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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荞叹气,“四殿下这一路上凶险重重,被人又是下毒又是刺杀,今儿这柳美人又挑唆了小姐来对付我这个奉旨照顾四殿下的人,摆明了就是不想四殿下能顺利康复活着回宫。小姐,您觉得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孙琦玉一脸震惊的说不出话,边上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就有一个脸圆圆的叫春秀的对孙琦玉道,“小姐,奴婢觉得——这林姑娘说的有道理,宫里那么多想媚惑大殿下的人,她提谁不好?偏跟小姐您说这位林姑娘如何如何,岂不是奇怪?”
“我就说嘛,好好儿的良贵妃邀请我逛御花园,她竟然早早就在御花园里等着了,明显就是有目的的,”孙琦玉就笑了,是阴森的冷笑,“她既敢拿我当刀使,明儿个死在我手上,也怪不得我了!”
说到这儿,她冷冷的看了眼林荞,傲然道,“既是你奉旨出宫,我看在皇帝叔叔的份儿上,这次就放过你,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林荞躬一躬身。“奴婢多谢小姐。”
“哼,”孙琦玉一甩袖子,带着两个侍女扬长而去。
……
等孙琦玉出了门,林荞方才瘫软在地上,她方才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若真到了那么最后一步,她就一头撞在那桌子角上……
好在这孙琦玉是个蠢货,竟被她唬过去了。
这破地方果然不是人呆的,走,等那罂草采下来给慕容弈服了,她立刻就走。
她正哆哆嗦嗦的要起身,门帘呼哧一响,有个人挟着风冲了进来,一把将林荞抱进怀里,急喘喘的道,“阿荞,你怎么样?她把你怎么样了?”
林荞蒙头转向,挣了半天才抬得起头来看清楚来人,这一看她顿时就气炸了,一伸手就狠狠的拧在了他的胳膊上,咬牙切齿,“你放开我,放开……”
慕容琰吃疼,却不松手,只仔细察看着林荞周身上下,待目光落在她胸前时。眼就直了。
林荞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就见自己破碎的衣衫下,隐隐可见一片丰满的雪白,林荞一下子气哭了,她抓住衣襟豁朗一撕,冲慕容琰嚷道,“大殿下若真要奴婢,那今儿奴婢就给了殿下罢,奴婢只求殿下慈悲,要过奴婢后能赐奴婢一个全尸,不要零碎的折磨奴婢!”
慕容琰愣了,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喝道。“你发什么疯?”
林荞后退一步避开,向慕容琰又哭又吼,“每次碰到你,奴婢就没好事儿,西凉殿之祸,倚兰殿之祸,今儿又差点被孙小姐扒光衣服丢出去变冻肉,这一切全是因为你,殿下,奴婢到底哪儿得罪您了?”
边上响起丝丝吸冷气的声音,慕容琰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刚刚——孙小姐要扒了你的衣服丢你出去挨冻?”
“是,她说我勾引你,”林荞嚎啕大哭,无比委屈,谁要勾引你啊,我连男神都忍着没勾的好吗?
慕容琰的额头青筋直跳,他手握成拳紧了又紧,突然狠狠一拳捶在桌子上,低下骂道,“胡闹!”
“殿下,”小七慌忙过来抱住慕容琰的手,带着哭腔叫道,“殿下小心伤了手啊。”
林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再眨……我了个擦,这营帐里咋这么多人?
她这才发现,冲进来的不单单是慕容琰,还有红儿,小七,老……老梁……
小七和红儿就罢了,一个宫女一个太监的,那梁万成……梁万成的脑袋已经埋进了裤裆里,他看见了没有?有?没有?有?
就算没看见,他也该全听见了吧?
林荞就疯了,一边手忙脚乱的拢上衣服,一边跺脚,“你们出去,你们快出去……”
红儿这才回过神来,她一把扯住老梁拽了出去,下一秒,小七也被林荞踢出了营帐,回头再想踢慕容琰时,被慕容琰拿大氅兜头一裹,使劲儿往怀里一带,牢牢抱住,他低哑着嗓子问,“你讨厌我?”
林荞被慕容琰用大氅包着抱在怀里,箍得动弹不得,她跳脚,“好好说话,别动手!”
慕容琰却抱得更紧,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你刚刚不是说,要把身子给了本王?”
林荞不动弹了,眼泪哗哗的流,眼一闭胸一挺,“来吧。”
……
等了半晌没动静,耳边只听得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林荞睁眼一看,就见慕容琰眼里喷着火焰,明显的怒气腾腾,他低吼,“本王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林荞气性也上来了,“难道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的人不是你吗?”
“你——”慕容琰脸上浮起一层暴虐,他咬着牙瞪着林荞,半晌后,他猛的松开手,后退几步看着林荞,“本王知道,你是喜欢老四的!”
“什么?”林荞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怎么知道?
慕容琰背着手,看着林荞的脸色已恢复淡漠刚冷,“你若不喜欢他,怎会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林荞捏着大氅,上面还有着风雪的气息,她的心随着慕容琰的话一时滚烫,一时又冰冷。最终,她慢慢摇头,“您误会了,保护主子,是奴婢的本分!”
“本份!”慕容琰笑得无比讥讽,“若明儿你也能为我挡一刀,我便承认你是为了做奴婢的本分!”
林荞气愤抬头,香蕉你个芭拉,你就不能想我点儿好吗?上次那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你还想我为你再挡上一刀?我闲的啊?
她悲愤摇头,“大殿下,这福分您还是留给别人吧!”
慕容琰的脸就彻底的青了!
……
林荞为慕容琰那番话,恍惚纠结了很久。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慕容弈?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吗?
而他后面的那句“挡刀”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总觉得怪怪的?
可到底怪在哪里?林荞又想不出来。
然而却没时间让她细想。因为,攀涯的人采到药了。
梁万成捧着两株罂草已欢喜疯了,他将一株罂草捣汁入药,边将另一株罂草果断的占为己有,这么千辛万苦找到的东西,他是无论如何要带回去种植研究的。
然而这解药给慕容弈灌下去,慕容弈依旧无声无息,梁万成一诊脉,大惊,“不好,四殿下的脉息没有了。”
他这话一出来,边上满怀期待的众人都变了脸色,林荞先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梁万成的手,颤着声儿问,“你……你说什么?”
老中医的手也是抖的,“四……四殿下的脉息找……找不到了。”
“怎么会?不是说有了罂草的根茎就可以解毒了吗?”林荞几乎是吼的,她指甲深深掐进梁万成的肉里,“你现在说脉息找不到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梁万成腿如筛糠,完了,梁家上下一百多口全完了。
还是慕容琰冷静些,他将林荞拉开,强做镇定的问梁万成,“你的意思是——这药没能解得了老四身上的毒?老四现在已经……”
梁万成脸如死灰,跪地大哭,“大殿下,老臣确定罂草之毒根茎可解,可现在一剂解药下去,四殿下却……”他咚咚磕头,“大殿下,求您看在老臣为皇上为太后忠心耿耿这么多年的份上,容老臣派人回京悄悄接出幼孙,让他隐姓埋名为我梁家留一脉香火……”
“住口,”慕容琰厉声喝止,他去将慕容弈的心口一摸,回头踢了梁万成一脚,“老四心口还有热气,你敢说他已经去了?要是老四死了,本王杀了你。”
梁万成跌跌撞撞的去摸了摸慕容弈的心口。又重新诊脉,越诊脉脸越苦,他白着脸看着慕容琰,正要开口,就见卫兵气喘吁吁的急冲进来回禀,“大殿下,大事不好,鲁国士兵将咱们包围了。”
“什么?”慕容琰这一惊非同小可,“怎么回事?”
卫兵面颊上有着点滴血迹,散发着血腥的臭气,他的话如石破天惊,“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鲁国领头之人口口声声叫着大殿下的名字。要您出去投降。”
慕容琰看看那士兵,再回头看看昏迷不醒的慕容弈,握着刀的手指骨节阵阵发白,他一咬牙,唤进几个亲兵来,吩咐道,“你们几个带两百人,护送四殿下和梁院首林姑娘几个,从北边突围,在榆关等我。”
那几个亲兵神色一凛,齐声应道,“是!”
说话间有人出去传令,有人出去套马车。两个亲兵已抱起慕容弈放在一张木榻上,抬起就走。林荞一把抓住要出营迎战的慕容琰,牙齿直打颤,“你……”
慕容琰回头看向林荞,眼里浮起一缕希冀,不说话。
林荞“你”了半晌,到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古代战争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虽不像现代打仗那样的炸弹机关枪的血肉横飞,但依旧是生死瞬间的惨烈,林荞很害怕。
慕容弈生死难定,鲁国人又来围攻,分明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此刻。林荞觉得慕容琰是她的主心骨,她深吸一口气,“你……你多保重!”
慕容琰的嘴角瞬间溢起一丝笑意,又极迅速的隐去,他掏出一块玉佩交给林荞,“你收好这个,有它在手,孙琦玉不敢动你。”
“呃?”林荞一愣,低头看手里的玉佩时,慕容琰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狠狠一抱,下一秒已松了手,边往外走边头也不回的道,“在榆关等我!”
林荞握着尚带着他体温的玉佩,鼻子猛的一酸。
她记得电视剧里有个定律,男人若让女人等他,便一定是等不到的。
慕容琰这也太……
她握紧玉佩,忽然有点不敢想。
榆关是大肃朝和鲁国的交界城市,到了榆关,便是自己的地盘。
但榆关离祈宁山整整两三天的路程,哪是那么容易到的?
二百人护着林荞几个披荆斩棘又砍又杀,才半天,二百人便折损掉了四分之一。
林荞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战争,她坐在马车里握着把刀,哆哆嗦嗦的守在慕容弈边上,心里发着狠,若那些人敢来侵犯和伤害慕容弈,她就和他们拼了。
马车外厮杀声一片,不时有人扑到马车跟前,又不时的被护卫挡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是令人心寒的兵刃交击声,以及嘶喊惨叫声,甚至刀剑入肉的摩擦声。
不时有鲜血透出车门上的帘子喷溅进来,马车内,梁万成坐在最里面,三宝抱着慕容弈坐在中间,红儿和林荞挡在前面,在她边上,是已经吓破了胆的孙琦玉。
第59章:“你莫不是看上我了?”()
林荞着实瞧不起孙琦玉这个大家小姐,性子跋扈骄纵,却又蠢笨胆小无比,倒是她那两个练家子的侍女英勇,二人各自守在马车两边,来两个杀一对,来四个杀两双,绝不容人侵入马车。
“那马车里有女眷,杀啊,抓住她们瑞王有赏!”
“都说大肃朝的女人水灵,大家抓活的啊,到时王爷说不定会赏给弟兄们乐呵乐呵呢哈哈哈……”
“对,抓活的……”
外面有士兵大声呼喊,出口尽是污言秽语,孙琦玉脸色更白,红儿也终于哭出声来,抱着林荞的胳膊哭道,“林姐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不许哭,”林荞冷声喝道,她其实也想哭,但这时候不能哭,“哭声会扰乱军心,你要让外面保护我们的人丧失斗志吗?”
红儿嘎的憋住了哭,孙琦玉仓白着脸看着林荞,冷冷道。“你……你倒知道的多。”
此情此景,林荞哪里有精气神理会孙琦玉,她将手里的刀向孙琦玉晃了晃,就掀开帘子一角向外察看,此时已是黄昏,就见幕色中,数百名骑士手中的刀剑锋芒在余晖下泛着森冷的光,刀光飞舞处,是四处喷射的鲜血,有鲁国人的,有大肃朝护卫的。
而周边都是山路,又兼化了冰雪,分外泥泞难行,而鲁国人显然常走这样的路,腿脚上都绑着束带穿着混了桐油的藤鞋,前胸后背上也是极其坚韧的藤甲,不但行走间极是利落,还刀枪不入,护卫们已落了下风。
林荞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慕容弈落到这些人的手中的,她抱了豁出命的心态,倒没那么怕了,她盯着鲁国人看了一会儿,嘴角就溢起一丝冷笑。
呵呵呵,鲁国的亲们,今儿你们遇到了我,算你们倒霉!
她眼瞅着一个护卫到了马车边。伸手一捞将他拽住,附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那护卫大喜,“林姑娘真是聪明,好咧!”
那侍卫下一秒已如箭般冲了出去,不多时又冲了回来,手里抓着几个燃得正旺的火把,眼瞅着一个鲁国兵不注意,就将火把往他身上一凑,就见腾的火光冲天,那鲁国兵身上的藤甲瞬间燃烧,这鲁国兵猝不及防一声惨叫,就扔了兵器倒地翻滚。然而那藤甲是桐油浸透了的,既耐砍,也耐烧,翻滚半天火势不熄,还把来救他的同伴身上的藤甲也引燃了,一时间,好几个火人在地上翻滚惨嚎。
双方都愣了,然而护卫们下一刻全都反映过来,不多时人手一根火把,刀砍火烧下,鲁国兵节节败退,惨呼一片……
红儿和孙琦玉等都大喜,红儿摇着林荞的胳膊,“林姐姐,你怎么知道的这方法,你怎么知道他们身上的盔甲一点就着的?”
她怎么知道那盔甲一点就着?
藤甲不浸桐油能既坚韧又柔软还不怕风吹日晒?
林荞第一次经历战争,更第一次谋划了别人的生死,看着在地上翻滚呼号的鲁国兵,她心里没有一点欢喜,这都是人命啊,算是她杀的不?
但此时她更想做的,是给她班主任打个电话:“谁说看杂书没有用的?要不是看了三国,老娘今儿特么的就得死这儿了。”
她回头看看慕容弈的脸,马车内昏暗,他的脸靠在三宝的怀里,影影绰绰的极不真切,林荞哗啦就落下泪来,他——他真的救不得了吗?
握着慕容弈的手,他的手凉得像冰,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时,他向她伸出手,微笑如明月初升,“你摔疼了吗?”
那次,她没敢去握他的手,但风雪之中,他的手分明是那样的温暖,虽未肌肤相触,却一直温暖她到现在!
那样的雪中炭火般温暖的手,怎么会这样凉呢?
红儿见林荞不说话,反拉着四皇子的手哭,她才忍住的眼泪又开始流,只是这一次没有发出声音,陪着林荞一起默默的流泪。
外面的惨呼声渐渐弱了,砍杀声也慢慢稀少,终于有护卫在马车外回,“多亏林姑娘妙计,鲁贼已全被杀退。”
林荞肿着眼睛掀开车帘,只见泥泞不堪的地上,尸横遍野,血腥满地!
平生未上战场,才上战场,便见着血腥杀场,如九重炼狱,几要将人连血带肉,熔于其中。
林荞止不住的抖,她顿了顿,才点点头,“你们……辛苦了!”
那护卫抬头看看林荞的脸色,忍不住道,“血腥气太冲,林姑娘还是不要看了,在下胡葵,得宁大哥嘱咐,一定保林姑娘平安。”
“宁大哥!”林荞一惊,作为自己未来的丈夫,她最该关心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啊!可是这一天来,她先是一心只系在垂危的慕容弈身上,紧跟着就是仓促逃离围攻追杀,一时竟把宁劲远给忘了。
想到折损的那些护卫们,林荞几乎是扑过去的,揪住胡葵的衣领,颤着声儿问,“宁……宁大哥他……他在哪儿?”
胡葵忙道,“林姑娘别急,他没有跟来,是和大殿下一批的,宁大哥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