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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航说自己认识个中医的医术还不错,专家说,好的中医,针灸手法都应该过得去,可以放心去做。
这个好消息很是振奋人心,大家的情绪都放松下来。
林子航马上为徐奶奶办理了住院手续,却在交费的时候遇到三姨和三姨夫。
原来,三姨夫妇刚刚看完三姨夫生病的战友,正往外走,好巧不巧地就碰到了林子航。
林子航说了徐奶奶的事,三姨和三姨夫自然跟到病房,同徐氏夫妇打招呼,又说了会儿话,便提出告辞了,毕竟三姨跟徐奶奶的感情不是那么深,没必要留下来照顾他们。
秦雅芙和林子航一起出来送他们夫妻。
徐爷爷之前接到电话,也准备下楼去见个朋友,便和他们四个一起等在电梯门口。
“哦对了,雅芙,有件事要麻烦你。”望着电梯紧闭着的门,无聊的三姨忽然想起还有件事没办,急忙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像铅笔盒那么大的盒子递给秦雅芙。
“这是我前些日子收拾晶晶房间现的,在角落里,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里面有一块样子不难看的手表,和两个小玩意儿,我看着还不错,不知道她要不要留下,所以就顺便拿了过来。
谁知道刚才给她打电话,她说出差去了南方,得过几天才回来,莫晗也不在家,我看你的背包比较大,麻烦你带回家里,等以后见到她的时候,记得帮我交给她,好吗?”
三姨现在对秦雅芙已经心无芥蒂,说话也不像从前那么见外了,虽说只是个不太大的小盒子,就算她再带回家里,或者委托姐姐帮忙收着都不成问题,可她还是选择了跟女儿走得比较近的秦雅芙。
“三姨别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秦雅芙爽快地答应着,从肩上取下背包,接过小盒子装了进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人,两个秦雅芙非常熟悉的人:厉蕾和钱友。
“雅芙姐,你怎么来医院了?”厉蕾挺着大肚子,惊讶地询问道,这里是医院,不同于其他地方,在这里碰面,难免让人心生不安。
“你们?你们这是来做产检的吧?”秦雅芙愣了下,没来得及回答厉蕾的话,倒是先吓了一跳,不过也马上想明白,既然厉蕾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肯定是一切都正常了。
“是呀,雅芙姐,你,你来医院有什么事?孩子们呢?是他们生病了吗?”厉蕾快人快语,一方面因为她是孕妇,格外在意别人家孩子的事情,再加上她也真正喜欢那两个小家伙。
“没有,不是的。”秦雅芙摆摆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徐爷爷,笑着说,“徐爷爷,这是我的朋友厉蕾,和她丈夫钱友。”
“哦,你好!”徐爷爷微笑着朝钱友伸出右手,自是男人与男人见面时,惯常的礼节。
对徐爷爷的态度,秦雅芙很满意。
像钱友和厉蕾这对老夫少妻,虽说有勇气冲破世俗观念,终于相守到一起,可其内心深处还是挺在意他人对他们的态度的,尤其平素看似大大咧咧的厉蕾,更是个敏感多疑的性子,现在怀着孕,心思愈加难缠。
“友叔,你怎么了?”就在秦雅芙刚刚高兴了一半儿的时候,厉蕾却现了钱友的异常。
此时的钱友愣愣地望着徐爷爷,神情复杂至极,不大的双眼瞪得溜圆,很明显,他应该是认识徐爷爷的,可是,看其表情,却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那么——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似曾相识()
“钱友?哈哈,老同学,多年不见,你的变化不大嘛,
同时也令秦雅芙记起三姨和钱友是高中同学的往事。
“哦,芷,芷竹,是,是你呀!”钱友吭哧着应答,总算转移了注意力,望向三姨的脸上,却同样没有老同学重逢的喜悦,似乎仅仅是感激于她的解围,长吁了口气的模样,他不自在地笑笑,再转头,便对上了三姨夫的眼。
“你,你是芷竹的爱人吧?”想不到钱友居然文绉绉地跟三姨夫打了声招呼。
“是的,我是薛建国。”三姨夫语气温和地点点头,同徐爷爷一样地朝钱友伸出右手。
“你好!”钱友已经回过神来,自然不会再无视三姨夫出的友好信号,忙勉强笑着与他的手握到一起。
徐爷爷上下打量了一番钱友,努力回忆,却想不起在哪里跟这个人打过交道,以至于他会那么奇怪地看自己。
好在老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自不会多嘴,只是微笑着站在一旁,默默观望。
三姨倒是见机极快,竟是秦雅芙自从认识她那天起,第一次看见她肯主动化解当前较为尴尬局面的行为。
“钱友,你看老爷子眼熟不?”三姨打断钱友跟自己丈夫的寒暄,径直问道。
“嗯,嗯,有点儿。”钱友回答得别扭,望向徐爷爷的眼神依旧是莫名闪烁,让人猜不透的复杂。
“徐老,当年徐威和我、钱友是同班同学,所以,您也一定看他眼熟吧?上学的时候,我们可都去您家里玩儿过的。”
三姨的解释看似合理,其实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无谓举动,反而加深了徐爷爷的疑惑,只不过,他又不好直接问出来,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说对林三姨行为的不理解,包括她提及徐威,分明就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关于这个问题,就连局外人秦雅芙也看了出来。
“你们走不走?挡在门口,算怎么回事?”就在三姨看到徐爷爷眼里微微流露出凄凉的神情,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解释简直就是多此一举,恨不能咬断舌头,或者遁地消失之时,恰好后面走过来一男一女,神情颇为不耐地质问道。
“哦,走,走,徐老,咱们先进去吧。”三姨马上接过话去,拉着丈夫快走进电梯里。
众人进入电梯,靠近门口的三姨按了数字“1”的按键,之后便双眼紧紧盯着那个键盘,好像要从中盯出点儿什么新鲜玩意儿似的。
而其他人,因为有外人在场,更是没了话说,一时间,气氛由之前的喧嚣竟然一下子肃静下来,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各自沉思,谁都没有心情打破寂静。
包括满心困惑的秦雅芙,同样咬紧牙关,保持着沉默,她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恍惚间,似是现点儿什么,可是仔细查看,却又一无所获。
心底徒余一声叹息,任凭记忆洪水慢慢淹没其对往事的祭奠。
“叮”,电梯铃再次响起,竟是异常顺利地到达一楼,甚至中间都没有在其他楼层停留过。
“那个,那个徐老,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哦对了,钱友,再见!”三姨语无伦次地交待一声,在电梯门刚一打开的时候,就冲了出去。
三姨夫若有所思地望着跑远的妻子,并没有急着追出去,而是神态如常地出了电梯,站在一旁,等到徐爷爷等人随后走出来后,才淡笑着同他们道别。
“三姨夫慢走!”一直抓着秦雅芙手的林子航保持着同平时一样的礼貌。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徐爷爷也态度平静地叮嘱道。
“知道了,徐老更要保重身体!”三姨夫抱抱拳,转身离开,这个动作很有些气魄,符合他原本就阳刚粗犷的秉性。
而钱友对老同学夫妻的离去则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连声都没有出,显得更加不寻常。
秦雅芙一时回不过神来,望望远去的三姨和三姨夫,再看看钱友和徐爷爷,抿了抿嘴角,不知道能说点儿什么。
“小钱、小厉,你们忙,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徐爷爷大手一挥,弄不明白的事,干脆顺其自然,彻底斩断胡乱猜疑的根源,不再理会钱友游移不定的眼神,和厉蕾茫然的表情,径直往医院门口走去。
林子航和秦雅芙自是急忙跟了出去。
来到大厅门外,就见一辆高大的越野车,霸道且又张扬地停在门口。
秦雅芙不懂得车型,可车子看得见的地方很明显都是顶级配置,外加霸气的车牌号,再外行的人也能猜到这辆车的主人身份不一般。
从驾驶席里先下来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他几步走到车后门位置,打开车门,从里面搀扶出一位同徐爷爷一样白苍苍的老人。
两个人直奔徐爷爷而来。
徐爷爷和那位老人的脸上都现出欣喜的神采,等到老人走到近前,徐爷爷和他又同时伸出双手,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上扬的嘴角表达着喜悦之情,虽然并没有说话,可眼神的交流胜过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惺惺相惜吧,秦雅芙暗暗感叹,且又羡慕,男人间的友情跟女人果然差别极大,若是换作女人,尤其现在的年轻女孩子,肯定会尖叫着,搂抱到一起,大声诉说着离别之苦的。
“这是我孙子林子航、孙媳妇秦雅芙,小航、雅芙,这是孙爷爷。”秦雅芙还在愣神中,听见徐爷爷提到自己的名字,慌忙挺直了腰板,转头望了眼身边的丈夫。
林子航笑嘻嘻地捏了捏秦雅芙的手,走到两位老人面前,亲切地说了声“孙爷爷好”。
秦雅芙也跟着乖巧地叫了人。
孙爷爷是个大胖子,眯缝着像是睁不开的双眼打量着林子航和秦雅芙,随即点点头:“不错,金童玉女一样般配的人物,老徐,你有福气呀,身边的儿女都这么出色,老了老了,连老伴儿都原谅了你,抛下我个孤老头子,自己玩儿去了!”
“什么话?你身边这些小年轻儿的,谁不愿意跟你玩儿啊?”徐爷爷像个老顽童似的,笑着看了看笔直地站在孙爷爷身边的年轻人。
“呵呵,他们陪我玩儿?那是他们的工作,跟真正的儿女尽孝怎能相提并论呢!”孙爷爷委屈地看了眼年轻人,并不开心。
年轻人被孙爷爷说的扯了扯嘴角,一脸无奈地笑道:“孙老这是嫌我们不够用心呢,您别生气,您说哪里不对劲,我们改还不行吗?”
“呵呵,听听,人家这么虚心地照顾你,却换不来你的一句好话?”徐爷爷替年轻人抱屈。
“那不一样,我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连你都比不了,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孙爷爷撅起嘴巴,愈加像个任性的孩子般耍着脾气。
“那怨得了谁?谁让你不舍得去美国呢?那边有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不能跟我比?明明比我幸福多了,不过是人家在那边展得好好的,不肯回来,你又倔,可不就只能这么熬着了。”
徐爷爷叹息着揭开孙爷爷的伤疤,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固执一辈子的人了,还真就死磕到底,不留回头的余地。
“哼,这里是我的祖国,我都老成这样了,就是死,也得死在自己的国家里,不去!”孙爷爷胖嘟嘟的大脸上,写满的不容动摇之色。
“那就只能这样喽!”徐爷爷也了解老朋友的脾气,既然无法改变,那就火上浇油好了,他故意洋洋自得地笑笑,“不管怎么说,好歹我有林海一家儿孙,还有老伴儿,后半辈子不寂寞了!”
经历得多了,等不来的骨肉至亲,令老人从内心深处已经认可了林海一家人,这也是对他们多年来所尽孝心的一份肯定。
“哎,逞能是吧?显摆起来没完没了了?”孙爷爷的眉毛一挑,刚要继续斗嘴,眼神一错,再次望定秦雅芙,眨巴着小眼睛,琢磨半晌,像是自语般地开口问道,“这孩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眼熟什么?我看你是老糊涂了,看谁都眼熟,小航、雅芙,你们回去吧,晚些他们会送我回来的。”
徐爷爷似乎对孙爷爷的话很意外,同时更是直戳心窝般的痛苦,令他无心再开玩笑,一把抓住孙爷爷的手腕就往车门处走去。
那个跟随孙爷爷的年轻人对几个人的谈话不感兴趣,只管动作麻利地打开车门,扶着他们上了车,再回过头来,朝林子航和秦雅芙点点头,说了声“再会”,便坐到了驾驶席。
“哎,丫头,你姓秦是吧……”
“她叫秦雅芙,记住了,以后遇到我孙媳妇,别假装不认识!”
徐爷爷在孙爷爷摇下车窗问秦雅芙的时候,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主动替她做出回答,顺便提醒老朋友,她作为自己孙媳妇的身份,他似乎看出孙爷爷对她格外关注的心思。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触到痛处()
“不是,不是这孩子,那个,那个叫,叫秦什么来着?”孙爷爷伸出胖胖的手指抓了抓头稀疏的头顶,颇为郁闷地叹气,“看我这记性,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小航你们回去吧,别听他罗里吧嗦地瞎说!”徐爷爷看孙爷爷还在絮叨,终是皱紧了眉头,不光挥手打断他后面的话,还直接开口赶林子航和秦雅芙走人。
“徐爷爷、孙爷爷再见!”林子航也懒得再应付,今天这几个人的表现全都不正常,神神秘秘的,分明有着不可言说的隐情,看得人心烦,他干脆成全徐爷爷的心愿,扬起与秦雅芙十指相扣的手朝车上晃了晃。
“好吧,孩子们再见!”孙爷爷毕竟与徐爷爷相交多年,电光火石间,似乎想清楚了之前的疑惑,这才意识到触到了老友的痛处,也就不再说什么,只管吩咐司机开车。
“我以前应该没见过这位孙爷爷吧?”当车子开远后,秦雅芙收回怔的视线,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林子航。
秦雅芙的心里很乱,孙爷爷说的关于“不是这个姓秦的孩子”问题,再加上三姨特意跟徐爷爷做出的解释,综合在一起,让她不自觉地就想到了另一个缺失自己生活多年的人物。
“肯定没见过呀,因为连我都是第一次见到他。”林子航若无其事地笑笑,习惯性地抬手抚乱秦雅芙的短之后,顺势把人带入怀中,将嘴巴贴到她的耳边柔声道,“就是个跟徐爷爷一样的疯老头儿嘛,你不用放在心上。”
“徐爷爷不疯,你胡说些什么?”秦雅芙没想到林子航又犯病,大庭广众之下就抱住自己,急忙边用力挣扎,边训斥道。
“那是他会伪装,我小的时候,每次爸带我来他家里,他跟我玩儿得可好了,只不过后来他儿子出事了,他才沉默下来。”
说到这里,林子航忍不住叹了口气,松开秦雅芙,并退后一步,改为抓住她的双手,双眼真诚地望着她说:“雅芙,长辈们的生活经历跟咱们相去甚远,别操心那些咱们干涉不了的事好不好?”
秦雅芙咬了咬嘴唇,心里不是滋味,却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毫无用处,只得勉强回应林子航一个笑脸,不让他跟着自己难受。
林子航何尝看不到妻子的忧郁?只不过现在事态不明,多说无益,除了相机行事,却是强求不得的。
“咦?那不是厉蕾吗?”林子航拉着秦雅芙的手,重新走进医院大厅里,就看见前面长椅上坐着个熟人,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她怎么一个人坐在那里?”
“是呢,厉蕾,你哪里不舒服吗?”秦雅芙抽出被林子航握着的手,几步跑到厉蕾的身边询问道,她难免有些慌,厉蕾可是孕妇,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的,都不算小事。
“我没事,芙姐别担心,我刚刚做完产检,有些口渴,就让友叔去给我买水了,我就是坐在这里等他而已,”厉蕾站起身,用手抚着鼓鼓的肚皮,眨着亮晶晶的眸子,笑得特别开心,“我现在很好,他(她)不怎么闹我的。”
“那就好,你快坐下!”秦雅芙松了口气,忙扶着厉蕾坐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