意思,可过了会儿,居然有另一个比他穿的还好的人走了进来。
不仅穿得好,长得也好,连后头跟着的家长都看起来挺有钱。他从床上下来,望着这个新室友,室友掏出了部手机,也是崭新的最新款,正往里头输入什么。
这是个家境挺好的。
省城来的学生下定了结论,张口就问寇秋是哪儿来的。
“北京,还是上海?”
寇秋说:“都不是。”
“那是深圳?改革开放最前沿?”
“不,”寇老干部很诚实,“就咱们底下乡里的壮实村。”
省城学生:“。。。。。。。”
土味儿扑面而来。
其他几个室友都开始笑,问:“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
寇秋也很无辜,“因为当时起村名时,别人都夸我们村里人长的壮实。”
就他一个看起来跟这俩字完全沾不上边的。
而且,“我们村里人都叫狗蛋,二狗子,春花,春丽,春娟。。。。。。”
一听就是淳朴的乡土气息。
省城学生把脸扭过去,彻底不说话了。
寇秋和其他几个室友相处的都很不错,他们都是从底下来的,没什么傲气,有的顶多是想拼命改变的拼劲儿。为了从村里走出来,大家当年都费了不少功夫,现在好容易有了机会,学习起来,那也是真的拼了命在学。
不包分配,工作到时候就要靠自己找。大学生刚刚迈入校园,对将来到底要往什么地方发展,其实满心迷茫。
只有寇秋一个人一点儿都不迷茫。
因为这正是祖国需要他的时候啊!
他早早地就开始准备公务员考试,定时定点刷题,放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老早确定了目标,又努力。省城学生心里挺瞧不起他们的,瞧见他们几个不出去逛街也不买什么东西,手机里贪吃蛇都不会玩儿,更别说俄罗斯方块了,就觉得这几个人土掉渣。没住俩星期便嚷嚷着换了寝室,又换了个同样土掉渣的进来。
几个土的不行的人凑在一处,交流的话题都充满了黄土地的感性。
“听说我家养的那头母猪该杀了。”
“哎,其实真挺臭的,难闻的要死。可等它要被宰了,我居然又舍不得。。。。。。”
“我也是,我记得我家当时宰的那头,可能吃了。尤其喜欢吃玉米。”
“玉米好啊!还好种!”
“好种什么啊,照样儿麻烦的要死。我跟你说。。。。。。”
上铺的人翻了个身,这场宿舍交流便变成了农产品讨论大会,顺便讨论了一下猪的配种和饲养问题,几个人叽叽喳喳,说了半宿才停。
周末时,寇秋会坐公交去探望还在住院的方爷爷。那边有护工看着,他每周去,也和老人说说话。有时老人是醒着的,大多数时候则仍不清醒。
每周,阚峻的人都会过来,给他送点东西。吃的用的玩的,装了一大箱子。同住的几个室友都羡慕,“你家里人真好。”
看起来还挺富的,不像是平常的农村。
寇秋说:“是我叔。”
室友只当是他爸的亲弟弟,“那也行啊,正经亲戚。”
寇秋没吱声。
可不是吗,可“正经”的亲戚了。
他十八岁生日那一天是周五。一大早,就有辅导员打电话给他,说是家里人帮他请了一天假,寇秋到了校门口,阚峻就在车边站着,等着他。
瞧见他过来,那烟才被熄了,扔进草丛旁边的垃圾桶里。
“来了。”
寇秋说:“嗯。”
他坐进车里,男人挨着他坐,寇秋问:“阚叔,今天咱们干什么?”
阚峻靠在后座上,半阖着眼。
“不干什么,”他说,“就好好给你过个生日。”
他在“好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味道有点不一样。
寇秋:。。。。。。
他怎么觉得有点儿慌?
慌是应该的,系统老神在在说,不慌才是不对的。
关了三十几年的野兽,鬼知道蹿出笼会是个什么鬼样子。
更别说还是这种壮年,这种体格,这种气魄。
系统说:阿爸,刚才那句话我可以给你翻译翻译。
寇秋咽唾沫。
不干什么,统子学着它爸夫的声音口吻,说,我们这一天,从早到晚——
就干…你。
车子停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爸夫:还是我崽子最懂我心。
寇秋:!!!!!!
…………………
第153章 错位人生(十)()
前头自行车乱纷纷的;像是旁边的工厂正好上工了。男女工人穿着灰不灰蓝不蓝的统一衣服,就在车前头闹哄哄聚成一团;把道路给占了大半。司机按了两下喇叭;没什么用,只是那些工人好奇地看了这车好几眼;没人让。
这也没啥奇怪的;上班时间,司机只好摇开窗户,自己也点了一支烟。
他跟着阚峻久了,也被带出来了烟瘾。只是抽的没男人好;普普通通的那种烟;细长的,味道也有些冲。
他对着窗外吐出口烟圈;看着外头笑闹着骑车过去的人群;忽然问:“哎,弟弟,你找对象了没?”
后座阚峻的眼皮骤然一抬,寇秋说:“没有。”
他说:“我还小。”
“还小啥啊,”司机抖抖烟,“在村里头;都是该生娃的年纪了。。。。。。也就是城里讲究这些,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也差不多是时候该瞄瞄了。”
他叹口气。
“别到时候搞的像我,也二十六了;想着回家有老婆孩子热炕头,通通都是做梦。。。。。。”
外头路过的女工人含羞带怯捶着身边男人的胳膊,司机注视着,眼底明显满是羡慕。
“多好!又白,身材又好,还知冷知热的,”他说,“省城大学里的那些小姑娘也都挺不错,要是有人不嫌弃你是农村的,你就考虑考虑,先找一个,处处看——”
阚峻的手指敲击在了窗沿子上,声音凉薄,听不出喜怒。
“方扬想找对象了?”
他用了全称,寇秋的太阳穴就是一跳,说:“没有。”
阚峻没看他,紧蹙着眉,目光落在前头。
“你要是想,”他说,“叔这儿有挺多挺不错的小姑娘。”
寇秋的额角跳的更猛了。
前座的司机倒没听出来这话里与众不同的意思,还在说:“就是,阚局平常认识的人多,见的人也多。他那么疼你,弟弟你就让阚局帮你瞄着呗,说不准有合适的呢?”
寇老干部笃定说:“不会有。”
男人笑了声,可笑意丝毫没有到达眼底,“为什么不会?”
寇秋没再说话,只是用眼睛看了一眼他。
就这一眼,就让阚峻莫名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这感觉挺稀奇。
他阖了眼,没再说话,重新把头靠在了后座的靠背上。外头的人群终于散开了些,司机也开始重新踩上油门,慢慢加速。
平常路上的车实际上并不多。他到达楼底下的时候也挺早,帮着拉开车门,随即就说:“阚局,那我先回去?”
阚峻穿了件深色的毛衣,外头是那种已经有点后代风衣雏形的薄外套,毛衣是高领的,愈发衬得他整个人严肃沉郁,透着点不近人情的味道。他淡淡嗯了声,随后才扭过头去,看寇秋。
寇秋站在楼底下,还在仰着头向上望。
“阚叔,这是?”
这个地方他没来过,离大学倒不是很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楼房很新,粉刷的很洋气,他眨眨眼,能看到那些还没有安上防盗窗的窗户反射出的阳光。
阚峻说:“买的房子。”
他带着寇秋往上走,一路走到四层。房间很大,里头的装修也大气,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又不杂乱。寇秋跟在他后头走过玄关,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
挺好。
跟农村的那种土胚房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男人说:“看看里面。”
他把卧室的门也打开了。
原本三室一厅的房子,现在实际上只有一间在当卧室用。一间是纯粹的书房,另一间里头放了洗衣机和杂物,面积又没有两间主卧大,被塞的满满当当。寇秋看到卧室里还挂着男人的西装,问:“阚叔,你要过来住?”
阚峻说:“嗯。”
他把门阖上,声音淡淡。
“你也要过来住。”
你说过的。
寇秋:“可另外一间房里全是东西。”
男人点了根烟,在沙发上坐了,吐出一个烟圈。
“嗯。”
他顿了顿,补充上后半句,“所以,你跟我住。”
寇秋:“。。。。。。”
男人的唇很薄,但形状轮廓却很饱满。在叼着烟时,那细细长长的一根就被噙在他嘴里,有时还能被他在头部咬出一点痕迹,不管怎么看,都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这会儿,阚峻倒是转移开了目光,没看他。
可即使没看,这房间里的氛围仍旧怪异。
莫名便火辣辣的。
寇秋喊他:“叔,别抽这么多烟了。”
哪怕抽烟的时候很有种禁欲成熟的魅力,也不能让阚峻以这样的频率抽,一天两包地往下抽。这几天可能是压力大了,阚峻的烟更是从来没离过手,随身能带两三个打火机,寇秋皱着眉,直接走到他面前,把他嘴里的烟往外抽,“对身体不好。”
男人的手臂动了动,抓住了他的手腕。
“方扬,”他喊了名字,目光沉沉,“你什么时候能管叔了?”
寇秋没理他,也没管自己手腕子上的禁锢,仍然使劲儿把烟往外拔。
“抽多了容易生病,叔又不是不懂,”他稍微凑近了点闻闻,鼻间满是烟草的特殊气息,“而且还难闻。”
男人的眉毛骤然抖动了下,掀起眼皮看他。
吐出的烟圈洒在了少年脸上。
“难闻,嗯?”
寇老干部说:“嗯。”
阚峻没再说话,只是手指伸过来,把嘴上咬着的烟掐灭了。他的眼睛望着少年,这时候距离近,近的都能看清楚对方瞳仁里的那个自己,寇秋的瞳仁是棕色的,颜色浅,像块琥珀,把男人的身影冻在了里头;阚峻的眼睛却黑沉沉,看一眼都像是能掀起来惊涛骇浪。”
阚峻说:“你还小,管不到叔头上。”
寇秋不赞同,眉头皱的更紧了。
半晌后,不知道想了什么,男人忽然低沉地笑了声。
“方扬,”他说,“你真想管?”
寇秋点点头,“是。”
是要好好过一辈子的,万一男人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还要怎么好好地走过这一生?
阚峻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睫毛很长,可却并不上翘,又浓又密,密的像是两把垂直的小扇子。他额头上还有着因为长时间操心而留下来的痕迹,即使没皱眉头,那一片皮肤上也有两块浅浅的凹痕,他说:“方扬,你过来。”
寇秋听话地凑了过去。
他们本就离得近,这一下子便更近。两人的脸之间没剩多少距离,说话的时候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上。
“方扬,”阚峻声音仍然四平八稳,“戒烟得吃糖。”
寇秋伸手就要去桌子上摸糖,可却被男人按住了肩膀。阚峻望着他,薄唇抿了抿。
“普通的糖,对叔没用。”
少年微微睁大了眼望他,身上的气息很淡,是香皂的味道。阚峻闻着这味道,嗓子微微发哑。
“扬扬。。。。。。”
他换了个称呼,前所未有的。
“你长大了。”
“——张嘴。”
嘴唇张开的时候,就有别的东西缓缓地、不容拒绝地贴了上来,慢慢含进嘴里头。并没多激烈,简单地触碰了几下,又被抽离了。
寇秋闭着眼,嘴里全是香烟的味道。
阚峻收回了,仍然望着他。
寇秋舔舔嘴角,抱怨:“还是难闻。”
他不怎么喜欢这种香烟的味道,哪怕是在这样亲密的时候被喂进来,也觉得不好闻。
男人就笑了。
他的手垫在寇秋后脑勺,把面前少年的头牢牢固定着,眼睛注视着对方的眼。
“只想说这个?”
寇秋嗯了声。
男人说:“扬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