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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摸了摸自己的脸,嘟囔道:“你不觉得我这模样很丑?”
“哪里丑了?”萧凤梧含笑看着她,抬手将她蓬乱的头发理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你长成什么样子,总归是我心里的那个你。”
顾倾城脸一红,忽然偎在他怀里,问道:“你每年都回去逍遥宫的吧?”
“嗯。”
“逍遥宫里是不是有很多美人?”
“嗯?”
“到底是不是?”
“美人?”萧凤梧摸了摸下巴,看着顾倾城眼巴巴的神色,忽然笑了,“大概是有的吧。”
顾倾城觉得心里有些发酸,又想到新婚夜那人熟练到不像是第一次的模样,心里的酸水便止不住往外冒,问道:“跟你关系好不好?”
“这个要怎么说呢?”萧凤梧故意皱了皱眉,一副为难的模样。
顾倾城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略带了些恼意,道:“实话实说!”
萧凤梧歪着头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逍遥宫里,近身服侍母亲的都是女子,还有坤堂里也都是女弟子,都是各地选拔上来的出类拔萃的,性子么千奇百怪,若说模样生得好的……”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顾倾城的脸,“应当不比你差,甚至也不乏比你略胜一筹的。”
顾倾城虽然知道他不是贪恋女色的人,却也止不住一阵阵别扭起来。
萧凤梧不禁哈哈一笑,抱紧了她,伸手在她额上轻轻一点,“你这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这些事情你婚前怎么不说?如今都成亲两年多了,才想起来计较?”
顾倾城脸上发热,悻悻然道:“我那时候头脑发热,没想起来……”
萧凤梧捧住她的脸,十分珍视地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收了笑容,正色道:“永安,我若是个喜欢美人的,身边早已经姬妾成群。可我这一生,只愿有一个一心人相伴。我已找到了,于愿足矣。”
顾倾城心头甜丝丝的,却仍有一丝酸意,低声道:“我听说,皇子们到了知人事的年纪,皇上便会派了专门的女官过来……过来……”
萧凤梧神色古怪起来,却凑在顾倾城耳边说道:“你是想起新婚夜来了?”
顾倾城的耳朵迅速窜上一抹红色,把头低到不能再低。他们的新婚夜算不上多么美好,毕竟自己残留着前世那些最为羞愤的回忆,所以是抗拒那些亲密行为的。若不是他循循善诱,自己又怎能放下心结?
萧凤梧轻轻一叹:“你说的的确是事实。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开府了,不常回宫。皇上指给我的女官,被我转手送给了梁王……当然,他觉得是巧合。”
顾倾城不再说话,萧凤梧却再次凑近她的耳边,悄声道:“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本领叫无师自通?我等了那么多年,费尽心思才娶到你……”
第910章 蹊跷()
萧凤梧知道顾倾城心里大概是有什么郁结,所以才会找些不着边际的话来说,他也不戳破,只是顺着她,陪着她。
午膳的时候,尽管顾倾城表现得很有胃口,但还是只吃了一点便吃不下了。
萧凤梧还有些不放心,想哄着她多吃点。
白嬷嬷却特意让人来叮嘱,“王妃身子弱,每日少食多餐便好,不必每餐吃太多。”
萧凤梧这才作罢。
饭后哄着顾倾城小睡养神,他自己则卧在顾倾城身旁,随便拿了一本山水游记闲翻。
等他轻轻翻身的时候,不经意往顾倾城那边一瞧,却见她睁着眼睛,无神地盯着帐顶,便丢了书,长臂一伸将她拢进怀里,问道:“想什么呢?”
顾倾城踌躇片刻,慢慢说道:“昨日的地动,你不觉得有些蹊跷么?”
“嗯,”萧凤梧点了点头,“是有些蹊跷,早上进宫我已经跟皇上提过。皇上也答应派人调查此事。”
顾倾城唇边露出一抹苦笑,涩然道:“可是,若这是……”
“嗯?”明显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萧凤梧伸手扳过顾倾城的脸,问道,“你又在想什么了?”
顾倾城一头扎进萧凤梧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小声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可把萧凤梧弄糊涂了。两人相识八年,可也没见她怎么哭过,尤其是像这样哭得肝肠寸断……
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不哭了不哭了,已经过去了,都没事了,别怕……”
“我就是……”顾倾城抽抽噎噎地道,“我就是……害怕……”
“怕什么?”萧凤梧嗓音越发温柔了,“说出来,我们一起克服……”
“可若是……”顾倾城摇头,“若是无法克服呢?”
萧凤梧把她的脸从自己怀里扒出来,捧在掌心,盯着她已经开始红肿的眼睛,一字字说道:“说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话带了命令的口气,顾倾城一缩,却抵不过他力气大,只得妥协,仍旧窝在他怀里,口气虚浮地道:“我只怕,昨日的地动是因我而起……”
萧凤梧一怔,随即哭笑不得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会是因你而起呢?”
“你不明白,”贵倾城再次摇头,“我记得很清楚,前世的时候,绥远五年十一月初四也曾有过一次地动,只不过很轻微,京城受到的影响很小……”
“你就是为这个忧心忡忡?昨日还动了胎气差点母子俱伤?”萧凤梧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顾倾城又瑟缩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小声说道:“难道不是么?若不是有我这个异数在,如今的世事也不会发生这么多变化……这一次更是引发了天象异变,这不是说我正是个灾星么?我怕……我怕会给你带来灾难……上一世虽然你是孤独终老,可到底还是平安的,这一世,我怕……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凤梧用一个吻堵了回去。
这次的吻不同于以往温柔缠绵的问,反而报道猛烈,带了一丝惩罚的意味。
直到顾倾城被吻得气喘吁吁,有些透不过气来,萧凤梧才离开她的唇,无奈的道:“你还真是……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顾倾城咬了咬唇,不说话!
“唉!”萧凤梧真是有气没处撒,“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胡思乱想?谁说你是灾星?胡说八道!”
顾倾城越发没有底气,嘤嘤说道:“难道不是么?这次的地动……”
“这次地动怎么了?”萧凤梧没好气的道,“本来这次地动不会这般严重的,可是你别忘了,咱们春天曾经在映月峡引爆了那个豢养凶手的山体密洞,西山之中本来便有许多半途而废的工地,经过那一次爆炸之后,整个西山山脉都受到了波及,山体都变得酥脆了,所以才会经受不住这次的地动。
“西山山脉本来距离京城便很近,山体崩塌所造成的影响自然会反应在地动上,所以便显得这次地动十分严重。这与你可有什么关系?若说有关系也是和我有关!和罪魁祸首的邢家有关!若不是他们胡乱行事,掏空了山体,西山又怎么会变得那样脆弱?
“再说,你前世作为深闺女子,能对外面的事情有多少了解?说不定那时候西山也发生了大面积的山体崩塌,而你并不知道!老实说,这一次,锦祥宫地面出现了裂缝,可是皇上严密封锁了消息,若不是宫中有人,甚至连我都不能知道。
“你说作为一个闭目塞听的闺中女子又能知道几分?”
因为生气,所以萧凤梧的语气中便带了咄咄逼人的凌厉。
顾倾城不敢撄其锋,微微侧了脸,面上一片通红,讷讷道:“我……”
见她这副模样,萧凤梧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大半,但还是板着脸道:“我什么我?你这爱胡思乱想的毛病几时能改?你知不知道昨日有多么凶险?”知不知道我有多么害怕?
顾倾城更不敢去看他了。
萧凤梧缓了一口气,使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生硬,才继续说道:“我之前便问过张大夫,张大夫说,那一阵子你身子本来便没有好全,所以这一胎并不稳固,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非但这胎儿保不住,连同母体也要大为受损,以后难以受孕不说,只怕下半辈子都要缠绵病榻!”
为了让顾倾城长记性,他故意把事情往严重里说了三分。
顾倾城心头一跳,委实没有想到会这样严重,下意识便把手抚上了小腹,暗自庆幸,自己竟然躲过了一劫。
“现在知道后怕了?”萧凤梧得理不让人,“你可知道,若不是当时张大夫来的及时,只怕……”他忽然打住,不愿意再往下说。
但也因此想起了那个眼神里闪烁着别样兴奋光芒的房龄,目中登时闪过一道杀意。
恰好顾倾城偷偷去看他脸色,便把那抹杀意成功捕捉到了,心中极为不安,忙拽住了他的衣襟,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萧凤梧收起情绪,无奈地道,“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及早跟我说,别闷在心里,更加不要像这次一样胡思乱想。记住了没有?”
“嗯。”顾倾城垂下脑袋,乖乖答应。
第911章 师徒()
房龄此刻被丢在一间空屋子里,一张板床硌得人骨头都痛,一条薄被纸片一般。
房子也是四面透风的。
如今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痛定思痛,不由得苦笑:“终日切别人,差点就被别人切了!”
至今她尚不明白,为什么萧凤梧会发那么大的火。
不过想起自己所受到的待遇……这落差也太大了!
起先她来到赵王府,因为帮着萧凤梧破案有功,是被当做座上宾的,住的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儿,出入都有丫鬟小厮伺候着,吃的是珍馐美味,睡得是高床暖枕。
如今呢,裹紧了薄被还是瑟瑟发抖,简直便是牢里的犯人的待遇嘛!
门轴“吱呀”一响,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随着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房龄被呛了一下,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徒弟……”一个苍老的声音鬼鬼祟祟的叫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房龄鼻子一酸,眼圈一红,叫了一声“师父”,便哭了起来。
“哎哟!”那条人影窜了过来,伸手把徒弟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哄道,“乖徒弟,别哭,别哭!受了什么委屈,只管跟师父说,师父替你讨回公道!”
对从小把自己养大的师父,房龄有着对父亲一般的信任和依赖,便把昨天的事情说了,委委屈屈地说道:“师父,您瞧瞧,我不过是想把那死孩子拿过来研究一下,又没准备怎么着,少主干嘛发那么大的火?还把我……您瞧瞧我伤成什么样了?您若是迟来两天,说不定就能亲自切开我的尸体研究一下被踢飞撞死的人五脏六腑是什么模样了!”
那人嘴角抽搐,眼角也似是在抽筋,不确定地道:“你果真是这样跟少主说话的?”
“啊!”房龄理直气壮地道,“我会帮他抱住少夫人,要一个小小的死孩子也算过分吗?”
“呸!”那人吐了一口口水,伸手在房龄头顶毫不客气的拍了一巴掌,“你个笨蛋!”
房龄无限委屈:“师父,你怎么骂人?我怎么就笨了?您不是一直夸我是最聪明的徒弟么?”
“你学手艺是不笨,”那人一脸的郁卒,“可是这脑子就不懂办点人事!那是什么死孩子么?那是少主的孩子,若是平安生下来说不定便是咱们逍遥宫的继承人!你还想把咱们逍遥宫未来的主人拿过来切一切?你……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该!活该!活该被踢!少主没有当场要了你的命,都是便宜你了!”
他生了一张即便生气看起来也是一团和气的圆脸,眉毛胡子都白了,因为生气唇上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的,没有威仪,反而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师父!”房龄委屈的泪水滚滚而下,“可是……可是若是保不住了,那也不过是个死胎啊!将来也不过是包好了埋到地下,过个三两个月也是臭了烂了,能有什么用,还不如拿来让我切一切……”
“闭嘴!”老头儿伸手又在房龄头顶拍了一下,这一次加了三分力道。
房龄吃痛,终于不再多说了。
老头儿随即叹了口气,在房龄身边坐下,皱起眉头道:“说起来也怪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来……可我想着,我老了,也活不长了,我若不在了,你却还是要活下去的便想给你个历练的机会……谁知道你……本事是长了,这脑子,却还是……唉!”
“师父……”房龄虽然不大明白师父在担心什么,却还是抱住了师父的胳膊,“您别担心……”
“能不担心么?”老头儿苦笑,伸手拍了拍徒弟的手臂,“等下师父待你去求见少主,你可记住,千万别开口,一定要看师父的眼色行事。”
房龄虽然懵懂,却十分听话,忙点头答应了。
“也是我蒯道柳命中的劫数啊!”老头儿长叹一声,站了起来,“走吧,咱们去赔罪。”
这老者便是前次在西南军中替萧凤梧解决了大难题的曾先生的师兄蒯道柳,是个顶尖的仵作,而房龄便是他唯一的传人。
两人刚刚来到门口,把门拉开,便看到门前负手站着一个穿着一身墨色锦衣的青年。虽然天寒地冻,他却没有穿貂裘,面色如玉,神色却颇为冷峻。
“少……”蒯道柳拉着房龄出去,躬身行礼,“小老儿拜见赵王殿下。”
“蒯先生请起,”萧凤梧并未迁怒,“不知蒯先生几时来的?怎不让门上人通传一声?本王也好亲自相迎。”
“不敢当不敢当!”蒯道柳忙赔笑道,“属下……啊不,是小老儿不过是路过此地,想着身份尴尬实在不敢贸然登门,若不是小徒在此,说什么也不敢给殿下府上添晦气的。”
虽然他本领高超,可是本职却是仵作,同死人打交道的人,身上自不免增添几分死人才有的晦气,谁家愿意将之延为座上之宾?
虽然说他们同样是逍遥宫的高级供奉,却得不到尊敬的目光,行事总是谨小慎微。
蒯道柳不动声色的把房龄拉到身后,态度几位谦卑。
萧凤梧认真看了他一眼,道:“蒯先生不必如此,在本王心目中,你与曾先生、张先生是同样的人。”
一句话说的蒯道柳心中一热。
然而萧凤梧眼瞳一缩,指着他身后的房龄说道:“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女子还请先生交给本王。”
“殿下!”蒯道柳知道在外面不能泄露萧凤梧逍遥宫少主的身份,因此言语之间十分谨慎,但此刻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忙跪倒在地,“劣徒无状,但的确是无心之失,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师父!”房龄惊叫一声,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更痛了。却被蒯道柳拉了一把,身不由己也跪下了。
萧凤梧抬起眼眸,直视前方,淡淡地道:“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本王没有多少耐性了。”
“是!”蒯道柳答应一声,飞速说道,“房龄这孩子是个可怜人其实是个心智不全的小老儿在十五年前捡到她的时候她连话都不会说睡在死人堆里把自己也当成了死人……”
第912章 条件()
“她不敢吃死人就吃那些过来啃咬死人的老鼠您不知道那些老鼠身上其实是带着毒的若不是小老儿到得及时将她救了这孩子就这么毁了……”
蒯道柳连半个停顿都没有,生怕萧凤梧一个不耐烦不想听了,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