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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啊,怎么能不担心。。。。。。”慧帝叹息道,“矩儿就是长到了七老八十,在朕心里,也都还是个孩子啊。。。。。。他过的苦,朕知道。。。。。。朕这心里也苦啊。。。。。。可是朕,也护不了他一辈子啊,等他大了,朕也老了。。。。。。到时候他的哥哥们坐这个位子,可不会跟朕一样一心护着他了啊。。。。。。”
“这让朕怎么放心的下啊。。。。。。”
刘故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闭嘴不说话了。
慧帝站定,看着夜空,幽幽叹息道:“朕多希望,他能赶紧再懂事些。。。。。。他如今做事,还是跟个孩子一样,顾头不顾尾,任意而为,朕这心里,是真的放心不下啊。。。。。。”
“你说你纵着他吧,又要怕他越走越偏,最后把人都给得罪完了,等朕也不在了,彻底没人护着了,再被旁人狠狠地清算。。。。。。可你要是不纵着他,让他不高兴了,不乐意了,又怕他在心里偷偷地怨恨你。。。。。。”
刘故轻轻道:“颍川王殿下聪慧,早晚有一天会领会陛下今日的一片苦心的。”
慧帝闭了闭眼,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悲哀道:“这想要成器的儿子呢,怎么拉扯都拉不起来。。。。。。不想要那么能干的,却偏偏心气比哪个都要高。。。。。。矩儿,就不说了,终究是朕对不起他的地方多些。。。。。。可是太子,也真是太让朕失望了!季成轩的案子,上万两的白银啊。。。。。。他是真以为,朕现在是老眼昏花了啊!。。。。。。但凡太子争气点,朕也不至于,不至于。。。。。。”
不至于那么的为难,不至于动那些伤筋动骨地手段来压制温家和云矩。
刘故低着头不敢乱作评价。
慧帝厌烦地闭了闭眼,嫌弃道:“。。。。。。老三也是跳的厉害,拿着几封捕风捉影的书信来大动干戈。。。。。。他莫不是觉得,把太子弄下去了,他就能怎么怎么样了。。。。。。他也不照照镜子瞅瞅自己什么资质,区区一个礼部,他都收拾不转,去了没多久,就惹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贪污受贿案来,最后还要老六去给他收拾烂摊子。。。。。。一个个的,蹦达的是比谁都高了,真是生怕朕多过会儿安生日子!”
刘故在心里默默腹诽道:礼部贪污案,说白了还真的不算是临淄王的过错,临淄王去礼部观政之前,是东宫那位把控的局势,后来的贪污受贿案,陛下您老人家大动干戈,又是给自己的哪块心头肉出气呢,您自己心里还不清楚么?。。。。。。不过这位临淄王,资质差还运气惨,也真是没谁了。。。。。。
刘故心里正对着自己吐槽得欢快呢,慧帝瞟了他一眼,突然冷不丁扔下一个晴天劈劈:“刘故,你来说说如果中宫所出的那两个都不成器的话,诸位皇子间,你觉得朕的哪个儿子最担得住事儿”
刘故脸色乍然一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苦苦哀求道:“陛下,储君之位乃国之根基,自古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万不可轻易擅动啊陛下!”
慧帝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他半晌,过了半晌,面色好看了点,轻轻道:“。。。。。。起来吧,朕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刘公公觉得自己今晚受到的惊吓真的超出预期了,在心里强烈要求慧帝父子任管哪个今年给自己涨点薪俸。
慧帝状若随意道:“。。。。。。朕还以为,你跟矩儿走的那么近,会想着。。。。。。”
刘故心脏狂跳,笑着斗胆打断了慧帝的话:“陛下说的这是什么话呀!老奴亲近颍川王殿下,不还都是为了讨您的欢心嘛!。。。。。。再者了,既然陛下都说了奴才和颍川王殿下亲近,老奴今日就索性自己给自己贴两分脸面,仗着这句‘亲近’,斗胆给陛下说几句自以为是的话。。。。。。正是因为老奴这些年来,因陛下的缘故,与颍川王殿下走的略亲近了点,以老奴对颍川王殿下的了解,他是绝对没有那个心思的。。。。。。颍川王殿下,可是温帅的外甥,这常言道,外甥肖舅。。。。。。依老奴看啊,这温帅当年是怎么待陛下的,日后颍川王殿下,想必也会那般待新君,他们可是亲舅甥,骨子里的东西啊,一模一样的!”
刘故小心翼翼地看了慧帝一眼,又战战兢兢地补充道:“这几年来。。。。。。颍川王殿下不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么?”
对东宫太子,马首是瞻,莫不言是。
毕竟,这可是云山一案后,慧帝对裴云矩这个儿子,唯一的要求。
再明显不过的要求。
慧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轻轻道:“是啊。。。。。。那个孩子远远看着,真是像极了临轩。。。。。。有好几次,好几次,朕想叫住他,问问他最近睡得好不好,吃的香不香,为何近日看起来又瘦了。。。。。。天冷了,想问问他,腿还疼不疼,有没有再犯病。。。。。。”
最后,却都忍住了。
慧帝闭了闭眼,掩饰住里面的水光,叹息道:“我是真怕。。。。。。怕他看我的眼神里,有着怨恨。。。。。。他长得,和临轩当年太像了。。。。。。我,我真的怕他。。。。。。”
怕那孩子顶着一张与他舅舅如出一辙的脸,冰冷地,怨恨地望着自己。
就像是在赤/裸/裸地提醒着慧帝,平宁之战时,他舅舅死的有多不值。
刘故轻轻地劝慧帝:“陛下不必再伤神了。。。。。。且看今日,颍川王殿下对您,可并无怨恨的模样。。。。。。想来,就是温帅在世,也能够理解陛下您的无奈的。。。。。。”
慧帝捂住脸,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边哭边骂刘故:“你个狗奴才,你懂个屁!。。。。。。你说这种话,你自己听得下去么?”
“。。。。。。我与临轩,五岁相识,十岁开始一起上战场,我们并肩作战,并肩作战,在一起朝夕相处十五年啊!一个人的一辈子,能有几个二十年?几个十五年?又能和几个人在一起朝夕相处那么久?。。。。。。那是实打实的十五年啊!”
“。。。。。。他是为了救我死的,我就看着他,看着他在我怀里断气,那时候,我对自己说,裴其宸啊,你这一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的好兄弟了。。。。。。他甚至连一丝骨血都没有来得及留下,就在战场上,匆匆逝去,他来这世上走一遭,也不过活了区区二十五年,而他这二十五年,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战场上,献给了我大庄的建立。。。。。。可是我,我到最后,我答应他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做到。。。。。。我甚至都无颜下去见他啊!”
慧帝哭完,木然地擦干自己脸上的泪,自言自语,也是在说给刘故听:“我对不住临轩,甚至连阿笕的命也没有保住。。。。。。所以我一直,都不舍得去动矩儿。。。。。。只要他别碰不该碰的,别的。。。。。。朕都随他去。”
凉天气(一)()
慧帝二十九年秋;寒露;淑妃江氏在宫中断发明志;自请出家;避居香山寺;再不入后宫;同月;临淄王因御前失仪被今上斥责;将其从礼部侍郎将为礼部郎中,令闭门思过,罚三月薪俸。
霜降时节;因母丧在洛阳拖延至今的寿春王正式启程,就藩淮南。
慧帝二十九年冬,小雪;今上赐太常寺卿孙樊之嫡二女孙湉湉于十一子宛陵王为正妃;经钦天监卜过凶吉,予来年九月大婚;随着赐其在醴泉坊起宛陵王府的圣旨一起下的;还有着其来年开春后观政吏部的旨意。
而在此之前;大庄六部里的吏部;一直是被东宫太子所独控的。
慧帝这一举动;让本来在临淄王起的所谓的“皇太子私通西突厥案”不了了之、正主临淄王被罚闭门思过后纷纷沉寂下来的周党;顿时又心生活泛了起来。
而与之相对的,无论是中宫皇后,还是承恩公府;在经历了一个波折而又惊心动魄的秋天后;都低调地缩了起来,不再主动与人争锋。
前朝形势一度胶着。
初雪过后,如今陪贵妃周氏一同协理后宫的舒贤妃在一次家宴上与慧帝笑谈,道如今宫中四妃之位空了一半,九个正儿八经有封号的嫔位,更是缺了八个,趁着年节喜气,当给诸位姐妹均提个位分,一同好过年,慧帝听后,沉吟良久,点头应允。
三日后,慧帝下旨,封七皇子即墨王之母闵嫔为德妃,赐居钟笙宫主位;封十皇子陇西王之母安嫔为昭仪,赐居思芙殿主位;封十五皇子之母丽贵人为昭媛、十七皇子之母宓贵人为充容。。。。。。。其他诸皇子、公主之母,均有封赏,就连常年在宫中被人当成不存在的吴美人,都难得也沾了这份喜气,升了庶嫔。
慧帝二十九年末的大封后宫,也被后世认为,是庄慧帝对中宫皇后与东宫太子委婉不满的一大表示,也有不少流派认为,庄慧帝怕是在此时,已经动了废太子之心。
而这一切,都与早已葬在西山的梁才人没什么关系。
兴宁坊的黔南王府里,进进出出的侍人们忙得热火朝天,他们都在为这座王府主人马上就要来临的出行做准备。
越浒与陆序换防而守后,越浒身上的压力骤然一增,即使是缩减了一半编制的镇北军,那也是镇北军啊!完完整整的一个镇北军!越承岷名声在外,越浒身为他的嫡亲孙子,自然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升斗小民。。。。。。。可即使是虎威军的一手创建者,也不可能拿一整个军队来给孙子做演练,越浒北上,邀曾在西南并肩作战、彼此都互有较高评价的云朔同行,云朔思考了一番,没有拒绝。
——越家门庭日高,越承岷宝刀未老,越浒天资已现,季成轩案后,民众们对虎威军和越家将的信任达到了顶峰,且云朔自觉,越家祖孙,都是可交之人,既然去哪都是走,那北上还是南下,西川还是黔州,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按照慧帝的旨意,越浒是可以来年二月后再启程的,可这小子第一次独当一面地做主将,激动得不行,非要说西川兵将过冬艰难,他要在大雪前就过去,亲自陪着当地卫所的诸位将领们一起过冬,还发出豪言壮语,要亲自在年间转遍西川的近百卫所,他激动归激动,他还激动的很有层次感,立下雄心壮志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催着云朔准备走。
越浒的原话是:“得了吧王爷在洛阳有什么好呆的啊。。。。。。。少爷我虽然读书少,可王爷您也别糊弄我啊!”
“如今这局势,诡谲得很,王爷的那几个兄弟,除了那几个心气高不怕死的,剩下的,一个个恨不得窝在自己府里完全不出来走动,生怕被人想起来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小可怜,被拉出去当枪使。。。。。。。哈哈哈还是赶紧快跟我一块走吧!离了洛阳这个肮脏的名利场,大家一起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不比把时光空耗在‘你害我一下’、‘我还你一下’这上面强多了嘛!”
云朔就是在越浒这样一天五遍逢休加倍的摧残下,最后妥协的。
云朔不无怨恨地想,送君千里,还终有一别,而自己在洛阳磨蹭再久,答应了五哥的事儿,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拖来拖去,总还是要走的,现在想着,等到过了年再走吧,过了年说不定又觉得,还是等开了春再说吧。。。。。。。开春之后,只要不想走,就总是还能找得到耽搁的理由,但真这么拖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左右自己都亲口答应了,难不成还要再等五哥开口去催不成。。。。。。。
从去黔州改去成西川的事,云朔拿去问过了云矩的意思,看得出来,云矩对此深感惊讶,而这份惊讶,不仅是因为云朔的举动抑或越家的邀请,更多的则是因为慧帝的态度。
越浒上书想求慧帝允黔南王一道北上后,慧帝不仅点头应许,还另赏云朔兼一个青州经略史的衔,且不夺其在西山五大营的统领之位,只道其此行西川,按年节回京述职,来往公文,均有驿所传递,算是遥领。
这就是相当支持赞许的态度了。
须知,云朔若是去黔州,有其数万旧部的拥护,自然能过得安然自在,可那算是提前就藩,外地藩王无宣召不得私自进京,若是慧帝再依例,像对待先前去淮南的寿春王一般,也直接夺了他身上如今现有的职位,那么云朔要是打算一辈子老老实实地呆在封地上老死还好,若是想出门或者日后想有些旁的动作,寸步难行。
这也是韩子清明明心里也很清楚洛阳城里如今风云变幻不宜久留,却也还是并不如何赞同云矩直接简单粗暴地让云朔上书回黔州的原因——回去容易,再想出来、再想回到洛阳来,可就麻烦了。
而云朔如今与越浒一道去西川、去青州,青州与陇西接壤,安昭仪与梁才人同住思芙殿二十余年的情分,使得陇西王与云朔本就天然交好,后又投缘,再加上云朔此去,算是出京历练,随时可以回来,到五大营去官复原职,两者相较,高下自不必说,乍一看,后者的待遇甚至丰厚得让云矩觉得不大正常。
对此,云朔拿来问她,云矩又哪里有什么好说的,十年前的昌平营旧部朱门案后,颍川王在军中的声望就差到了极点,云矩在军中,除了蓟州王,几乎毫无人脉,青州也好,越家也罢,都不是云矩日常所熟悉接触的,她只能笑着对云朔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能拿主意就好。”
对此,云朔心里有点不大痛快。
云矩的举动,让他觉得于对方而言,似乎除了想让自己赶紧离开洛阳外,没有别的任何需求。
自己去哪里、做什么、怎么样,会如何。
一概都不放在心上。
只是想赶紧撵了自己走。
云朔是憋着一股莫名的气同意了越浒年前走的计划的。
而今日,就是定好的出城之期。
云朔一开始,是与云矩赌气,想着干脆不要告诉对方了,反正我走就走了,于五哥而言,似乎也没什么差别,还是不要再去他面前丑人作怪了。。。。。。。左右他堂堂一个颍川王,若真是有心打听,自然能得到自己启程的消息,若是无意,自己去说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可真等了要走这日,云朔心里又开始后悔了。
万一。。。。。。。他心里想着,万一,五哥就是恰恰好还不知道呢。。。。。。。他若是知道了,不该不来送我的啊。。。。。。。他还不知道,我就这么走了,等他接到了我已经出城的消息,可否会惊讶不舍,可否会后悔难过。。。。。。。
越浒来兴宁坊等着云朔一起走,在他的黔南王府里转了一个来回出来,见云朔仍还失魂落魄地站在廊下,坏笑地蹭过去,挤了挤云朔的肩膀,调侃道:“。。。。。。。这么舍不得?那就干脆带着一起走呗。”
云朔茫然地抬起头看他:“。。。。。。。可是,带不走啊。。。。。。。”
要是能带得走就好了。
越浒也愣了:“。。。。。。。不是吧,你的觉悟这么高?你是去青州做经略史唉,有专门的府邸在,又不像我,得一直窝在军营里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一个女人而已,怎么就带不走了?”
云朔一愣,正想问“什么女人?”,就看见一女子绕过回廊,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对着云朔和越浒盈盈行礼道:“宪儿见过黔南王、越将军。”
越浒冲云朔一阵挤眉弄眼,云朔微微失语,这下明白对方是误会了什么了。
他竟然以为我是在惦记温宪,云朔在心里颇为奇怪地想,想完之后,心中却又突然一愣。。。。。。到底是什么时候起,自己提起“温宪”这两个字,已经能这般漠然了。。。。。。我真的曾经喜欢过她么?这真的是我喜欢过的女人?。。。。。。云朔咂摸了一下自己心里如今的滋味,不得不惊愕地想着:原来我是个。。。。。。这么凉薄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