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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南期本来在愣神,听到他开口,笑了一下:“是啊,都五年了。”
闻琛带着怀念道:“刚认识时你还没我高呢……”
叶南期实诚地道:“那是因为你胖了吧。”
闻琛怒道:“你说话和你老公越来越像了。”
猝不及防提起沈度,叶南期沉默下来,上车看到代替司机的张酩,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闻哥?”
闻琛笑眯眯地:“张酩说你脾气好,想跟着你,我一寻思,这么老实靠谱的助理也不多见了。怎么样,开不开心?虽然换了个陌生的环境,但是身边还是熟悉的我们。”
张酩转过头,『露』出个憨厚的笑容。
看着老实极了,谁能想到前不久他还一个人破开了钱潜那个小公寓的门。
叶南期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他清楚张酩是谁的人,然而一想到沈度,就好像……唇齿间都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那天他说的每个字,都烙在心底。
过了好几天了,叶南期一直在回避,不去回忆,然而总是不经意想起,满心的滚烫,又慌又『乱』。
他没有接受沈度的告白,沈度也没有答应离婚。
离开沈家,叶南期就回了自己以前买的房子,钟点工已经打扫整理过了,可以直接住下。昨天他收到一份快递,是那份离婚协议,沈度签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想得美”。
叶南期面无表情地把离婚协议撕碎,回头就把沈度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他想冷静冷静,离沈度远点,好好思考沈度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他的。
命运所致,叶南期一度觉得自己最终的下场不会有多好,同归于尽是很蠢,但也在他的计划中。他没想过太多情情爱爱,追求姜沅予时也并非托出真心,大概姜沅予也察觉出来了,拒绝他时非常坚定,很肯定地道:“师兄,你不是喜欢我。”
沈度这一通表白,像横冲直撞而来的一辆车,打『乱』了他原定的线路。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沈度在他昏暗的人生里,就像个意外。
今天是周日,叶南期和闻琛商量好明天再去新公司,张酩先送闻琛回了家,随即自然地开向沈度家。
叶南期一阵头大,连忙道:“不是这边。”
张酩还不知道沈度表白失败,两人现在是分居状态,茫然地回过头。正巧李恒然打来电话,带来个好消息。
叶湄生前重度抑郁,偷偷吃过很多『药』,也独自去见过心理医生。
这件事她只在日记里很简单地提了一句,原话是“陈医生说我这样下去会疯了”。
姓陈的医生数不胜数,就算是李恒然也头疼,锁定了时间段,查了d市大大小小医院里姓陈的心理医生,没查出个所以然。
何况私人心理咨询所也不少,以叶湄当时的处境,去找私人心理医生的可能『性』明显更高。
原本一筹莫展,知道线索也没用,谁知居然查到了。
叶南期飞快地结束通话,心里有些激动,让张酩掉头去和李恒然约定见面的茶馆。
到了地方,叶南期想到张酩大概会在这儿一直守着,心里不太舒服,回头道:“你先回去吧,不用一直跟着我。我来见李恒然,不会有危险。”
张酩见他说开了,摇摇头:“抱歉,沈少让我保护您,尤其是您去见别人时。”
叶南期噎了噎,赌气似的嘟囔:“那我去约会你也跟来?”
张酩思考了一下:“这个……我会通知沈少。”
看他是不会走了,叶南期只好道:“那就别在这儿等我了,上去喝杯茶吧。”
李恒然还在警局里忙着,待会儿才能过来,叶南期点了壶乌龙茶,捻起送的茶点尝了尝,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没有沈度做的好吃。
他的嘴角抽搐了下,觉得自己可能中毒了,原本嘴挑得不行,觉得不好吃就不吃,这下起了气『性』,『逼』着自己连吃了好几块,总算压下了那个念头。
张酩坐在叶南期对面,即使是坐着,坐姿也极为端庄,后背挺得笔直,叶南期硬塞完茶点,有点噎到,小小地打了个嗝,目光落到张酩身上,没忍住好奇心,问道:“张酩,你真的当过兵吗?”
张酩冲他笑了一下:“以前在特种兵部队。”
叶南期呆了一下,没想到沈度安排人在他身边就罢了,居然还安排了个特种兵。
张酩看他滞住,解释道:“沈少只让我保护你,没有其他奇怪的要求,你放心。”
奇怪的要求?能是什么?
叶南期想起沈度对他表白,大概就是喜欢他,喜欢一个人想做什么奇怪的事……奇怪的要求,好像不难猜到。
他的耳尖突然就红了,心里骂了沈度两句,连忙喝茶掩饰。
李恒然没让叶南期等太久,他进来了,张酩就退出包厢,守在门外。
“那个心理医生叫陈玟。”李恒然没有多废话,『摸』出一份资料,夹带着名片推给叶南期,“能查到他,还得多谢沈总。你们夫妻俩搞什么,怎么沈度查到的资料,要给我再转交你。”
叶南期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
李恒然难得多说了几句:“我知道你的情况,不过沈度看起来是真心对你好的,有个人陪着也不错。”
叶南期不吭声,低头看这个心理医生的资料。
正巧,因为工作调动,这位陈医生已经搬到了a市,这几年自己开着一家私人心理咨询所。只是最近他老家有老人去世,暂时离开了a市。
陈玟的老家在祖国南方的一个小山村里,茫茫大山中,查不出详尽地址,心急也没用。
只能等他回来了再说。
叶南期收了名片,和李恒然讨论片刻,说到了钱潜的问题。
“抱歉,最近四汐区闹连环命案,一直在忙,通宵好几天,昨晚才抓到人。”李恒然捏了捏额角,满脸疲倦,“上次钱潜的事没说清楚。我队里的人你去警局时应该都见过了,当天轮流值守的有三个,都是追剿毒贩时替我挡过子弹的交情……我不想怀疑他们任何一个人,可惜事实不允许。”
他说着,『摸』出手机,点出一张拍下的合照,依次指出那三个人:“我之前很信任他们,透『露』了点我们在查这案子的消息……如果以后他们某个人单独接近你,说了什么,不要信,打电话给我或沈总,不要一个人出头。我们不知道那些人都在哪儿安『插』了眼线,能保护自己的,唯有不信任。”
顿了顿,他道:“就算是我,也不要太过信任。我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的人带偏误判什么,局里应该还有他们的人。”
叶南期记住那三个人的脸,点点头,低声道:“辛苦你了。”
李恒然摇了摇头:“我一直很内疚……当年,没有拉你姐姐一把。”
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过了多年,这根刺没被拔/出来,在心头埋得更深,想要根除,就得把刺拔/出来。
交谈结束,叶南期想着其他问题上了车,在一个红灯前回过神,看了下路线,幽幽道:“张酩,我家不在这边。”
想偷偷把人带回去的张酩被发现,『露』出个憨厚的笑,乖乖换了方向,往叶南期家开去。
没了沈度细心妥帖的照顾,叶南期又不想制造黑暗料理虐待自己,这几天买了一堆速冻饺子和泡面,晚上煮了泡面,凑合着填肚子,挑剔的舌尖尝不到之前美味的饭菜了,泡面都没滋没味的。
叶南期总算明白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
他郁闷了一晚上,梦到他回到沈度家,沈度煮了一桌子他喜欢的菜,他正要下筷,沈度制止了他,托着下颔,笑『吟』『吟』地道:“想吃我的菜,得先要了我的人才行。”
叶南期半夜直接惊醒,初夏的夜已经开始闷热,他却依旧手脚冰凉,翻来覆去的,再也没睡着。
隔天去新公司时,闻琛穿了身正装,臭美地喷了点香水,想风风光光的,给叶南期添面子。
相比精神饱满的闻琛,叶南期就有点蔫了。
他心不在焉的,没想怎么在新公司出头,到了公司,只低头跟着闻琛走,睡眠不足导致精神恍惚。
他们俩要先去见见博盛的老总。
叶南期之前查过,博盛的老总是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虽然看着有点一言难尽的猥琐,但风评很正直,应该不会出现潜规则一类的事。
秘书等了两人有一会儿了,带他们进办公室,叶南期漫不经心地抬起头,习惯『性』地扬起温柔的笑容:“周总……”
话没说完,剩下的一半卡死在了喉咙里。
沈度坐在老板椅上,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笑容,纠正道:“是‘沈总’。”
叶南期面无表情,发现闻琛已经悄悄退出去了,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俩。
很好,不需要『逼』问,闻琛这个从犯就自己招了。
沈度观察着他的表情,嘴角噙着笑,添了一句:“不过叫‘沈总’太生疏,你要是愿意叫老公的话,我会很高兴。”
第四十一章()
叶南期震惊了。
好像说开之后……沈度就格外地没脸没皮了。
还老公呢?
叶南期琢磨了一下把人扔下楼的可能『性』; 微笑着开口:“沈总,您怎么在这儿?周总呢?”
沈度被噎到了。
叶南期不用做什么; 这副岁月静好温文尔雅的客气模样,就够他难受了。
他顿了顿; 不故意摆架子了; 知道叶南期今天会来,特地让人准备了一桌的水果和点心。见叶南期脸『色』稍霁; 沈度才解释道:“巧合; 不久前收购了这个公司; 今天才知道你签了合同。”
叶南期吃了几块糯米凉糕; 眯着眼享受香香糯糯的味道,听到解释,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认认真真地吃东西。
他尝得出这是沈度的手艺。
很好,果然那个梦是假的; 吃沈度做的东西不需要……那样。
自从被表白后; 叶南期还是第一次和沈度见面。见不到人时胡思『乱』想心慌意『乱』; 见到了反而镇定自若; 假装无事发生。
沈度几次想说话; 看叶南期垂着眼睫; 吧唧吧唧吃点心; 嘴微微鼓起来; 瞧着又软又可爱; 想伸手戳一下他的脸颊。
他也不心急了; 猜出搬出去后叶南期就没吃过几顿好饭,心疼之余又有点气。
自己照顾不了自己,还总是瞎折腾,一腔孤勇,就是不看身边的人。
是不觉得真的会有人把他捧在心尖尖上,伤到点都会疼痛难忍吗。
叶南期昨晚没吃下泡面,今早又没吃早饭,饿得不行,默默填饱肚子,吃得急有点噎到,眉头一皱,沈度就默契地递过来了一杯温开水。
填饱肚子就该算账了。
叶南期抬起头,面无表情道:“不知道我签了博盛?你和闻琛当我傻的?”
他的嘴角还有自个儿没发觉的点心残屑,表情却又严肃,沈度忍着笑,真诚地摇摇头:“只是怕你生气。”
“所以你承认你和闻琛合伙耍我?”叶南期皱皱眉,“我现在可以后悔解约吗。”
沈度『摸』出手帕,按着叶南期给他擦了擦嘴角,语气淡定:“可以啊,违约金两千万。”
叶南期被这个数字惊到忘记推开他:“……”
资本家丑恶的嘴脸暴『露』了。
沈资本家细细地给他擦了嘴角,故意使了点力,看他的唇角变红,想到前几天不管不顾时尝到的滋味,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寡欲圣人,既然都说开了,干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趁叶南期不注意,飞快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叶南期吓得跳起来,又被沈度按回来坐下,微笑道:“当然,还有另一个选择。当总裁夫人怎么样?工资卡归你管,每个月给我一点零花钱买菜,唔,再多给点,还得每天买一束花给你。保证绝对不偷偷存小金库。”
叶南期气闷地踢他一脚:“不怎么样。我们已经离婚了,不要动手动脚的。”
“只是你认为离婚了,我可没同意。”沈度安然地坐着任由他踢,反正叶南期也没用力,他就自动解读为舍不得用力,况且偷了一吻后心情不错。
“法律上我们依旧是一对儿。你刚才说离婚了不能动手动脚,但是咱们可没离婚,我可以动手动脚吗?”
叶南期活了这么久,头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彬彬有礼、条理清晰、一本正经地耍流氓。
沈度被他谴责的目光盯得有点挂不住,觉得不能把人『逼』急了,轻咳一声,不逗他了:“好了,说正事。”
叶南期警惕地看着他:“我们俩好像也没什么正事可以说。”
“那个姓陈的心理医生其他的消息。”沈度笑得像只大尾巴狼,“你不想知道?”
叶南期沉默了一下。
他想离婚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拉沈度下水,可是这人在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之后,在被他三番五次拒绝之后,居然还这么不怕死地往前凑。
他心里难受,堵得慌,垂下眼淡淡道:“我不需要你做这些,我只要你保证以后不管这事儿,不再牵涉半分。”
沈度倒是一怔。
他知道叶南期在怕什么。
叶南期那么害怕这件事牵扯到他,说明他在他心里是有份量的。
但是这个份量还不够……到现在,叶南期都不肯敞开心扉,不愿接受他,承认他,不想他掺合进去。
他又是心疼,又是被戳心窝子似的难受,叹了口气,走到叶南期身前,在后者愕然的眼神,张开手囫囵一把把他抱到怀里,还趁机凑到他颈边嗅了嗅,笑着低低说了句“好香”,趁他反应过来揍人前迅速放开。
“好了,报酬拿到了。你就当我们在做交易,我给你你想要的消息,像你和薛向榆那样,互相利用。”
叶南期的恼怒被他这番话压下去,摇摇头:“我没有可以和你交换的东西。你少掺合这种事。”
“有啊。”沈度打了个响指,煞有其事,“你就是我想要的,不过你不给,那就退而求其次。这样吧,视消息的轻重缓急来分,不急的就让我抱一抱,吸两口,急的就亲一下,如果是特别急的……”
他没说下去,扫了眼叶南期,脸『色』奇异地微微发红。
夏天来临,叶南期穿得不多,薄薄的衬衫勾勒着身形,沈度这几天把叶南期演过的所有电视电影都看了个遍,还觉得不够,把广告、各种见面会上的剪辑也扫了一遍。
有部电视里,叶南期演和朋友去沙滩的戏,只穿着条泳裤,皮肤白生生的,像块无暇的玉。
他曾经抚『摸』、也亲吻过。
叶南期被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唬了一下,听到他卡壳,稍微一想就猜出他想说什么,耳尖发烫,笑得很假:“我还不知道我这么值钱。”
沈度目光柔和,淡定地接了招:“你在我眼里是无价的。”
沈度豁出了脸皮,明撩暗撩的,叶南期受不了这气氛了,站起来就想离开,才走了两步,听到沈度道:“陈玟和许昼小时候是同学。”
叶南期的脚步一滞。
沈度知道他最在意什么,声音柔和下来:“别总是这么抗拒我,我现在想退出也退出不了了,何况你在风暴中心,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再说了,你不听,回头我去告诉李队。”
叶南期摇摇头道:“你会后悔的……”
“除了以前误会你的事,我长这么大还没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