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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叫她来,是想干什么?
慕容琰见林荞一脸防贼的表情瞪着自己,才压下去的火气又拱了上来,他一招手,叫过一个小厮,“告诉她。”
那小厮恭恭敬敬点头,背书般的道,“王爷要带姑娘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
林荞惊了,大半夜的,不让我睡觉的把我叫来,就为带我去见个人?
见谁?
妈蛋这破朝代除了宁劲远外,宫外她还认识谁?
她连连摆手,“嘿嘿嘿,不了不了,不去见了,大晚上的殿下也累了还是早点歇着吧……”
“本王不累,”慕容琰冷冷打断,一伸手提上她,“这个人你非见不可。”
林荞被拎得脚不沾地,瞧着慕容琰那表情还带了几分赌气,就觉得稀罕,这堂堂的活阎王,咋有些像小孩子?
外面早有辆马车在等着了,慕容琰将林荞往马车上一扔,自己随后上来,马车狭小,慕容琰的块头又大,生生将个林荞给堵在里面动弹不得,林荞心里打鼓,他这是要干什么?咋瞧着有点儿像绑架呢?
马蹄声啪嗒啪嗒的响起,林荞正在脑子里上演各种奔逃,一时没防备,被惯性带得一头撞进了慕容琰的怀里,慕容琰顺势一把将她给箍在怀里,就不肯还了。
“哎,你放开我,放开啊……”
“你自己扑进来的,”慕容琰理直气壮。
马车内黑漆漆的,林荞看不见慕容琰的表情,只隐隐觉得他的胸膛在不停的震动,她想了想,顿时明白这货在憋笑,便恼了,也不管他是什么大殿下,一爪子拧住了慕容琰腰上的肉,咬牙道,“让你笑!”
慕容琰不躲不闪,箍在她腰上的手更紧了一紧,却是:“你怕我?”
这话他已经问了很多遍了,林荞不想回答他这么无聊的问题,“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要说你怕我,可是你却又敢顶撞我,”慕容琰不理她的问题,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我每次顶撞你都是抱着豁出去命不要了的心好吗?林荞气恼,继续问,“你要带我去见谁?”
不会是妓院里的老鸨吧?妓院里好逃跑不?
啊呀不是吧,堂堂大皇子不会穷到要绑架女人去卖的地步吧?
“但要说你不怕我,你又总躲着我,”慕容琰又道。
“我要回去,四殿下醒来若不见我,会找我的……”
……
二人各说各的大约有一柱香的时刻,马车停了,小七掀开帘子回,“爷,到了。”
“嗯,”慕容琰应了一声,很是有些不舍的放开怀中的人下了车。林荞却有些慌,到了?到哪了?
怡红院还是丽春院?
她死缩在马车内不肯下车,管他是什么人,不下去,就是不下去……
慕容琰皱了皱眉,伸脖子一看,长胳膊一伸就将她给捞了出来,道,“不是说要早些回去?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咦,还放她回去的啊!
林荞便放心了,“走走走。快走,要见谁快叫出来见,见完了好回去睡觉。”
她要么不下来,下来了又死催,慕容琰就看得直皱眉,这丫头一时风一时雨的,实在是……
马车停在一个院子跟前,院子门里已有人在等着,待林荞和慕容琰到了门口,那人就跪下了,“小的给大殿下请安。”
慕容琰摆摆手,“你妻子知道我们要来吗?”
那男人连连点头,“回殿下,内子知道殿下要来,欢喜得一早就焚香沐浴,早早儿的备下了酒饭侯着了。”
“你妻子?”
林荞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莫名其妙,堂堂皇子大半夜的跑来看人家的——妻子?
这特么的什么鬼?
她倒没朝歪的地方想,真要是这大皇子跟人家的妻子——有点儿啥,倒没必要非带着她。
慕容琰点点头,大家便进了屋,林荞还在琢磨慕容琰之前的那句“她非见不可”的人难道就是这个“妻子?”不明白自己又为什么要“非见人家的妻子不可”?内室的帘子一挑,一个清丽佳人窈窈窕窕的迎出来见礼,“给大殿下请安。”
林荞一抬眼,脱口惊呼,“小莲儿?”
小莲儿一张好看的芙蓉小脸儿又是娇羞又是欢喜。向她盈盈而笑,“林姐姐!”
“咦?”
林荞上前一把拉着小莲儿的手,诧异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不是……不是……不是……”
“哼哼,”身后,响起慕容琰一声冷哼,林荞回头看时,就见慕容琰神色冷淡,但眼里却分明藏着满满的只有林荞才看得懂的东西,吩咐,“张王氏,你俩进内室说话去吧。”
小莲儿点头,拉着林荞就进了内室,有小丫头进来摆上热茶点心,等林荞终于坐定了,小莲儿才细细低低的笑,“真没想到,这辈子我竟然还能再见到林姐姐。”
林荞放下手里的热茶,只管催促小莲儿,“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被贵妃娘娘赐给大殿下做淑人了吗?怎么……”
“怎么出了宫到了这里,成了张王氏?对吗?”新嫁妇人打扮的小莲儿脸上溢起幸福的笑容,“我夫君张其是帮宫内采买的小商人,我常为娘娘跟他取东西,一来二去的,我俩就好上了。约好他等我到年纪出宫了就娶我,”说到这儿,她低了头,“当日,贵妃娘娘将我赐给大殿下时,我心里是不愿意的,可是贵妃娘娘那性子,是断不许人逆背的,我胆子小,不敢抵抗。我被送去长留宫后,当晚就传我去侍寝,我……”
林荞正听得认真,见小莲儿停住不说。便催问,“嗯,传你去侍寝……你怎么了呢?快说啊?”
小莲儿长叹了口气,才又道,“我当日既不敢违抗,也不想侍寝,想寻死又怕惹怒了大殿下,会祸及家人。左思右想,我就打算假装愚钝粗蠢,让大殿下讨厌我甚至是赐死了我……”
“……然……然后呢?”
小莲儿看着林荞,深吸口气,接着道,“可我万没想到的是,大殿下一见了我,居然很意外,脱口就问我是谁?我当时也愣了,不知道大殿下为什么这样问?不等我反应过来,大殿下就甩袖子出去了,极生气的在外面摔东西,还把张总管骂了一顿。”
“……再然后呢?”林荞睁大眼,这咋跟紫兰侍寝的那夜是一模一样的情形?这活阎王到底啥毛病?
“再然后啊,我就被叫出去问话了。我当时也不明白了什么事儿,就将当日贵妃娘娘的安排如实说了。大殿下和张总管当即就命人送我回屋,”说到这儿,小莲儿脸上就堆起了笑意,“我当时听着他们的意思……好像大殿下当时看中的人并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胆子突然就肥了起来,跪下求大殿下放我回长安宫去。大殿下一听这话,当即就沉下脸,问为什么?我就说我其实和人是有婚约的。他就冷笑了,说:‘怎么?你也是个只爱民间天伦之乐,唾弃宫中富贵的?’说完就把我撵出来了。”
林荞听得直皱眉,咦,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然后呢?”
小莲儿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当时也是觉得再没生机了,正绝望呢。突然有一天,我和紫兰都被带到了一件偏殿里,张总管指着两个包袱。说是大殿下赏的,要送我俩出宫……”
“什么?还有紫兰?”林荞一下子抓住了重点,“紫兰也被送出宫了吗?”
小莲儿点点头,摇头叹气道,“紫兰跟我不一样,她是不肯出宫的,说就算没有大殿下的宠爱,她也愿意一辈子做个有名无份的淑人。”
“那……那后来……”
“后来,是张总管说——这事儿由不得她,是大殿下的意思,而且,我俩虽然出宫了,但却是瞒了人的,所以在宫里,我和紫兰淑人的身份会一直保留着,我俩的家人也会永远都有个在宫内当淑人的女儿,该享受的东西都不变。我和紫兰出宫回家后,就得改名换姓,不能让人知道真正的身份!紫兰是被塞了嘴强拉上马车的……”说到这儿,小莲儿直砸嘴,“唉,出宫多好啊,真不知道紫兰在想什么?”
林荞苦笑,她拍了拍小莲儿的手,“她和你要的东西不一样!”
小莲儿也默然,二人相对叹了会儿气后,小莲儿才又接着说完,“我被送到一所小别院里,一下马车,就看到张其在等我。我当时又惊又喜,竟不知大殿下是怎么查找到他的?张其带着我悄悄的回了趟我的家乡,和我爹娘偷偷的见了一面,我爹娘当即给大殿下制了长生牌位,命我早晚上香,不得有误!”
林荞连连点头,“对对,应该的,应该的!”
真没想到那活阎王竟还有这么善心大发的时候?啧啧,真瞧不出来……
要这么说,那自己岂不是错怪他了?好像不久前她还为紫兰骂他骗子来着?
呃……
“只是,林姐姐你怎么出宫了呢?又是和大殿下一起?”林荞是西六宫的人,怎么也不该和慕容琰走在一起才对?小莲儿看看林荞,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叫了起来,“哦……难道……难道大殿下那日看上的人其实是姐姐你?你现在成为大殿下的淑人了?”
嘎?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林荞一惊,下一秒立刻将手摆成了风扇,“我是随四殿下出行随扈的,是大殿下非要拉我来见一个人,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你!”
只是这种事儿他做就做了,干嘛还非得拉她来看?倒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想到慕容琰之前带点赌气的表情。林荞觉得有些好笑,好吧,以后不骂他了。
“……哦,”小莲儿很茫然的点点头,“那……宫内姐妹可好?”
“嗯,她们都很好!”
“……”
“……”
“……”
……
二人手拉手的说了一个时辰的话,外面就有人进来催了,小莲儿恋恋不舍的送林荞出来,眼里已有了泪,“好姐姐,不知道这辈子咱们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时候了?”
林荞也有些伤感,她摸摸口袋,也没带什么东西,就去发上拔下一根小小的金簪来,这是郑雪梅赏她的,因不打算再回宫了,值点钱的东西她就全带了出来。
将小金簪插在小莲儿挽起的发髻上,林荞衷心祝福,“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莲儿,祝你幸福!”
小莲儿瞬间泪奔,抱着林荞呜呜的哭个不停。其实她在宫里时,和林荞并不是很亲近,但此时此地境遇不同,难得见到宫中故人,这份心情又怎可和往日同语?
……
二人依依惜别。林荞上了马车还在抽抽嗒嗒。慕容琰依旧堵在外面,他听着林荞的抽泣声,忍不住皱眉,“她出宫不是自己要求的吗?你哭什么哭?”
嘎?
林荞一愣,道,“我没哭这个?”
“那你哭什么?”黑暗中,活阎王的语气依旧不耐烦。
“我是哭……”咦,我是哭什么来着?林荞有些茫然,继而就不开心了,低低的嘀咕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的嘀咕声却被慕容琰听见了,他一伸手,准确的找到了林荞的脸,轻轻往上一托,自己的脸就凑到了林荞的鼻子尖上,冷声道,“你说什么?”
他突然这么一下子,黑暗中林荞丝毫没有心理准备,被他吓得嗷一声,忙伸手去推他,“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慕容琰不放手,语气就柔了一点,却依旧执着,“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林荞想了想,就不挣扎了,索性直说,“因为小莲儿现在过的这日子,正是我想要的,可是,我没有她这么好的运气!”
“你……你也想出宫?”慕容琰的语气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崩裂,“为什么?”
林荞却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变化,道,“因为——宫外有自由!”
……
马车内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慕容琰的手指还在林荞的下巴上,却不动,林荞就觉得这气氛有点诡异,她悄悄的扭了扭身子,再扭了扭身子,终于,她成功的将自己的下巴从慕容琰的手上解救出来,便赶紧向后一缩,再两只手圈起来护住自己的脖子,唯恐再让慕容琰得了手去!
第54章:你特么的放开老娘的手 预定的0:20分发布,居然给我驳回了()
许久后,慕容琰才开了口,他的语气里已没有一点温度,冷得像冰,“你是说——宫外有自由!”林荞听着他的语气有些不对,但还是点头,认真道,“宫里规矩太大,不能自由的说话;不能自由的唱歌;不能自由的想见谁就见谁;更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纵然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可就像那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鸟,穷其一生都只能坐在那片小小的院子里,再怎么仰头,也只能看得见那四四方方的小小的一片天,这样的日子一天和一白天有什么区别?一年和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同?”
“所以,就算是父皇要纳你为妃,你也不愿意?你只想出宫?”
“是!”
黑暗中,慕容琰的背一点一点的挺直,他终于还是问,“那么,这宫里就没有半点令你留恋的东西,和……和人?”
“我留恋的东西……和人?”林荞喃喃自语,她眼前浮现出一张苍白无血色却脱俗如仙的脸。想着自己这次出了宫就不打算再回去,这一别从此沧海桑田再不能相见,她心下就一酸,她轻笑着开口,语气里却有了几分伤悲,“有啊!”
“呃……”
“……”
慕容琰等了一会儿,不见林荞说下去,只好问,“……那……是东西还是人?”
林荞朝慕容琰的方向看了看,忽而笑出了声,“人也好,东西也罢,又有什么关系呢?左不过人走如雁过留痕,但风一吹,也就没了!”
“怎么会没了?”慕容琰一把薅住林荞的肩膀,压低的嗓音里有着克制不住的愤怒,“风再大,有的东西也是吹不散,吹不走的,怎么就能没了?”
嘎?
林荞不明白这活阎王咋又开始激动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活阎王今天怪怪的,动不动就发无名火不说,这特意带她来见小莲儿,就是要证明她骂错了他,错怪了他吗?
他这样杀人如麻刚愎自用的人,挨的骂还少吗?多她一个骂一骂又怎么了?
她死命的去掰他的手,然而练武之人手劲奇大,她掰来掰去掰不开,疼得眼泪直冒,终于哭出声来,“你……你放开我,疼,疼……”
“疼?”慕容琰愣了一愣,随即就松了手,“很疼吗?”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已经落在她的衣襟上,手指麻利的将她的衣领一扒。就看向她的肩头,“是不是捏青了?”
林荞不妨他竟突然扒她的衣服,已吓得懵了,待他的指头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陡的尖叫,抬手就啪的一个耳光打过去,“你个流氓……”
她慌不迭的将衣服拉上去,暗想着还好还好马车里黑漆漆的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知道,习武之人目力都优于常人,特别是慕容琰曾为了苦练百步穿杨的箭法,特意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找靶子,一来二去,他不说火眼金睛,但要在这马车里看个姑娘的香肩神马的,还是不费力的。
看着缩在马车角落瑟瑟发抖却又仗着黑暗而向自己愤怒磨牙的小白兔,慕容琰心里像堵了一锅煮不开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