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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启晟也不客气，慢慢吃了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明珠就发现了他的口味，而且总能把他喜欢的东西送到他的面前。
郑氏不再看李招娣，而是看向了李招娣的贴身丫环：“你是叫红缨对吗？”
红缨就是李招娣非要买的那个年纪小的丫环，此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明珠放下了果子，接了山楂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红缨的声音都不稳，已经哭了出来：“对、对，我、奴婢叫红缨。”
郑氏皱了皱眉，看了眼李招娣，这个丫环跟了她也有几个月了，怎么还是这样的模样：“我记得招娣不管去哪里都带着你？”
红缨使劲点头：“我要伺候姑娘。”
郑氏问道：“那么到底是在哪里听到有丫环在说闲话？”
红缨根本不知道说的是什么闲话，就连刚才靖远侯夫人身边的丫环重复也没多提苏明珠，此时愣愣地说道：“奴婢不知道啊。”
郑氏挑了下眉头：“既然没用，就发卖了吧。我到时候再给招娣多买了几个丫环伺候就是了。”
李招娣咬了下唇说道：“可是卖身契”
郑氏看了李招娣一眼，李招娣竟然觉得心中一寒，不敢吭声了。
其实郑氏并没有动怒，甚至神色都很平静，可就是那样的眼神，让李招娣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好像从来没有看的上她过，可是平日里郑氏对她很不错啊，不仅是衣服首饰，有些东西她只要开口，丫环都会送到她手上来。
郑氏说道：“既然招娣你觉得同情，那也不发卖了，直接把卖身契还给她就是了。”
这话一出，红缨脸色刷的变白了，赶紧看向了李招娣，她宁愿被卖了也不愿意被还了卖身契。
侯府发卖，也不会把她往那些脏地方卖，最多日子不如现在好过需要做些粗活，可是把卖身契还给她，她这样的年龄手上也没有攒下多少银钱，根本没有活路的，就算好一些也只是去别的府里干活，不好的说不得就被人给卖进那些腌臜地方了。
红缨已经没有了家人，甚至连个去处都没有：“姑娘、救救我”
李招娣却觉得把卖身契还给红缨也是不错，起码红缨能自由了，到时候她在给红缨点银子，说不得红缨能帮她在外面传递些消息：“那、那就把卖身契还给她吧。”
红缨直接倒在了地上，跪在旁边的丫环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红缨的情况她们都是知道的，这位表姑娘还真是够狠心了。
“姐姐，姐姐你别，我不走”红缨直接扑到了李招娣的面前抱着她的腿，哭着哀嚎道：“你不是说把我当妹妹吗？别赶我走，我不走。”
李招娣脸一红，格外的难堪，她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鄙夷的：“你、你这是干什么，红缨”
苏明珠觉得李招娣收拢人心的手段还挺有意思，怪不得身边伺候的就是这么一个小丫头。
红缨却不依不饶，屋中更是没有人上前拦一拦。
如果红缨敢扑苏明珠他们，怕是早就有人上前把红缨按住了。
李招娣恼羞成怒，直接踹开了红缨说道：“还给你卖身契，你就自由了，你这是闹什么？”
靖远侯夫人忍不住咬了下牙，却发现靖远侯和苏明珠都是一脸等着看戏的模样，更是气闷的慌。
红缨也变了脸色，她跪在李招娣面前低着头问道：“姐姐，你真不愿意救我吗？”
李招娣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她当初对红缨说过不少事情，所以此时也不好说狠话：“我给你些银子，你出府以后买个房子再买些地好好过日子吧。”
买房子买地？
红缨觉得李招娣就是在骗她，她这样的年龄还是个姑娘家，根本不敢做这些事情，她直接跪着爬到了郑氏的面前，哭求道：“世子妃，姑娘根本没听到过什么话，她是在骗人，她还一直说武平侯府该是长子继承，让次子继承是乱了规矩。”
苏明珠唇微微张着看向了李招娣，她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出，这已经不是傻了吧？简直是蠢货啊。
靖远侯夫人气的眼前一黑，指着李招娣却说不出话来，毕竟就算亲疏关系，李招娣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靖远侯倒是轻笑了下说道：“还有别的吗？如果你都说了，我做主让人把你送到庄子上干活，保证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红缨闻言就说道：“有，表姑娘知道苏姑娘嫁给了姜状元后，多次提及苏姑娘配不上姜状元，会害了姜状元，还时常说都是那些人乱七八糟的做事情，才让苏姑娘能嫁给姜状元。”
苏明珠眨了眨眼看向姜启晟。
姜启晟伸手握着苏明珠的手：“是我高攀你。”
苏明珠笑道：“不对，我们天设地造的一对。”
李招娣怒道：“闭”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有机灵的婆子去捂住了她的嘴，另有人制住了她。
红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都说了：“而且表姑娘还偷偷让我把府上给她的东西拿出去典卖了，银钱她都收起来了，就是说打碎的镯子”
苏明珠已经不想听了，而且他们在这里多少有些不合适，说道：“外祖父、外祖母、舅母，我们先带表弟出去吧。”
郑氏也不想儿子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看向了公婆，靖远侯说道：“去吧。”
姜启晟起身，扶了一把苏明珠，高邵云也乖乖跟在了姜启晟的身边，几个人朝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苏明珠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被捂着嘴的李招娣，说道：“忘记告诉表姐了，我大概四岁的时候，母亲就特意请了宫中的嬷嬷来我身边伺候。”
李招娣看着笑得天真的苏明珠，再也控制不住恨意和恐惧。
苏明珠眉眼弯弯好似新月一样，看着软软糯糯格外好欺负：“不为旁的，就是和我说一些前朝后宫的事情，还有一些你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闻。”
姜启晟觉得苏明珠此时的尾巴已经翘了起来，不仅把人欺负了，还要再去踩上几脚这样的性子还真是可爱的很。
苏明珠笑嘻嘻说道：“所以你这些小手段，真的只能算小手段。”
不仅说苏明珠还用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苏明珠最后收了笑容，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招娣：“啧，而且告诉你，少对别人的夫君动心思。”
说完才一手拉着姜启晟招呼着高邵云趾高气昂的走了。
高邵云小声嘟囔道：“竟然还有这样不知好歹的白眼狼，简直不知死活。”
姜启晟也觉得李招娣从根子上都坏了。
074 答应我会等我（）
第七十四章
等到了花园；高邵云一脸好奇的问道：“表姐；前朝后宫的故事好听吗？”
苏明珠眨了眨眼笑道：“可好听了。”
高邵云追问道：“表姐和我说说吧。”
姜启晟注意到苏明珠眼珠子转了一圈；就知道她怕是又要哄着高邵云玩了；心中觉得有些好笑甚至还有些期待；姜启晟觉得自己和苏明珠在一起久了；好像也变得有了不少恶趣味。
苏明珠说道：“知道欢妃吗？”
高邵云嗯了一声：“我听祖父说过；欢妃本是浣衣局的，因为美貌得封妃位。“
苏明珠想到自己当初听到欢妃事情时候的震惊：“欢妃得宠到哪个地步呢？因为欢妃喜欢素色，平日也多着素色的衣衫首饰；所以京中无颜色。”
“京中无颜色？”高邵云有些震惊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明珠想到自己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和高邵云的表情也类似：“就是京城之中所有女子都着素色。”
高邵云表情有些扭曲。
苏明珠笑道：“你觉得她们为什么要穿素色？”
高邵云沉思了一下说道：“是因为学欢妃吗？”
苏明珠没有吭声。
高邵云小声问道：“可是这样的话，所有人都素色；欢妃不会生气吗？”
苏明珠伸手戳了下高邵云的额头：“你说的只是一个方面。”
高邵云巴巴看着苏明珠：“好表姐；你就与我说吧。”
苏明珠看向姜启晟，问道：“你觉得呢？”
姜启晟笑了下说道：“因为欢妃不喜欢艳丽的颜色；所以没人敢穿。”
苏明珠比划了一下大拇指：“对。”
高邵云问道：“这、这也太霸道了吧。”
苏明珠摇了下头；发间的步摇晃了晃；在阳光下红宝石格外的漂亮：“那又如何？她又盛宠在。”
欢妃为什么能霸道；正是因为她有霸道的资本。
高邵云表情有些奇怪：“可是她就不怕御史吗？”
苏明珠看着高邵云问道：“她为什么要怕？欢妃能从一个浣衣局的宫人走到妃位；靠的是当时的皇帝；而且她只是宠妃，要什么贤惠的名声？”
高邵云张了张唇，许久才问道：“这是得过且过吗？”
苏明珠想到那时候嬷嬷提欢妃；说欢妃性格太过霸道张狂；所以才会落得不过十年恩宠一朝断的下场，可是苏明珠却不赞同，她倒是觉得欢妃正是因为看的太清楚，所以才会在得宠的时候过的肆意，在失宠后直接自尽：“你觉得欢妃真的只是凭借美貌封妃的吗？”
高邵云想要点头，可又觉得不该点头。
姜启晟却从苏明珠寥寥几句中勾勒出了一个女子：“如果她空有美貌，怎么能被当时的皇帝发现呢？”
高邵云恍然大悟：“对，浣衣局的宫人，是怎么走到了当时皇帝的面前？”
苏明珠微微垂眸说道：“欢妃有美貌有手段，前朝后宫中有多少宫人侍寝后依旧是个宫人？她能被封妃，自然是有她的手段和聪慧在里面的，而且欢妃是真的喜欢素色，还是因为她穿素色更美更能得前朝皇帝的喜欢，就不得而知了。”
姜启晟很自然地接道：“浣衣局那样的地方，每日都是要干活的，而且也没有太多的滋补品，这样的女子就算有十分美貌，等真能走出来也不过剩了七八分，你觉得那样的姑娘美还是一直娇生惯养起来的姑娘美？”
高邵云想到自己母亲每日吃的用的东西，也明白了过来。
苏明珠看着姜启晟的侧脸，她的男人真是又好看又聪明就连声音都格外吸引人，虽然李招娣傻了点，可是眼光很是不错：“而且欢妃一个欢字代表了什么？怕是在被封为欢妃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自己在前朝皇帝的心中不过是一个漂亮的玩意而已。”
“她的一生没有子嗣，她那十年几乎是独宠后宫，为什么偏偏皇后有子嗣，贵妃有子嗣，别的嫔妃甚至比她位置低的人都有子嗣，她却没有？”苏明珠其实觉得欢妃很可惜的：“除非有人不愿意让她留下子嗣，又或者是她自己不愿意留下，毕竟她那样的情况，被留下的孩子地位也尴尬。”
姜启晟叹了口气：“欢妃很聪明。”
苏明珠点了下头：“所以我觉得她的霸道张狂不是看不清形势，而是因为她看不到希望，为什么不在有限的时间里让自己过的快乐呢？”
高邵云都觉得自己的想法被颠覆了一样。
苏明珠笑了下：“我觉得欢妃很知道自己怎么样更好看，‘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欢妃穿素色不过是为了最大程度展现自己的美而已，因为她需要当时皇帝的喜爱。”
高邵云喃喃道：“那和欢妃比起来，李招娣好傻。”
苏明珠却没有多评价，因为她觉得把李招娣和欢妃放在一起比较都是对欢妃的侮辱：“欢妃自尽的时候，并不是真的失宠，而是有失宠的前兆，所以她死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死后被前朝皇帝记在心中，甚至在晚年的时候，不顾众臣反对把欢妃的坟移到了他陵墓的贵妃位中。”
姜启晟明白欢妃的做法，与其等到真的容貌老去失宠，还不如当机立断，死于盛年死于在前朝皇帝心中最美好的时节，她这十年盛宠过的潇洒自在，得罪的人可以说千千万，后宫没有女人不恨她的，等到失宠了，怕是就要被报复了，她的死成全了自己。
苏明珠看向高邵云，叮嘱道：“以后要看透再评价一个人，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知道吗？”
高邵云点头：“那李招娣呢？”
苏明珠笑了下：“这个戒备和警惕，只是身边的人，或者说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人，表姐又能做什么？她没钱没人没地位，还住在侯府，你觉得她能威胁到你吗？”
高邵云愣了愣。
苏明珠眼睛眯了下说道：“表姐最大的失误不是当着我们的面想要勾引姜启晟”
被勾引的姜启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高邵云被逗笑了。
苏明珠笑嘻嘻地抓着姜启晟的手，勾了勾他的手指：“而是她不该在住外祖父家的时候做这样的事情，如果她在外面有宅子，不说家人就是一些忠心的下人，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最多就是不认她这个亲戚，把她赶出去，找麻烦也是要用别的借口的，而不像是现在这样。”
高邵云看向了大厅的方向：“她现在就是鱼肉。”
苏明珠嗯了一声：“哪怕她死了，也不过是个病逝而已。”
这话说的有些冷酷无情了。
高邵云下意识看向姜启晟，他害怕表姐夫对表姐有意见，却发现表姐夫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表姐，那样的眼神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他不存在，在表姐夫眼中心中只有表姐一个人一样。
姜启晟感觉到了高邵云的视线，看了他一眼，对着他点了下头说道：“确实如此，所以在没有完全把握下，绝对不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明珠说道：“邵云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挑衅别人，甚至在外面没有任何安排。”
高邵云使劲点头：“我记住了。”
苏明珠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如果到了没有前路的时候，就不要想着会有侥幸，也不要把自己的生命寄托于别人的良心或者善心。”
高邵云看着苏明珠的神色，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地坐直了腰身。
苏明珠却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皇宫的方向：“若是有朝一日，真到了那个地步，就鱼死网破吧。”
姜启晟微微皱眉，双手包住苏明珠的手。
苏明珠扭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就笑了起来：“当然了，我们肯定不会到那一步的。”
姜启晟觉得苏明珠的笑容里多了点什么，看着竟然让他觉得心中揪着疼：“永远不会，如果真有那样的一日，除非我先死，否则不管什么样子的境地，你都等着我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启晟忽然眼睛一红，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恳求：“答应我，好吗？”
苏明珠张了张唇，许久才说道：“好。”
姜启晟低头唇印在了苏明珠的手上：“我信你，所以不要骗我。”
苏明珠忽然落了泪，静静地没有任何声息，泪水从她眼中滑落：“我不骗你的。”
姜启晟嗯了一声，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高邵云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可是又听不懂自己表姐和表姐夫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好好的表姐就哭了，而表姐夫看着也想要哭了一样，他是不是也该哭一哭啊。
苏明珠吸了吸鼻子，很不客气的扑倒姜启晟的怀里蹭了蹭，把脸上的泪蹭掉，姜启晟双手护着她，丝毫没有反抗。
高邵云沉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你们的小表弟，也就是我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