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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芙至此对程煜彻底失望,她不敢想像程煜混迹于他们中间会没有问题?
友情这东西,在没出事之前,什么都好,等出了事之后,也不一定什么都不好,只是却可以让人看明白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这时,林子航已经打完针出来了,看到秦雅芙呆,问她怎么回事,她也没隐瞒,说了程煜的事情。
林子航一撇嘴:“我的眼光不会错,她就不是个可交的朋友,真不知道你们那六年的交情是怎么相处出来的?”
“你又这副嘴脸?”
秦雅芙嘟起了嘴巴,她最讨厌他说自己朋友的坏话,好像他也没认可过自己的哪一个朋友。
或许这就是生活圈子不同,造成的观念差异吧?
“你别生气,现在坏人这么多,我就是担心老婆被人拐卖了嘛?”
林子航踮着脚尖儿,一瘸一拐地搂着老婆往外面走。
“哎,你站住!”
一个急促的女高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已经走到大厅门口的两个人回头,就看见程煜急赤白脸地从二楼跑下来。
她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神惶恐,指着已经快要跑到他们身边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带着声嘶力竭的绝望,大声喊道:“抓小偷,抓小偷啊,前面的人帮帮忙啊!”
林子航虽然瘸着脚,但在紧要关头还是伸腿别住了急切想要逃离的人。
那个男人因为跑得太急,又仗着一路上都没人管的侥幸心理,忽视了林子航的出其不意,被实实在在的绊了个跟头。
在他摔倒的瞬间,林子航弯下脚部受伤的那条腿半跪在了他的后背上,彻底压住了他。
这时,医院的保安也及时赶到,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上来,别看他们刚刚一副眼瞎耳聋、漠不关心的模样,可当有人制住小偷后,就立刻蜂拥而上,把他们包在中间,开始了指手划脚的斥责。
林子航从小偷手里抢过他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钱夹,递给秦雅芙。
秦雅芙接过来的同时,瞥了正抬头望向她的小偷一眼,她的心里“噗通”一声,仿佛掉进了深渊里。
这个人的眼神何其熟悉?
那个小偷刚开始还有些穷凶极恶的狰狞表情,狠狠地瞪了林子航两眼呢,可是却在看到秦雅芙后,快低下头,任凭保安将他押走,再没搭理他们。
“谢谢你们!”
程煜主动接过还在愣的秦雅芙手里的钱夹,尴尬地道了声谢。
秦雅芙这才缓过神来,看看程煜,一时没了话说。
“好了,走吧!”林子航懒懒地揽过秦雅芙就要离开,他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位虽有些愁苦,却难掩青春靓丽的美女是谁了,奈何这个女人从没入过他的法眼,他只记得她几次害自己老婆差点出事,不找她算旧帐,就已经是他忍耐的最大限度了。
“等等,”秦雅芙却推开林子航,朝还没来得及走远的程煜喊了声。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等程煜回过头来,秦雅芙小心地问了出来。
秦雅芙还是太善良,想到程煜刚刚那么急迫的眼神,和她简单朴素的穿着,还有她不复从前容光焕的憔悴容颜,还是于心不忍,想着问问能不能帮到她。
“我很好。”
程煜笑得有些勉强,却也很固执,大有拒秦雅芙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刚刚你抱到楼上去的小孩儿是,你的?”
秦雅芙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对了,孩子!”
程煜似是经她提醒,才想起单独留在二楼病房的孩子来。
她不再理会秦雅芙,急匆匆地跑上了楼。
秦雅芙想起去年见到苍老了许多的程母时,程母说,也不知道程煜现在住在哪里,在忙些什么,她原来隔段时间就往家里打个电话来报报平安,还会寄些钱回来,后来,就只有电话了,又什么都不肯讲,只说在外地展得很好,没有时间回来,不让她们惦念。
程母泪眼婆娑:“这天下做母亲的,总见不到儿女,怎么可能不惦念呢?我不在乎她往家里邮的那些钱,可是她后来不邮是不是意味着她在经济上遇到困难了呢?”
秦雅芙陪着落了会儿泪,她也不知道程煜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之后,有时间就会去看望下程母,不冲着跟程煜的交情,只是单纯可怜一位母亲牵挂女儿的心情罢了。
而今天,如果不是生了刚刚的意外,秦雅芙都不愿意再走近程煜了,感觉她的谎言太多,她明明在本市,却骗她自己的母亲说在外地展,自己只不过是个朋友,而且相当于过气的朋友,早已经不再被人家当做亲近之人看待了,当然更没必要再受她的伤害去。
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当秦雅芙近距离看到程煜粗糙、黑的皮肤,和为了个钱夹,弄得有些披头散、还差点拼命的模样,不难想像,或许事实真的如她妈妈设想的那样,她是因为过得不够好,才不敢走近自己的亲人吧?
做为曾经的朋友,也为了那位可怜的母亲,秦雅芙感觉自己还是应该过问下她的近况。
第三百零一章 悔不当初()
秦雅芙存了去看程煜的心,就跟林子航交待了句,让他坐在走廊椅子上等着,自己去去就来,便追着程煜的脚步上了楼。
林子航一面恨她不长记性,多管闲事;一面却还得瘸着腿跟上去,他可不想老婆再被程煜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先上楼的程煜已经进了儿童病房,秦雅芙看到这个楼层有好几个儿童病室,只得挨个房间寻找,还好很快就在靠近楼梯的第二个房间里看到了程煜。
程煜正站在窗前,抱着一个小手打着吊瓶的男孩子,她一边亲吻孩子的脸,一边却也泪眼汪汪,看样子刚刚的惊吓还没有过劲儿。
病房不算小,但病床却只有七、八张,而孩子又多达十多个,有的床上甚至坐了两三个孩子,再加上一家至少一个家长,难怪会招贼,这么乱的环境,怎么可能分辨得清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呢?
秦雅芙默默走近程煜,正好看到站在旁边的一位孩子母亲正跟她说着话:“你儿子真是乖巧,看见你那么慌张的跑出去,居然不哭不闹,老老实实的等护士扎了针,再接着等你。”
“是啊,谢谢你帮忙照顾!”程煜的神色有些清冷,明显是不得不搭话的态度,她的个性还是老样子:讨厌这种锁碎的应酬。
程煜心不在焉地应付了那个女人两句,就假意低头去哄晕晕欲睡的儿子,再不肯理会人家了。
秦雅芙就站在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望着她,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她的日子怎么会过到这步田地?
程煜轻轻悠着孩子在不大的空间里原地打着转,直到转到第三圈儿的时候,才算现了秦雅芙,忙半转过身去,用手背抹了把脸,才肯正视她。
看她微微红的眼睛,秦雅芙知道她的心里一定很难受。
“让你看笑话了。”程煜挑了挑眉毛,明显不甘心地对走到近前的秦雅芙说。
“有什么笑话可看的?”秦雅芙的脸色一沉,“我们是朋友,朋友应该是共患难的,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呵!”程煜嘲讽地一笑,“要说患难,我当初可是差点把你推进火坑里的人,你应该恨我才对。”
“恨是需要精力的,我日子过得好好的,才不会没事找恨呢,只是你也该想想你母亲吧?那么大年纪了,哪个女儿不在身边都不安心呢,她最近可是老了许多……”
“嗯,我知道,等我儿子病好了,我自会打算。”
程煜打断了她的话,这些恼人的事,不想在她面前提起。
秦雅芙知道她一向好面子,也不多说,只是望了望她怀里已经熟睡的孩子。
很清秀的小男孩,只是眉眼颇为眼熟。
“是齐鑫的孩子。”
程煜忽然叹了口气,不再躲避,她小心地把他放到床上仅有的一小块儿地方之后,站到了窗台前。
两个人避开周围嘈杂的人声,躲到窗台这个小小的角落里简单地交谈了几句。
“孩子是什么病?”
秦雅芙说着抬头看了眼吊瓶上的纸单,上面用连笔字简单的划拉了几笔,可是却什么都看不明白。
“是肺炎,小孩子体质弱,春一场、秋一场的闹病。”
程煜的神情不是很紧张,或许是被磨练出来了,或许是真的问题不大吧?
“坦白说,第一次去迪厅时,我的确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但后来你结婚时,送你的那块手表,我其实已经是知情的了,那时候,齐鑫逼我……。”
程煜低下头,小声说到了实质问题上。
秦雅芙早已猜到是这么回事,只是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便摆手打断她的话:“我不是来质问你的……”
“但那都是事实,我不应该隐瞒你的,我常想,我现在过得艰难还真是我自己‘作’出来的,当初要是听你的话,不赌气,早早跟齐鑫断了该有多好?”
程煜伤感地叹了口气。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秦雅芙不想看她忏悔的脸,她现在的样子,对于已经生的本就于事无补。
“是啊,人生是没有后悔药的,我总这么自哀自怨也没有用,好歹我还有这个孩子呢。”
她深吸了口气,望向孩子的眼神温柔起来。
“也是因为这孩子,苏宁和齐鑫才没有把我供出来,总得有个人养他吧。”
程煜苦笑道:“所以,对这个孩子,我是又爱又恨,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真心疼啊,可是,他的父亲却又是那么个混蛋……”
她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别这么想,人生际遇说不得好坏,都是慢慢积累起来的,走错一步,并不代表步步都会错下去的,你还年轻,还有以后呢。”
秦雅芙安慰道。
“是啊,他自小就跟着我们四处逃亡,早熟得很,遇到事情也不慌张,小小年纪就非常懂事,我也不算白吃苦,慢慢熬吧!”
程煜轻轻叹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却很没有信心。
秦雅芙跟着她难过,忙从随身背的包里取出钱夹,把成百的钱都抽出来,快塞进了孩子睡觉枕着的小枕头底下。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你的钱!”
程煜说着话,伸手就往外拿。
“这是我给孩子的,你别管!”秦雅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别嫌少,我今天只带了这么多。你忘了当初我们说好的,等将来有了孩子要做对方的干妈嘛,我给我干儿子的钱有什么问题?”
“曾经的一切早就变了模样,哪里还做得了数?”程煜眼露凄楚,天差地别的变化,任谁也受不了吧?
“怎么做不得数?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秦雅芙虽然在心底里已经不敢对她再存信任,但接济一个处于贫困中的人,是每个心存善念的人不可能不去做的事情。
程煜的眼角再次润湿:“想不到你这么大度,以德报怨这种事向来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我可没有什么怨,你别瞎想了。”
秦雅芙拉住她略显粗糙的手:“这几年,你吃了好些苦吧?”
“还好,”程煜轻描淡写地略过曾经的艰难,勉强笑笑,“其实,我也是回到家乡后,才有了安定的感觉,说句难听的话,他们都被抓后,我的日子过得虽然贫苦些,却也真正踏实起来。”
程煜曾经明亮、充满锐气的眼神比之从前黯淡了许多,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只操心于柴米油盐的家庭主妇,这和当年那么意气风的女子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言了。
这时,林子航瘸瘸瘸巴巴地追了上来。
这么乱哄哄的病房,再加上又哭又叫的小孩子,他真心适应不来,所以,只是淡漠地站在门口盯着妻子的方向。
程煜看到越过那么多人,眼睛只盯住老婆的林子航,咬着嘴唇叹气:“雅芙,不瞒你说,你结婚时,我送你手表那次也是赌着些气的。”
听她又主动提起从前的事,让秦雅芙颇为意外,她大度地笑笑:“都说过去的事不提了。”
“不,这件事一直憋在我心里也很难受,今天既然遇到了,就聊几句吧,虽然这里不是什么好的聊天场所,但是,我以后也不想再见到你,今天索性就把话都说了吧。”
程煜的神情有些毅然决然的悲壮。
“说什么傻话呢?我有那么糟糕,那么让你讨厌吗?”
秦雅芙尽力安抚,总感觉她这话说得难免太过伤感。
“哦,对了,今天咱们见过面的事,你别告诉我妈,我该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
程煜忽然转移了话题。
“可是,你刚刚还说等孩子好了,你……”
程煜挥手打断她的话,态度很严肃:“这是我的家事,希望你能够保密!”
“好吧。”秦雅芙有些讪讪地,她刚刚还在替程母高兴,终于要见到女儿了,可看她现在的表现,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是不愿意去见她母亲,难免有些郁闷。
“嗯,说起你结婚之前,苏宁要我把手表给你送去时,我本是不愿意的。”
程煜的思维跳跃极快,她又接上了前一个话题:“可是,苏宁一直对之前没能抓到你而造成的损失耿耿于怀,所以,在听说了你要结婚的消息后,就胁迫我给你送手表。”
“当时,我并不知道你要嫁的人是谁,只听说是个高官的儿子,及至见了面,看到他一表人才,我的心开始嫉妒得狂。”
她停顿了下,难堪地说:“实话实说,我一向自认为比学习比你好,长得又比你漂亮,头脑也比你灵活,从心而外的优越感,让我自信到任何时候自己都应该是强于你的,可是后来,谁能想到,我因为遇人不淑,造成怀孕,还没脸回家去,就落了个不得不受制于齐鑫的地步……”
说到这里,程煜明显窘迫得厉害,秦雅芙则彻底张口结舌。
秦雅芙一直欣赏程煜比同龄人表现得更多点的成熟、优雅的气质,虽然这些并不一定能给她带来什么实质的帮助,可是,至少在她眼里,程煜是因为优秀,才会自然衍生出一点点的虚荣心,又因为她父亲去世得早,性格也格外敏感些罢了。
第三百零二章 都在蜕变()
对于程煜被齐鑫胁迫的事实,秦雅芙也可以理解,可是,她却不敢细想相交六年的好朋友,居然还对自己存了这么
程煜在伤害自己时竟是怀着嫉妒的心理,这真的让秦雅芙感到意外,尽管这种事也时有听闻,可真正遇到自己身上,秦雅芙还是有些难过,毕竟她不同于原本就交情淡漠的苏晴。
背叛往往生在最亲近的人之间才更是残酷,想到这里,秦雅芙不免有些灰心。
看到秦雅芙愈加难看的脸色,程煜咬咬牙,反而把心事和盘托出。
“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那一刻,我原本还存有的一点点愧疚之心,在看到他望向你宠溺的眼神后彻底消失,当时我就想,你秦雅芙样样不如我,凭什么却比我过得幸福百倍……”
人的嫉妒之心最可怕,秦雅芙只觉得后脊梁骨凉,明明各人有各人的艰难之处,本就比较不来的,可是对于钻了牛角尖儿的人来说,解释多了,只会被看成是炫耀,所以她适时的闭紧了嘴巴。
相对于紧张的秦雅芙,程煜显得轻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