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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锦衣卫的传统就是在没有案子的时候就开始训练大象,用来应对各种庆典,这十几头大象就是千里迢迢从金陵南镇抚司调过来用的。
“哟,嫂子来了?”杨练原先正在让大象练习用鼻子卷蹴鞠,刚将球扔过去,结果一扭过来头,就看见赵弗和宋玠走过来,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来。
赵弗也笑着颔首,不过很快注意力就全被后院里面的大象给吸引去了,院子中大约停了四五头大象,每个大象旁边都站着专门训练大象的锦衣卫。
赵弗则是站在一旁看着几头大象喷水,用鼻子表演蹴鞠赛,也完全忘却了一旁的宋玠。
杨练趁着赵弗不注意,拍了一下宋玠的肩膀:“可以啊,宋大人。”
宋玠道:“帮我先照顾她一会儿,我马上回来。”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她刚扭到脚了,别让她蹲着,也别让她站太久。”
杨练啧啧了两声:“看不出来嘛,宋大人这么怜香惜玉。”
宋玠横了他一眼。
“遵命。”杨练见好就收。
看着宋玠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之后,杨练立刻走到赵弗身边献殷勤:“嫂子,我让灰球给你表演个倒立啊。”
一边说着,杨练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训象员,训象员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又响亮的口哨声,灰球扭过来头,两扇如同蒲扇一般的耳朵扑打了两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左看右看,过了一会儿,它就扬起了前面的两条腿,只用后面两条腿站着。
“哇。”赵弗一脸惊喜。
“嘿,接着。”杨练将手中的一个蹴鞠丢过去,大象用前面两只象蹄接住了,开始自己抛着玩,看着赵弗看的正高兴,杨练一路小跑到屋里面,搬出来一张椅子。
“好厉害啊。”赵弗不由得扭头,想要同杨练说话,结果身边却空无一人,只看到站在门口处同其中一个锦衣卫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宋玠,他一边听着那人的汇报,一边抬眼注意着赵弗这边,正巧对上了她的目光。
赵弗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于是方才明媚无比的笑容就这么猝不及防,闯进了宋玠的心房。
“嫂子,坐。”杨练将椅子放在了赵弗旁边。
“谢谢啊。”赵弗收回了眼睛,对着他说。
“不用谢。”杨练道:“宋大人说你的脚不方便,得坐着,让我搬过来的。”
赵弗闻言,心中一暖,再次向宋玠看去,宋玠此刻却没有看到赵弗的眼神,而是不知道同那人说着什么,转身出去院子了。
赵弗收回了眼,杨练接着话头说道:“嫂子,你别看我宋哥表面高冷,其实他啊,比谁都心细。”
“嗯。”赵弗点了点头,继续看大象表演。
宋玠刚出了后院,来到侧房,那边锦衣卫正在忙着操|练,为首的锦衣卫李千户正在训斥几个百户:“你们是怎么训练新人的,瞧他们一个一个的蔫的,像是八九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一样,到时候就这样去随皇上围猎?真够丢人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了啊,到时候要是出了岔子,上头怪罪下来了,我头一个来找你们。”
宋玠咳嗽一声,李千户扭过来头一看见宋玠来了,立刻行礼:“属下见过指挥使大人。”
宋玠恩了一声,然后从一溜儿百户那边看过去。
“正在教训他们呢,手底下的人都管不好,队列也走不齐。”李千户道:“看着倒是懒散了不少。”
宋玠冷冷扫过这一排人:“上次跟我和周姑娘出来的都是谁?站出来。”
立刻就有八个百户站了出来,齐刷刷成一排,比刚才挨训的时候站的还整齐,一个一个的,腰背挺直的像是塞北大漠的白杨树。
一旁的李千户也不知道宋玠这是要做什么,也不敢问,只是看着。
“哪个上次去给周姑娘买的糖葫芦?”宋玠问。
“回大人,是属下。”其中一个长相清秀的锦衣卫百户站了出来,回答道。
宋玠扫了一眼他,然后对着其他的人道:“没你们别的事情了,都下去吧。”
那个锦衣卫百户正要下去,宋玠冷冷道:“没说你。”
他立刻站住了,转过身来,大气也不敢喘。
宋玠就立在一旁看着他,从上打下冷冷扫视着他,从头到尾,宋玠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镇抚司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位锦衣卫大人阴晴不定。
没过片刻,那个锦衣卫就已经被宋玠盯的冷汗涔涔了,不过他也不敢动,只是垂眼,身子微微有些战栗。
“大人。”李千户见势不妙,问:“他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没有。”宋玠收回了眼睛,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周姑娘也很喜欢糖葫芦。”
“周姑娘喜欢就好。”锦衣卫讪讪道。
他原来是想着顺着指挥使大人的话头继续说,却不知道为何,宋大人竟然转眼又翻了脸。
李千户立刻瞪了一眼那个锦衣卫百户,他立刻垂头不语。
“你跟我过来。”宋玠道。
那个锦衣卫百户满腹狐疑,抬眼看了一眼李千户,李千户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跟过去。
宋玠在屋中坐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立在屋中的那人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例行问话罢了。”
“大人尽管问,属下必定不敢隐瞒。”
“你叫什么名字?”宋玠问。
“属下方永。”方永道。
“你是哪里的人?”宋玠问。
“黄州人。”方永道。
锦衣卫和御前侍卫不一样,御前侍卫主要是从世家子弟中挑选的,出身大都是皇亲贵胄,而锦衣卫不问出身,主要从民间收编各种孔武有力,没有不良记录的良民百姓。
所以很多都是从全国各地选拔而来的。
“这不说,你和周姑娘还是同乡了?”宋玠问。
“??属下和周姑娘只有一面之交。”方永不明白宋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立刻解释。
“你只用回答是,还是不是。”宋玠有些不耐烦。
“是。”
“那我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宋玠道。
“请大人明示,属下必定赴汤蹈火。”方永道。
“也不用你赴汤蹈火。”宋玠道:“周姑娘从家中过来,也有半个月之多了,很是想念家人,你去帮我到黄州去寻访一下周姑娘的家眷,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家仆或是奶娘。”
“是。”方永道。
“切记,此事千万保密。”宋玠用茶盖拨弄着茶叶,嘴角微扬:“我想给周姑娘一个惊喜。”
“属下明白。”方永道
飞来横猫()
等到赵弗看完了大象的表演之后;杨练带着她往回走。
“这些大象应该不容易训练吧?”赵弗问。
“不容易。”同样跟在赵弗身边的那个锦衣卫道:“南镇抚司中的人为了训练这些大象;废了好几年的功夫;也换了好几拨的训象师。”
“中间还要换人?”赵弗不由得疑惑:“不应该是最开始带的那个和大象感情最深厚吗?为什么还要换训象师?”
“这个周姑娘怕是不知道了。”那个锦衣卫道:“这些大象除却极个别的是别国进贡的;其余不少都是在缅甸境外抓的野生大象;兽性大;极难驯服;每一头训练成功的野象背后,都是好几拨的训象师的命换来的。”
“原来如此。”赵弗叹道:“这天。。。。。。。”
她原先还想要说这天子威仪也是建立在一条条人命之上的,突然醒悟自己是在北镇抚司;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自己若是刚才说了这番话,怕是今天晚上就身处诏狱之中了。
她现在可是完全摸不准宋玠的路数;也弄不清楚他的脾气;但是她唯一知道的是,如果她说错了话;宋玠不会保她;相反;说不定还会趁机审问;非要让她说出实话来。
“怎么了?”杨练看她欲言又止;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我是说;这天气是要变了吗?”赵弗抬眼看着天空。
杨练跟着抬眼,果然原先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转阴了;远处的乌云大片大片翻腾。
“要下雨了。”杨练道:“咱们回屋里面去吧。”
赵弗点了点头,杨练对着刚才那个说话的锦衣卫道:“你去给周姑娘准备点热茶和点心来。”
那个锦衣卫立刻领命去了。
“周姑娘。”杨练开口了:“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杨大人但说无妨。”赵弗道。
杨练道:“那我就直说了。”
赵弗很认真地听着。
“虽然宋玠比我大几岁,可是我们两家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杨练道:“宋玠这个人,毛病很多。”
“疑心重,爱猜忌,脾气差,自负还高傲,也就模样好了些。”杨练道。
“杨大人到底想说什么?”赵弗问。
“我想让周姑娘多担待着些他。”杨练道:“他这个人,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平素都是独来独往,有什么话也都是憋在心里的,可是他从前不是这个模样。”
“他从前是什么个模样,我倒是没见过。”赵弗道。
“他从前。”杨练道:“很爱笑。”
“他现在也很爱笑。”赵弗瞥了一眼杨练。
“。。。。。。”杨练道:“的确他很爱冷笑。”
“不是冷笑。”赵弗道:“虽然冷笑的时候很多,似笑非笑的时候也不少,皮笑肉不少也很常见,可是这几日我见他,每次都笑容满面的,我见倒不像是装的。”
“那可能是他只对你一个人这样笑。”杨练道。
“不。”赵弗反驳:“他在长公主,和二小姐面前也都是这般模样,很少冷着脸的。”
杨练被赵弗这么一说,本来像说什么的,差不多都给忘了。
“也有可能是他就是不对着你们笑。”赵弗补刀。
“。。。。。。也许是吧。”杨练说不过她。
“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宋玠这么喜欢过一个姑娘,你是头一个。”杨练道。
“可是我并不这么觉得。”赵弗道:“他不喜欢我,他不信我。”
“而且。”既而赵弗漠然道:“我看着他倒是像情场高手,不像是头一次喜欢姑娘的模样。”
“情场高手?”杨练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周姑娘,你是说,说宋玠吗?”
赵弗点头。
“我不信。”杨练摇摇头。
“是真的。”赵弗一本正经点了点头。
杨练原本想要让赵弗好好照顾宋玠,宋玠年少就父母双亡之类的话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的脑子都被情场高手这四个字给占据了。
“你能告诉我,他都是怎么追你的吗?”杨练转过身来,看着赵弗,话风开始不正经起来。
“这个,我怕不是不能说。”赵弗眼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某人。
“你就说说,我不告诉别人,我就想知道那个闷葫芦是怎么追姑娘的。”杨练道。
“这样不好吧。”赵弗抬眼看了一眼抱手立在门口的某人:“他又没说追我。”
宋玠眸色微动。
“都抱着你来镇抚司宣示主权了,还不算追?”杨练丝毫没有察觉背后凛冽的杀气:“周姑娘,一个男人,尤其是像宋玠这么在兄弟手下面前要面子的男人,能够为你做到这种地步,那就是明摆着承认你了。”
“承认什么?”赵弗道。
“当然是承认他喜欢你了。”杨练道:“难道他还没跟你坦白?”
“我不知道。”赵弗越过杨练,看着宋玠,眸子带着笑意:“你问他。”
“我要是能问他,我早就去了。”杨练道:“我哪敢。。。。。。”
杨练刚一转身,正对上了宋玠笑盈盈的眸子,微扬的嘴角暗藏着波涛汹涌。
赵弗看了一眼杨练,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大人,保重。”
说完之后,赵弗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院子,等远离了院子之后,远远地,还能听见杨练惨叫着救命的声音,赵弗的嘴角逐渐扩大,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只听得一声凄厉的猫叫,赵弗抬眼,只看见一只猫从北边的墙上直直跌落下来。
赵弗轻轻一跃,上前接住了那只猫。
镇抚司的北墙临近茅房,未曾修建的太高,但是为了防止人从这边过来,整面墙壁都封住尖利的竹子雕刻的箭头。
这只猫怕是刚巧从这面跳进来,结果没留意,爪子踩到了箭头上面,此刻左边前爪正扎着一根竹刺,鲜血淋漓。
这只猫长相很可爱,一双眼睛是碧色的,如同玻璃珠子。浑身雪白,此刻正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赵弗心顿时柔软起来,摸了摸它的头:“别怕啊,姐姐帮你治伤。”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它往回走,宋玠从后院出来,身后的杨练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胳膊,一看见赵弗,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立刻道:“周姑娘,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站住。”宋玠道。
杨练伸手掏了掏耳朵:“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耳朵也不灵光,刚才没人跟我说话吧,没人那我就走了。”
“那个,刚才他说的。。。。。”宋玠也懒得跟他计较,转过身来正想要和赵弗解释刚才的事情,一眼就看见赵弗怀里的猫了:“哪里的猫?”
“刚从那边墙上跳过来的,它爪子受伤了,有伤药吗?我得给它包扎一下。”赵弗说完。
“看着倒像是西域的波斯猫,不知道是谁家的。”宋玠道。
长安城之中养波斯猫的皇亲贵族不少,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这是谁家的。
“先不管它谁家的。”赵弗道:“先把它伤治好了再说,你过来帮我按住它。”
“我?”宋玠一脸惊讶。
小厮将金疮药之类的伤药,绷带都拿过来放到桌子上,赵弗对着宋玠道:“麻烦宋大人帮我按着这只猫。”
宋玠无奈,只得抱着猫,让它坐在自己腿上,抬起它的左前爪,这只波斯猫只是喵呜喵呜的小声呜咽着,显然是疼到了极致。
赵弗呼了一口气:“开始了啊,别让它动。”
宋玠道:“好了。”
“不疼的。”赵弗试图安慰小猫,在下手的前一刻,小猫呜咽一声,她抬眼看着宋玠:“哎呀,我下不来手。”
宋玠:“。。。。。。要不,我来?”
“算了。”赵弗道:“你下手太狠,还是我吧。”
“没事,你就闭眼一|拔。。。。。。。”
宋玠话音未落,只感觉自己手上一疼,与此同时响起了小猫的凄厉惨叫,整个身子都弓起来,后面两只爪子蹬着宋玠,一双碧色的眼睛充满了怒气,盯着赵弗,右爪横在自己前面,似乎想要防备自己。
赵弗猛然后退,一下子躲过了它爪子的攻击。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小白你可不乖啊,我好心帮你,你竟然想要抓我。”
“小白,你要抓你也看准人抓,你伤我做什么?”宋玠一脸无辜。
赵弗看着宋玠手上多出了的几道血痕,幸灾乐祸安慰道:“也就挠了两下,幸好小白没下嘴咬。”
宋玠:“。。。。。。。你怎么知道它叫小白?”
“浑身白色,不叫小白,还叫小黑吗?”赵弗问。
“。。。。。。”你开心就好。
“好了。”赵弗利落地给小猫包扎好了,还很贴心地系了一个蝴蝶结:“喜欢吗?”
宋玠看着那个蝴蝶结,心情复杂:“它是公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