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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宜安也不是没分寸的,只是这么多年和魏熙拌嘴已经成了习惯,一时忘了顾忌罢了,他闻言从善如流的应了,只是在走之前又对魏熙道:“你若是想去围猎最好换件衣服,万一有什么意外,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魏熙面上笑盈盈,嘴中却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盼着你能老实些就好。”谢宜安说罢转身就走。
魏熙看着他的背影,噘嘴扮了个鬼脸。
温绍延在一旁看着,只觉此时的魏熙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可爱,他不由得心中一暖,也跟着笑了起来。
裴斯在一旁漠然看着,撇嘴摇了摇头,这人呀,还真是痴了。
魏熙看着谢宜安远去,才回身对温绍延和裴斯道:“要不要去打猎?”
温绍延温声应道:“好。”
魏熙闻言一笑,又看向裴斯。
裴斯似有些冷,将裘衣拢紧了些:“公主有命,我自当遵从。”
魏熙点头:“那就将侍从都带上,我们去打猎,看谁的猎物最多。”
魏熙想玩,温绍延和裴斯自然是要陪着的,也不管魏熙那句将侍从都带上占了多少便宜,放眼整个围场,除了皇帝,便是魏熙带的人多了,不仅如此,个顶个还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她那些侍卫放进去,就算魏熙只坐着遛弯也是稳赢。
魏熙说罢,吩咐侍卫去给她牵马,陈敬看了一下魏熙的衣裳也觉得颇为不便,劝道:“公主不如换身衣服,您还带了一件饰了白狐狸毛的骑服,既好看也暖和,省的冻着。”
陈敬说话间,便见侍卫牵着马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魏熙身边侍奉茶水的秋婵。
魏熙见了玄中墨展颜一笑,抬手给她顺了顺毛,玄中墨闻到了魏熙身上的气味,前蹄不安分的动了动,魏熙笑道:“到底是到外边了,连玄中墨也比先前活泼了,以前在府里,都把它给拘瘟了。”
魏熙说罢抬腿踩住脚蹬,利落的翻身上马,陈敬见拦不住魏熙也不再说什么了,魏熙的骑术他是有信心的,方才会劝也不过是想着以防万一。
可转念一想,这么多人护着,哪里会有什么万一呢。
秋婵见魏熙坐稳了,上前行了个礼,笑道:“单看公主上马这英姿飒爽的劲头,今日就定是会力压群雄的,奴婢就等着公主凯旋而归了。”
“凯旋?”魏熙捏了一把秋婵的脸:“我只知道蕤宾嘴甜,没想到你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奉承话倒是说的比蕤宾还响亮。”
秋婵似被魏熙说的羞燥了,突然撇开脸将头垂下:“是奴婢失言了。”
她说罢,抬起头来,面上仍带着得宜的微笑:“公主去打猎定要好一会的,奴婢给公主准备了水和酒,这酒是曲米春,既暖身子又不醉人,公主冷了就饮些。”
裴斯扫了秋婵一眼,低笑道:“到底公主身边的人,真是面面俱到,贴心的很呀。”
魏熙勾唇:“自然,我身边的人哪有差的。”
秋婵听了他二人的对话,不喜不躁,抬手将壶挂到了马鞍上,又给魏熙整了整层层叠叠的衣摆。
等秋婵这一切都做完了,就躬身往后退了几步,这时,魏熙也与裴斯说完话了,她低头对陈敬道:“你去和阿耶交代一声,我去给他猎只雪狐做裘衣。”
魏熙说罢一扯马缰便带着人呼啸而去了。
魏熙等人在围场里转了小半个时辰也算是收获颇丰,只是都是些小玩意,没有猎到些有分量的东西。
魏熙有些无奈,侧首看向温绍延:“听说你们那的人皆有能在茫茫雪原里寻到猎物的本事,不如你帮我看看哪里能有个狼呀虎呀的,总是这样瞎逛怪没意思的。”
郑修明闻言控制不住的回头看了眼身后载满了猎物的同僚们,以及那只鹿角高耸的鹿,如果真如公主的意寻到狼的话,怕不是猎狼,而是给狼去送吃的。
温绍延听了魏熙的话,微微一笑:“公主说笑了,我幼时随外祖长在兖州,怕是打猎的机会还不如公主多呢,哪里有机会练得那般本事。”
魏熙闻言颇为惋惜:“可惜了。”
自从进来便什么都没猎,悠闲的如同来遛马的裴斯看着魏熙颇为惋惜的神色,抖了抖缰绳,笑道:“如果公主想猎,我就命人寻几头毛色好的送来如何?”
魏熙摇头:“不要,那多没意思。”
她说罢看了一眼裴斯动都没动过的弓箭:“你怎么什么都没猎?”
裴斯抬手爱怜的抚了抚马鬃:“怪血腥的,像我这种无德之人,怎么也得替自己积点阴德呀。”
魏熙瞋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懒。”
魏熙说罢,听到前面有异动,她瞬间屏息凝神举起了手中的弓箭,距离太远,魏熙看不到猎物在哪里,她抬脚轻踢玄中墨,却换来玄中墨暴躁的一扬蹄,差点将魏熙颠下去,吓得魏熙忙丢掉了手中的弓箭,俯身抱住了它的脖子。
她这一俯身不要紧,玄中墨不知为何更暴躁了,它长嘶一声,高高扬起双腿,竟是要将魏熙给甩下去。
变故突发,温绍延裴斯以及侍卫们忙策马向魏熙处围过去,可惜他们还未到魏熙身边,玄中墨便突然突出重围狂奔了起来。
玄中墨再一次让魏熙见识到了名马的潜力,在布满枯木道路崎岖的山林里,它跑的如疾风骤雨一般,无论魏熙怎么勒马安抚它就是停不下来,就如着了魔一般。
着了魔!
魏熙想到这,心中一紧,玄中墨向来温顺,今日却如此疯癫,向来定是被人动了手脚,而目的,就是她的命。
想到这,魏熙神色一厉,右手紧紧抱住马脖子,左手向马鞍左侧摸去,谁知这一摸,却摸了个空,她侧头一瞥,只见原本挂着箭筒的地方只剩了一条断了的绳子在剧烈晃动。
她心中一寒,这幕后之人想的还真周到,连凶器都不留给她。
她这一分神不要紧,玄中墨又一抬蹄,险些将魏熙颠了下去,魏熙看着底下飞速闪过的崎岖路面,心中冷意更甚。
她抬手,很是艰难的将头上束发的簪子拔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往玄中墨脖颈上扎去,无奈,簪子太钝,魏熙的力气也算不上大,便是拼了命,也只入肉不足一寸。
第151章 获救()
玄中墨脖颈一疼;更加狂燥,它又是一扬蹄;比前几次力度都大,看来是不将魏熙颠下去不罢休。
魏熙手一滑;险些被玄中墨甩下去;危急关头;她双腿夹紧马腹;抬手扯住了玄中墨的鬃毛,虽是避免了被甩下去的厄运,但脸却被树枝划破了。
魏熙恨极,再也不敢分神;扬声喊道:“快杀了它!”
魏熙此话一出,郑修明立刻举起了弓箭:“射它的腿;当心不要伤了公主!”
众人闻言,纷纷举箭瞄准,可玄中墨跑的太快;也毫无章法,他们便是瞄准也是射空;便是郑修明这个素有百发百中之美誉的,射出的箭也因力道不够,还未碰到玄中墨的皮毛便颓然落下。
反倒是一直不曾出箭的裴斯射出了一箭;但也仅仅是划破了玄中墨的皮肉,玄中墨吃痛,步伐稍乱;有了瞬间的停顿。一直不曾放箭,只拼尽全力策马追着的温绍延见状抬起手,很抽了一鞭子,终于追上了魏熙。
魏熙见状,侧身就要往温绍延马上跨,温绍延忙握住魏熙伸过来的右手,魏熙正要挪动,却觉身上一紧,她垂眸一瞥,竟是她的衣服不知何时竟缠在马鞍上,这结不解开,她怕是跨不过去。
魏熙当机立断推开了温绍延的手,坐回了马背上,她拔下还插在玄中墨脖子上的簪子便往衣服上划去,可惜簪子可不是开了锋的刀匕,方才能插进玄中墨脖子也全是赖魏熙的力气,眼下对着颇为结实的布料却是无能为力的。
可就算无能为力,她也是要拼一把的,她弃了簪子,去解缠在马鞍上的衣料,却也是没什么成效的,恰此时玄中墨一颠簸,害得魏熙险些掉了下去,她忙松手抓住了玄中墨的马鬃,才避免了被摔死的危机。
魏熙此时被颠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她强忍着不适,一手抓着马鬃在手上绕了几圈,一手去解衣带。
与其去解一个死结,还不如将这件衣服脱了来的快。
为了活命,魏熙也是拼了,竟在这么多男子的眼睛下宽衣解带。
魏熙此时已经扯掉了腰带,正在解系着衣襟的带子,却听身后裴斯喝道:“抓紧!”
魏熙闻言忙俯身抱紧了玄中墨,刹那间,只听玄中墨长嘶一声,身子剧烈的一颤。
是裴斯一箭穿透了它的右后腿,众人见了松了一口气,忙策马往前,却见玄中墨虽拖着一条断腿仍往前疾驰,眼看就要撞到山间石壁上了。
疯魔了,疯魔了,这马真是疯魔了!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摇摇欲坠的魏熙,恨不得以身代之。
好在魏熙此时已经将衣带都解开了,她挣脱衣服的束缚,对温绍延喊道:“接着我!”
温绍延双腿夹紧马腹,伸出双臂去接魏熙。
魏熙看着这个文弱的男子,却来不及想什么他能不能接住自己,此时的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魏熙腿上用力一登,使尽全身力气向温绍延处扑去,温绍延身子往前一探,将魏熙牢牢抱住。
魏熙和温绍延还未来得及松一口起,却见温绍延的马仰头长嘶一声,竟是跑的太快,到了山壁之下停不下来了。
眼下再驭马也来不及了,温绍延当机立断,趁着马刚撞到山壁这一缓冲,将魏熙牢牢拥在怀里从马上跳了下去。
虽说是跳,但还不如说滚更贴切些,温绍延将魏熙紧紧护在怀里,在满是碎石枯草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郑修明等人见魏熙逃过一劫,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气,忙下马往魏熙处围去,唯有裴斯,见魏熙无事后,便径直往玄中墨的尸体处去了。
魏熙见停了下来,想要从温绍延怀里出来,她略一动,便觉桎梏,她看向温绍延,只见温绍延面色苍白,额上隐有冷汗,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亮。
温绍延面上扯出一抹笑意,问道:“公主没事。”
魏熙抿了抿唇,轻声道:“无事,你呢?”
温绍延摇头:“我也无事。”
魏熙蹙眉,看他的面色就不是没事的样子,她撑着身子要从温绍延身上起来,却见温绍延眉头一皱,脸色越发白了。
魏熙忙问道:“怎么了?”
“胳膊”
温绍延话还未说完,郑修明等人便过来了,见魏熙仍窝在温绍延怀里,忙要将魏熙扶起来,魏熙余光瞥见他们的动作,蓦地厉喝:“别动。”
郑修明被魏熙骇住,伸在半空的手顿住。
魏熙没有理他,俯身靠近温绍延:“胳膊怎么了?”
劫后余生,没有了方才生死攸关的紧迫,温绍延的感官思绪也回来了,他看着仅着中衣趴在他身上的魏熙脸突然红了。
他感受到了魏熙软软的身子,和靠近他时越发醉人的体香,以及那令他朝思暮想的面容,眼下他们离的是前所未有的近,近的他都能看到她瞳仁里的自己,他苍白又狼狈,而她却依旧美的夺目。
魏熙见温绍延久不回答,眉头一蹙:“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温绍延回过神来,他看着魏熙担忧的神情,心中羞愧难当,忙将魏熙从身上推了下去。
郑修明忙接住魏熙,又有侍卫用方才捡起的裘衣裹住魏熙,魏熙此时也无暇顾及裘衣脏不脏了,她坐稳,俯身看向温绍延:“你胳膊怎么了?”
温绍延撑着地想要起身,魏熙见了,忙小心将他扶起来,温绍延待坐稳便轻轻将魏熙的手推开:“没事,歇几天就好。”
“是不是骨头断了?”魏熙问道。
温绍延闻言温温一笑:“不碍事的,公主不如先去看看玄中墨有什么不妥之处,此事蹊跷,事关公主安危,不能马虎。”
魏熙闻言往玄中墨处看了一眼,却见裴斯正站在它身边,手中拿着一只酒壶在观察,眉头微蹙,颇为认真。
魏熙收回视线,对郑修明道:“你带几个人护送温家郎君回去。”
眼下还不知会不会又有什么差错,郑修明可是不敢离开魏熙的,他对身后的两个侍卫道:“你们送温家郎君回去,莫要耽搁。”
两个侍卫应是,却听温绍延道:“不必麻烦了,我幼时贪玩也是摔断过胳膊的,只是碍事了一些,并不会有什么危害,找些东西固定上就是。”
他说罢,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松籁,你去寻些得用的树枝。”
“不行,你是因我而伤,我不能让你有任何差池。”魏熙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温绍延的提议:“你们送他出去。”
魏熙话落,便见裴斯提着方才挂在玄中墨身上的两个壶过来:“介琮兄都说没事了,公主还是等会再出去,免得打草惊蛇。”
毕竟能在魏熙马上动手脚,就证明那人能耐手段也是不差的,眼下魏熙对幕后之人毫无头绪,若是贸然出去,然他糊弄过去就不好了。
魏熙看着他手中的壶:“你可看出什么了?”
裴斯道:“公主最好还是先令人去寻秋婵。”
魏熙闻言心念一动,也想起了秋婵的反常,她忽的回头对郑修明道:“快去找秋婵,切勿让人发现!”
魏熙担心若是再耽搁秋婵就会被人灭口了,她在宫里长大,卸磨杀驴的事见的不少。
“不行,若是有什么”
魏熙打断郑修明的话:“这里不止我的侍卫,还有崔家和温家的护卫,难道这么多人还护不住我吗?”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郑修明闻言明白了魏熙的意图,她怕是担心侍从里有内鬼,趁着眼下事发突然,幕后之人还未得到消息,想要将事情查清楚,所以不出围场,也不放他人走。
郑修明想明白了便不再耽搁,对裴斯一拱手道了声:“有劳了。”
便闪身离去了。
魏熙看着郑修明的背影,心中却有些他会白跑一趟的预感。
她收回视线,看着正由侍从扶着固定胳膊的温绍延,心中很是愧疚:“你先回去,我这里没事的,你别让我担心。”
温绍延摇头:“真的无事的,我和你一起来的,哪有先回去的道理。”
魏熙听了这话心中有些气怒,她正要吩咐温绍延的侍从将他绑回去,却听裴斯道:“介琮兄不想走便让他留下,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他的住处里这里不远,应该费不了多少时间。”
魏熙看向裴斯:“你是何时令人去的?”
裴斯道:“在马发狂的时候。”
魏熙勾唇:“还是你未雨绸缪动作快。”
裴斯看着魏熙的神色,低低一笑:“公主是怨我在您出事的时候分心了?”
魏熙摇头:“没有,多亏了你头脑清醒,就算你不去让人请大夫,我也是要吩咐人去寻的,那样可就费时间了。”
魏熙说罢,黑沉沉的眸子四处扫了一圈:“你派谁去的?”
裴斯懒洋洋往树上一倚:“是阿全,一个自小便跟着我的呆愣胡人。”
魏熙闻言依稀想起来裴斯身边是有这么一个人:“去请的谁?”
第152章 凶手()
裴斯随意晃了晃手中的壶:“是我给公主说过的老道士。”
魏熙闻言移开视线;看向正在固定胳膊的温绍延:“那就再等一会。”
她说罢,眼睛慢悠悠的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