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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昨夜定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还是先请郑郎中前来看一下。”赵震怀疑的看了眼赵元善的小腹,“若是真如你所说,跟裴大人一事是真这腹中之子怎么说也是我赵震的亲外孙,总要好好请郎中来瞧一番才好。”
赵元善也不多说别的,福了福身,垂首道:“女儿遵命。”
“惊鹊,扶大娘子下去歇息。”赵震一声吩咐,惊鹊连忙上前搀着赵元善。
赵元善转身之时,深深的看了眼站在那边容色寡淡的男人。
他与自己的视线交汇,只一瞬,便收回。
还是那样的淡漠。
赵元善知道赵震虽然对她的固执和选择已经无可奈何,但她腹中有子一事,她的父亲并不是很相信。
一切关键便在等会要来的郑郎中身上,但愿一切能如她所愿。
裴敬甫这边她已经不担心他会怎么说,即便他是真的不愿意,此事也已经板上钉钉,他只能配合自己。
更何况,娶了她,背后等同拥有太师府的势力,不管怎么说,今后他要走的路,都会比之前的便利。
裴敬甫并不傻,即便他心高气傲,但他也是一个会斟酌时局的人。
赵元善一行人都离开后,只剩下赵震和裴敬甫二人。
赵震冷冷望了眼裴敬甫,“说一说昨天的事情吧。”
裴敬甫握着佩刀微身拱手,恭恭敬敬道:“是。”
一五一十的将昨夜的事情说完,赵震除了对荣飞要杀赵元善一事的意想不到,还有对指挥使陈啸的震怒。
“简直是放肆!陈啸这分明是在挑衅太师府!”赵震满脸杀气,“早晚有一日,我定要陈啸身败名裂!让他知道跟我赵震作对的下场!”
裴敬甫伫立一旁沉默不言。
“敬甫,你知道我一直很器重你,即便你与元善一事令我生气,但我也绝无杀你之心。”
“义父的苦心,卑职明白。”
“你明白便好。”
不多时,刘管家匆匆而来:“老爷。”
“如何?”
刘管家看了眼一旁的裴敬甫,屈身道:“郑郎中替大娘子诊了脉,大娘子她的确是有身孕了。”
听到此话,赵震扶着椅子的手瞬间收拢。
“可是诊清楚了?”
“郑郎中道,大娘子腹中胎儿初未成形,胎心有些不稳,大娘子体子较弱,如果胎儿有什么万一,对大娘子的身子也不好。所以嘱咐了,这几日大娘子一定要好生在府中养着。”
郑郎中曾经治好过赵震的顽疾,所以他对郑郎中一直都很信任,眼下听到这话,赵震心里受的打击不小,面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
“好了,你先下去吧。”
刘管家下去后,赵震看着裴敬甫,脸色阴郁:“裴敬甫,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裴敬甫立马跪在赵震跟前,“义父息怒。”
“息怒?”赵震怒目圆睁,“你叫我如何息怒!元善若是胡闹也便罢了,怎么你也跟着一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卑职无话可说。”
赵震怒视着他,冷笑:“我了解元善,虽然她脾气有些任性,但也绝非是那种三心二意之人!此事,是不是你从中作祟?!是不是你主动接近元善的?”
“卑职受恩于义父,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莫非你的意思是说,你跟元善这等荒唐事,是她主动的了?!”
裴敬甫顿了顿,“卑职不敢。”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裴敬甫,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你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元善单纯,向来没有什么心机,之前她如此喜欢皇上,如今为了你说变就变,若不是你从中作了什么梗,她怎么会这样忤逆?!”
“既然义父认为如此,卑职亦无话可说。”
“你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赵震走近裴敬甫两步,“不管你怀揣的是什么心思,也不该在元善身上耍手段!”
裴敬甫已经百口莫辩,只能选择沉默。
虽然赵元善的手段不算高明,但的确令他无可奈何,任何说辞,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狡辩。
赵震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怒火,虽然他根本不愿自己的女儿跟裴敬甫有这种牵扯,但事情的确是发生了,而且他的女儿还护着这个男人!
“好了,事已至此,我只问你一句,”赵震负手在后,居高临下的问他,“你对元善,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裴敬甫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事已至此,再多说别的也再无意义,对义父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一切全是卑职的错,当时没有顾虑后果。无论义父给予卑职什么样的惩罚,卑职都愿意接受。”
“呵,裴敬甫,你还算是有担当。不管你对元善是不是真心的,的确没有多大的意义。”赵震顿了顿,“覆水难收,元善已经不适宜入宫了。但她现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怀有身孕,传出去难免让人指点,这事是你造下的孽。就择个日子,与元善成婚吧!”
即便赵震十分不情愿,但目前也只能如此。他总不能叫元善怀着别人的骨肉去当皇帝的女人,那样,岂非是彻底驳了帝王的颜面?虽然这朝政还有他操控,但帝王之尊的颜面他总还是顾虑的,总不能让满朝文武都来笑话。
他与杨佑之间的隔阂原本就深,元善若是怀了他人骨肉入宫,岂会有好日子过?
裴敬甫道:“卑职遵命。”
“有一点我还是要警告你,你的荣辱皆是我给你的,不管以后你到了什么位置,都要好好记着自己的身份!还有,这回我姑且既往不咎,不管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以后都不要再想着利用元善,即便当初你是一时冲动做了错事没有半点真心,但日后娶了她,也要好好待她。”
“卑职谨记。”
赵震睨着裴敬甫:“既然要成为我赵震的女婿,什么自然也不能差。陈啸是个威胁,其余的,不必我多说,你知道怎么做。”
“是。”
“裴敬甫,我赵震的女婿,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裴敬甫微身道:“定不负义父所期。”
赵震斟酌了很久,元善不能入宫了,也并无大碍。
虽然不情愿裴敬甫跟元善在一起。但赵震觉得,这样也并不算坏。
裴敬甫这个人是一面冰刃,他本就不能完全很好的掌控他,元善嫁给他,倒算是给裴敬甫加了一道不能摆脱的束缚。
这样也好。
赵元善的突然怀孕,即便大夫人不大接受,但总归是自己的骨肉,她再痛心赵元善的胡来,那也是自己的亲女儿。
赵元善看着愁眉紧锁的大夫人,伸手握住她交叠在腿上的手,“母亲,不要愁眉苦脸的,这是女儿愿意的。”
“元善,为娘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就看上了那裴敬甫?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镇抚使,你之前那么喜欢皇上,怎么突然之间就还怀上了那姓裴的孩子?不仅是我,你哥哥和元慧,都不敢相信此事!”
“事已至此,母亲便不要多问了,况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总是有道理的。”
“有什么道理?跟着一个镇抚使有什么好?况且那裴敬甫的性子不大好,一直为你父亲做事,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你跟着他,还能有什么好?”
“母亲莫要担忧,女儿的路该怎么走,女儿心中自有一杆秤,母亲便放心吧,其实母亲也知道,朝堂对父亲的流言蜚语,还有皇上与父亲之间的隔阂,我嫁给皇上,未必就能比嫁给裴敬甫好。”
第二十四章()
大夫人叹了口气;“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些什么?我虽为太师府的主母;可终也不过是个妇人罢了。一个做母亲的;哪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后半生过的好?”
赵元善紧紧握住大夫人的手;对她笑笑:“母亲的心;元善都知道。”
大夫人忧心道:“也不知你父亲;会如何决定你跟他的事情。”
赵元善心中大概有数,父亲信任郑郎中,如果相信自己真的怀了孩子;八成不会再让自己入宫。
他不会枉顾满朝文武的眼光,将怀有他人骨肉的女儿强行嫁给皇上为妃。
此时,惊鹊走进来;说道:“大娘子;大夫人,裴大人求见。”
一听是裴敬甫;大夫人的脸色立刻就阴郁下来;连语气都不大好;“他来做什么?”
转眼间;裴敬甫已经来到门口。
大夫人因为如今一事对裴敬甫早就有了极大的成见;尤其是赵元善有了身孕这件事;更加让她看不顺眼这个男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大夫人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她的女儿是太师府的千金明珠,如今却平白叫这个男人给玷污了,叫她怎能心平气和?
裴敬甫道:“卑职有事要与大娘子私谈。”
大夫人起身;望着他冷哼:“你简直是胆大包天!还敢想与元善独处;是不把我这个太师府的大夫人放在眼里吗?!”
裴敬甫恭恭敬敬回道:“卑职不敢。”
赵元善见状,忙起身,拉住大夫人的手道:“母亲,既然裴大人有事要与我私谈,那你便先回避一下吧。”
“元善,”大夫人回头,“我怎么能放心你跟一个心怀不轨的人独自待在一起?”
赵元善淡淡回笑:“无事。这里是太师府,母亲还需这样担心?”
大夫人沉默片刻,心想这里怎么说也是太师府,裴敬甫应该不会对赵元善乱来什么,便只好说道:“那好吧,你自己注意一点儿,你心思单纯,万事,都长个心眼儿——”
“元善明白。”
大夫人嘱咐完,只好离开。离开之前,还警告似的看了裴敬甫一眼。
“惊鹊,你也下去吧,我与裴大人有一些事情要谈。”
“是。”惊鹊也下去了。
待房中只剩他们二人的时候,裴敬甫望着坐在桌边倒茶的女人,冷笑一声。
“元善姑娘真是下的一手好棋,所有的不是,竟都成了裴某的。”
赵元善不慌不忙,倒了杯茉莉茶,施施然走到裴敬甫跟前,也不说其他的,“这是新沏的花茶,裴大人不如先来一杯,润润嗓子?”
裴敬甫睨了一眼递到自己跟前的茶,没有接,“一切,皆如你所愿。”
“看你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怎么,是我父亲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裴敬甫没有说话。
“裴大人何须这副表情?娶了太师府的千金,对你来说,不也是好事一件?”
“好事?”裴敬甫轻嘲,“这种好事的代价,未免太沉重了些。”
“纵然之前有几次不愉快,但总算是顺利到了现在不是么?以后,还须得裴大人多多照拂了。”
“纵然皇上那边太师大人能够摆平,但你假孕一事,又能隐瞒的了多久?”
“这就不需要裴大人担心了,裴大人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你现在如果否认一切,在他人眼中除了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以外,没有其他的结果,甚至可能会招我父亲不快。日后只要裴大人一如既往的极力配合我,就是最好的选择。”
裴敬甫审视了她片刻,冷笑:“你的计划,就是赌上自己,简直幼稚的可笑。”
“这也不是裴大人该操心的,纵然我的计划不入裴大人的眼,还不是能让裴大人只能进不能退?眼下裴大人该想的,便是你我二人的婚事。”
裴敬甫沉默半晌,“你好自为之吧。”
正要转身离开,赵元善突然叫住了他:“这段时间裴大人也不要刻意回避,既然走到这一步,裴大人心中再不愿,与我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你知道我父亲是个多疑的人,起码,戏得做到你我二人真正成婚之后。”
裴敬甫微微侧首,缄默不言,转身离去。
这将近半月的计划,总算在与裴敬甫婚事尘埃落定之后,令赵元善长舒了一口气。
纵然重活一回,她依然不能对每件事情都能十分掌控在手里,每一步路,她都是全身心的在赌。
所幸,跌跌撞撞,尘埃落定。
只要赵震真的已经同意了她与裴敬甫的事情,那么皇上那边不足为惧。一开始那道圣旨本来就只是因为赵震的意思而临时下的,后来赵元善又反了常态,赵震没有声张,所以并没有什么人知道这道封妃圣旨的事情。
不过朝中多数大臣都认为赵震会让自己的女儿入宫为妃,侍奉君王之侧。可当赵震掌上明珠与北镇抚司镇抚使裴敬甫婚事传开之后,都令文武百官错愕。
虽然有不少人对此事心存疑虑,但对一些大臣来说,赵家的女儿不入宫为妃,倒令他们松了一口气。
赵震把持朝政,若是赵家的女儿再入宫为妃,掌控后宫,这天下,到时不得真的成了赵家的天下?
五日过去,赵元善因为‘身怀六甲’,在府中安生的‘养胎’,大夫人更是整日炖汤给赵元善补身,连去哪里都要让惊鹊寸步不离的跟着,生怕出了什么万一,十分仔细。
赵元善这几日基本不出府,有时也会去三夫人跟前聊天,三夫人总会跟她讲胎中禁忌,如何养胎,有时候赵元善会看到三夫人在做虎头鞋和帽子,赵元善的女红一直不精,但看着三夫人做的虎头帽可爱,也学着做,打发时间。
她不会像曾经那样嫁给杨佑,也不会有一生都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结局。
赵元善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过的,她要是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该是什么样的。她一直都喜欢孩子,前世没有孩子,是她最大的遗憾。
重活一世,这条路也并非就轻松了。
她或许可以改变自己的路,不重蹈覆辙,但父亲呢?还有整个赵家——
父亲把持朝政,树敌尚多。虽然将裴敬甫强行与自己绑在了一根绳上,可她并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挽救赵家的命运。
其实,她要牵制住的,还是裴敬甫。
曾经她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从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总不能再像前世那样。
赵元善在三夫人的指点下,做了双虎头鞋,虽然不如三夫人手巧,但做的还是有模有样。
这一日,裴敬甫来太师府寻她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坐在藤萝下认真缝制虎头鞋的样子。
惊鹊来禀:“大娘子,裴大人来瞧你了。”
惊鹊其实也并不大相信和接受大娘子就这么跟北镇抚的裴大人在一起了,她跟大夫人身边的春怜闲话的时候,春怜说是这裴大人之前在天狼人手里救大娘子的时候趁人之危了,这是大夫人说的。虽然惊鹊不知事情原委如何,心里她也是认为自家大娘子并非作风轻浮的女子的。但不管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主子确实是愿意跟了裴敬甫的,作为一个下人她也没有权利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这冷冰冰连表情都没有多少的裴大人,到底是给大娘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赵元善的眼有些累,听到惊鹊来禀,抬头,便看到朝她走近的男人。
惊鹊很自觉的下去了。
赵元善揉了揉眼,“今日你怎么突然来了?”
藤萝花落在她的发上,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落了下去。
今日的天无雨无晴,两日不见,她的脸色看起来倒是红润了不少。
顺着眼往石桌上的针线篮子里快要完工的虎头鞋淡淡瞥了一眼,“你的戏真是越来越高明。”
赵元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三夫人最近在为腹中的孩子做这种东西,我瞧着好看,便跟着做了,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