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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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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女童的笑,看着女童声势浩大的车马,心中越发阴沉起来,这便是人与人的差距,犹如天堑。

    裴斯正想着,却见女童突然又将笑压了下去,莫名的,有些傻气,只听女童道:“既然你接住了,那就给你了。”

    说罢,女童便放下了车帘,吩咐人启程。

    裴斯目送魏熙一行人离去,才收回视线,举起手中的鎏金云鹤纹银香囊仔细看了看,复又拨弄了一下香囊上垂着的铃铛,铃铛受力,发出叮铃脆响。

    裴斯心想,那个傻乎乎的小娘子知道自己丢了多少钱吗?

    是的,钱,他现在迫切的想要钱,能让他们快活自在的钱,有别于他阿娘那般屈辱挣来的钱。

    裴斯如此想着,当即就去了当铺,当铺主人看了,神色惊讶:“你是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裴斯神色一动:“这是一个女童丢给我的。”

    当铺主人神色怀疑:“真的?”

    裴斯一笑:“自然,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就算真偷了东西,也定不会跑的您这里来的。”

    他说罢,眼里有些期盼:“看您的样子,这东西来头不小?”

    当铺主人点头,给他指了指香囊下几个小字:“岂止是不小,这是宫里的东西。”

    裴斯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鹤底下那化作祥云一般的字上:“熙?”

    他问道:“宫里的东西都要刻上主人的名字吗?”

    当铺主人道:“我好似没听说过这等规矩,或许是这位贵人很喜欢这个香囊。”

    “那还能卖吗?”

    当铺主人虚虚指了指裴斯:“你这小子又不缺钱,怎么却掉到钱眼里了,贵人赏赐不仅荣光,还是个依仗,给金山银山都不能卖。”

    裴斯想起女童灿若朝阳的笑,觉得她倒是人如其名了,可那么丁点大的女童,有什么可依仗的。

    裴斯正准备告辞,却又见当铺主人神色暧昧:“你小子有福气不浅,真不亏了这张脸。”

    裴斯眸色一冷,却慢悠悠一笑,显出十分的凉薄:“若说艳福还得等几年,那贵人还是个女童。”

    裴斯说罢,转身从当铺里出去了,他的视线穿过周遭行人看向自家宅院,顿了顿,却转身往相反的地方去了。

    等到天色将暗裴斯才回去,此时翁茗已经走了,连家仆都缩在屋里,院中静悄悄的,有些凄冷,他犹豫了一瞬,抬步向裴娘子房中走去,隔着窗子,却见裴娘子抱着一把琵琶流泪。

    那把琵琶不是她给客人弹曲用的,可待在她怀中的时间却比那把琵琶长的多,裴斯知道,那把琵琶,是他那素未谋面的阿耶给她的。

    裴斯再也忍不住了,他径自进了屋,跪在裴娘子面前:“阿娘,去找阿耶,你不该再受这些苦。”

    裴娘子抱紧了琵琶,语声却是坚决:“不行,我不能给他蒙羞,况且他那么爱重他的妻子,我怎么能过去给他添堵。”

    裴娘子说着,握紧裴斯的手:“就当阿娘求你,听话。”

    裴斯最终没有去找生父,只是却向裴娘子要了本钱,学着去做生意。

    未过多久,他出去购货,却与翁茗狭路相逢。

    看着翁茗不怀好意的眼神,他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念头,这种人只有死了,他和阿娘才算安稳了。

    而翁茗也不打算放过裴斯,见此地僻静,大喜过望,当即就要命人将裴斯绑了。

    还未吩咐出去,便听裴斯道:“就在着,我给你,此次过后,你再也不许纠缠我们母子。”

    裴斯说罢,便低头去扯腰带,头颅低低的垂着,一派可怜凄怆。

    翁茗暗笑裴斯傻,可送上嘴的美妙滋味没有不要的道理,当即就要扯了裴斯的裤子,裴斯面色瞬间就红了,捂住腰带,如一只小兽般低声嘶喊:“让他们滚!”

    翁茗看着裴斯面上的飞红,欲望大盛,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滚远些。”

    几个家仆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去给翁茗把风,免得有人坏了他的兴致。

    正是蓄势待发之时,翁茗却觉后颈剧痛,他瞪大双眼,死死瞪住裴斯,只见裴斯抹掉他颈上滴下来的血,对他扯唇一笑,邪气森冷,却又媚态非凡。

    这个也曾在沙场上纵横的将军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丧命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少年。

    裴斯在翁茗倒下之前将翁茗踹到一边,抬手,握住那尖锐的铁锥,狠狠一拧,铁锥绞断骨头的声音隔着皮肉传来,闷闷的,令他莫名的舒爽。

    裴斯低低一笑,听着不远处家仆口中吐露出来的污言秽语,神色又冷了下来,他狠狠踹了翁茗的尸体一脚,口中却发出几声呻|吟,以免他们察觉出不妥。

    更惹得家仆们的议论越发不堪。

    裴斯嗤笑,将翁茗的尸体推到不远处已经干涸了,底下盛满了秽物的沟渠之中。

    他垂眸欣赏了一会翁茗的死状后,慢悠悠的理好衣衫,将血迹掩住,在原地思量了一瞬后,便抬步向着家仆们而去了。

    过了几日,云麾将军横死的消息闹的长安人尽皆知,归根结底,是因为翁茗的死状太可笑,竟是跌到臭水沟里,被里面的废铁将脖子扎了个对穿。

    唯一接受不了翁茗死的这样荒唐的唯有翁茗的家人,可当日跟着翁茗的家仆却一个个担忧受罚,皆逃的不知所踪了。

    裴斯听了周遭人幸灾乐祸的议论声,低低一笑,把壶中的酒倒进了水中,将平静的水面激起一片水花。

    杀人,原来这样容易。

    “翁茗一个武将,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依我看他应当是被仇家给杀了。”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裴斯抬头,只见对面亭中,一个鹅黄衣裙的女童,拿着一只柳枝,一边拨弄着水,一边对她身畔少年道。

    裴斯微微一顿,是那天那个女童,看来这丫头也不傻。

    裴斯正想着,便见少年递给女童一块糕点:“就你聪明,左右那翁茗毫无建树,死不死和你无关。”

    女童瞪大了眼睛:“怎么无关,他可是我大夏的臣子!”

    少年噗呲一笑:“你先当了皇帝再说这话。”

    女童闻言,有些不悦,挥起柳枝甩了少年一身水。

    少年躲避不及,一身好风度大打折扣,抬步就向女童追去,女童早就跑的远远地,回头对少年道:“表兄,你还是先换身衣裳再来追我,这样有失风度。”

    少年闻言气急,快步追了出去,不一会二人便不见了踪影,只留被女童弃之不用,随意丢在水中的柳枝,在水面上悠悠荡漾。

    作者有话要说:emmmm写不出裴斯的爱情,却对裴斯的成长经历异常感兴趣,写到停不下来呀

    话说,其实一开始,我写小公主和裴斯的初遇时,是想写裴斯被人非礼,小公主从天而降的,但写着写着觉得有些羞耻,就改了

第284章 另一个结局() 
芽儿推开窗;只见院中铺了薄薄一层雪,显得单薄又寒凉。

    她裹紧了裘衣;有些失神。

    这么冷,还下了雪;他应当回去了。

    芽儿回身从匣子里拿出鱼符;就算不回又能如何;她不想入宫;更不想违背魏熙的意愿,既如此,她又怎么能去见他。

    芽儿唤来阿琢,悄声道:“你将这个还给太子;隐蔽些,别让人知道。”

    ————

    内侍看着魏祯冻得青白的面色;小心将鱼符递给他:“殿下回去,这是方才谢家娘子差人送过来的。”

    魏祯看着鱼符,低低一笑;满是自嘲。

    他将鱼符握在掌中,手被鱼符咯的很疼;他却浑然不觉,不顾脸面却换来了怎么一个结局,可他却怨不得旁人。

    魏熙不同意;又有谁敢违背她的意愿,说白了,他不过是个摸不着权势的太子罢了;不,不只是太子,他还是废帝。

    魏祯抬步,已经被冻僵的身子趔趄了一下,他挥开内侍来扶的手,勉力挺直脊背往外去。

    上了马车,一路寂静,他眼里盛满了晦暗,魏熙从来都是说的好听,可却一直都是在防着他,如今更连他喜欢的女人都不给他,难道他真要如傀儡一般活上几十年,熬到魏熙死了吗?

    他乏力的靠在车壁上,只怕是熬几十年的机会都没有。

    他握紧双拳,觉马车一晃,忽的停下。

    “殿下,有个老翁在车外求见。”

    魏祯蹙眉:“拖走便是。”

    魏祯说罢,却听老翁在外面喊:“殿下,求您让奴才看您一眼,自从太后走后,奴才都没在近处见过您。”

    魏祯眸色微动,却对外道:“启程。”

    魏祯说罢,对在车内服侍的内侍道:“外面那人有古怪,你一会去审清楚他到底有何事,问清了,便杀了,勿要让人知道。”

    ————

    不过正午内侍便回来了:“殿下,那人处理了。”

    魏祯点头:“都交代了什么?”

    内侍道:“他说害死先帝的不是逆臣,而是陛下,陛下曾以香毒害先帝,害先帝神志失常,失了众臣支持,才落得那般下场。”

    内侍说罢,觑了觑魏祯的神色,却见他神色淡淡,无怒无惊,内侍微顿,又道:“奴才无能,处置他时让程大人看见了。”

    魏祯抬眸:“程镜?”

    内侍点头:“如今程大人在外候着。”

    魏祯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身男装的程镜便迈进了屋中。

    “真巧,程大人。”魏祯看着程镜,目光审视。

    程镜坐在魏祯对面,摇头:“不巧,殿下应当也猜到了。”

    魏祯面色冷然:“你为什么安排人说这些。”

    程镜微微一笑:“殿下大了,虽境况艰难,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

    魏祯一手撑在桌上,探身靠近程镜:“若是我没记错,你是陛下养大的。”

    程镜纹丝不动:“殿下不也是陛下养大的,可陛下那种人做什么全是为了自己,我的下场殿下看到了,替陛下顶了骂名,如今闲赋在家,殿下呢?也不好过。”

    魏祯看着他,半晌后,冷冷一笑:“不自量力。”

    程镜面上毫无恼意:“未必,殿下忘了?您才应当是大夏真正的主人,宗室老臣们都是向着您的,只要陛下去了,大夏便顺理成章的落在您手中了。”

    魏祯一顿:“姑母”

    程镜眉梢一挑:“陛下怎么了?”

    “无事,容我再想想。”

    程镜微微一笑:“那殿下就好好想想。”

    ————

    正是隆冬时候,太极宫下了好大的雪,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呼啸的北风却还是不知疲倦的卷着雪花肆虐,为了不影响行走,宫人站在寒风里的清着路,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冻得冰凉发红,浑身哆嗦着,可却越哆嗦越冷。

    而甘露殿里却是不见一丝寒气,案上的香炉升起缕缕青烟,暖融融的醉人,好似春日一般。

    魏熙探手轻触那丝丝缕缕的烟雾,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一手托腮看着那烟雾,渐渐的陷入混沌,青烟好似成了精,化了形,慢慢的变作了一个白衣男子,男子捏了捏她的鼻尖,带着宠溺,轻轻一下,竟让她有股二十余年都不曾在体会过的安稳。

    “六哥”

    魏熙呢喃一声,沉沉趴在桌上,面上,是一抹不含杂质的笑。

    等魏熙醒了后,发现自己躺在了榻上,她一抬头,却见温绍延坐在窗下看书,雪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面上,有些模糊,却是文淡恬静,让人看不出一丝老意。

    好似世间的一切,只要沾染到他,都会化作一片静止的云。

    魏熙侧过身子,静静看着他,温绍延似有察觉,放下书,对魏熙微微一笑:“陛下醒了?”

    魏熙低低嗯了一声。

    他起身坐到塌边,替魏熙理了理头发:“要起来用些点心吗?”

    魏熙抬头枕在他的腿上:“不想起。”

    温绍延轻拍魏熙的脊背:“那便不起。”

    说罢,二人便静了下来,魏熙抬眼看着那香炉,面上忽的带起一抹笑:“这算是因果循环?”

    温绍延垂了眼睫:“你何必如此。”

    魏熙偏头看他,有些小姑娘赌气的样子:“我乐意,我倒要看看顺了他的意后,他能不能如意。”

    “他到底是陛下看大的孩子,你们之间有情分,何必如此为难他。”

    “什么孩子,分明就是个狼崽子。”魏熙愤愤扯了扯温绍延的衣襟:“左右都是他的,他不愿顺风顺水的等着,我便顺水推舟,为难也是他自己选的。”

    温绍延任由魏熙扯着他的衣服:“何必呢,陛下不是早就打算要传位给他了吗。”

    魏熙垂眸不答,过了片刻,忽的笑道:“往后就只有我们两人了,你安排好了吗?”

    温绍延眼里暖融融的:“安排好了,定会让陛下如意。”

    ————

    凛冬将过,魏熙却病了起来,整日里昏昏沉沉的,有时听政的时候都能睡过去,众臣看在眼里,心中皆知道,陛下怕是要不好了。

    这一日太阳晴的正好,程镜从魏祯处出来,眯眼看着太阳,面上带了一抹笑。

    “大人,陛下宣召。”

    程镜面上笑意微凝,犹豫一瞬,侧首对婢女道:“去和殿下说一声。”

    说罢,便领着人往甘露殿去。

    甘露殿里,魏熙看着在窗缝中投射进来的一缕细细金芒,她探手,想要将这缕金芒掬在手中,却落了个空。

    她侧首看向程镜:“阿宝,你能捉住吗?”

    程镜神色如常的走过去,俯身行礼,礼毕,道:“陛下都不能,臣又怎么能?”

    “不能?”魏熙低低一笑:“我还以为你会想法子将它握如掌中呢。”

    程镜笑道:“阿宝又不是三岁孩童,怎么会为这不切实际的事费心力。”

    魏熙看向她,语气不温不燥:“撺掇阿祯害我就很切实际?”

    程镜跪地:“臣不敢。”

    魏熙看着她:“就我们两个,你再狡辩就没意思了。”

    魏熙说着,抚了抚阿宝梳成男子一般的发髻:“若是我没记错,我待你应当不薄。”

    程镜抬头看向魏熙:“陛下待你的那只猫也不薄可如今陛下还记得它叫什么名字吗,说白了,陛下养我不过是解闷罢了,我若是不会摇尾乞怜,陛下会待我不薄吗?”

    程镜说着,眼中有些怨意:“若真是不薄,陛下为什么将灵武的罪名推给我,又为什么迟迟不让我官复原职?”

    魏熙垂眸看着她:“灵武是你自己要去的,既然想一步登天,便该有承受后果的勇气。”

    程镜有些委屈:“我有承受后果的勇气,可陛下不该不管我,试问朝中年轻一辈的官员,有谁比得上我。”

    魏熙淡声道:“毒害皇帝,论胆量,确实没人比得上你。”

    程镜唇角一勾:“下毒的是谁陛下应当清楚,怎么,又想让我顶罪?”

    “这罪该是谁的就是谁的。”魏熙说罢,抬起程镜的下巴:“我只是疑惑,你们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胆子。”

    “我们的胆子不是陛下给的吗?”程镜浑然无畏的直视魏熙的眼睛:“这一切不是陛下默许的吗?”

    魏熙捏住程镜的下巴往上提了提:“该说不愧是我养大的吗?可我如何想就连阿祯都没看出来。”

    程镜用手撑住床沿:“殿下和陛下之间的恩怨算不清,他自然不会也不愿看出来。”

    程镜对魏熙微微一笑:“而我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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