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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换位思考,从哈迪恩的角度来看,卢修斯和瑟兰督伊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复杂。他可能只知道两件事情,第一,是精灵王经常会找卢修斯单独交流,而且高度关注卢修斯的一举一动。第二,瑟兰督伊干涉卢修斯的感情问题引发了卢修斯的表白。之后,就是瑟兰督伊和他一起离开了林地王国来找卢修斯。而卢修斯最后也确实如他们预见的那样,出现了。
脸上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卢修斯扬了扬眉,反问道:“我有吗?”
“当然有!”卢修斯的微妙笑容让哈迪恩莫名急切起来,顿时就压不住自己的焦急心态,“否则为什么陛下都出来找你了,你还要特意和他分开呢?”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愿意陪同陛下轻装简从地离开密林?”卢修斯一反刚才的悠哉,突然目光锐利地盯着哈迪恩。
尽管卢修斯一开始决定远离瑟兰督伊的理由中不包含后者的婚姻状况这一点。但卢修斯之所以干脆地表白而毫无对之后与瑟兰督伊的相处毫无心理负担,却是在很大程度上基于这一个原因。
有关精灵对爱情与婚姻的价值观,卢修斯从不同精灵口中得知的情况都差不多。至少忠贞不渝是最大的一个特点。婚姻之外的爱情在精灵看来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基于这个观念,对于卢修斯喜欢瑟兰督伊这件事情,哈迪恩更应该抱着反抗与不能接受的态度才更加合理。
然而现在哈迪恩想要的,却是拉近卢修斯与瑟兰督伊的距离。他这个行为背后的想法与卢修斯所知的前提可以说是相悖的存在。
卢修斯忽然察觉,这个悖论存在的背后,大概有着并不简单的缘由。
哈迪恩没有卢修斯那么复杂的思维过程,被问到了,也就干脆回答:“因为在你离开之后,陛下就一直闷闷不乐。所以,当他决定要走出林地王国的时候,我当然要跟随保护。难道我们要让陛下自己单独出行吗?”
卢修斯对闷闷不乐这个情绪发生在瑟兰督伊身上的情况完全无法想象,轻呵了一声,只觉得荒谬,不太在意地说道:“陛下因为我离开而闷闷不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这是真的!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吗?”哈迪恩顿时急了,焦躁地说道,“莱戈拉斯殿下不在的时候,陛下也没有这么担心过。”
卢修斯这才抬起头,望着哈迪恩,上下打量了好一阵子,才慢悠悠地问道:“那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当然是你呃”哈迪恩的回答几乎冲口而出,但在他话语中的字眼与眼神同时定格在卢修斯身上的时候,他突然卡住了。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话语憋在喉间让他脸色涨红。
“或者说,”卢修斯好整以暇地再次开口,“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准备说什么吗?”
第一百零三章()
卢修斯的简单问句让哈迪恩脸色几变。他仿佛被自己给惊吓到了,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至于他内心的真正想法,卢修斯就不得而知了。至少,现在这并不是他想要关注的重点。
哈迪恩乍一离开,卢修斯便走回第一个生病的士兵身旁,施咒验证自己刚才察觉到的魔力变化。
随着检测咒语的施放,手心的热度果然再一次出现。不过,第二次的温热感却似乎没有最开始的那么明显了。
摆脱了掌控感所带来的虚幻喜悦,施咒时的动静让卢修斯再一次警惕起来。显然,之前这段时间里,离开了精灵领地的刺激,他的魔力也确实一直在缓慢地发生着变化。金加隆曾经的预示并非无的放矢。
但是,魔力的变化虽然在持续,他却至今对此毫无头绪。
所有的思考都在抵达某个程度的时候纷纷如撞南墙,再没有半点突破的方向。
在抵达一个没有魔力的世界之后,卢修斯反而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他忽略了至少五十年的问题:究竟什么是魔力?力量的本源又是什么?
望着自己的掌心,卢修斯一瞬间觉得怅然若失。刚才哈迪恩所带来的小插曲顿时被他全部抛到了脑后。
******
卢修斯有心通过对生病士兵的治疗进行魔力的研究,但他又担心自己毫无节制的试验魔咒会让这种魔力变化的感知力被挥霍一空。
最后,他索性和安尼斯住到了病房的隔壁,往往在检查了一个士兵之后,他就会回房研究自己所有的各种资料。虽然这样的办法笨拙而低效,但大量阅读与思考之间的瞬间灵感也确实给了他一点点收获。
因此,卢修斯对这群病人更加上心,佛兰恩也对他更加有信心了。
不过,天总不遂人愿。就在卢修斯似乎要找到突破口的时候,原本状况稳定的病人们突然出现大面积的恶化现象。
“我发现我的药剂和魔力都对他们的状况毫无作用。”卢修斯在士兵们的病房里耗费了十天的时间,原本取得的进展却在一夕之间打回原型。担心地佛兰恩再前来查看情况的时候,瑟兰督伊没有再置身事外。
“到底会是什么原因?最近病倒的士兵又增加了两个!”佛兰恩愁得都想揪自己的头发了。
“你的药没有任何作用?”瑟兰督伊抱臂问道,眼神有些意外。
“事实上是有的。”卢修斯指了指第一个得病的士兵,“情况最严重的他在前段时间,伤口几乎完全愈合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看着要好的时候,突然就病重昏迷了,就连手臂上的伤口也在一夜之间恶化。在那之后,曾经疗效好的药剂就不再起任何作用了。就像一夜之间,这个伤口里的毒素就换成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物质。”
瑟兰督伊顺着卢修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着士兵手上蔓延得有拳头大的黑色腐烂伤口连连皱眉。
“您有什么办法吗?”佛兰恩见瑟兰督伊开始思索,不禁急切地追问。
瑟兰督伊目光凝聚,思索着,没有说话。倒是哈迪恩凑上前观察了一下士兵的病变伤口,发出一声轻咦。
“怎么,有什么发现吗?”佛兰恩换了个对象继续追问。
哈迪恩不太确定地看了看卢修斯,又看了看瑟兰督伊,见两者都没有反应,自己的语气就更是犹豫:“我只是觉得伤口看起来有点像之前在战场上看到的”
“黑暗力量?”卢修斯一挑眉,接了话。
哈迪恩面色尴尬,点头的时候依然是不肯定的。
“但是他们并没有接触过半兽人,”佛兰恩疑惑道,“何况,是这么多人同时开始中毒?不会有这种可能性吧?”
佛兰恩希望能得到否定的认证,却只见三个精灵都同时沉默了。
“那就算是黑暗力量,你们也治愈过对不对?”他再次燃起希望,望向精灵们。
闻言,哈迪恩迅速望了卢修斯一眼:“虽然治愈过”
“并不是一样的情况。”在战场上当过医务兵的卢修斯马上开口否定道,“我一直用的是普通的解毒剂。而且就像佛兰恩说的,黑暗力量并不会传染。”
“这确实不像诅咒之力,但是,也不像单纯的中毒。”瑟兰督伊也随即开口道。
瑟兰督伊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佛兰恩一下子整个人的都凝重了起来。但就在他们都还一筹莫展,无法定论的时候,通传的士兵突然来到。
“有人找我?”卢修斯听完士兵的通传,一脸莫名。
“是的,有一名自称约克的中年男人,说是药剂师卢修斯的朋友,请求你帮忙。”通传者显然是问得很详细了,才同意来传话。不过,他一脸惊疑不定的表情也说明事情并不简单,“他说,码头区的流民把疾病传染给了他的儿子,请您一定要帮忙救回他的儿子。”
通传者的话一说完,卢修斯还没反应过来,敏感的佛兰恩就先跳了起来,语气无比严肃:“流民传染疾病?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点!”
通传者吓了一跳,不断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更多地消息了。
佛兰恩的反应显然是有了其他信息的铺垫,才会变得如此敏感。卢修斯的脑子里转过当初格拉顿的瘟疫谣言,顿时猜到了一二。不过,当下他还是装作不知情,问起佛兰恩:“怎么了?”
“两个月前,码头区那块涌入了很多流民,似乎都是从格拉顿来的。码头附近乱了一段时间,最近情况变得有点复杂,总之一言难尽。我带人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
佛兰恩从来都不会试图差遣瑟兰督伊,于是离开阿蒙汉要塞的人就只有他和带着安尼斯的卢修斯。守卫队队长显然很重视码头区可能发生的状况,领着一整队士兵一同出发。不过,在他顺利抵达码头查看情况之前,今天出现的第二个报信者截住了他的队伍,改变了他的行进路线。
“你说什么,城里有人死了?”佛兰恩惊讶地盯着城主派出来的报信者,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一家人都死了。城主阁下已经把那家人的房子隔离起来了,但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大家大家都已经慌了城主阁下也阻止不了那些人”报信者说着说着,脸上惧色更深,句子就开始语无伦次,说得佛兰恩更在焦躁。
“说清楚一点!”
一天之内接连发生的状况很大可能并非偶然,卢修斯原本只以为是流民的问题累积到一定程度引起了和原住民的争端。甚至他也没有把小约克生病的事情和要塞里士兵生病的情况联系起来。但是城主那边的消息却如同一根线,瞬间串联起了这些信息,让卢修斯警觉起来。
“阁下,我建议您还是先到城主那去。码头那边的乱象既然不是一时,现在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相比之下,城主那边的变数可能更大。”
“这”佛兰恩紧绷着脸,望着那个惊惧不定的报信者,渐渐下定决心,“那好,麻烦你先过去看看。等我处理完城主那边的情况,我再到码头和你汇合。”
卢修斯施施然点头。
见状,佛兰恩不再多说,带上报信者就快马加鞭转向城主府的方向去。
也许是巧合,卢修斯望天,却只觉得远处的城廓之上好像压着一块黑沉沉的阴影。
安尼斯见卢修斯皱眉驻马停在原地,忍不住担忧地靠前去问:“这个情况麻烦吗?那些流民”
卢修斯摇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萨恩盖宝因为靠着阿蒙汉,所以整个城市外围并没有修建高大的城墙。卢修斯和安尼斯走上和佛兰恩不同的方向,很快就回到了码头区。
从老约克到要塞求助到卢修斯和佛兰恩从要塞出发之间隔了一段时间,也许是他担心儿子的状况,因而卢修斯走出要塞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个殷勤的老邻居。而当卢修斯回到老邻居的院落前,才发现情况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码头区的小道上闹哄哄的,不少中年人拿着农具在追打着形如乞丐的流民。但以往人来人往的码头却无比萧索。街道似乎还是原来的模样,却莫名沾染上了灰败的气息。而正是这种气息,让卢修斯和安尼斯同时神色大变。
看见卢修斯和安尼斯两骑,许多还在自家门窗见张望的人纷纷关闭门户,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一直到他们停在了老约克家的门口,才听到远远的一个邻居语调怪异地扬声说道:“你们最好不要进去,那个房子里的人已经完了。”
“人死了?”卢修斯面色冷漠地扬眉反问。
这样的反应让那个开口的人十分诧异,不过,他愣了一会儿,更加阴阳怪气:“死了倒是干净了。”
第一百零四章()
冷嘲热讽的邻居把话说完,就“砰”地一声,把自己的窗户给关上了。窗户与窗框发出的撞击声一下子在萧索的街道间回响,更突显出眼前的荒凉境况。
卢修斯扫了一眼自己十天没回的“家”,只发现禁闭的大门上被划上了凌乱的刻痕,那个代表药剂师的简单招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打落到了地上,整个木牌偏偏碎裂。而这样的境况,比起老约克家的模样,已经算是没怎么遭罪的了。
惶惶不安的气息在街道上弥漫,这让卢修斯和安尼斯的坐骑本能地警戒起来,发出焦躁的声音。也正是这个声音,引起了破败房屋里的人的注意。只听到几声不知道是什么家具撞击的声音,卢修斯还未曾下马,就看见跌跌撞撞着跑出来的老约克。
“您终于回来了!先生!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老约克满头满脸的狼狈也没有再打理,乍一看到卢修斯就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哭嚎着往他扑过来。
因为担心老约克惊着马,也不愿意被他直接触碰到,卢修斯控制着马匹,几步连连后退,才从马匹的另外一边下来。见老约克还有再开口的打算,卢修斯紧接着用藏着袖管里的魔杖释放了一个无声无息。
老约克发现自己突然失去了声音,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这时,反应敏捷的安尼斯也下了马来,一把扶住老约克,把他往自家院子里带去。
卢修斯把两匹马牵进老约克的小院,并趁着这个空档观察四周。只发现原本死气沉沉的房屋缝隙间,都似乎出现了毫无善意的窥探目光。
只是十天的时间,这样的变化对于善变的人类来说,也显得太不正常了。
卢修斯留了个心,在进了老约克的院子之后,没有关门,但却补上了警戒与阻挡声音的咒语。
听到城主府报信者的话语时,卢修斯就暗暗猜测这突然发生在三个不同地方的状况之间存在着必然联系。不过,他是直到看见了小约克的样子,才察觉到,这三地之间的事情,可能根本就是同样的起因。
安尼斯的反应更加干脆,在看到小约克之后,他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
“求求您,救救他,救救我的儿子!”老约克进了房间之后才被解除了咒语的影响,乍一解禁,就忘记了刚才心底的恐慌,连声向卢修斯哀求。
患病的小约克就躺在床上,一脸死气,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无法被察觉。这和之前卢修斯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模样实在相差太远。
仅凭第一眼,安尼斯也已经能够察觉小约克的状况和生病士兵们的相似之处,就更不用说卢修斯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年纪更小的缘故,小约克的情况看起来比士兵要更加严重。两个眼窝深陷,显得整个人的活力都被抽干了一样枯槁。老约克胡乱地在小约克的身上裹上了厚重的被子,床头还散放着许多零碎的草药类的东西。
见床边跌落着一个装有药渣的木碗,卢修斯便弯腰查看起来。
“这是城里药剂师一开始给我们开的药,但是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老约克见状,表情顿时就悲愤起来,伤心地嚎哭,“但是那个混蛋却说什么都不肯再来了!混蛋!”
“药剂师一开始认为他是受了凉?小约克有身体发烫的情况吗?”人类药剂师的配药原理非常简单,成分也少。卢修斯很轻易就判断出那些药渣原本是什么东西。只不过,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是的!我的儿子是在院子里挑拣草药的时候突然晕倒的。前一天刚下过雨,他当时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