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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保姆掐指一算; 心如死灰; 正含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心情准备敲门; 忽然传来一阵门铃声。
小保姆如获大赦; 赶紧下楼去开门。
来的是个小少年。
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穿着天蓝『色』的短袖,身形较同龄人要纤长挺拔许多,润黑的瞳眸神『色』温柔,长得极为标致; 颔首一笑:“姐姐; 沈度起床了吗?”
小保姆摇摇头。
少年的手腕上戴着只电子表,黑『色』的表带和白皙的肤『色』对比强烈,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拂开略长的刘海,嗓音依旧温雅平和:“麻烦你准备一下早餐; 我去叫他。”
饱含敬畏之情地看着少年上了楼; 折身回去,多做了一份早餐。
沈大少爷起床气重; 上了十岁后提前进入叛逆期; 见谁都能呲牙化身小暴龙。
叶南期上楼前『摸』出自己出门前准备的一袋牛『奶』,昨晚接到沈妈妈的电话时就特地放冰箱里捂着的。
前几个月他爷爷去世; 本来爸爸想搬家离开; 谁知沈度忽然生了场大病; 怎么都医不好,说着胡话非要叶南期陪着。因为这事儿一搁置,加上沈家夫『妇』和沈爷爷的强力挽留,叶爸爸搬家的心思也淡了,只嘱咐叶南期别再和沈度闹腾。
叶南期长大后心态也平和了许多,不想和他闹腾,可惜沈度跳级上来,和他同校同级,隔着一个教室差点成一班的,要远离都远离不了。沈妈妈还挺开心,让两人以后一起上下学。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
叶南期敲了敲房门,没有得到回应,干脆推门而入,看到沈度睡得正香,提着那袋冰牛『奶』,淡定地往沈度脸上一按。
沈度腾地坐起来,黑着脸看到叶南期,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
叶南期撕开一角,淡定地吸溜吸溜:“起床。”
沈度想重新躺下去,叶南期凉凉地道:“伯母给了我尚方宝剑,怎么处置你随意,你敢躺下来我就把牛『奶』倒你身上。”
因为被叶南期威胁起床,出门时沈度的小脸还阴着。
顺便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哭着求他爸把叶家的人留着不让走。几个月前他生病时,模模糊糊地总看到叶南期在哭,好像叶家一搬走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这事儿沈度谁也没说,只是留心看住了叶南期,担心真会出什么事儿。
虽然跳级上来了,但是沈度的身高没跟上来,矮了叶南期许多,看叶南期总得抬着头,心里很不爽。
沈家不娇惯孩子,上了初中就没专车接送,好在家里离学校不远。只是叶妈妈心疼叶南期,让擅长各种修理的叶爸爸弄来辆自行车修好,给叶南期蹬着去。
看沈度的脸还阴着,叶南期踩着自行车,好笑地道:“沈大少爷,你再闹别扭我就先走了,你自个儿迈着短腿儿去学校?”
“你才短腿儿!”沈度非常介意身高问题,不过权衡了一下,因为他赖床,时间不多了,要是走过去八成就迟到了。
只得坐到后面,叶南期蹬了下自行车,扭头道:“抱紧我,想摔下去?”
沈度不情不愿地搂住他的腰,嗅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清香,疑『惑』道:“你衣服上什么味道?”
“我姐和我妈研究的,洗衣服加进去挺香。”
沈度抽抽鼻子,很想嘲讽两句,可是那味道是真的好闻,他又昏昏欲睡,便不吭声,抱着叶南期的腰,贴在他背上打盹。
叶南期真是服了这个在单车上都能睡着的人。
开学要军训,各班分开的,每天早上来用各种姿势把沈度从被窝里提出来带去学校,又在军训结束后把他带回家,叶南期累得不行,也没力气和沈度吵架。沈度是被扔进部队里受过真正训练的,对这点小儿科不屑一顾,每天看叶南期要死要活地骑着自行车回家,无情地嘲笑他弱鸡。
叶南期很想把他踹下去,思及沈家对叶家的照顾,还是决定忍一忍,给沈家留个后。
艰难的军训过去,日子要好过不少。
除了每天叫沈度起床仿佛解谜游戏过关般越来越难,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叶南期和沈度以前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上了初中倒是都安生了不少,叶南期收敛了『性』子,看着温柔可亲,沈度不和叶南期打架了,改和校外的小混混打架了。
原因还挺戏剧,英雄救美。
只是这个英雄年纪还太小,反被揍了一顿。
叶南期是放学时才发现沈度不在班里的,赶去医务室时护士在给他擦红『药』水。
叶南期没吭声,让沈度等等,出去了一趟,打听了一下,很容易就得知经常在学校外面惹是生非的那些小混混的名字,人其实不多,就三个,只是都是十四五岁的,沈度一个人打不过也正常。
叶南期有耐心,花了两天时间『摸』清楚那三人的出行规律,捡着三人落单,挨个把他们揍了一顿。
揍人的事叶南期没打算给沈度说,只让他自己回家。两人上学下课都是一起的,沈度不习惯分开,不知道叶南期干什么去了,就在学校车棚那儿等他。叶南期完事儿了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拍了衣服上的灰,回学校时天已经黑了,看到车棚里站着个人,吓了一跳。
沈度靠在自行车边,脸『色』随等待的时间而加深变『色』,叶南期回来时,他的脸『色』黑如锅底:“你跑哪儿去了?”
叶南期若无其事地侧过脸:“不是让你自己回去吗,这么舍不得和我分开?”
沈度没被糊弄,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他的脸颊上有擦伤。
瞬间就炸了:“谁欺负你了!”
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叶南期愣了下,连忙按住他:“瞎嚷嚷什么……没人欺负我。”
沈度不依不饶:“那你脸上怎么回事?”
叶南期长得一张标致漂亮的脸,就算是两人最不对付爱打架时,沈度也没忍心往他脸上招呼,私心还是很喜欢叶南期的脸的。
谁打了他跟谁急。
叶南期给他闹得没法,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着,随口说了说。
沈度一时哑然。沈爸爸沈妈妈不娇惯孩子,他也是个硬脾气,从小到大有事自己扛,那几个小混混他打定好了主意怎么自己收拾,没想到老师家长眼里的好孩子叶南期会为了他去打架。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涌动着怪异的情绪,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为什么要去打那些人?”
叶南期不耐烦地按着他的脑袋,拒绝他往自己身边凑:“有问题?我弟给人欺负了还不能去出出气?”
“我又不是你弟!”
叶南期道:“天天叫你起床载你来学校还帮你出气,我不是你哥谁是?”
沈度看着他脸上的擦伤,反驳的话说不出口,转身跑去便利店买来创可贴,给他贴上,凶巴巴地道:“反正你不是我哥,甭想当我哥!”
叶南期啧了声:“小白眼狼。”
回家还得解释一下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在叶南期头大地和母亲姐姐以及含着手指看热闹的小妹解释保证自己不是出去惹是生非的时候,隔着一堵墙的沈度给自个儿的舅舅打了个电话。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学校外面都没了各种“收保护费”的。
大概是因为叶南期的一次仗义,沈度对别人依旧凶巴巴的,对他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一学期很快过去,叶湄即将迎来高考,每天伏案苦读到凌晨两点。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演员,叶爸爸和叶妈妈尊重她的选择,高二时报艺考也没阻止。
懵懵懂懂时时间流逝得最快,很快迎来高考,叶家上下一条心,比叶湄这个当事人还紧张。
叶湄被全家人眼巴巴地盯着,无奈地笑,嗓音是少女的细软温柔:“别担心了,一个考试而已。”
高考一来,叶南期也有假日,叶妈妈昨天去等了一天,有点中暑,他便替妈妈去考场外等叶湄出来。不知道沈度怎么想的,也跟着他过来。
两个小少年和一群大叔大妈蹲在学校外,一起焦心等待。
叶湄出了考场,看到远处格格不入的两个弟弟在等自己,又好笑又感动,轻快地跑过去,不小心撞到个人,差点跌倒。还好对方拉住了他,她不好意思地弯腰捡起碰掉的准考证,看到上面端端正正的两个字。
白谕。
四周人来人往,嘈杂不堪。叶湄神情恬淡,将准考证递给面前的少年,嗓音轻软:“不好意思。”
像是盛夏一缕拂过脸颊的微风。
白谕看着她,微微发怔。
叶南期和沈度看到这边的情况,一溜烟跑了过来,叶湄的视线移开,没再注意他,和两个弟弟有说有笑地去附近的『奶』茶店。
白谕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们,良久如梦方醒,转身离开。
高考的结果下来,叶湄的成绩很好,稳稳能上a市最有名的戏剧学院。
沈家也跟着开心,两家人凑到一块儿,在叶家的院子里做烧烤,一起庆祝庆祝。叶南期从小聪明,做事也很麻利,可惜他上得了厅堂,却打死也下不了厨房。
被明显嫌弃,叶南期串好肉串,逗了逗小妹,找不到事做了,郁闷地捧着西瓜在一边啃。
沈度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少爷,但是下厨房就比叶南期厉害多了,只是年纪小,几个大人哄他来和叶南期玩儿。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啃着西瓜吐籽儿,比谁吐得远。
虽然输了,不过叶南期依旧笑眯眯的。
沈度道:“这么开心?”
叶南期淡定回答:“独生子是不会懂这种感觉的。”
沈度想拿西瓜糊他一脸,又舍不得瓜又舍不得他那张漂亮的脸。
于是叶南期为姐姐高兴,沈度也乐。
叶南期不乐意看他乐:“我姐姐的事儿,你跟着瞎乐什么?”
沈度道:“你姐姐不就是我姐姐?”
叶南期想了想,惊喜道:“我是你哥?”
“做梦!”
第97章番外 六:平行世界(2)()
升初二时; 沈度的中二期与逆反期一起来临。
具体为将自己的领地扩张,带着叶南期在大院里横着走; 和一群红三代打成一团。他们“约战”时叶南期捧着单词本或者小说在旁边看,纳闷这小孩儿闹腾时为什么还要带上自己。
直到沈度被他妈逮回家挨骂时才明白。
敢情是想拉他连坐,让沈妈妈不好骂得太凶。
沈家乃书香世家,沈爸爸也不搞体罚那一套,骂没有用,干脆就罚他面壁思过。
面壁思过也不能闲着; 晚饭落了空的同时还得抄家法。
叶南期在家里慢条斯理吃着饭,就接到沈度发来的短信。小少爷就算是挨着饿求人; 语气也是趾高气扬的; 让叶南期偷偷送饭给他。
叶南期懒得理他。
虽然大学就在a市; 但叶湄忙于学业,每个月就回来几次; 姐姐不在,小妹叶宛便『骚』扰叶南期。
叶南期抱着小妹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玩够了就放下她; 张开手让她往自己这边走。叶宛跑得很快,笑着扑到他怀里,一张玉雪团团的小脸见牙不见眼。
叶南期眼尖地发现她的小荷包里揣着东西; 伸手一『摸』:“宛宛; 巧克力和『奶』糖谁给的?”
叶宛才五岁; 叶妈妈害怕她吃多了糖不好; 平时管得可严; 哪儿会让闺女揣着一兜糖到处『乱』爬。叶宛往叶南期怀里缩,吧唧在他脸上留了几个『奶』香味儿的亲亲,讨好地笑,小小声道:“沈度哥哥给的……哥哥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宛宛分你一半。”
说着,忍痛『摸』出一半递给他。
叶南期笑眯眯地接过来:“宛宛不可以吃太多糖的,哥哥给你保管,以后听话就还你一颗。宛宛是听话的孩子对不对?”
叶宛嗯嗯嗯点头。
叶南期兜着糖,把叶宛抱回去递给叶妈妈,回屋里写作业。
一中本来初一到初三都有晚自修,去年学校不知道给谁举报了,初一初二都取消了,乐得自在。
写完作业时天『色』已深,叶南期撑了个懒腰,偷了颗小妹的糖吃,感觉味道不错,打开窗户吹吹风。他这个房间的窗户正好对着沈家的书房,窗户没开,灯倒是还亮着。
沈家孩子还在长身体呢吧……
叶南期思考了会儿,下楼偷偷『摸』进厨房,找到食盒装了点今晚还剩的饭菜,心想沈度要是嫌弃就把他从二楼丢下来。
装好了饭菜,叶南期带着饭盒翻墙进了沈家。
沈度抄了一半家法,就扔开笔欢快地看闲书,心里嘀咕叶南期不够义气。
他正长身体,没多久就饿了,正打算溜出去找吃的,书房窗户被敲了敲。过去一开窗,叶南期从窗口跳了进来。
沈度眼睛一亮。
倒不是美少年翻窗而入的场面有多好看,而是闻到了饭香。叶南期把食盒往他怀里一递,手揣在兜里,靠着窗,道:“我爸做的红烧肉,敢嫌弃我把你扔下楼。”
沈度不挑,席地而坐拿着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含糊不清道:“叔叔做的这个可好吃了……唔,比我家阿姨做的还好吃。”
饿了当然吃啥都好吃。
叶南期看着他吃完饭,递过去一张餐巾纸,把饭盒接过来,准备原路返回,想起件事,回头道:“下回做这种倒霉事时别叫上我。”
沈度唔唔两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翻墙回了家,叶南期刚放下饭盒就给叶妈妈抓了个现行。
叶妈妈眼尖,发现儿子有意藏着只手,抓过来一看,心疼得不得了:“怎么搞的?”
爬上书房时经验不足,手上不小心蹭破了一大块皮,现在还在流血。
叶南期没敢说,支吾了一下,叶妈妈又问:“拿着饭盒去哪儿了?”
“……大院那边不是有只猫生了小猫吗。”叶南期镇定下来,不疾不徐地撒谎,“刚刚去看它,路上黑,不小心摔倒了。”
叶妈妈一脸怀疑:“猫还吃红烧肉?”
“猫什么都吃。”叶南期拍拍母亲的背,撒娇,“妈妈,手好痛,给我上点『药』吧。”
叶妈妈的重点立刻被转移,给儿子清理擦伤上了『药』,还想哄他睡觉。叶南期有点受不了:“妈,我十四岁了,不是四岁,您去哄宛宛吧。”
叶妈妈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隔天叶南期咬着袋牛『奶』,习惯『性』去叫沈度起床上学,看到沈度破天荒地起了个早。这个早是相对的,沈爸爸老早就去公司了,沈妈妈也要去外面写生了,沈度坐在桌前,含蓄地表示自己一晚上没吃饭,好饿。
沈妈妈明显有点心疼。
叶南期给这他的不要脸震惊了一下,给沈妈妈打了招呼,只当没看到沈度装模作样。
沈度这是给下次犯错误提前铺上红地毯呢。只是装也是没用的,罚抄家法是原则『性』问题,沈妈妈从来也不是个慈母,沈爸爸怎么罚儿子她才不管。
骑车去学校时,叶南期感觉有点不对,回头看了看沈度,怀疑道:“你长高了?”
沈度咬着牛『奶』的吸管儿,蹬着偷偷买的增高鞋,哼哼唧唧。
叶南期转过头,皱着眉叮嘱:“牛『奶』别洒了,弄我背上我把你扔河里去。”
沈度漫不经心地点头,等叶南期转过头,坏心眼地想把牛『奶』倒他背上。
嗅到他身上的淡淡清香,还是没舍得。
叶南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