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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义给他下药之后,将赵云与甘楚关在了一处,他神智昏乱,却强行忍下了药性,最后使银枪打破窗户,跌跌撞撞往外逃奔。
那药性子极烈,几度令他跌在风雪里。念头中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便是赶回去!回到他们的居所,见到祁寒,他才能安心昏去!
神智糊涂的赵云寻到了院子,却不得正门而入,竟翻过自己的房檐摔了进去,正落在耳室窗下。他拿银枪支起身体,欲要站起,却彻底昏倒在了雪中。
后来不知怎地,就梦到了祁寒。
药性驱使之下,那些情节似真如幻。
赵云觉得自己将祁寒揉在怀中,与他融为一体,两人肌肤紧贴,火热灼烫,拥在榻上抵死缠绵……恍惚际,听到心爱的人在身下哭腔呻求,他越发亢奋激动得无以复加,一次又一次进入祁寒的身体,直至彻底昏迷过去……
赵云潜意识里觉得那人就是祁寒,因而这一觉睡得香甜,还做了美梦。哪知一觉醒来,才发觉竟是噩梦一场。
身旁的人泪眼婆娑,眼皮肿如桃核,却不是祁寒。
甘楚衣衫不整,卧在榻边,绯红着脸蛋,含羞带怯,唤他云哥哥。
赵云悚然一惊,顾不得高热不退,一下就从床榻跳了下去。
他飞快穿了衣衫欲夺门而走,甘楚却以死相逼,问他愿不愿为先前的事负起责任……
赵云心乱如绞,脑袋里嗡嗡乱响,又不能丢下甘楚不管,无奈之下,只得句句话都顺着她,暂作安抚。
但这些,却又恰巧被屋外的祁寒和吕布听了个正着。
……
赵云心细,见甘楚下地捡药时,动作灵活利落,便更生疑窦。
倘若甘楚真的服侍过自己,被那般粗暴对待,她行动之际还能如此轻便利索么?
赵云心情激荡,好似看到了希望,立时便问了出来。
甘楚听他这样怀疑,眼圈登时红了。怆然垂头,神情伤绝,抿唇而坚声道:“云哥哥,你不必说了。也不用再委屈自己,句句顺着我,哄着我。既已对我如此厌憎,怀疑,即使你我成了亲,也难有琴瑟和好之日。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告诉兄长,你我二人的婚约作废,甘楚自知命薄,这一世做不成云哥哥的妻子,只有期盼来世!以后甘楚凋零何处,都不用云哥哥来管了,你快走吧!”
说完,哭着将他重重往门口一推。
赵云握拳杵在当地,眉头愈皱愈紧,颓然的脸上,神情变换。
甘楚的话已说到这份上,赵云就算不能完全信她,也不能就这般离开。
但祁寒……
他现在想见祁寒啊。
就算见到祁寒,将得到赵云永生无法释怀的答案,但他仍必须见到祁寒,寻得真相。
赵云用力握紧了拳头,指节根根泛起青白,在心里默默念着祁寒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仿佛这名字便是他心灵唯一的寄托,有安抚烦恼之用,令他激荡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楚楚,你不必说气话了。”
赵云回身走到浑身颤抖的甘楚身旁,带她坐下,从她手里接过解药吞了,“我这房中太冷,你且先回去。莫要胡思乱想,云……非是无义之人。”
甘楚擦了眼泪,别过脸去,不说话。
赵云又静静陪她坐了一阵,待甘楚情绪稳定,才将她送回了居处。
出门前,他看过了祁寒房间,仍然空荡荡的,竟还没有回来。
赵云送走甘楚,便心急火燎地往回赶。这件事本已让他心神不宁,焦怍难安了,内心里隐隐又觉得仿佛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已经悄然脱离了掌控,令他越发不安。他必须早些见到祁寒。
天上飘着大雪,乌云一层层蔓延涌上,不多时,天色便已全然黑了。
赵云奔进院中,脚步匆促,忽地被雪下突起的什么东西硌了脚。
他俯身从雪里扒出一看,竟是一摞上好的银丝木炭。
赵云心头一跳,越发觉得奇怪。
他拎起炭条,径直提到祁寒房里,将火盆搬了过来,一一续燃。
祁寒竟还没有回来。
夜色渐渐深沉,外头风雪呼呼有声,飘打在窗棂上,与室内的温暖形成强烈反差。
赵云静默地坐在火盆前,手中的棍子轻轻拨楞着炭火,神思缥缈。
绯红色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英俊至极的面容上,蹙起的剑眉纠结不开。赵云的手背支拄着下颔,等待着祁寒归来。心情倒与外头的冰天雪地极为相似。又是忐忑,又是深重的不安。
风雪夜归人。
但这一夜,赵云夤夜守候,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人不归夤夜相候,情忽忽恼怒如狂
*
夜已深了,祁寒却仍未回来。
赵云从火盆前抬起头来,环顾四壁。
房中所放的一器一物,俱是祁寒的风格。他的审美迥异常人,总将一些寻常的物件摆放出不一样的观感。就如同他这个人……与周遭的事物显得格格不入。
身边尽是祁寒的气息,却空荡荡的,不见人影。惟有祁寒留下的一件棉氅静悄悄置在榻上,那柄因主人长久摩挲而显得十分润亮的小弩,寒意烁烁,在一旁发出柔柔冷光。
赵云握紧了拳头,心头猛地一阵惶惑。宛若突然回到了北新城的那一夜。他陡然间失了祁寒的踪迹,忧急如焚,无处寻觅。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了祁寒对他的意义。
可如今祁寒去哪了?怎么彻夜不回?是否出了事?
赵云本就揣满心事,此刻更觉蹊跷难安。抬眸看了眼刻漏,竟已是寅时七刻了。
他眉峰一蹙,决意不再枯等下去,回屋整顿了衣袍胄铠,提上银枪,便往厩中取出玉雪龙,汤风冒雪,奔营寨而去。
顾不得身上还有些发热,赵云奔到浮云部后,马不停蹄传唤了孔莲、丈八等人来问,却都说没见过祁寒。赵云听了,心中越发不安,遍寻营寨未果,只得掉转马头,返回刺史府。
赵云催马奔至街前,天色方蒙蒙亮,迎面过来一队步兵,领头者满腮灰斑胡髭,精神矍铄,细眼如豆,正是曹氏的父亲,曹豹。
赵云欲找祁寒,行色甚是匆忙,又素来与曹豹不熟,便欲视而不见,错身而过。哪知曹豹这人向来多话,最喜拉人攀谈,遥遥见了赵云,便即眼睛发亮,呼了一声“子龙将军慢走!”,撇开士兵独自迎了上来。
赵云碍于礼数,只得住了马,拱手道:“曹将军好,我正有事赶去府中。”
曹豹浑似听不懂他的话一般,把小眼一眯,笑道:“子龙将军,何事这般匆忙啊?”
赵云微蹙眉头:“有事要同祁公子商议。”
曹豹捋着鼠须,点头道:“哦,原来如此。那在下就不耽误将军了,快些进去吧。”说话间,眼珠却频频转动,神色若有所思。
赵云见他神情怪异,也不及多想,略一拱手,便要督马前行。
哪知曹豹在马后忽然阴阳怪气道:“唔……说起这位祁公子,只怕子龙将军此刻进去,也轻易寻不得人。”
赵云心头一跳,讶异回眸:“将军此话何意?”
曹豹左右看了看,凑上前去,一脸神秘,踮足朝赵云招了招手。
玉雪龙见曹豹突然贴近,立时打了个重重的响鼻,蹄子一撅就要踢人,被赵云喝止。
赵云见这小老儿神情猥昵,不由眉心大皱,总觉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但又担心祁寒的安危,只好弓腰俯下身去,听他分说。
便听那曹豹在耳旁窃窃道:“子龙将军,你有所不知!昨日傍晚,我的副将亲眼瞧见温侯背了那位祁公子,从你们院里走出,径直去了温侯的房间……”
赵云一听这话,心脏一缩,脑中宛似飞快掠过了一道灵光,登时血往上冲,难以自抑。
赵云急忙道:“曹将军,你的副将是哪一位,可否唤来一叙?”
曹豹乐了,心道,哟嗬!原来这位赵子龙竟也是个爱听闲话的!
难得遇到同好之人,曹豹大方地嘿嘿一笑,从后方队伍里叫出了一个小将。
那副将过来见了礼,便听赵云道:“听闻将军昨日见了温侯与祁公子从我院里出去,可还记得那是什么时辰的事?”
副将老老实实道:“末将当时正在附近楼台站岗巡哨,倒不记得确切的时辰了。只记得那时天色将黑,约莫是戌时左右。当时温侯的脸色极为难看,祁公子奄奄趴在他肩背上,垂头闭眼,面色苍白。哦,对了……温侯负了那位祁公子离开不久,赵将军你便与一位妙龄姑娘一起,从院里走了出来,便是那个时候。”
赵云一听这话,登时如中雷击!
他醒来的时候,明明翻找过整个院子,当时确实空无一人,只他和甘楚在。那后来吕布又如何能够在他和甘楚出门之前,负了祁寒走出他们的院子?
岂不是说,在他醒来后不久,祁寒和吕布曾经来过!
……祁寒竟然听到了甘楚和他的那些话!
赵云蓦地想起那一摞丢弃在雪地里的木炭,一颗心登时针扎般疼了一下,瞬时心悸意乱,觳觫发抖。
而祁寒又为什么是被“背”出去的?
又为何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走了,还一宵不归……
赵云将牙关紧紧咬起,只觉得脑中乱嗡嗡的,被这消息震骇得无法思考。
所谓关情则乱。
赵云心乱如麻,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思索事情的前因后果,蛛丝马迹。
……祁寒被吕布负走,他为什么不良于行?
赵云眉心一蹙,担心地攥紧了枪杆,异常用力。
那时下雪天冷,也许是祁寒的寒疾突然发作。但若因寒疾之故……吕布必会延医问药,派人去请浮云部的孔莲,他为祁寒调理身体,最为熟悉此症。可自己才去过浮云部,众人却毫不知情。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也许祁寒的身体不适,根本就是因为替自己纾解药性所致!他所以为幻象中的那一切,原本就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赵云生性聪明,几乎只一瞬间,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
然而这猜想,却没能令他欢欣鼓舞起来,反被骇得脸色苍白——
倘若与他亲密之人,不是甘楚,而是他心爱的祁寒,祁寒却又听到甘楚同他的那些话……他会怎么想?
祁寒岂不是要彻底误会这件事,遭受莫大的创痛和伤害,且还在承受了那么惨烈的情…事之后……
赵云心头一阵惊悸,眼前蓦地浮现起床榻上那些干涸污浊的血迹,只觉胸腔里似有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心脏,连呼吸之间,一收一缩之际,都蔓起强烈的疼痛。
若当真是祁寒……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原谅自己。
他从来没有那么想要呵护一个人,从来不想让祁寒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以至连自己深藏的感情也忍耐着不向他吐露半分,为的就是让祁寒过得快乐无忧,无拘无束。谁能想到,天意弄人,这一次兴许彻底伤害了祁寒的人,便是赵云自己!
赵云越想越是骇惧。这个猜测太让他恐慌,以至于连向来温暖有力的四肢,都开始变得冰冷麻木,只恨不能使个移天**,将祁寒从虚空中拽至跟前,亲口对他问清一切,讲明一切!
顾不得了。眼下什么都顾不得,只要不伤及祁寒,赵云什么都愿意去做!
赵云闻讯心神俱震,脑中做出这些猜测,也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旁的曹豹看在眼里,还以为赵云被这消息给震撼了,不禁面露得色。
他朝副将摆了摆手,那人退回了队伍,曹豹才将细眼一眯,朝赵云狎昵笑道:“子龙老弟,依我看,你未免太过性直了!瞧你这情状,竟是今日才知此事?可见你与那祁公子虽然交好,却不知他私下做的那些勾当!老哥告诉你吧,那位祁公子啊,啧啧,眼下可是温侯最中意的小情儿……昨日背他进了屋,这一夜可都宿在温侯房里,至今未曾出来呢!”
赵云本就心神动荡,听了他这番话直接火冲脑门。猛然抬起头来,一双斥红的眼眸如鬼似魔,吓得尚在调侃猥笑的曹豹“啊呀”一声惊呼,倒退了一个趔趄。
赵云发眦欲裂,霍然伸出手去,一把扼住曹豹咽喉,单臂上举,如捉童稚一般,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呜嗬……”曹豹脑中嗡的一下,喉咙里只来得及一声闷吼,身体便已脱了己控,飞快离开了地面!
他登时无法呼吸,双目暴突,仿佛要从眶子跳将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赵云,惊恐万状。
曹豹乃是无名下将,几曾遇过赵云这般的绝顶高手?他身材虽瘦小精悍,但好歹有一身紧实肌肉,加起来怎么也有一百六十斤,竟就被赵云如捉婴儿一般提起,还仅用的单臂!
曹豹吓得胆裂,一开始还踢腾了几下,待到得空中,要害被制,只觉全身酸麻,双臂软软垂在两旁,宛似折断了一般,毫无反抗之能。曹豹惊恐之下,只想向赵云大声哭喊求饶,但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连吐气也办不到。
不远处的士兵见状,只吓得魂不附体,待想冲上去救,又被赵云那一身骁狂勇悍的气势慑住。
只见那白袍将军银铠银盔,单手擒人上举,神威赫赫,好似天将下凡,一杆寒光冷烁的银枪垂在身旁,恐怕只需轻轻一点,便能取人性命!士兵们细思极恐,又想起军中盛传赵子龙与吕温侯不相上下,纷纷顿住了脚步,拿着钩枪斧钺远远呼喝着,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言辞凿君心难测,误会深决意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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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豹面色发青,呼吸无继,只当自己就要丧命于此,哪知赵云忽一松手,将他重重掼下,直跌得曹豹七荤八素,磕破关节。他头上的皂色缨盔坠落在地,滴溜溜滚了几转方才停下。
“曹豹匹夫听着,休在背后嚼舌,渎辱于人,再教我听到,定不饶你!”赵云英俊的眉目震怒着,狠狠瞪了他一眼,掷地有声,扭头策马便走。
曹豹摩着已然青紫的脖颈,吭吭乱咳,吐出半口淤血,心中不禁破口大骂:“疯子!疯子!”
士兵们上前扶他,曹豹气得抖如筛糠,一把拂开,瞥见赵云去得远了,决计已听不见,这才朝他的背影方向连吐唾沫,跳脚大骂道:“赵子龙!你被疯犬咬了!朝老子发的什么癫威!有本事,有本事你去打温侯啊!呸呸……欺软怕硬!”
曹豹抚着伤处,心中懊丧无比,他完全没料到赵云会发这么大火。
这赵子龙平日里看着温和沉肃,曹豹还以为他脾气极好,柔懦好欺。哪知这人发起疯来,竟比吕布更形恐怖,无征无兆,下手又狠,当真凶残至极!
曹豹这人素来爱与军伙们烂嚼舌根,说人是非,背地里搬弄长短。他因祁寒入了吕布的眼,又祸及女儿曹氏失宠,一直耿耿于怀,巴不得见人就诋损祁寒一番,何况此人是跟祁寒关系要好的赵云,曹豹更想借机挑拨,搬弄是非。谁知却踢了铁板,触了个天大的霉头,被赵云莫名其妙修理了一顿,非但没作践了祁寒,还弄得自己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
曹豹诋毁祁寒和吕布那些话,赵云并未介怀,他此刻心内担忧,只想早点见到祁寒,将一切讲清楚。
行至刺史府前,赵云下马正要叩动门环,朱红的大门忽然咯吱一响,门洞由内而开,迎面对上一个男子,无比熟悉的面容,清冷的眼神,直直撞进赵云眼中。
“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